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惊棠第一百零八次给萧彻下毒时,被当场抓获。“皇后娘娘!这茶盏边沿的粉末是何物?
!”张贵妃的尖叫划破御花园的春宴,涂着蔻丹的手指直指沈惊棠刚放下的白玉杯。
满座嫔妃齐齐倒吸冷气。沈惊棠心里却平静得很,甚至有点想笑。又失败了。
这狗皇帝属猫的吗?九条命都不够他躲的。她抬眼看向主位——萧彻一袭玄色龙袍,
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她太熟悉了,三分玩味,七分纵容,
像看一只张牙舞爪却伤不了人的猫。“皇后,”他声音懒洋洋的,“这回又是什么?鹤顶红?
砒霜?还是……巴豆?”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只有近前的几人能听见。
几个妃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沈惊棠挺直脊背,
努力维持着皇后的威仪:“臣妾不知贵妃所言何意。这粉末许是御膳房不小心沾上的糖霜。
”“糖霜?!”张贵妃声音拔高,“臣妾亲眼看见娘娘从袖中取出纸包——”“够了。
”萧彻两个字,满园死寂。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玄色龙袍扫过青石地面,
发出窸窣声响。沈惊棠看着他走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
心里那点破罐破摔的念头又冒出来。要不现在掏出袖中暗藏的匕首,拼个鱼死网破?警告!
宿主若在公开场合使用物理刺杀,成功率低于0.01%,且将触发“九族连坐”惩罚条款。
脑中系统的机械音冰冷响起。啧。沈惊棠垂眸,看着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穿越成皇后三年,
绑定这个“弑君系统”也三年了。系统规则简单粗暴:每成功刺杀皇帝一次,续命一年。
刺杀方式不限——毒杀、刺杀、设计意外,甚至气死他都算。可惜,一次都没成功。
萧彻停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他掌心滚烫,烫得她微微一颤。
“皇后近来身子可好?”他问,声音温柔得诡异,“朕瞧你脸色苍白,许是操劳过度。
传朕旨意,皇后禁足凤仪宫一月,好好休养。”又是禁足。三年来第一百零八次禁足。
嫔妃们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谁不知道,所谓的“禁足”不过是皇帝换个名目让皇后歇着,
期间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凤仪宫,比她们侍寝得的赏还多。沈惊棠扯出个笑:“谢陛下隆恩。
”萧彻深深看她一眼,松了手:“散了吧。”回凤仪宫的路上,
贴身宫女春杏小声嘀咕:“娘娘,您何苦呢……陛下明明待您……”“待我极好?
”沈惊棠嗤笑,“是啊,好到我想杀他,他都舍不得杀我。”这话说得轻,却像淬了冰。
春杏噤声。沈惊棠闭上眼,
次当前任务:刺杀皇帝萧彻方式不限任务奖励:续命365天 失败惩罚:立即死亡,
灵魂湮灭还有七天。七天后,如果她再杀不了萧彻,就会死。真真正正地死,连灵魂都不剩。
回到凤仪宫,沈惊棠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镜前。镜中女子容颜绝丽,
眉目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三年前,她作为历史系研究生,
在查阅大齐史料时猝死,再睁眼就成了大齐皇后沈惊棠。原主是个痴恋皇帝的傻姑娘,
可皇帝萧彻——史书盖章认证的暴君,对她只有利用。更可怕的是,
她绑定了这个见鬼的系统。“系统,”她对着空气说,“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或者……任务提示?”叮!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触发紧急辅助程序。
正在分析刺杀失败原因……分析完毕:皇帝萧彻对宿主存在异常高的容忍度与关注度。
过往108次刺杀行动,有73次被他提前察觉并化解,有35次他明知危险却故意涉险。
建议:利用该异常情感,设计“情感刺杀”。“情感刺杀?”沈惊棠皱眉。
即:让目标因情感剧烈波动导致心脉受损、气血攻心而亡。
历史成功案例: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最终心力衰竭而亡。沈惊棠愣住了。
让萧彻……为她心痛而死?开什么玩笑。那暴君心里除了江山就是权柄,她算什么?
