婢女这碗饭我先干为敬(谢云逍苏小糖)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婢女这碗饭我先干为敬(谢云逍苏小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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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吃红薯芋圆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其他《婢女这碗饭我先干为敬》,男女主角谢云逍苏小糖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爱吃红薯芋圆”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苏小糖,谢云逍的其他,穿越,古代小说《婢女这碗饭我先干为敬》,由实力作家“爱吃红薯芋圆”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546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0 20:09:3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婢女这碗饭我先干为敬

2026-03-10 22:00:20

第一章 穿成侯府丫鬟,系统让我带薪摸鱼柴草混着霉味的窒息感,

是苏小糖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清晰的知觉。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在漏光的屋顶和交错的蛛网,身下是扎人的干草,咯得骨头生疼。

“我这是……在哪儿?”最后记忆停留在24世纪“智家科技”的实验室里。

作为首席家政AI训练师,她正在调试最新款的“古风沉浸模式”,

模拟北宋贵族宅邸的日常维护流程。系统提示“神经连接已建立”,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死了?还是……穿越了?”念头刚起,陌生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灌入她的脑海。

原身也叫苏小糖,十六岁,江南水灾逃难来的孤女。三天前被厨房管事王二带进永安侯府,

顶了个最低等的粗使丫鬟缺。记忆里,王二那张油滑的脸凑近,

喷着酒气低声叮嘱:“有人问起,就说你娘是我三姨姥家的表侄女,记住了?不然……哼哼。

”这不是提携,这是找个随时能推出去的替罪羊。原主懂,但没得选。一碗薄粥,

一个能遮雨的屋檐,就足以让一个逃荒的孤女签下卖身契。“醒了就赶紧滚出来干活!

”柴房门被粗暴踹开,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婆子叉腰站在门口,逆光里像一尊门神。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挺尸?卯时没去前院钉签,按规矩,今日早饭没了!

午时前劈不完那堆柴,午饭也别想!”说完,像赶牲口一样,把苏小糖轰出了柴房,

清晨寒气激得她一个哆嗦。永安侯府比她想象中更大。高墙深院,

青石板路延伸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屋檐飞角。她被带到一个堆满木柴的院子,

劈柴墩子旁靠着一把沉得要命的斧头。“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误了厨房的活儿,

小心你的皮!”婆子丢下话就走了。苏小糖瞪着那堆成小山的木柴,

又低头看看自己细瘦的手腕。这具身体最多一米六,体重估计不到八十斤。原主记忆里,

昨天就是因为没完成劈柴量,被罚跪了半个时辰,晚上又冷又饿,在柴房发了高烧,

这才让她趁虚而入。“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她试着举起斧头,手臂直抖。一斧下去,

木头纹丝不动,斧头差点脱手。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从昨天到现在颗粒未进,

低血糖让眼前阵阵发黑。“不行,得想个办法……”她环顾四周,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个水缸,

旁边搭着抹布。脑子里24世纪职场培训的片段闪过——“当面临不合理工作量时,

优先展示工作态度,而非工作效率”。俗称,带薪摸鱼,但得摸得让领导觉得你在拼命。

她放下斧头,打湿抹布,拧到半干,

然后……开始极其认真、极其缓慢地擦拭柴堆旁那个布满灰尘和苔藓的石台。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是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在巡视。苏小糖立刻切换状态。擦石台的动作加快,

,擦得更“卖力”了,还配合着小声的、压抑的咳嗽,肩膀微微颤抖,

一副“我弱但我在努力”的模样。在管家视线扫过来的瞬间,她“恰好”直起腰,

用袖子擦了擦“汗”,露出“疲惫但坚定”的表情,继续埋头苦擦。

管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没说什么,走了。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小糖松了口气,

腿一软坐在地上。检测到宿主成功规避首次职场危机。

职场生存系统激活中……绑定成功。宿主:苏小糖。

当前身份:永安侯府最低等粗使丫鬟。主线任务:在职场中存活并晋升。

新手礼包发放:《反内耗话术库》《职场糊弄学精选》《带薪如厕时间计算法则》已载入。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突兀地浮现在她眼前,像极了实验室里AI的操作面板。

苏小糖愣了三秒,然后差点哭出来。金手指!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但这可是救命稻草!

她意念一动,打开《职场糊弄学精选》,第一条就写着:“面对无法完成的任务时,

可采取‘海绵吸水法’——以极慢但持续的动作展示‘努力’,同时暗中恢复体力。

”这不就是她刚才误打误撞的操作吗?系统,你懂我!有了理论指导,

苏小糖劈柴的姿势立刻“专业”起来。她不再追求一斧断木,

而是用“标准挥斧姿势”缓慢地、有节奏地劈砍。每劈三下,

就停下来“认真”检查木头纹路,调整下斧角度,顺便喘口气。效率依然低得感人,

但姿态满分。远远看去,绝对是个“努力干活”的好丫鬟。日头渐高,

她只劈了不到十分之一。肚子饿得绞痛,眼前开始发黑。就在这时,

一个圆脸的小丫鬟偷偷摸摸蹭到院子门口,朝她招手。苏小糖从记忆里翻出这张脸——翠蓉,

同屋的烧火丫头,也是这府里唯一对原身释放过善意的人。“小糖姐,快!

”翠蓉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过来半块黑面馍馍,“趁没人看见,赶紧垫垫。

”那馍又硬又糙,但此刻胜过山珍海味。苏小糖接过来狼吞虎咽,噎得直捶胸口。

“慢点慢点……”翠蓉递上自己的水囊,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小糖姐,你这两天当心点。

我早上去大厨房,听见……听见秋月姐姐跟旁人说,你长得像她一个病死的远房表妹,

说你看人的眼神……勾勾的,不像好人家的姑娘。”苏小糖皱眉。秋月,内院的一等大丫鬟,

管着老夫人房里的针线。她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就惹上了?“还有啊,”翠蓉凑得更近,

声音压成气声,“我偷听到王管事跟人嘀咕,说西库那边……怕是要出事。他好像很着急,

到处在找什么人顶……顶什么缺。小糖姐,你、你是他荐进来的,

会不会……”苏小糖心里咯噔一下。原身顶替的,恐怕不是什么好差事。

王二急吼吼找个孤女进府,多半是想找个随时能推出去的替罪羊。“反正你多留个心。

”翠蓉拍拍她的手,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匆匆走了。她重新拿起斧头,正要继续,

院门外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又是那个粗壮婆子,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苏小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走!”苏小糖心一沉,

放下斧头:“嬷嬷,柴还没劈完……”“劈什么柴!”婆子厉声打断,“库房那边出大事了!

林嬷嬷发话,让你立刻过去!”库房?是翠蓉说的那个要出事的西库吗?“还磨蹭什么?

快走!”婆子上前,几乎是推搡着把她往外带。穿过几道月门,越走越僻静。

最后停在一个独栋的、墙皮斑驳的老房子前。门楣上挂着“西库”的木牌,字都模糊了。

门里隐约传出压抑的哭泣声和训斥声。婆子一把将她推进去。昏暗的光线里,只见满地狼藉。

积了厚灰的箱笼、散了架的家具、破损的瓷器碎片堆得到处都是。

几个小丫鬟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主位上一个穿着深褐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

正沉着脸翻着手里一本泛黄的册子。她就是林嬷嬷,内院管事,老夫人当年的陪嫁,

在府里积威甚重。“你就是王二荐来的那个远房侄女?”林嬷嬷眼皮都没抬,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苏小糖低头:“是。”“认得字吗?”“认得一些。”“好。

”林嬷嬷终于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像在评估一件物件,“这西库的账,

乱了多少年,堆了多少破烂,没人说得清。老爷昨儿个忽然想起来了,要清点。

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这里所有东西登记造册,分门别类,一笔一笔,给我理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理不清,或者有错漏……你,连同荐你进府的王二,

