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幸福小区,公厕里只有刷子摩擦陶瓷的沙沙声。李慕正擦着第三个马桶,
腰间的旧电子表忽然闪过微弱的光。最里间的隔断,一道裂缝正渗出七彩的微光。
“封印又松动了一分……”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那道裂缝,“还剩七天。
”门外传来同事老张头的嘟囔:“小李啊,年纪轻轻干这个,图啥?”李慕只是笑了笑,
没说话。他抬头,透过气窗能看见对面酒店的璀璨灯火。那里正在举办一场订婚宴,
女主角曾是他匿名资助了三年的学妹。电子表跳到23:55。李慕锁上了最里间的门。
裂缝中,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1凌晨四点的幸福小区,静得能听见水管滴答的回响。
公厕里,李慕正擦着第三个马桶。刷子在他手里转得又稳又快,划过陶瓷内壁,
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他擦得很仔细。连水箱边缘的缝隙也不放过。
直到那白瓷面光洁得能照出他模糊的倒影。褪色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得发白。
腰带上挂着一块老式电子表,屏幕有些泛黄。当时针指向四点整,表盘深处,
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李慕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
目光投向最里间的那个隔断。昏黄的节能灯光下,那扇门紧闭着,门缝底下,
却隐约渗出一点不一样的、七彩的流光。“又来了。”他低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几乎听不见。他提着水桶和刷子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是最普通的那种蹲式马桶。白瓷已经泛黄,边缘有些难以洗净的陈年污渍。
但在马桶内壁靠近水面的地方,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柔和却诡异的七彩微光。李慕蹲下身,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
轻轻抚过那道裂缝。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热感,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封印又松动了一分。”他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自己说。“还剩七天。
”门外的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哈欠声。“小李?这么早就干上啦?
”同事老张头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抓着个冷掉的包子。“你说你,年纪轻轻,模样也周正,
干啥不好,非跟这屎尿屁打交道。”李慕摘下手套,拧干抹布。“这活儿总得有人干。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送外卖,跑快递,哪个不比你强?
”老张头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说。“我看对面那大酒店,昨儿晚上灯火通明的,那才叫活法。
你在这儿,能刷出个啥未来?”李慕没接话。他抬头,透过公厕高处那扇积满灰尘的气窗,
正好能望见对面。希尔顿花园酒店的几个鎏金大字,在凌晨的黑暗里依旧醒目。
几扇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水晶吊灯的轮廓。老张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啧了一声。“别瞅啦,那地方,咱们下辈子也进不去。老实刷你的马桶吧。”他摇着头,
拖着脚步走远了。李慕收回目光。电子表屏幕上的数字,悄无声息地跳到了23:55。
他走进最里间的隔断,反手锁上了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马桶裂缝溢出的微光,
映亮他平静的侧脸。他静静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裂缝中,
那七彩的流光忽然紊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漆黑雾气,
从裂缝里挤了出来。雾气在空中扭动,缓缓凝聚。
竟化成了一只指甲盖大小、完全由黑气构成的、血红色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瞳孔,
却精准地“看”向了李慕的背影。李慕似有所觉。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未落,电子表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午夜零点整。隔断门外,
老张头疑惑地“咦”了一声。“小李?你锁门干啥?下班啦?”他敲了敲门板。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只悬在半空的血色眼睛,黑气构成的边缘微微波动着。
像是在无声地狞笑。2隔断门内。李慕站在马桶前。裂缝里的七彩光芒骤然暴涨,
瞬间吞没了那只悬浮的血眼。黑气发出无声的尖啸,被强光扯碎。马桶里的水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水面越转越快,中心向下凹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呼喊。又像金属摩擦。
李慕脱下蓝色工装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下方,
一道淡金色的复杂纹路一闪而逝。“时间不多。”他低声自语,抬脚踏入漩涡。没有水花。
他的身体像被漩涡吸了进去,瞬间消失。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脚踩到实地时,
触感已完全不同。冰冷,坚硬,带着某种亘古的韵律。李慕睁开眼。
褪色的工装裤和旧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玄黑为底、绣满星辰与山川纹路的九章冕服。
长发无风自动,在脑后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眉心之间,一道血红色的印记缓缓浮现,
像一只闭合的竖眼。他站在一座白玉高台上。台下,是望不到边际的广场。
十万天兵身披银甲,手持长戟,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铠甲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恭迎帝君归位!”吼声震得高台边的云海翻腾不休。
李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虚按。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名白须仙官连滚爬爬地冲上高台,官帽都歪了。“帝君!帝君!大事不好!
