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上(苏念陈平)完本小说大全_完本热门小说天之上苏念陈平

第一章 天裂1.1 劈柴陈平劈完最后一根柴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把斧头插在木墩上，

直起腰，看着堆成小山的柴垛。够伙房烧三天了。十五岁入青云门做杂役，

今年是他第七个年头。七年里他劈的柴能把青云山围一圈，却连最粗浅的引气诀都没学过。

不是不想学。第一年他跪在传功堂外面三天，管事师兄出来踹了他一脚：“杂役也想修仙？

你测过灵根吗？你连灵根都没有！”后来他就不想了。劈柴不需要灵根，只需要力气。

挑水不需要灵根，只需要稳。扫地、喂灵兽、刷茅房，都不需要灵根。青云门三千弟子，

杂役两百人。陈平是这两百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陈平，今天早了半刻钟。

”伙房的张老头端着茶缸出来，他是杂役里唯一愿意跟陈平说话的人。“嗯，睡不着。

”张老头抿了口茶，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今天外门弟子考核，不去看看？”陈平摇头。

“不看也好，”张老头叹了口气，“看了心里难受。”陈平没接话。七年前爹娘送他上山时，

他的行李里只有一双新布鞋和一句话：“好好干活，别惹事。”他做到了。

1.2 裂缝变故发生在巳时三刻。陈平正挑着水往后山走，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雷，不像山崩，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他抬起头。天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到西横贯苍穹，像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嘶吼、在坠落。陈平的水桶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他看见天边有影子划过——那是青云门的金丹真人，平日里高高在上，

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上，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他看见山门那边火光冲天，

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他看见张老头从伙房里跑出来，刚跑三步，

一块从天而降的碎片砸在他头上。张老头倒下去，再没起来。陈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他没有师父，没有同门，没有保命的法宝，没有逃命的遁术。

他是这青云山上最不重要的人。又一块碎片落下来，落在他三步之外。拳头大小，

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某种玉石。陈平低头看着它。那一瞬间，

他听见一个声音——“捡起来。”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心底响起的。

陈平鬼使神差地弯腰，捡了起来。1.3 印记碎片入手的瞬间，陈平的脑海轰然炸开。

他看见了——无尽的虚空。无数的尸骸。一场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战斗。有人身高万丈，

头顶青天，一拳轰向苍穹，然后被一道雷霆劈成齑粉。有人白衣如雪，一剑斩开星河，

然后被黑暗吞噬。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燃烧自己，撞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

他们在战天。最后，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浑身浴血，仰天长啸：“天道不公，我等伐天！

今日虽死，天之印记——绝不留给那东西！”那身影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四方。

其中一块，穿过无尽时空，落在他手里。陈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他低头看手里的碎片——还在，但已经融入了他的掌心，像一块金色的胎记。

然后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整个青云山。山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只蚂蚁。

感觉到了三百里外的青云城，城里的百姓，城外的农田。感觉到了——天。那道裂缝还在，

但他能“看”到裂缝另一侧的东西。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混乱、无尽的厮杀、无尽的——法则。三千道法则，原本捆绑在一起，

共同支撑这片天地。但现在捆绑它们的那个东西碎了，法则们正在互相吞噬。

而他掌心的碎片里，有一道完整的法则。时间。1.4 废墟等陈平回过神来，已经是黄昏。

青云门没了。山门倒塌，殿宇倾覆，尸体遍地。三千弟子，活下来的不到三百人。

金丹真人全部战死，元婴期的掌门重伤昏迷。陈平走在废墟里，

看见活下来的人跪在掌门身边哭喊，看见有人在翻找同门的尸首，看见有人对着天裂发呆。

没有人看他。一个杂役，不值得看。他走到伙房的位置。张老头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头被砸碎了，血已经凝固。陈平站了一会儿，蹲下去，把张老头的眼睛合上。“张叔，

”他说，“谢谢你请我喝茶。”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后山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女孩躺在山路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她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

衣角绣着一柄小剑——那是剑峰真传的标志。陈平认识她。她叫苏念，剑峰峰主的独女，

青云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十五岁筑基，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她曾经从陈平身边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现在她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陈平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可以走过去，当没看见。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但他蹲了下去。“喂，”他说，“你还活着吗？”苏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陈平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倔强，又像是骄傲。