一起发卖出去。”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们抖得更厉害了。苏小糖心跳如擂鼓。

这分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个一旦出事就能完美甩锅的陷阱。可她没得选。

“奴婢……领命。”林嬷嬷把册子往她怀里一扔:“这是十年前的旧册,你对着清。

每日酉时我来查进度。”说完,带着人走了。留下苏小糖和几个面如死灰的小丫鬟,

对着一屋子“古董”。门关上,昏暗的库房里,只有高处小窗透进几缕光,照出飞舞的灰尘。

苏小糖翻开那本册子。纸张脆黄,墨迹晕染,字迹潦草难以辨认,还有很多涂抹修改的痕迹。

更离谱的是,册子上记的东西,和地上堆的,看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怎么弄啊……”一个小丫鬟哭出声,“半个月,

咱们不吃不睡也理不完……”苏小糖闭上眼,黑暗中,只有系统界面那点微弱的蓝光,

和脑海里冰冷的声音:检测到超高难度生存任务:理清西库。

任务奖励:技能“Excel视觉化思维”。失败惩罚:发卖出府。鉴于本次任务难度较高,

加载“Excel视觉化思维临时体验版”“你这系统还怪好的咧”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发卖?想得美。第二章 用Excel整理库房,

账房先生疯了“别哭了,都起来。”她声音不大,但有种奇异的镇定,她走到库房中央,

环视一圈。“想活命吗?”苏小糖问。没人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想活命,

就听我的。”苏小糖站起身,走到库房中央。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半个月,

我们要把这堆东西理清楚。靠哭,靠怕,没用。靠蛮干,更没用。我们得用脑子。”“你,

去找些炭笔和废纸来。你,去找几根绳子,越长越好。你,去门口守着,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几个小丫鬟愣愣地看着她,被她的气场镇住,下意识照做。苏小糖蹲下身,

捡起一块破瓷片,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大的“田”字。“我们把库房分成四个区。

破损无用区、可修复利用区、待鉴定区和账册在册区。先做初步分类,再逐个登记。

”炭笔和纸来了。苏小糖裁成小张,用炭笔写上编号。“每样东西,哪怕是个破凳子腿,

也给它绑上编号,记在纸上:名称、大概材质、破损程度、原摆放位置。听不懂?没关系,

我教你们。”她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碗,用绳子系上写有“001”的纸片,

然后在新纸上画了个简易表格,在“001”后面写上“青花碗,瓷,口沿缺损,

东南角第三堆”。“看,就这样。咱们不求一次到位,先把所有东西‘标记’出来,

知道有多少,在哪里。”小丫鬟们似懂非懂,但看她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了点底。

苏小糖一边教,一边自己动手。她的动作很快,目光扫过一样东西,几乎瞬间就能归类,

写下关键信息。脑子里,那套“Excel思维”在隐隐发热——虽然只是临时体验版,

但足够她把杂乱信息迅速结构化。苏小糖是大脑和记录员,几个小丫鬟是眼睛和手脚。

她们按照苏小糖的指示,将物品小心地搬动、归类到划出的“临时区域”,绑上编号布条。

遇到拿不准的,就喊苏小糖去看。编号从“甲-001”一直往后延伸。

苏小糖手里的表格一栏栏填满。她的大脑在“视觉化归纳思维”的辅助下高速运转,

将物品信息迅速归类、标签化,仿佛在脑海里构建一个立体的、可检索的虚拟库房。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苏小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直起腰。才清理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至少开了一个头,方法对了。就在这时——“咳咳!”库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本账册,皱着眉头走进来。

看到里面的景象,他愣了一下。他是外院的陈账房,听说西库在清点,特意过来看看,

想着或许能找到些往年漏记的老物件入账。可眼前的情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常见的混乱翻找、抱怨连天。几个小丫鬟虽然灰头土脸,但各司其职。

库房被绳子粗略划分了区域,破损的、完整的、可疑的,分开放置。最让他惊讶的是,

每一样东西上,都绑着写了编号的纸片,旁边还有对应的记录纸。苏小糖心里打鼓。

这人是谁?林嬷嬷派来盯梢的?陈账房没看她,径直走到一堆瓷器前,蹲下身,

拿起一个绑着“012”纸片的开裂胆瓶,又拿起旁边纸上对应的记录。“胆瓶,釉下彩,

颈下开裂三寸,曾置于东厢耳房……”字迹不算工整,但信息清晰。他又走到另一个区域,

拿起记录纸。上面用炭笔画了简单的表格,

分列着“编号”、“名称”、“状况”、“原位”、“备注”。他又快速翻了几张,

越看越快,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那上面分门别类的记录,清晰的格式,详实的备注,

尤其是那种将杂乱信息瞬间结构化的思路……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小糖,因为激动,

山羊胡都在微微颤抖:“这分栏,这记法,暗合统筹归类之妙!还有这编号对位,

简直……简直精妙绝伦!”他完全忘了来意,也忘了礼节,一把抓住苏小糖的胳膊“丫头!

这法子是谁教你的?这思路,这巧思……天才!简直是管账的天才!

”苏小糖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点懵,连忙道:“陈先生过奖了,是奴婢胡乱琢磨的,

不过是些笨办法……”“胡乱琢磨?”陈账房声音拔高,指着那表格,“这若是笨办法,

那天底下记账的都是蠢材了!”他拉着苏小糖就地蹲下,从怀里掏出炭笔和一本空白册子,

两眼放光:“:“丫头,你过来!我且问你,若是有物无账,有账无物,或账物不符,

你这法子可能区分?”苏小糖被他眼中的热切惊了一下,谨慎回答:“可以单列一区,

记为‘待核’,等与旧账比对后,再行归置或备注存疑。”“妙!妙啊!”陈账房搓着手,

在原地转了个圈,“来来来,你再说细些,这‘区’如何划分更合理?

这‘备注’项该如何定标准?还有……”他完全忘了来意,拉着苏糖就地蹲下,

在灰尘里写画起来。从物品分类,聊到如何快速检索,再到如何从摆放规律推断物品来源。

苏小糖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但见对方是真感兴趣,而且思路敏捷,一点就通,也渐渐放开。

她把现代仓储管理的一些基础逻辑,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陈账房听得如痴如醉,

时而拍腿叫好,时而蹙眉深思。“妙!太妙了!”陈账房合上册子,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看着苏小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稀世珍宝,“丫头,你留在这西库,简直是暴殄天物!不,

是暴殄天物!此等良才,当为府中理财之臂助!我明日便去找大管家,不,我去求见侯爷!

定要将你这法子推行全府!”苏小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位陈账房是认真的,

而且行动力超强。可他这么一闹,等于把她直接架在火上烤。

王二和背后“有些人”会怎么想?林嬷嬷又会是什么态度?“陈先生,

这……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当不得真。况且奴婢人微言轻,此法是否合用,

还需从长计议……”苏小糖试图劝阻。“当得!怎么当不得!”陈账房斩钉截铁,

“我管账房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清晰高效之法!此乃利在千秋之事!丫头,你放心,

此事包在我身上!”他说完,也顾不上告辞,抱着他那本写满推演和图示的册子,

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库房,连账册都忘了拿。苏小糖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方法有效,甚至可能超乎想象地有效。但“有效”有时比“无效”更危险。

她就像一颗突然被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会波及到谁?又会引来什么?“小糖姐,

”春杏凑过来,小脸上还带着震惊后的茫然,“陈账房他……没事吧?看着像……疯了?