”仙官声音发颤,手里捧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浑浊,布满裂纹。
“轮回镜的封印……魔尊残魂冲击得太厉害!仙界三十六州,已经……已经出现空间裂缝了!
”李慕接过古镜。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中混沌散去。显现出的,
却是人间那间老旧公厕的景象。最里间的马桶。那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正在镜中清晰可见。
而且,比刚才更宽了一毫。丝丝黑气正从裂缝里钻出来,渗入人间的水管、地砖。
“魔尊找到了缺口。”李慕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高台上独有的回响。
“人间污秽之气最盛之处,便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他要干什么?”仙官急问。
“七日后,月食之夜。”李慕看着镜中,目光穿透了景象,落在更深处。“那时阴阳颠倒,
秽气冲天。他会通过那个马桶,把封印彻底撕开。”仙官脸色惨白。“帝君!
那快派天兵下界,镇守那处……”“不行。”李慕打断他。“我真身必须镇在仙界核心,
维持轮回镜不碎。人间,只能靠这具躯壳。”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
有淡金色的流光缓慢游走,但显得滞涩、微弱。“这身体太弱。每日穿梭两界,
最多只能承载三分钟仙力。”“三分钟?!”仙官失声。“够用了。”李慕放下手,
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仙界的天空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像瓷器上的瑕疵。
“看好这里。裂缝扩大一寸,焚一道符给我。”“是!”仙官躬身领命,还想说什么。
李慕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冕服上的星辰纹路逐渐黯淡。“帝君!您的精血……”仙官惊呼。
“无妨。”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李慕已从高台上消失。十万天兵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只有那面轮回镜,被仙官紧紧抱在怀里,镜面又恢复了浑浊。公厕隔间。
李慕从马桶漩涡中跌出,单膝跪在地上。“咳……”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
渗出暗红色的血丝。九章冕服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成那件旧衬衫和工装裤。
眉心的血印也隐没不见。只有脸色,苍白得像纸。电子表显示:00:03。刚好三分钟。
门外传来老张头更大的拍门声。“小李!小李你没事吧?我听见你咳嗽!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开门啊!”李慕撑着马桶边缘,慢慢站起来。他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深吸几口气。“没事,
张叔。”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点反胃,吐了就好了。”“哎呀,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快出来,回去歇着!”“这就好。”李慕拧开水龙头,
捧起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
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他转身,准备开门。动作却猛地停住。目光落在马桶裂缝上。
那七彩微光已经弱了下去。但裂缝边缘,残留着一缕极其稀薄的黑气。黑气扭动着,
没有消散。反而慢慢凝聚。再次化成了那只血红色的眼睛。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眼睛“盯”着李慕,缓缓眨了眨。然后,黑气散开,渗进瓷砖缝隙,消失不见。
李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裂缝。“找到宿主了?”他低声说,眼神冷了下来。
推开隔断门时,老张头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真不行就请假吧!”“不用。
”李慕提起水桶和刷子。“活还没干完。”他走向下一个隔间,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
显得格外挺直。最里间的马桶裂缝里,最后一点七彩光芒熄灭了。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那只血眼留下的、冰冷的注视感,还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3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李慕刷完了最后一个马桶,正用干布擦拭水龙头。老张头提着豆浆油条进来,
塑料袋窸窣作响。“歇会儿,吃点。”李慕接过,坐在清洁车边缘。豆浆温热,
透过塑料杯传到掌心。公厕外传来跑车的轰鸣声。刺耳的刹车声后,是年轻男人的大笑。
“就扔这儿!让他自己捡!”隔间的门被粗暴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高青年走进来,
捏着鼻子,满脸嫌弃。他手里捏着一张镶金边的请柬,两根手指夹着,像捏着什么脏东西。
“喂,扫厕所的。”青年走到李慕面前,把请柬往清洁车里一扔。请柬落在半湿的抹布上,
烫金字迹沾了水渍。“王少赏你的。”青年嗤笑,露出镶钻的牙,“今晚订婚宴,
希尔顿花园——喏,就对面那栋楼,你抬头就能看见。”李慕没抬头,
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少爷说了,”青年提高音量,
“特邀‘公厕保洁员李慕先生’莅临。现场可能需要你清理呕吐物,毕竟你专业嘛。
”老张头站起来:“你们……”李慕抬手拦住他。“知道了。”李慕说,声音平静。