“你……是杂役？”她的声音很轻。“嗯。

”“那……你走吧……别管我……我……快死了……”陈平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他说，“但我不走。”他把苏念抱起来，往山下走。苏念在他怀里，又睁开眼睛看他。

“你……为什么……”陈平想了想，说：“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你走吧’的人。”苏念没再说话。她昏了过去。

1.5 时间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陈平的掌心忽然一热。那道时间法则自动运转起来。

他看见了苏念身上的“线”——那是她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一条条细线，大部分都断了，

只剩下最后一根，颤颤巍巍，随时会断。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本能地，

把自己掌心的热量传了一些过去。那根线稳住了。然后他看见，苏念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陈平愣住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隐约明白——那块碎片，

能让他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走到山脚的时候，

苏念的呼吸平稳了。陈平把她放在村口的大树下，靠着树干坐好。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脸。

他发现自己鬓角多了一缕白发。只是一缕，但在黑色的头发里格外扎眼。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隐约感觉到，刚才那一下，他付出了什么。1.6 青石村村子还在。天裂那天，

青石村死了三十七个人——被天上掉下来的碎片砸死的。剩下的两百多人，活了下来。

陈平找到大夫的时候，周大夫正坐在自家门口发呆。他老伴死了。“大夫，

山上有个人受伤了，您能不能去看看？”周大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青云门杂役。”“青云门？”周大夫惨笑一声，“青云门都没了，还管什么受伤不受伤？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还活着。”周大夫又看了他一眼。半晌，他站起来，

拎起药箱：“带路。”两人走到村口，苏念还躺在树下。周大夫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探了脉，

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丫头伤成这样，居然能活下来？”他抬头看陈平，“你做了什么？

”陈平摇头：“我不知道。”周大夫又仔细看了看苏念的伤口，

皱起眉头：“奇怪……这伤在愈合……这愈合速度不对……”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

盯着陈平，“你是什么人？”陈平沉默。周大夫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算了，

现在这时候，什么都乱了。”他又蹲下去，“这丫头命大，死不了。不过得有人照顾，

你带走还是留村里？”陈平想了想：“留在村里。”“行。我给你找个地方。

”1.7 苏醒苏念在第三天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屋顶的木梁。

第二眼看见的是坐在墙角打盹的陈平。她盯着陈平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是你？

”陈平醒了。“嗯。”“我……还活着？”“嗯。”“怎么救的我？”陈平想了想，

说：“背你下来的。”“然后呢？”“然后周大夫给你治伤。”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慢慢坐起来。她低头看自己的伤口——那些伤口已经结了痂，

最深的几道甚至已经开始长新肉。“这不对，”她说，“这愈合速度不对。”陈平没说话。

苏念抬头看他：“你做了什么？”陈平摇头：“我不知道。”苏念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没有修炼者的光芒，只有一种木讷的沉默。“你不说就算了，

”苏念说，“但我知道，是你救的我。”陈平没接话。苏念又躺下去，看着屋顶。

“我爹死了。”陈平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念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1.8 感应第七天，追杀来了。来的人是三个散修，两个筑基期，一个金丹期。

他们不是冲着陈平来的，是冲着青石镇来的——因为三天前，陈平救苏念的时候，

那道时间法则的波动，被附近的一个碎片持有者感应到了。那个金丹期，手里有一块碎片。

他顺着波动找来，到了青石镇，却发现波动消失了。于是他带着两个徒弟，挨家挨户搜。

搜到村东头的时候，陈平和苏念正在屋里。苏念从门缝里看见那三个人，脸色变了。

“金丹期，”她低声说，“还有两个筑基。”陈平问：“打得过吗？”苏念摇头：“打不过。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你走，”他说，“他们的目标是我。”苏念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是你？”陈平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露出掌心的金色印记。

苏念看着那印记，瞳孔猛地收缩。“天之碎片？”陈平点头。苏念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拔出剑。“那就一起走。”陈平看着她。“你——”“我欠你的，

”苏念打断他，“你救过我，我护你一次。两清。”说完，她推开门，冲了出去。

1.9 第一次燃烧苏念的剑很快。但她只是筑基期，对上金丹期，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

那金丹期一掌拍在她胸口，她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陈平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苏念倒在墙下，胸口塌了一块。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

那金丹期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印记上。“果然是你，”他笑了，“天之碎片，

居然被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捡到了。老天有眼。”陈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道金色印记正在发热。他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他也知道要付出什么。但他还是做了。