”苏小糖苦笑。疯了?或许吧。但疯的恐怕不止陈账房一个。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走吧,先回去。明天继续。”她带着人走出库房。夜色下的侯府,长廊挂起了灯笼,

影影绰绰。回到狭窄潮湿的下人房,和翠蓉挤在一张硬板床上,思绪万千。库房的事,

明天会传开吗?林嬷嬷会满意吗?还有陈账房……是福是祸?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疲倦如潮水般涌来。第二天天不亮,苏小糖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新的一天,新的KPI。今日任务:完成西库A区破损无用区的初步整理与登记。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失败惩罚:无但会影响总体进度评价哦~苏小糖:“……”这系统,

连催工都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职场味儿。她轻手轻脚爬起来,

没惊动还在熟睡的翠蓉。简单洗漱后,就着凉水啃了昨天翠蓉偷偷藏起来的半块饼,

便匆匆赶往西库。推开西库沉重的木门,灰尘在晨光中飞舞。昨天划分的区域和编号还在,

像一片刚刚开垦的、尚显混乱的田地。几个小丫鬟也陆续到了,脸上还带着困倦,

但看到苏小糖,都打起精神。“小糖姐,今天我们做什么?”“继续昨天的工作。

”苏小糖挽起袖子,“重点先清点A区,就是那些完全破损、无法使用的东西。清点完,

记录好,搬到角落统一堆放,以后由主子们定夺是修是扔。”系统任务是“整理”,

不是“修复”。在没摸清府里规矩和林嬷嬷真实意图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临近午时,

A区清理了将近一半。苏小糖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准备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

库房门被推开了。林嬷嬷带着两个婆子,沉着脸走了进来。她第一眼看向库房中央。

昨天还堆积如山的破烂,已经被清空了一大片,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不同角落,

中间空出能过人的通道。每堆东西上都绑着显眼的纸片。林嬷嬷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径直走到临时充当“工作台”的破桌子前,拿起一叠记录纸。她翻得很快,但目光锐利。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面的熟练,格式始终一致,信息也越发详实。尤其是一些“待核”物品,

不仅标注了与旧册不符之处,还画了简易图示,甚至推测了可能来源。她放下纸,

抬眼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苏小糖。那目光依旧像冰冷的秤砣,

但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审视,评估,还有一丝极淡的……意外?“这些,

都是你带着她们弄的?”林嬷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奴婢带着大家一起整理的。

”苏小糖低头回答。“法子,也是你想的?”“是奴婢胡乱想的,只求不出错漏。

”林嬷嬷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王二说你认得几个字,看来是谦虚了。这手字,

还有这记事的条理,寻常闺秀也不过如此。”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苏小糖心跳快了一拍,

谨慎道:“奴婢家中……未败落时,曾随兄长开蒙读过几日书。后来……只求温饱,

这些微末本事,不值一提。”这是真话。原主记忆里,父亲是个落魄秀才,母亲早逝,

兄长早夭,家道中落后她才流落至此。认得字,有点条理,说得通。林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到昨天苏小糖和陈账房讨论时留下满地炭笔痕迹的角落,蹲下身,

仔细看了半晌。“陈账房今早来找过我。”林嬷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忽然说道。苏小糖心里一紧。“他对你这套‘法子’,赞不绝口。

”林嬷嬷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说若能推行到府里各处库房账目,可省下三成人力,

五成时间,还能杜绝九成错漏。”苏小糖低头:“陈先生过誉了,奴婢只是尽力而为。

”“是不是过誉,我自有分寸。”林嬷嬷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个聪明丫头。聪明是好事,但在这府里,太聪明,有时候就是祸事。

”“王二荐你进来,是给你条活路,也是给他自己找条退路。”林嬷嬷的声音更低了,

带着冰冷的警告,“西库的账为什么乱?为什么十年没人动?你真以为,

只是‘陈年旧事’这么简单?”苏小糖后背渗出冷汗。这是警告,也是……提示?

“我给你半个月,是死线。”林嬷嬷直起身,恢复了正常音量,“东西给我理清楚,

账给我对明白。理清楚了,是你的造化。理不清楚,或者……”她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至于你用的是什么法子,我不关心。我只要结果。

”林嬷嬷最后看了苏小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警告,

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期待?“好好干。别让‘有些人’抓住把柄。

”说完,带着婆子,转身走了。库房门关上,留下满室寂静。几个小丫鬟大气不敢出,

都看着苏小糖。苏小糖站在原地,只觉得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大得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王二荐她,果然是为了顶锅。西库的乱账背后有猫腻。林嬷嬷知道,甚至可能默许。

她现在被架在火上烤,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钉子,也成了另一些人手里的刀。

“小糖姐……”春杏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还……继续吗?”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腾的寒意。继续,当然要继续。停下就是死。往前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继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午时了,大家轮流去吃饭。吃完饭,

我们争取今天把A区全部清完。”小丫鬟们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回仆人院的路上,她走得很快。心里那点不安,在寂静的夜色里被放大。

苏小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屋里。翠蓉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她躺在硬板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西库的乱账,恐怕不只是“糊涂”那么简单。

那些被刻意遗忘、错误记录、甚至可能被调包的物件背后,藏着什么?叮!

检测到轻微恶意窥探。系统提示:请宿主尽快提升等级,解锁更多自保功能。

苏小糖猛地睁开眼,黑暗里,心跳如鼓。恶意窥探?她缓缓转头,看向糊着厚纸的窗户。

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窗外有人。是谁?秋月?

王二?还是别的什么人?窗外,夜色浓重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梆,梆,梆,梆。

四更了。长夜将尽,但黑暗,似乎才刚刚开始。苏小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带来细微的刺痛。不管是谁,想让她当替罪羊,想把她踩下去。没那么容易。

第三章 第一次背锅,我开了复盘会苏小糖在西库的第三个清晨,是被冻醒的。

深秋的寒气从墙缝、地砖,从每一个毛孔往骨头里钻。她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臂,看向窗外。

天色是铅灰色的,像一块湿透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人头顶。另外几个小丫鬟也醒了,

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嘴唇发紫,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和恐惧。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精神紧绷的劳作,加上恶劣的环境和粗糙的食物,

让这些本就瘦弱的女孩子摇摇欲坠。“小糖姐,”春杏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昨晚梦见林嬷嬷说我们理得太慢,

要把我们都发卖到煤窑去……”“我也梦见了……”另一个小丫鬟小声啜泣起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狭小阴冷的库房里蔓延。苏小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她不能慌,更不能让她们慌。“梦都是反的。”她声音不高,但很稳,

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梦到发卖,说明我们很快就能理完,能留下。

林嬷嬷昨天不是还夸我们了吗?”“可是……”春杏还想说什么。“没有可是。

”苏小糖打断她,走到那堆还没清理的杂物前,“今天我们的任务是‘乙’区,

就是那些看起来还能用,但需要修缮或者清理的东西。动作快点,干起活来就暖和了。

中午……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热汤。”提到热汤,小丫鬟们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默默爬起来,开始干活。苏小糖心里却没底。她所谓的“想办法”,

不过是寄望于翠蓉或许能偷渡点热水过来。但她知道,这很难。王二和秋月那边,

绝不会让她好过。上午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寒冷、疲惫、恐惧,严重影响了效率。

苏小糖自己也觉得头脑发木,记录时笔尖几次打滑。临近午时,库房门被推开,

林嬷嬷准时出现。她扫了一眼库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进度比昨天慢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苏小糖脸上,看到她眼底的青色和冻得发白的嘴唇,没说什么,径直去看记录。

记录依然工整,条理清晰,甚至比昨天更详尽。但速度确实慢了。林嬷嬷看完,合上纸页,

抬眼看向苏小糖,语气平淡:“天冷了,库房阴寒,你们几个丫头身子单薄,怕是受不住。

”苏小糖心里一紧,以为她要责怪进度慢,连忙低头:“奴婢们会加紧……”“不必。

”林嬷嬷打断她,对身后的婆子道,“去,让厨房每日中午额外送一桶热水过来,

让她们泡泡手脚。再……每日的窝头,多给一个。”婆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还是应了:“是,嬷嬷。”苏小糖和几个小丫鬟也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热水?多一个窝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谢、谢谢嬷嬷!”苏小糖反应过来,

连忙带着小丫鬟们行礼。林嬷嬷说完,摆摆手走了:“不必谢我。冻病了,

耽误的是府里的差事。你们好生做事,便是谢我了。”热水和窝头很快就送来了。

虽然只是温吞的水和冰冷的窝头,但对冻僵的她们来说,已是莫大的恩赐。

小丫鬟们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地啜饮,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苏小糖也喝了点热水,

身体暖和了些。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下午,她一边指挥清理,一边暗自留意。

她发现,有两个小丫鬟似乎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闪烁,

尤其当她靠近金属杂物区和那批“待核”物品时,她们就格外紧张。是怕她发现什么?

还是……被人叮嘱了什么?傍晚时分,她们刚刚清理完“乙”区一小半,

库房门再次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秋月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簇新的浅水红撒花缎子袄,衬得她肤色雪白,

但此刻那张脸上只有冰冷的怒火。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还有低垂着头、脸上带着新鲜巴掌印、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小莲。“苏小糖!