补充情报:经检测,皇帝萧彻每晚子时会独自前往御花园东南角的梅林,停留约一炷香时间。
该行为已持续三年,风雨无阻。梅林?沈惊棠猛地想起,原主的记忆里,
那片梅林是她入宫前和萧彻初见的地方。那时她还是太傅之女,他是不得宠的皇子。
梅林落雪,他赠她一支红梅,说:“他日若得志,必以江山为聘。”后来他真得了江山,
也真娶了她。只是聘礼不是江山,而是沈家满门抄斩的圣旨——她父亲因牵扯谋反案,
被他亲手送上断头台。从那以后,原主就疯了。不,是心死了。所以系统选中这具身体,
是因为原主对萧彻有极致的恨?不。
沈惊棠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还有更深的东西。她闭上眼,
抱着她喊别人的名字;她父亲下狱时他冰冷地说“皇后应当避嫌”;她跪在雪地里求他重审,
他转身离去,留她在雪中昏死……每一帧,都该是恨。可为什么心口会痛?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请保持刺杀者的专业素养。系统冷冰冰地提醒。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眸中只剩决绝。“好,”她说,“就按你说的,情感刺杀。
”2当夜子时,沈惊棠披着黑色斗篷,悄悄潜入御花园。梅林在月色下静得出奇。正月刚过,
红梅未谢,白雪覆枝头,暗香浮动。她躲在一棵老梅后,屏息等待。萧彻果然来了。
他独自一人,未着龙袍,只一袭玄色常服,连侍卫都没带。月光洒在他侧脸,
勾勒出硬朗的轮廓。有那么一瞬,沈惊棠觉得他看起来……很孤独。
他走到梅林中央那棵最老的梅树下,仰头看了许久。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支褪色的红梅簪。沈惊棠瞳孔骤缩。
那是……原主及笄时戴的簪子。她记得,就是在这梅林,萧彻亲手为她簪上,
说“梅花配惊棠,正好”。他为什么还留着?萧彻摩挲着簪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风太大,
沈惊棠没听清。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冻结。萧彻忽然咳了起来。不是普通的咳嗽,
是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那种。他弯下腰,单手撑住梅树,
另一手捂住嘴。月色下,沈惊棠清楚看见,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他吐血了?
萧彻咳了许久才平息。他直起身,从容地掏出手帕擦净嘴角和手心,
又将染血的手帕仔细叠好收回怀中。整个过程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这事已发生过无数次。
“看够了么,皇后。”沈惊棠呼吸一滞。萧彻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她的藏身之处。
月色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出来吧。”他说。沈惊棠僵了片刻,
还是走了出去。既然被发现,再躲也无意义。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对视。梅香混着血腥味,
在寒夜里弥漫开诡异的暖意。“陛下龙体欠安,该传太医。”她干巴巴地说。萧彻笑了,
笑容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倦意:“老毛病了,治不好。”“什么病?”“心病。”他答得轻巧,
目光却沉沉落在她脸上,“皇后不是最清楚么?”沈惊棠心头一跳。他知道?
他知道她想杀他,知道她下毒、设陷阱、甚至买通刺客?那108次失败,
有多少次是他故意放水?“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她垂下眼。萧彻走近一步,
两人距离只剩一尺。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药味——原来那龙涎香下,藏着这样苦涩的气息。
“惊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三年,你累不累?”沈惊棠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悲伤。那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暴君的狠戾,
而是一个男人看着心爱之人时的……绝望。“陛下说笑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臣妾锦衣玉食,何累之有?”萧彻抬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那只曾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微微颤抖。“朕都知道,”他说,“你下的毒,
朕都尝出来了。你派的刺客,朕都放走了。你设计的意外,朕都避开了。”每说一句,
沈惊棠的脸色就白一分。“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不废后?为什么……”为什么要纵容一个想杀你的人整整三年?萧彻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那支红梅簪,许久,才缓缓道:“因为这是朕欠你的。”“欠我?”沈惊棠笑了,
笑声里带着泪意,“陛下欠我的,是沈家三十七条人命!是我父亲喊冤而死的绝望!
是我在这深宫里人不人鬼不鬼的三年!”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萧彻!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萧彻静静看着她崩溃,等她喊完,
才轻轻说:“所以你来讨债了,对吗?”沈惊棠愣住。“系统让你来的,是不是?