他用意念触碰那道法则。时间，慢了下来。那三个人的动作变得像蜗牛一样慢。他们的笑，

他们的脚步，他们抬起的手，都凝固在慢动作里。陈平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到苏念身边，

把她抱起来，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他走回来，站在那金丹期面前。他看着他的眼睛，

看见了他手里的碎片——一块青色的碎片，正在那金丹期怀里微微发光。他伸手，

把那碎片拿了过来。碎片一碰到他的手指，就融入了他的掌心。第二道法则——生命。

那一刻，他明白了。生命法则告诉他：你可以救人，但每救一次，

就要付出一部分自己的寿命。刚才他用时间法则救了苏念，已经付出一缕。

现在他又拿了一道法则，还要付出更多。时间恢复。那金丹期发现碎片没了，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陈平站在他面前，手里什么都没有。“你——”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忽然炸开，

化作血雾。他强行融合碎片，本就不稳固。碎片被拿走，他体内的平衡被打破，

当场爆体而亡。那两个筑基期看见这一幕，吓得转身就跑。陈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

他没有追。因为他已经站不稳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颤抖。

他摸自己的脸——两鬓的白发，现在多了几缕。他刚才用时间法则，用了几息？他算不出来。

但他知道，他剩下的寿命，不多了。1.10 两缕白发苏念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陈平坐在她身边，第二眼看见的是他鬓角的白发。比昨天多了。

多了好几缕。她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疼了，塌陷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

她看着陈平。“你又用了？”陈平没说话。苏念盯着他的眼睛，眼眶慢慢红了。“你疯了？

”陈平摇头：“没疯。算得过来。”苏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着他鬓角的白发。

“你燃烧了多少寿命？”陈平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

”“为了什么？”陈平沉默了一会儿。“你冲出去的时候，”他说，“没犹豫。

”苏念愣住了。陈平看着她。“你没犹豫，”他说，“我也不犹豫。”苏念的手停在他鬓角，

一动不动。半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陈平从来没有见她笑过。“好，”她说，

“那从现在开始，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陈平点头。“好。”两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

天还是裂着的。但陈平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二章 余烬2.1 青石镇他们在青石村住了半个月。半个月里，

陈平每天劈柴、挑水，像在青云门一样。苏念每天打坐恢复，偶尔指点陈平一些修炼常识。

“你体内真的没有灵力？”苏念问。陈平点头。“那你怎么驱动法则？

”陈平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用，就能用。用完就变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鬓角的白发。苏念沉默了一会儿。“你在燃烧自己的寿命，”她说，

“每用一次，就烧掉一部分生命。”陈平点头：“我知道。”“知道还用？”“不用，

你就死了。”苏念说不出话来。第十六天，有人来敲门。是青云门的幸存弟子，

由一个筑基期的外门长老带着。他们挨家挨户找幸存者。找到陈平和苏念的时候，

那长老看见苏念，眼睛亮了。“苏念？你还活着？”苏念站起来。“刘长老。”“太好了！

”刘长老激动得差点落泪，“剑峰还有人活着！苏师妹，跟我们走吧，

掌门他们在青石镇集结，要重建青云门！”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陈平。“他呢？

”刘长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起眉头：“一个杂役？”“他救了我。

”刘长老又看了陈平一眼。“杂役……也行，现在缺人手，带着吧。”就这样，

陈平跟着苏念，去了青石镇。2.2 柴房青石镇离青云门一百二十里，

是方圆三百里最大的镇子。天裂之后，各地逃难的人涌进来，镇子人口翻了两倍。

青云门幸存的三百多人占了镇子东边一片宅院。元婴期的掌门重伤未愈，

剩下两个化神期长老主持大局。筑基期的外门长老住中间，普通弟子住外面，

杂役——住柴房。陈平又住进了柴房。他不介意。他劈了七年柴，跟柴房是熟人。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每天有人来找他。不是别人，是苏念。她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

就在柴房门口坐一会儿，看看天，发发呆，然后走。一开始有人议论，后来就没人说了。

天都裂了，谁还有心思管一个女弟子找杂役干嘛？陈平也不问。他只是劈柴。

青石镇的柴不够烧，他就去山上劈。劈完了背回来，码得整整齐齐。

有一天苏念问他：“你老劈柴干嘛？”陈平想了想，说：“不知道干什么。”苏念没再问。

2.3 夜访那天夜里，有人敲门。陈平睁开眼睛，没有说话。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借着窗外裂缝透进来的微光，陈平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掌门真人。那个元婴期的大修士，