”秋月的声音尖利,目光如淬毒的针,直直射向苏小糖,“你好大的狗胆!

”苏小糖心里一沉,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秋月姐姐这话从何说起?”“从何说起?

”秋月冷笑,一步步走进来,环视着虽然杂乱但已初现条理的库房,眼中嫉恨一闪而过,

随即被怒火覆盖,“我问你,昨日傍晚,你是不是去过花园假山那边?

”苏小糖坦然承认:“是,路过。”“路过?”秋月逼近一步,

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库房的霉味,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有人看见,

你在假山附近鬼鬼祟祟,还在地上捡了东西!说!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梅花银簪,

还栽赃给小莲这个蠢货!”“秋月姐姐说笑了。”苏小糖神色不变,“我昨日是路过假山,

遇见小莲,聊了几句,并未捡到什么银簪。姐姐若不信,可以问小莲,我遇见她时,

可曾捡拾东西?”小莲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小糖姐没有!秋月姐姐,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偷你的簪子……”“闭嘴!这里轮得到你一个贼说话?

”秋月身边的婆子扬手又要打。“慢着。”苏小糖上前一步,挡在小莲身前,看向秋月,

“秋月姐姐说我偷簪子,栽赃,可有证据?人证?物证?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定人罪名。

”“你要证据?要证人?”秋月脸上露出混合着愤怒和一丝得意的神色,

从袖中掏出一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一截断掉的银簪。簪头是精致的梅花,

但花心处明显缺了镶嵌的东西,断口很新。“这簪子,是在你床铺的草席夹层里找到的!

”秋月厉声道,指着身后一个婆子,“王嬷嬷亲自带人搜出来的!

至于证人……”她看向身后一个瘦小的、眼神躲闪的丫鬟,“彩霞,你说,

你昨晚看见什么了?”那叫彩霞的小丫鬟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却字字清晰:“昨、昨晚我起夜,看见……看见苏小糖从花园那边回来,

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闪闪的,

慌慌张张跑回屋……还、还看见她跟小莲在假山后面嘀嘀咕咕,

肯定是在商量怎么藏簪子……”“你胡说!”小莲尖叫起来,扑过去想抓彩霞,

被婆子死死按住,“我昨晚除了在假山遇见小糖姐,再没见过她!

小糖姐也根本没拿什么东西!你血口喷人!”“我有没有血口喷人,簪子就在这儿!

”秋月将断簪往前一送,几乎戳到苏小糖脸上,“苏小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簪子,怕被发现,故意掰断了藏在身上,又怕搜出来,就塞到小莲那儿,

结果小莲蠢,没藏好,掉了一半,你就自己偷偷捡了珠子,把断簪塞到我这儿来栽赃?说!

是不是你跟小莲合谋的!”她语速极快,逻辑看似严密,将苏小糖和小莲都绕了进去,

坐实了“合谋偷窃,互相栽赃”的罪名。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西库的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春杏更是脸白如纸。王嬷嬷和另一个婆子虎视眈眈。

彩霞低着头,肩膀微抖。小莲绝望地哭泣。秋月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冰冷和快意。所有的压力,

都集中在苏小糖身上。苏小糖看着那截断簪,又看看秋月,再看看彩霞和小莲。脑子里,

24世纪应对职场构陷、开复盘会的流程自动浮现。不能乱!越乱,

越容易掉进对方的逻辑陷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秋月,

声音清晰平稳:“秋月姐姐,此事蹊跷甚多。

仅凭彩霞一面之词和一根不知从何处搜出的断簪,恐难服众。姐姐既然认定奴婢与小莲有罪,

可否容奴婢问几个问题,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复盘清楚?也免得冤枉了无辜,放过了真凶。

”“复盘?”秋月皱眉,没听懂这个词,但听出苏小糖没有认罪的意思,反而要“问问题”,

心中警惕,冷笑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问的?莫非你还想狡辩?

”“不敢狡辩,只求明白。”苏小糖不卑不亢,

“姐姐说簪子是昨日下午在您房中妆台上丢失的?”“是又如何?”“请问姐姐,

最后一次见到完整簪子,是何时?当时簪子是何状态?放置在妆台何处?

”秋月不耐烦道:“昨日午时我用过,还好好的插在髻上。

后来取下放在妆台左手边的首饰盒旁。申时左右就不见了!”“也就是说,从午时到申时,

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内,姐姐在房中?可有他人进出?”“我……我自然在房中!

至于他人……”秋月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有彩霞进来送过一次茶!”“彩霞送茶是何时?

”“未时三刻左右。”“送茶时,可曾靠近妆台?可曾看见簪子?”彩霞连忙摇头:“没有!

我放下茶盏就走了,没敢乱看!”苏小糖点点头,又问:“小莲送水是何时?

”“是……是申时初!”秋月道,“她送了水就走了,肯定就是那时候偷的!”“小莲送水,

放在何处?”“就、就放在我房门口的石墩上!我听见声音应了一声,她就走了!

”“也就是说,小莲并未进屋,只在门口。”苏小糖抓住关键,“一个在门口的粗使丫鬟,

如何隔空取走妆台上的簪子?”秋月一噎,强辩道:“定是她手脚快,

趁我不注意溜进来拿的!”“姐姐方才说,这两个时辰内,您一直在房中。

小莲如何能在您眼皮底下溜进来,拿走簪子,再溜出去,而不被您察觉?”苏小糖步步紧逼,

“除非姐姐当时……不在房中?或者,未曾留意?”秋月脸色变了变,

眼神有些慌乱:“我、我自然在!许是……许是我一时走神,没注意到!”“好,

即便小莲真有通天本领,能隔空取物。”苏小糖话锋一转,指向那根断簪,“这簪子断裂,

花心镶嵌之物脱落。若是在妆台上被偷时断裂,碎片和镶嵌之物应掉在妆台附近。

姐姐可曾在房中地上找到碎片或珠子?”“……不曾!定是被她捡走了!”“那镶嵌之物,

是颗小珠子吧?”苏小糖追问,“若是小莲偷走时珠子脱落,她仓皇逃走,

珠子可能掉在路上。姐姐可曾沿路寻找?尤其是……假山石墩附近?毕竟,

小莲唯一靠近您房间的地方,就是那里。”秋月脸色渐渐发白,嘴唇翕动,没说出话来。

她显然没找过,或者说,没想过要找。苏小糖转向彩霞:“彩霞,

你说昨晚看见我手里攥着‘闪闪的东西’,慌慌张张。那我问你,我手里攥着的,

是左手还是右手?东西有多大?什么形状?除了‘闪闪的’,还有什么特征?

”彩霞被问住了,支吾道:“天、天太黑,我没看清……反、反正是攥着东西,

慌里慌张的……”“没看清形状大小,就能断定是簪子?还是断了的簪子?

”苏小糖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又如何断定我‘慌慌张张’?我走路快些,

便是慌张?彩霞,你夜间视物的本事,未免太好了些。”“我、我……”彩霞额头冒汗,

看向秋月。秋月脸色铁青,厉声道:“苏小糖,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王嬷嬷亲自从你铺下搜出赃物,这还有假?”苏小糖看向王嬷嬷:“王嬷嬷,

请问您是何时、带何人、如何搜的奴婢床铺?当时屋内可有他人?奴婢床铺的位置,

您可清楚?”王嬷嬷被点名,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辰时三刻,我带人去的,

就翠蓉那丫头在门口。你床铺……靠窗左边那张!”“左边?

”苏小糖看向门口闻讯赶来、脸色煞白的翠蓉,“翠蓉,你来说,我睡的是哪张床?

”翠蓉立刻大声道:“小糖姐一直睡靠窗右边!我睡左边!王嬷嬷,您搜的到底是哪张床?