青年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种反应。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林薇薇也在。
就是今晚的新娘子。听说你以前……呵。”他故意停顿,观察李慕的表情。
李慕只是把豆浆杯捏扁,准确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滚。”李慕说。青年脸色一变,
想发作,但看见李慕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跑车再次轰鸣着离去。老张头捡起请柬,擦掉水渍,递给李慕。“小李,别去。
那帮孙子没安好心。”李慕翻开请柬。娟秀的字体写着新娘名字:林薇薇。他盯着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三年前的雨天,大学城后街。一个女孩蹲在屋檐下哭,
怀里抱着湿透的录取通知书和缴费单。她说家里没钱,妈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李慕那天刚领了工资。他走进旁边的邮局,填了匿名汇款单。金额刚好是第一年的学费。
后来他收到一封信,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邮戳。信纸很薄,字迹工整:“恩人,
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会好好读书。等我毕业,一定找到您报答。”他把信折好,
塞进工装内袋。那封信现在还在,纸边已经磨毛了。“小李?”老张头推了推他。
李慕回过神,合上请柬。他本来想撕掉。但腰间的电子表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震感很轻,却像直接敲在骨头上。李慕低头,
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金色符文,一闪即逝。轮回镜在预警。他闭上眼,仙识瞬间扫过请柬。
纸页上残留着极淡的黑气,和王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但更深处,是那只血眼的味道。
魔气。已经附体了。“昨晚……”李慕想起仙官的话。王枭醉酒,在公厕呕吐。
裂缝里的黑气,就是那时钻进去的。魔种发芽了。“得去。”李慕睁开眼,把请柬塞进口袋。
“你疯啦?”老张头瞪大眼睛,“那摆明是羞辱你!”“不是为这个。”李慕站起来,
开始收拾工具。他把刷子一支支冲洗干净,排列整齐。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那张叔替你班?”老张头叹气。“不用。”李慕说,“我自己去。”他走到公厕门口,
抬头看向对面。希尔顿花园酒店矗立在晨光中,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辉。
顶层露天花园已经有人在布置,白色纱幔随风飘动。很美,很遥远。
李慕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他走回休息室,
从铁皮柜里拿出一套稍微干净些的蓝色工装。袖口磨破了,他拿出针线包,开始缝补。一针,
一线。针尖偶尔刺到手指,渗出血珠。他舔掉,继续缝。老张头站在门口看着,
最终什么也没说。缝完最后一针,李慕咬断线头。他把工装摊开,抚平褶皱。窗外,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公厕最里间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
李慕猛地转头。隔间门缝里,黑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弥漫在地面,像有生命的影子。
黑气汇聚,慢慢凝成那只血眼的形状。眼睛“看”着李慕,眨了眨。然后散开,
消失在下水道格栅里。整个公厕的温度下降了几度。老张头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这么冷?
”李慕没回答。他换上新缝好的工装,扣好每一颗扣子。最后,他拍了拍口袋里的请柬。
“晚上见。”他对着空气说。不知道是对王枭说,还是对那只眼睛说。他提起工具桶,
走出公厕。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最里间的马桶裂缝里,黑气翻涌,
传出极轻的、沙哑的笑声。像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走向陷阱。
4希尔顿花园的霓虹灯把夜空染成紫色。李慕从后巷的送货门进去,保安正靠在墙上玩手机。
屏幕光照亮油腻的脸。“哎哎哎!走错了!”保安用对讲机拦住他,上下打量那身蓝色工装。
“前面是酒店,捡垃圾绕后面去。”李慕举起请柬。保安凑近看,突然笑出声:“哟,
真请你了?王少可真会玩。”他拉开侧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贵宾一位——公厕代表!”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露天花园已经挤满了人。
水晶灯串从玻璃穹顶垂下来,照得香槟塔闪闪发光。女人们的礼服裙摆摇曳,
男人们的腕表在举杯时反光。空气里混着香水、雪茄和甜点的味道。李慕站在阴影里,
像误入画布的污点。“来了!”王枭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来。他穿着白色燕尾服,
头发梳得油亮,挽着林薇薇的手走过来。林薇薇一袭银色鱼尾裙,颈间的钻石项链刺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目光落在李慕身上。“真给面子啊李师傅。”王枭停在三步外,
故意吸了吸鼻子,“啧,怎么还有股味儿?您这是刚下班没来得及换?”哄笑声响起。
林薇薇掩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枭哥,别这么说。李大哥也是靠劳动吃饭。
”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像针一样扎过来。李慕看着她。三年,她变了。妆容精致,
眼神却空了。当年蹲在雨里哭的女孩,现在挽着别人的手臂,笑得毫无破绽。“劳动?