”萧彻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心里,“它是不是告诉你,杀了我,你就能活?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知晓系统存在!触发最高级别危机!系统尖锐的警报在脑中炸开。
沈惊棠踉跄后退,撞在梅树上,花瓣簌簌落下。“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三年前,
也有一个系统找过我。”萧彻看着她,眼神悲悯,“它说,只要我让你恨我入骨,你就能活。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风停了,雪停了,连心跳都停了。沈惊棠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萧彻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痛楚,
看着那支褪色的红梅簪……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那个系统告诉我,”萧彻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你原本的命格,
是‘情深不寿’。你爱朕越深,死得越快。唯一的解法,是让你恨朕。
”“所以朕杀了你父亲,灭了沈家,冷落你,折磨你。”“看着你从爱慕朕的少女,
变成恨不得啖朕血肉的仇人。”“每当你恨意深一分,你的命就长一分。”萧彻笑了,
笑容比哭还难看,“很可笑是不是?朕这个暴君,三年来做的每一件混账事,
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沈惊棠瘫软在地。雪浸湿了裙摆,冰冷刺骨,却不及心中万一。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她声音嘶哑,“不怕我不恨你了?不怕我……死了?
”萧彻蹲下身,与她平视。月光下,他眼角有细碎的光。“因为朕要死了,惊棠。”他说,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朕的心疾,药石无医。最多……还有三个月。
”“这三年,朕每晚来梅林,不是怀旧,是来咳血的。太医说,这是心脉衰竭之症,无解。
”“朕死了,你的恨就没有意义了。系统会判定你任务失败,对吗?”沈惊棠脑中一片空白。
系统适时弹出面板:紧急通知:侦测到目标人物生命剩余89天。宿主剩余寿命:7天。
若目标人物自然死亡,宿主任务自动失败,灵魂湮灭。双重死局。萧彻死,她死。萧彻不死,
她也只剩七天。“所以,”萧彻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杀了我,现在。
”匕首很凉,刀刃在月下泛着寒光。“用这个,刺这里。”他握住她的手,
将刀尖对准自己心口,“一刀毙命,不疼的。然后你就能活下去了,惊棠。”他的手在抖,
却坚定地带着她的手往前送。刀尖刺破玄衣,渗出血珠。沈惊棠看着那点红,
看着萧彻平静的眼睛,看着漫天飞落的梅花……“不……”她松开手,匕首“哐当”落地。
“我做不到。”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涌出,“萧彻,我做不到……”恨了三年,
原来根根情丝从未断,只是深埋雪底,一朝春暖,便破土而出,开成血色的花。萧彻沉默了。
许久,他捡起匕首,用袖子擦干净,收回鞘中。“那朕帮你。”他说。3那夜之后,
沈惊棠病了。高烧三日,梦魇不断。梦里全是萧彻——初见时赠梅的少年,
大婚时挑盖头的夫君,下旨诛她全家的暴君,
梅林里咳血说“朕要死了”的帝王……第四日清晨,她醒了。春杏红着眼眶喂她喝药,
小声说:“娘娘昏迷这几日,陛下日日都来,就在外殿守着,谁劝都不走。昨儿个咳了血,
才被福海公公硬扶回去。”沈惊棠看着药碗里褐色的汤液,忽然问:“春杏,你入宫几年了?
”“回娘娘,五年了。”“那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杏吓得跪地:“奴婢不敢妄议陛下!”“恕你无罪,说真话。
”小宫女战战兢兢:“陛下……陛下对旁人狠,对娘娘却……却极好。娘娘可能不记得了,
您入宫头一年染了风寒,陛下罢朝三日,亲自喂药。您说想吃江南的糕点,
陛下八百里加急让人送进宫。您每次‘犯错’,陛下嘴上罚得重,
可转头赏赐就流水似的送进来……”“那他为什么杀我父亲?”沈惊棠打断她。
春杏脸色惨白,伏地不起。“说。”“奴、奴婢听说……”春杏声音抖得厉害,
“沈太傅当年……不是谋反,是、是发现了更大的秘密,被人灭口。陛下若不亲自动手,
太傅全家……连娘娘您,都保不住……”药碗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值得用三十七条人命来掩埋?值得萧彻亲手担上暴君之名?“谁告诉你的?
”沈惊棠声音发紧。“是……是福海公公有一次说漏嘴,他说陛下这些年,
心里比谁都苦……”沈惊棠掀被下床,赤脚就往外冲。“娘娘!鞋!披风!
”她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萧彻问清楚。冲到太和殿外,却被侍卫拦住。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今日谁都不见。”“让开!”“娘娘恕罪……”正僵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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