”王嬷嬷脸色一变,看向秋月。秋月眼神慌乱,强作镇定:“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反正簪子是在你屋里找到的!不是你,难道还能是翠蓉?”“为何不能是有人趁我不在,

故意将簪子塞进我屋里栽赃?”苏小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地扫过秋月和彩霞,“甚至,

是有人亲眼看见我‘捡了东西’,便去我屋里放了东西,再贼喊捉贼,意图一石二鸟,

既除掉小莲,又除掉我?”“你血口喷人!”秋月尖声道,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苏小糖不再看她,转向门口——不知何时,

林嬷嬷已经站在那里,脸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嬷嬷明鉴。”苏小糖躬身行礼,

“此事疑点有三。”“第一,彩霞证词模糊矛盾,不足为信。”“第二,

王嬷嬷搜检过程存疑,连床铺位置都能记错,所获‘赃物’来源可疑。”“第三,

也是最关键的,”苏小糖抬起头,目光清亮,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摊开手掌,

“秋月姐姐断簪上丢失的镶嵌之物,奴婢在何处找到的。”她掌心,

赫然是一颗米粒大小、淡粉色、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的小珠子。“这是奴婢昨日,

在假山石墩与地面的缝隙里,无意中发现的。”苏小糖声音清晰,“若小莲偷簪,

断簪应在房中。若断簪在假山附近,珠子掉落石缝,则说明簪子很可能是在屋外断裂。

结合小莲送水只到门口,秋月姐姐又自述一直在房中……这簪子,

究竟是在何处、如何断裂丢失的,恐怕……只有秋月姐姐自己最清楚了。”她的话,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秋月精心编织的谎言。库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苏小糖掌心那颗珠子上,又看向秋月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小莲停止了哭泣,

呆呆地看着苏小糖,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彩霞脸色惨白,身体发抖。王嬷嬷眼神躲闪。

林嬷嬷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幽深。秋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看着那颗珠子,又看看苏小糖,最后看向林嬷嬷,嘴唇哆嗦着,

忽然,眼圈一红,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嬷嬷……”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是、是秋月错了……秋月发现娘留下的簪子断了,珠子也丢了,一时心急如焚,又气又怕,

这才、这才疑心是小莲……是秋月糊涂,误会了小莲妹妹,也、也连累了小糖妹妹……嬷嬷,

您罚我吧,秋月认罚……”她哭得梨花带雨,姿态放得极低,

将“诬陷”轻描淡写地说成“心急误会”,还打起了苦情牌。林嬷嬷看了她半晌,

又看看苏小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即便心急,也不该不经查实,便妄加揣测,

闹得沸沸扬扬。你是老夫人房里得脸的,更应谨言慎行。今日之事,你莽撞了。”“是,

嬷嬷教训的是,秋月知错了。”秋月低头啜泣。“既如此,”林嬷嬷目光扫过众人,

“小莲无辜,即日起回厨房当差。秋月,你言行有失,罚半月月钱,禁足三日,

抄写《女诫》十遍。彩霞,搬弄是非,掌嘴五下,调去浆洗房。王嬷嬷,办事糊涂,

罚一月月钱。”她顿了顿,看向苏小糖,眼神复杂:“苏小糖,你心思缜密,善于辨析,

本是好事。但身为奴婢,当以和睦为上,今日言辞,亦有过激之处。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

不予追究。但需谨记,下不为例。”“是,奴婢谨记嬷嬷教诲。”苏小糖低头应下。

各打五十大板,果然是林嬷嬷的风格。不深究,不扩大,快速平息事端,维持表面平衡。

但……真的平息了吗?“都散了吧。”林嬷嬷挥挥手。秋月狠狠瞪了苏小糖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但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走了。小莲扑过来,

抓着苏小糖的手,泣不成声:“小糖姐,谢谢你,谢谢你……”“没事了,快回去吧。

”苏小糖拍拍她,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暗流更汹涌了。

秋月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颗珠子……真的是她“无意”中捡到的吗?

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她想起昨晚,门后那一闪而过的浅水红裙角。是秋月自己放的?

还是……另有其人?“小糖姐,”春杏凑过来,心有余悸,“你刚才……好厉害。

秋月姐姐脸都白了。”苏小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厉害吗?

不过是把现代职场里扯皮甩锅、复盘追责的那套,活学活用罢了。叮!

宿主成功化解职场构陷危机,解锁成就“反PUA达人”。奖励积分:50点。

解锁新技能:《会议纪要与复盘技巧初级》。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小糖却高兴不起来。危机暂时解除,但她也彻底暴露了,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掉的钉子。

“收拾一下,继续干活吧。”她打起精神,对几个还处在震惊中的小丫鬟说。库房门开着,

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苏小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

侯府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她赢了这一局,但直觉告诉她,真正的麻烦,

才刚刚开始。那颗珠子,像一把钥匙,或许……无意中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小丫鬟们应了声,各自散开,但看苏小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敬畏和……疏离。

苏小糖心里明白。她今天出了风头,也成了靶子。这些底层小丫鬟,敬畏她的本事,

但也怕被她牵连。第四章 侍候纨绔少爷,我是连轴转的小陀螺秋月被禁足的第二天,

西库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虽然活儿依然繁重,天依然冷,

但至少没了那双时刻可能窥伺、充满恶意的眼睛。小丫鬟们干活时敢小声说几句话了,

春杏甚至偷偷哼起了不知名的江南小调。林嬷嬷每日酉时准时来查验,

每次看记录的时间都比前一天长一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偶尔会针对某个“备注”或“图示”多问一句。苏小糖的回答越来越流畅,

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她能感觉到,林嬷嬷在评估,或者说,在“考核”她。这天下午,

她们正在清理一堆看起来像是废弃文房用具的杂物。

破损的砚台、秃了的毛笔、开裂的笔洗、散落的印章……大多蒙尘锈蚀,不成样子。

苏小糖拿起一方缺了角的歙砚,入手沉实,石质细腻,即使破损也难掩光泽。

她习惯性地翻转,想看看底部有无款识。砚底积着厚厚的灰垢。她用袖子擦了擦,借着窗光,

看到底部似乎有刻痕。不是工匠的落款,倒像是……用尖锐物事后刻上去的。

一个变了形的“山”字。和苏小糖在西库那个黄花梨小几底部看到的刻痕,一模一样。

她心头猛地一跳。又是这个标记!这方砚台,和那个小几,有什么关联?这个“山”字,

到底代表什么?是物主的标记?还是某种分类暗号?“小糖姐,这个破砚台也要记吗?

”春杏凑过来问。苏小糖回过神,将砚台小心放下,面色如常:“记。

任何有特殊痕迹、款识、或者看起来不寻常的东西,都要特别注明。

”她在记录表上写下:“丙-104,歙砚缺角,石质佳,底有刻痕变形‘山’字。

原记于庚字号箱箱体未见。备注:此标记与甲-089,底部刻痕相同,待查关联。

”写完,她将砚台单独放到“特记”区。这个“山”字,像一根若隐若现的线,

将西库里几样看似不相干的东西串联起来。它们被刻意遗忘在这里,是偶然,

还是有人不想让人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她正出神,库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

是一个摇着折扇、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只是眼神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玩世不恭,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俱是低眉顺眼。苏小糖和屋里的小丫鬟们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身打扮,

这通身的气派……是主子?可哪位主子会来这偏僻破旧的西库?只见那公子慢悠悠踱步进来,

目光在库房里扫了一圈,掠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区域和那些绑着纸片的物件,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呦,这儿挺热闹啊。”他开口,

声音清越,却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子,“刚听了一出好戏,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精彩。

”他目光落在苏小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折扇轻轻敲着手心:“你就是那个……把秋月说得哑口无言的丫头?叫苏……苏小糖?

”苏小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行礼:“奴婢苏小糖,见过……公子。”她不知对方身份,

只好含糊称呼。“公子?”那年轻人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本少爷可不是什么公子。

我是谢云逍,行三,这府里人都叫我三少爷。”三少爷?

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吃喝玩乐、一年气走八个丫鬟的纨绔少爷?

苏小糖头垂得更低:“奴婢见过三少爷。”“起来吧,别跪着了。”谢云逍用扇子虚虚一抬,

走到那堆记录纸前,随手拿起一张,看了两眼,眉毛一挑,“哟,这记的什么鬼画符?

又是格子又是线的。”“回三少爷,是库房物品的登记。”苏小糖硬着头皮解释。“登记?

”谢云逍又拿起几张,翻了翻,忽然笑出声,“有意思。一个破碗,

还分‘全品、微瑕、破损、严重破损’?这桌子腿断了,还得记上‘断口有新鲜撬痕’?