对对对!”王枭拍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杯里晃荡。“既然来了,
不能白来。”他走到李慕面前,弯下腰,把整杯香槟倒在自己左脚那双锃亮的皮鞋上。
液体顺着鞋面流下,浸湿了地毯。“哎呀,不小心弄脏了。”王枭直起身,把空杯递给侍者。
他盯着李慕,嘴角咧开。“李师傅,您不是最擅长清洁吗?”他抬起那只湿漉漉的皮鞋,
踩在旁边的矮凳上。鞋面上,香槟水渍慢慢渗开。但在李慕眼里,那些水渍正在扭曲,
变成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魔气在皮革下游走。“跪下,舔干净。”王枭的声音不高,
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手机摄像头纷纷举起。“舔得好,这瓶酒赏你。
”王枭从桌上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罗曼尼康帝,重重放在李慕脚边,“抵你一年工资了吧?
够不够?”林薇薇轻轻拉他袖子:“枭哥,算了……”“算什么?”王枭甩开她的手,
“我这是在教他,什么叫机会。底层人想往上爬,就得学会低头。”他俯身,压低声音。
只有李慕能听见。“帝君……装得挺像啊……”李慕瞳孔微缩。不是王枭的声音。
是那个沙哑的、重叠的嗓音,从王枭喉咙深处挤出来。魔尊。
“你的轮回镜……本尊闻到了……”王枭的眼珠转动,瞳孔深处,血眼的虚影一闪而过。
李慕没动。他在心里数着时间。电子表显示23:52。还有八分钟。“怎么,嫌少?
”王枭直起身,恢复张扬语调,“再加十万现金!现场转账!”有人起哄:“舔啊!
愣着干嘛!”“穷鬼还装清高!”“拍下来发抖音!”闪光灯噼啪作响。林薇薇别过脸,
和身边的女伴耳语,笑得更欢了。李慕慢慢抬起头。他看着王枭,看着那双鞋,
看着鞋面上越来越清晰的魔纹。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你的鞋,脏了。”“废话!
不然让你舔?”“不是香槟。”李慕说,“是别的东西。”王枭脸色一僵。
李慕往前迈了一步。人群下意识后退。他弯腰,不是去舔鞋,
而是从工具桶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抹布。“我帮你擦。”他说着,蹲下身。
抹布按在鞋面上。王枭刚要骂,突然感觉脚踝一麻。李慕的手指隔着抹布,
轻轻点在鞋面魔纹的中心。一缕极细的金光渗进去。“啊——!”王枭惨叫一声,
猛地抽回脚。鞋面上的魔纹像被烫到,瞬间收缩,消失不见。“你干什么!”王枭脸色发白,
额头冒汗。“清洁。”李慕站起来,把抹布丢回桶里,“现在干净了。
”林薇薇赶紧扶住王枭:“枭哥,你怎么了?”“没、没事……”王枭喘着气,盯着李慕,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被硬生生扯了出去。
钻心的疼。“妈的……”他咬牙,推开林薇薇,抓起那瓶红酒,“敬酒不吃吃罚酒!
”酒瓶高举,就要砸下。李慕没躲。他低头看表。23:57。还有三分钟。
花园里的风突然停了。水晶灯串静止不动。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王枭的酒瓶悬在半空。他的手在抖。“枭哥?
”林薇薇小声喊。王枭没听见。他看见李慕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却让他脊背发凉。“别急。”李慕说,“马上就到点了。”“到……到什么点?