此刻却佝偻着腰，脸色苍白，重伤未愈。他看着陈平，眼神复杂。“你感觉到了，”掌门说，

“对不对？”陈平沉默。“天心碎片，”掌门继续说，“在你身上。”陈平还是没有说话。

掌门叹了口气，在柴房的干草堆上坐下来。“你不用怕，”他说，“我不是来抢的。

我抢不了。”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天心碎片，不是谁都能拿的。能拿的人，万中无一。

能拿两道的人，十万中无一。你拿了，你就是被选中的人。”他看着陈平。“但你也是靶子。

所有拿碎片的人，都能感应到彼此。你离他们越近，他们越能感应到你。

”陈平终于开口：“有多少人拿了碎片？”掌门摇头：“不知道。伐天之战，天崩地裂，

碎片散落四方。有人当场死了，有人强行融合爆体而亡，有人拿了之后躲起来。

剩下的——”他看着陈平鬓角的白发。“你已经用过了？”陈平点头。掌门沉默了一会儿。

“用一次，烧一次。烧的是你的命。你没有修为，没有灵力，只能用命来填。等你烧完了，

你就死了。”他看着陈平的眼睛。“你还敢用吗？”陈平想了想。“不用，就有人死。用了，

我死。”他看着掌门。“怎么算，都是用划算。”掌门愣住了。半晌，他站起来。

“你叫什么？”“陈平。”“陈平，”掌门念了一遍，“我记住了。”他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好好活着，”他说，“别死太早。”他走了。陈平坐在黑暗里，

看着自己的掌心。两道印记，一金一青，交相辉映。2.4 感应第二天，陈平又感应到了。

西北方向，大约八百里外，有一道微弱的光。那光和他掌心的两道法则一样，微微发热，

像是在呼唤。是第三块碎片。同时，他也感应到了另一道更微弱的光，从相反的方向，

朝那块碎片靠近。有人也在抢。陈平睁开眼睛。苏念正好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

问：“怎么了？”陈平伸出手，让她看掌心的印记。那两道印记正在微微发光，忽明忽暗。

“有碎片，”他说，“有人在抢。”苏念皱眉：“你想去？”陈平沉默了一会儿。“不去，

”他说，“太远了。八百里，走过去要半个月。等到了，早没了。”苏念看着他。

“你能感应到别人，别人也能感应到你。你不去，别人会来。”陈平点头。“我知道。

”2.5 来了果然来了。五天后的夜里，陈平从睡梦中惊醒。掌心滚烫。他睁开眼睛，

看见一个人站在柴房门口。那人穿着黑衣，看不清脸，但气息强得可怕——至少元婴期。

他盯着陈平，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印记上。“两道，”他开口，声音沙哑，“难怪感应这么强。

”陈平慢慢站起来。“你是谁？”“我？”那人笑了笑，“和你一样，拿碎片的人。只不过，

我只拿到一道。一道不够，想再拿一道。”他往前走了一步。“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陈平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的眼睛。然后他动了。不是逃跑，是往前冲。

那人愣了一下——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敢冲他动手？然后他看见陈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陈平在冲过去的过程中，触动了时间法则。时间慢下来。

他从那人身边冲过去，冲出柴房，冲进夜色。三息之后，时间恢复。那人回头，

陈平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用命换时间，能换几次？”他没有追。

因为他感应到，陈平正在往另一个方向跑——那个方向，有另一块碎片。“找死。”他说。

2.6 百里陈平跑了一夜。他不敢用空间法则——他不会。他只能用两条腿跑。

天亮的时候，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两道印记还在，

但比昨天暗淡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缕。他跑了一夜，没用任何法则。

但那人在追他。他能感应到，那人离他越来越近。同时，他也感应到，那块碎片也在靠近。

那人也在往碎片的方向追。陈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掌门的话：所有拿碎片的人，都能感应到彼此。也就是说，那块碎片的持有者，

也能感应到他们两个正在靠近。那人会怎么做？会逃？会等？会埋伏？陈平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站起来，继续跑。2.7 相遇第三天，

他看见了那块碎片的持有者。是一个女人，穿着破烂的布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她躺在一棵树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手里有一块碎片，泛着淡淡的蓝光。空间碎片。