你这丫头,做事倒是仔细得……迂腐。”他嘴上说着“迂腐”,眼里却没什么厌恶,

反而有几分兴味。苏小糖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谢云逍也没指望她回答,扇子一合,

点了点她:“你,跟我来。”苏小糖心里一紧:“少爷,奴婢还得整理库房,

林嬷嬷吩咐……”“林嬷嬷?”谢云逍打断她,似笑非笑,“她那边,本少爷自会去说。

这边让这几个丫头先慢慢弄着,你每日得空过来看一眼就成。怎么,我使唤不动你?

”“奴婢不敢。”“那就走吧。”谢云逍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用扇子指了指地上那堆东西,“这些破烂有什么好理的?跟我回去,本少爷那儿,

有更有意思的活儿给你。”库房里鸦雀无声。所有小丫鬟都屏住呼吸,看着苏小糖。

苏小糖心念电转。跟这个名声在外的纨绔少爷走,前途未卜。但不走,就是当面驳主子面子,

下场更惨。她深吸一口气,对春杏低声交代:“你们继续,按我之前说的做。我去去就回。

”然后,在众人或同情、或羡慕、或担忧的目光中,跟着谢云逍,走出了西库。

门外阳光刺眼。苏小糖眯了眯眼,看着前面那个摇着扇子、走得不紧不慢的锦绣背影。

逍遥轩。她知道那个地方。侯府最精致也最偏僻的院子,是这位三少爷的专属地盘。

据说里面奇珍异宝无数,也据说,规矩古怪,下人难留。前路是福是祸?

苏小糖握紧了袖中的手,那颗淡粉色的珠子,硌得掌心微微发疼。但不知为何,

她忽然想起林嬷嬷早上那句意有所指的话。——“理清楚了,是你的造化。”难道,

这就是林嬷嬷说的“造化”?她抬头,看着谢云逍的背影,缓缓跟了上去。去往逍遥轩的路,

比去西库更远,也更幽静。穿过层层院落,越走越偏僻,

最后停在一处挂着“逍遥轩”匾额的小院前。院子不大,但极为精致,粉墙黛瓦,花木扶疏,

只是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颓废感——竹丛里斜插着鱼竿,石桌上散落着棋子,

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空空如也。苏小糖跟着三少爷走进书房,

一股混合着墨香、灰尘和淡淡果酒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大,

书籍字画堆得到处都是,多宝阁上摆的不是古董玉器,而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羽毛、贝壳,

甚至还有几个栩栩如生的面人。书案上更是狼藉,

摊开的书卷、写了一半的信笺、吃剩的点心碟子、甚至还有一只……绣花鞋?

苏小糖的目光在那只明显是女子式样的绣花鞋上停留了一瞬,迅速移开。

“我院子里这些……破烂,”三少爷目光扫过满屋的凌乱,“你也给我‘理’一理。

看看用你在西库的那法子,能理出什么花儿来。”苏小糖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爷是心血来潮,

还是……别有用心?“怎么?不愿意?”谢云逍挑眉,那点慵懒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压迫感的审视。“奴婢不敢。”苏小糖连忙道,

“只是奴婢愚钝,怕理不好,反惹少爷心烦。”“理不好,那是你没本事。

”谢云逍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本少爷这儿,不养没本事的人。给你三天时间,

把这书房,还有我院子里堆的那些乱七八糟,给我分门别类,弄个章程出来。

要让我一眼就知道,什么东西在哪儿,有什么用,该留该扔。”三天?

理清这堪比小型博物馆兼垃圾场的逍遥轩?苏小糖头皮发麻,但只能应下:“是,奴婢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谢云逍纠正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挥挥手,“去吧。

长安,把西厢那间空着的耳房给她。从今天起,月钱按一等丫鬟的例。做得好,另有赏。

做不好……”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吓人。“谢少爷。”苏小糖行礼退下。

跟着长安去西厢耳房的路上,苏小糖手心都是汗。这位三少爷,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

看似散漫,实则心思难测,要求古怪,而且……极其擅长施加压力。

耳房比西库的下人房好了不止一点,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有柜,

甚至还有一扇能看见后墙竹丛的小窗。“这是以前伺候少爷笔墨的姐姐住的,后来……走了。

”长安简单交代,放下一个包袱,“里面是两身换洗衣服,你先凑合穿。少爷的脾气……唉,

你多顺着点,少说话,多做事。其实少爷人不坏,就是……”他挠挠头,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是心思难猜。之前那几个,要么太木,要么太精,要么……心思不正。你,你好自为之。

”“谢谢长安哥提点。”苏小糖道谢。长安摆摆手,走了。苏小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从西库到逍遥轩,从整理破烂到伺候活阎王。这跨度,

堪比从后勤部调岗到总裁办,还是给一位以难搞著称的总裁当特别助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两身半新的细棉布衣裙,料子柔软,颜色素净,

比她自己那身粗布衣服好了太多。还有几样简单的梳洗用具。她换上一身,

对镜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少女依旧瘦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很静,

深处有种破釜沉舟的亮光。不能慌。谢云逍再难搞,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需求。

苏小糖想起书房里那只女子的绣花鞋,

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堆放、实则可能价值不菲的“破烂”。她定了定神,推开房门,

重新走向书房。谢云逍正望着窗外一丛枯了一半的竹子出神。听到脚步声,他也没回头。

“少爷,”苏小糖走到书案前,躬身道,“奴婢想先了解一下少爷的喜好和日常起居规律,

以便更好地整理物品,安排事务。”谢云逍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喜好?规律?

”“是。”苏小糖点头,“比如,少爷平日何时起身,何时用饭,喜读何类书籍,

惯用何种笔墨,有何雅好或忌讳。院内物品,哪些是常用必留的,哪些是偶尔把玩的,

哪些是……需要妥善保管的。知道了这些,整理起来才能合乎少爷心意,

不至于将重要的当成破烂处置了。”她话说得委婉,

但意思明确:你得告诉我哪些是你的“心头好”,免得我不小心给你扔了或弄乱了。

谢云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

但依旧带着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嘲弄:“你倒是会说话。行,告诉你。

”他懒洋洋地掰着手指数:“本少爷一般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先用饭。饭后,可能看书,

可能摆弄些小玩意儿,也可能出门会友。书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点儿。笔墨不挑,

顺手就行。雅好?吃喝玩乐算不算?忌讳?最忌讳别人在我耳边聒噪,管东管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东西……常用的,就书案上这些破烂。偶尔把玩的,

多宝阁上那些。需要‘妥善保管’的……”他目光扫过书案一角那个上了锁的红木小箱子,

还有多宝阁底层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笔筒,“就那两样。别碰就行。

”苏小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默默记下。红木箱子,紫檀笔筒。“还有问题吗?”谢云逍问。

“有。”苏小糖从袖中取出炭笔和小本子——这是她从西库带出来的习惯,“奴婢想,

是否可以这样:将院内所有物品,按‘用途’、‘使用频率’、‘价值’、‘归属’等维度,

进行分类、编号、记录,形成一份‘逍遥轩物品管理册’。同时,根据少爷的起居规律,

拟定一份‘日常事务流程’和‘物品取用规范’。如此,不仅物品清楚,

日常伺候也有章可循,少爷用着顺手,奴婢们办差也明白。”她一边说,

一边快速在小本子上画着简易的表格和流程图。这是她24世纪做项目方案的惯用思路,

此刻用来应付这位难搞的少爷,竟有种诡异的合适。谢云逍听着,看着她在纸上写画,

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眼神变得专注起来。等她说完了,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苏小糖。”“奴婢在。”“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他问,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苏小糖心头一跳,

面上不动声色:“奴婢以前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家中败落后,颠沛流离,为求生计,

学过些眉眼高低,也……替人管过几天小铺子的杂货账目。”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半真半假。“管过杂货账目……”谢云逍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破绽,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找长安。三天,