”“打卡时间。”电子表发出极轻的“滴”声。23:58。5最后一分钟。
王枭的手还在抖。酒瓶折射着灯光,晃得他眼睛疼。“装神弄鬼……”他咬牙,
“老子现在就让你……”话音未落。李慕脸上的污渍开始蒸发。不是擦掉,
是直接消失——像水珠遇见烧红的铁板,嘶嘶作响,化作白气。一滴香槟从他额角滑落。
还没到下巴,就没了。人群安静得可怕。“什么情况?”有人小声问。没人回答。
李慕低头看着电子表。秒针跳动。23:59:30。他轻声自语:“快了。
”王枭猛地回过神。“妈的!管你什么妖术!”酒瓶狠狠砸下。
却在离李慕头顶三寸处停住了。不是王枭停的。是空气凝固了。酒瓶悬在半空,
像嵌进透明的胶里。王枭想抽手,手指却动弹不得。“怎、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李慕没看他。他在看天。夜空深处,星辰开始移位。
北斗七星像被无形的手拨动,勺柄缓缓转向。紫微星亮得刺眼,光芒穿透城市的光污染,
直直照下来。光柱的落点,正是幸福小区那间公厕。“子时到。”李慕说。电子表归零。
00:00。他抬眸。瞳孔深处,金色像滴入清水的墨,瞬间晕开。整个眼珠化作纯金,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流淌的熔岩般的光。“打卡了。”话音落地。公厕方向传来巨响。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古老的声音——像巨石门轴转动,像锁链崩断,
像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眼。七彩光柱冲天而起。七种颜色纠缠旋转,把夜空染成诡异的虹。
云层被搅碎,月亮躲进裂缝。花园里,所有人都捂住耳朵。那声音直往脑子里钻。
“什么……什么东西?!”林薇薇尖叫。她指着远处。光柱中,有影子在上升。
先是旗帜——绣着日月星辰的玄黑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然后是铠甲。银甲映着七彩光,
一片连着一片,像鱼鳞覆盖天空。十万天兵列阵而立,长戟如林,沉默如山。
仙乐从虚空传来。不是人间的曲子。是编钟混着玉磬,是鸾凤和鸣,是星河流动的韵律。
凡人听了,膝盖发软。扑通。第一个跪下的,是那个保安。他趴在草地上,浑身发抖。
接着是侍者、宾客、王枭的朋友……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片跪伏下去。王枭还站着。
不是他想站。是魔气在撑着他。“不……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声音,
“幻觉……全是幻觉……”李慕转过身。工装开始燃烧。不是火焰,
是金色的光从布料纤维里透出来。蓝色褪去,化作玄黑底色。金线浮现,
绣出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九章冕服加身。十二旒冕冠自虚空落下,稳稳戴在他头上。
玉珠垂落,碰撞出清响。额心裂开一道竖痕。血印浮现,像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威压如海啸般荡开。“啊——!”王枭终于跪了。不是自愿的。是肩膀被无形的手按住,
骨头嘎吱作响,整个人被狠狠摁进旁边的蛋糕塔。奶油糊了满脸。他挣扎着想抬头,
妻子楼上养胎,我在楼下送她坐牢(苏朗沈若微)热门的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妻子楼上养胎,我在楼下送她坐牢(苏朗沈若微)
死对头举报我包养小白脸不配为人师表,可对方是条狗啊珂珂江雪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网络热门小说死对头举报我包养小白脸不配为人师表,可对方是条狗啊(珂珂江雪)
安安裴京墨(女学生指纹解锁了老公手机,我连儿子一起扔了)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_《女学生指纹解锁了老公手机,我连儿子一起扔了》全章节阅读
糙汉军官轻点宠(蓝明玥沈北潇)小说推荐完本_全本免费小说糙汉军官轻点宠蓝明玥沈北潇
糙汉军官轻点宠(蓝明玥沈北潇)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糙汉军官轻点宠蓝明玥沈北潇
廖清清霍璟《金丝雀 35 岁后》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廖清清霍璟)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糙汉军官轻点宠蓝明玥沈北潇最新更新小说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糙汉军官轻点宠蓝明玥沈北潇
不当憋屈侯门主母后,侯爷对我死缠烂打(谢玉容沈时安)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不当憋屈侯门主母后,侯爷对我死缠烂打(谢玉容沈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