我要看到你那个什么……‘册子’和‘流程’。”“是。”苏小糖应下,

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谢云逍看似接受了她的提议,

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对她的“来历”和“本事”,依然存疑。接下来的三天,

苏小糖几乎是不眠不休。白天,她一边伺候谢云逍的起居——这位爷果然难伺候,

茶水温度、饭菜口味、衣衫搭配,样样挑剔,稍不如意就拉下脸。

但她凭着系统的《反内耗话术》和极强的观察应变能力,竟然也磕磕绊绊地应付下来了,

没出大错。一得空,她就带着长安和小院里另外两个粗使丫头,

开始清点、记录逍遥轩的每一件物品。从书房到卧室,从多宝阁到库房角落,一件不落。

她将“Excel思维”运用到极致,

状、可能用途、估值她估的、存放位置、使用频率、关联物品……信息详尽得令人发指。

晚上,她就在自己屋里,就着油灯,整理记录,绘制物品位置示意图,

编写“日常事务流程”——从清晨叫起到夜间熄灯,每一步该做什么,注意事项,应急预案。

她还根据谢云逍透露的零星“喜好”和“忌讳”,草拟了几条“服务规范”。三天后,

苏小糖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将厚厚一摞装订好的册子,和几张画得清晰明了的示意图,

呈到了谢云逍面前。谢云逍正在用早饭,看到那摞东西,挑了挑眉,放下筷子,接过来。

他先翻的是“逍遥轩物品总览及分类索引”。册子用麻线装订,封面是牛皮纸,

上面用清秀的馆阁体写着书名。翻开,里面是分类清晰的表格,配以简单的图示和编号。

笔墨纸砚、书籍字画、金石玉器、古玩杂项、家具陈设、衣物配饰、日常用品……分门别类,

一目了然。每样东西都有独立编号,与后面的“物品详册”和“位置示意图”对应。

他随手翻到“多宝阁藏品”部分,看到自己都记不太清的几块“破石头”,

被详细记录了色泽、纹理、重量、疑似产地,甚至还标了“把玩指数”和“观赏建议”。

他常看的那几本杂书,被归在“高频读物”类,旁边备注了“书脊磨损,

需加固”、“内页有朱批,疑为前人所注,有研读价值”。他又翻到“日常事务流程”。

从卯正三刻谢云逍通常醒来的时间准备温水布巾,到辰初布菜伺候早饭,

再到午间小憩、午后活动、晚间安排……时间、事项、标准、责任人,列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突发情况处理”,比如“少爷心情不佳时,宜静默,递清茶,置闲书于手边”。

最后,是那几张“物品位置示意图”和“重点物品特别保管说明”。

图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逍遥轩各房间布局,重要物品用特殊符号标出,

旁边有编号对应册子。特别保管说明里,重点提到了红木箱子和紫檀笔筒,注明“已上锁,

未得允许,不得移动、触碰、探查”。谢云逍一页页翻着,看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苏小糖注意到,他捻着书页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停顿一下,

目光在某行字或某个图示上多停留几秒。终于,他看完了。合上册子,放在桌上,没说话。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竹叶的沙沙声。长安屏住呼吸,偷偷看苏小糖。苏小糖垂手站着,

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尽力了,但这位爷的心思,实在难猜。

“这些东西……”谢云逍终于开口,手指轻轻敲着册子封面,“你用了三天,就弄出来了?

”“是。”苏小糖低头,“时间仓促,难免疏漏,请少爷指正。”“疏漏?

”谢云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讥讽,“我看是细致得有些……过分了。

连我常靠的躺椅扶手有几道划痕,你枕头底下常塞的是哪本话本,都记下来了。

”苏小糖心里一紧。这是嫌她窥探太多?“奴婢只是觉得,了解得越细,伺候得才能越贴心,

整理物品也才能更合乎少爷习惯。”她谨慎道。谢云逍没接话,

拿起那张“物品位置示意图”,看了半晌,

忽然问:“你把这院子里每一样东西的位置、用途、关联都弄得这么清楚,是想做什么?

方便你自己找东西?还是……方便别人来找东西?”苏小糖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谢云逍。

谢云逍也正看着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没有半分慵懒,

只有一片幽深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清明。“或者说,”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搞出这套东西,是想告诉我……你很擅长‘整理’,

很擅长让‘隐藏’的东西,变得‘一目了然’?”苏小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了?知道她在西库发现了什么?知道她对那个“山”字标记的疑惑?

还是……他只是在试探?“奴婢……不明白少爷的意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明白?”谢云逍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锐利只是她的错觉,

“不明白就算了。这东西,我收下了。做得不错,赏。”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扔在桌上:“里面是二十两银子,赏你的。以后,我院子里的事,就按你这套‘章程’来。

你,苏小糖,就是这逍遥轩的……总管事丫头了。”总管事丫头?地位仅次于长安,

掌管院内一切庶务?这赏赐,太重了。重得让苏小糖心头发慌。“谢少爷赏。”她接过荷包,

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好了,下去吧。我累了,要歇会儿。”谢云逍挥挥手,

闭上了眼睛。苏小糖行礼,退出了书房。走到廊下,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谢云逍最后那几句话,像几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上。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在怀疑什么?这“总管事丫头”的位置,是奖赏,

还是……更方便他监视和控制?苏小糖握紧了手里的荷包,银子硌得手心生疼。她回头,

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窗纸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依旧靠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仿佛真的睡着了。但苏小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从她踏入逍遥轩的那一刻起,

或者说,从她在西库发现那个“山”字标记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比侯府宅斗更深、更危险的漩涡。而谢云逍,

这个看似荒唐的纨绔少爷,很可能……就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她深吸一口气,转身,

朝着自己那间小小的耳房走去。路还很长。而她的“试用期”,似乎才刚刚开始。

we第五章 诗会上我吐槽少爷押韵,全场静了总管事丫头的日子,比苏小糖预想的更忙,

也更……诡异。谢云逍说到做到,逍遥轩一应大小事务,从银钱支取、器物领用,

到饭食安排、洒扫布置,甚至长安和小丫头们的排班,全都丢给了她。

他美其名曰“能者多劳”,自己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睡到日上三竿,

醒了不是看杂书就是摆弄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收藏,偶尔出门会友,回来必是微醺,倒头就睡。

苏小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好在她有那套“章程”打底,加上系统辅助和前世的管理经验,

虽然忙乱,倒也勉强支撑了下来,没出大岔子。逍遥轩肉眼可见地变得井井有条,

物品各归其位,事务有章可循,连长安都偷偷说,自打小糖姐来了,

这院子总算像个正经人住的地方了。但苏小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谢云逍对她态度微妙,既放权,又疏离。赏赐大方,但从不深谈。偶尔目光相遇,

他眼里那种似笑非笑的探究,总让她心里发毛。她知道,那二十两银子和“总管事”的头衔,

既是奖赏,也是枷锁。她在他的地盘上,用着他的银子,管着他的人——也意味着,

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她没再回西库,但林嬷嬷似乎默许了这种安排,

没再提让她回去的事。春杏她们每日会托人递个口信,说说进度。西库的清理有条不紊,

只是没了她,速度慢了许多。苏小糖只能叮嘱她们稳住,别冒进。秋月禁足期满,

出来当差了,听说低调了不少,没再找小莲的麻烦,

但苏小糖几次在去大厨房或针线房的路上“偶遇”她,对方看她的眼神,依旧是冷飕飕的,

带着淬毒的寒意。王二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仿佛把她这个“远房侄女”忘了。平静,

诡异的平静。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闷热。打破这平静的,是一张洒金熏香的帖子。

礼部侍郎周府的赏菊宴,帖子直接送到了谢云逍手上。这种场合,以往谢云逍要么推病不去,

要么去了也是当背景板。但这次,帖子送来时,苏小糖刚好在旁边研墨。

谢云逍扫了一眼帖子,随手丢在书案上,打了个哈欠:“又是这种无聊的应酬,推了算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长安有些急促的声音:“少爷,世子爷院里来人了,

说……说让您务必去周府露个脸,侯爷也说了,让您别总是窝在家里。

”谢云逍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摆摆手:“知道了,去就去吧,烦人。”等人走了,他才重新拿起那张帖子,看了半晌,

忽然抬眼看向苏小糖:“苏小糖。”“奴婢在。”“这赏菊宴,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他问,语气随意,眼神却落在她脸上。苏小糖心里一紧。这种问题,

岂是她一个丫鬟能置喙的?“少爷自有决断,奴婢不敢妄言。”她低头。“让你说你就说。

”谢云逍用帖子敲着掌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小糖斟酌着,

小心翼翼道:“周侍郎是清流领袖,世子爷又与周府大公子交好。侯爷既让少爷去,

想必是希望少爷……多走动走动,结交些正经朋友。况且,秋日赏菊,

也是雅事……”“雅事?”谢云逍嗤笑一声,“一群酸儒附庸风雅罢了。无非是吃吃喝喝,

吟几句酸诗,互相吹捧。没劲。”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父兄都发了话,

不去倒显得我不识抬举。行吧,就去走个过场。”他看向苏小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苏小糖一愣:“奴婢也去?这恐怕……不合规矩。

”贴身丫鬟随主子出门赴宴虽有先例,但多是心腹,她才来几天?“本少爷的规矩,

就是规矩。”谢云逍挑眉,“让你去,自然有用处。在场外候着,万一我喝多了,

或者……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好接应。怎么,不愿意?”“奴婢不敢。奴婢遵命。

”苏小糖只能应下,心里却涌起强烈的不安。谢云逍带她去,绝不只是“接应”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谢云逍对赴宴之事绝口不提,照旧过他的逍遥日子。苏小糖却不敢怠慢,

暗中向长安打听周府和赏菊宴的细节。长安知道得不多,只晓得周侍郎爱菊成痴,

宴会排场大,规矩多,去的多是文官清流及其家眷。谢云逍往年也去过,但多是坐冷板凳,

偶尔被点名,就插科打诨混过去。苏小糖将这些零碎信息记在心里,

又根据前世参加商务宴请的经验,默默准备了几套“应急预案”——从衣着搭配、言行举止,

到可能被问及的话题、如何应对敬酒、甚至离席的借口。她不知道自己用不用得上,

但准备充分点,总没错。赏菊宴当日,秋高气爽。谢云逍难得起了个早,

换上一身崭新的云水纹锦袍,头戴玉冠,腰系美玉,手持一柄泥金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

只是脸上那副“好无聊好想回家”的表情,硬生生将这份俊美折损了三分。

苏小糖也换了身体面的藕荷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跟在谢云逍身后,与长安一起,

乘马车前往周府。周府位于城东清贵之地,朱门高墙,气象庄严。门前车马如龙,

皆是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及其家眷。谢云逍的马车并不起眼,递上帖子后,

被小厮引着从侧门进入。苏小糖和长安则被带到二门外的一处厢房等候。

这里已聚集了不少各府带来的丫鬟小厮,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苏小糖找了个角落安静待着,

长安则出去探听情况。她目光扫过屋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秋月。她今日也来了,

穿着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袄,打扮得比平日更娇艳几分,正和几个其他府邸的大丫鬟说笑。

看到苏小糖,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恨和冰冷,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脸,

仿佛没看见她。苏小糖心里一沉。秋月怎么也来了?是老夫人让她跟来的?

还是她自己设法跟来的?她来做什么?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过了一会儿,长安回来,

低声道:“少爷进去了,在‘沁芳亭’那边,和几位公子说话。世子爷也在,

还有周侍郎家的两位公子。”谢云霆也在。苏小糖记得,这位世子爷与谢云逍截然不同,

少年老成,持重端方,很得侯爷看重,也很看不惯自己这个弟弟。他在场,

谢云逍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时间一点点过去。

厢房里能隐约听到前头园子里传来的丝竹声、谈笑声。苏小糖默默坐着,

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些准备的信息。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响亮的喧哗,

夹杂着叫好声和哄笑声。长安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变:“好像……在起哄作诗了。

”苏小糖心提了起来。按流程,这时候该是赏菊后的“雅集”环节。喧哗声持续了一阵,

忽然,有个面生的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长安,连忙招手。

长安快步过去,那小厮在他耳边急急说了几句。长安脸色大变,转身回来,压低声音,

语气急促:“坏了!周侍郎点名让少爷以菊为题,当场作诗!

少爷他……他张口就来了句‘天边月似饼’!”苏小糖:“……”很好,还是熟悉的配方,

还是原来的味道。看来她准备的那些“应急预案”,少爷是压根没打算用。“然后呢?

”“然后全场都安静了!”长安急得跺脚,“周侍郎脸都青了!世子爷在旁边,眼神能杀人!

现在场面僵住了,有人起哄让少爷继续,少爷好像还……还挺得意?”苏小糖脑子飞快转着。

谢云逍是故意的。他根本不想“表现”,甚至想故意搞砸。为什么?单纯不想被约束?

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向父兄,向所有人,强调他“草包”的人设,

避免被赋予任何“正经”期望?“长安哥,你能往前头递个话吗?就说少爷昨夜偶感风寒,

头脑不甚清明,请周侍郎和诸位见谅?”苏小糖急中生智,想找个台阶。“递不进去了!

”长安摇头,“里头正热闹着,咱们的人靠不近。而且看少爷那样子,

不像想下台阶……”正说着,前面又跑来一个小丫鬟,

这次是直奔苏小糖:“可是逍遥轩的苏小糖姐姐?三少爷让人传话,

叫你立刻到前面‘沁芳亭’去一趟!”去前面?进正园?这绝对不合规矩!“谁传的话?

”长安警惕地问。“是三少爷身边的小厮,叫四喜的,我认得。”小丫鬟道。

四喜确实跟着谢云逍进去了。苏小糖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谢云逍点名,

她不能不去。“我去看看。长安哥,你在这里等着,见机行事。”苏小糖交代一句,

跟着小丫鬟匆匆离开厢房。穿过几道月亮门,靠近正园,喧哗声越来越清晰。

小丫鬟将她引到一处僻静的回廊,四喜果然等在那里,脸色焦急。“小糖姐,你可来了!快,

少爷让你过去!”四喜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凉亭走。凉亭里,谢云逍正背着手,

看着亭外一盆开得正盛的“凤凰振羽”,墨菊如丝,在秋风中微微颤动。听到脚步声,

他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丹凤眼,此刻睁得很大,

里面是苏小糖从未见过的清亮、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少爷。

”苏小糖行礼,心提到了嗓子眼。“你都听说了?”谢云逍开门见山。“是。长安哥说,

少爷作了一句……好诗。”苏小糖斟酌用词。“好诗?”谢云逍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觉得,我该继续‘好’下去吗?”苏小糖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小糖,”谢云逍走近两步,看着她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觉得,

我今天,是该规规矩矩作完一首诗,哪怕只是打油诗,让我爹我大哥,让周侍郎,

稍微高看我一眼……还是,该继续‘胡闹’下去,坐实我这个‘草包’的名头,

让所有人都觉得,谢云逍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以后这种‘正经’场合,都别再惦记我?

”苏小糖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或者说,不想。

他必须维持“草包”人设,不能有丝毫“上进”的迹象。因为他父兄,或者说,

这府里、这京城里某些人,不允许他“聪明”,甚至可能害怕他“聪明”。

所以他才故意念出“天边月似饼”,不是蠢,是自保。甚至,

可能是他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铠甲。“可是少爷,众目睽睽,

您若太过……恐怕会彻底惹怒周侍郎,也会让侯爷和世子面上无光,

回去后……”苏小糖担心他回去后的日子。“我知道。”谢云逍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我?”“对。”谢云逍点头,眼神锐利如刀,“等会儿回去,

我会继续‘胡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胡诌到一半,或者说,

在场面最尴尬、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时候,站出来。”苏小糖心头狂跳:“站出来?

奴婢……做什么?”“做你最擅长的事。”谢云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

“吐槽我。用你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话,当众点出我诗里的荒谬、不通、可笑之处。

就像你上次,点评我那句‘地上人如蚁’一样。要狠,要准,要让我下不来台,

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主子,连个丫鬟都管不住,丢人丢到了外头。”苏小糖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她当众吐槽主子?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还是谢云逍疯了?

“少爷,这万万不可!奴婢岂敢……”“你敢。”谢云逍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而且,

只有你来做,效果最好。

一个刚来没几天、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敢顶撞主子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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