陈平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抢的？

”她的声音很轻。陈平摇头。“不是。”那女人愣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

”陈平想了想，说：“不知道。感应到了，就来了。”那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她的嘴角在流血。“你……真是个怪人，”她说，

块碎片……我拿了三个月……保不住了……有人……在追我……”陈平问：“是那个黑衣人？

”女人点头。陈平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女人愣住了。“你……帮我？

”陈平没有解释。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树上。然后他转身，

面对着来时的方向。那个黑衣人，已经到了。2.8 第二次燃烧黑衣人站在十丈之外，

看着陈平和他身后的女人。“两道碎片，”他说，“加上她的一道，就是三道。

我今天运气不错。”陈平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的眼睛。然后他动了。时间法则，

再次触动。时间慢下来。他冲向黑衣人，在慢动作中，从他身边绕过，冲到女人面前，

抱起她，往另一个方向跑。时间恢复。黑衣人回头，发现陈平和那女人已经在几十丈外。

他皱了皱眉。“又用一次，”他说，“你还能用几次？”他追了上去。陈平跑着跑着，

忽然停下来。他把女人放下，转身面对追来的黑衣人。女人抓住他的袖子：“你疯了？

你打不过他！”陈平没有理她。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掌心。两道印记，一金一青，正在发光。

他用意念同时触动两道法则。时间，慢下来。空间，扭曲了。

他看见了自己和黑衣人之间的距离——那距离在空间法则的作用下，被拉长了十倍。

黑衣人每跑一步，实际上只靠近了一寸。但代价是——他的头发，从两鬓开始，

大片大片地变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正在飞速流逝。一息，一年。两息，两年。三息，

三年。他咬着牙，撑了十息。十年。然后他松开了。时间恢复。黑衣人发现自己跑了半天，

竟然只前进了几步。而陈平已经抱起那女人，消失在树林里。

2.9 十年陈平跑出去五十里，终于撑不住了。他放下那女人，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

大口喘气。女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满头的白发上。刚才还是两鬓斑白，现在，

已经白了一半。“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烧了多少？”陈平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颤抖，皮肤变得干枯，像是老了十岁。不，不是像是。

是真的老了十岁。女人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为什么？”陈平看着她。“你叫什么？

”“我……我叫孟晚。”“孟晚，”陈平念了一遍，“你有亲人吗？”孟晚摇头：“没有了。

都死了。”陈平点头。“我也是。”孟晚说不出话来。陈平闭上眼睛。“那块碎片，你拿着。

别让人抢走。”孟晚看着手里的蓝色碎片，又看着陈平。她忽然把碎片塞回陈平手里。

“给你。”陈平睁开眼睛。孟晚看着他。“你救了我，这条命是你的。碎片给你，我跟你走。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你会死的。”孟晚笑了。“死就死。反正我一个人，也活不了多久。

”陈平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光他见过。在苏念眼睛里见过。他点了点头。“好。

”2.10 三道第三块碎片融入掌心的时候，陈平又烧了一次。这一次烧得不多，

只是又白了几缕头发。但三道法则在他体内交织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他看见了那个黑衣人——他还在追，但追的方向错了，正在越跑越远。

他看见了苏念——她站在青石镇的柴房门口，望着西北方向，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更远的地方——无数道光，散落在天地之间，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移动，

有的静止不动。那是所有的碎片持有者。他能看见他们了。不是因为感应变强了。

是因为空间法则告诉他：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他睁开眼睛，看着孟晚。“走吧。

”孟晚问：“去哪？”陈平想了想。“回去。有个人在等。

”---第一卷·天裂完---第二卷：逐光第八十一章 八百年陈平站在山巅，

看着天边的裂缝。八百年了。那道裂缝还在，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裂缝里翻滚的东西，

比当年更狂暴、更混乱。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三道印记——时间、生命、空间。

金、青、蓝，三色交织。八百年前，他用十年寿命驱动空间法则，救下一个叫孟晚的女人。

那女人后来跟着他，走了很多年，最后死在一场争夺里。死之前，她把她的碎片留给了他。

那是第四道。陈平没有融合。他把那块碎片埋在她坟前，立了一块碑，

上面刻着两个字：孟晚。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三百年来，他一个人活着，一个人走着，

一个人看着这道裂缝。他走遍了凡人界的每一个角落。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

杀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追杀过。他的头发早就全白了。

他的脸却还和当年一样——生命法则让他可以吞噬别人的生命力来续命，

但也让他永远失去了“正常”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顶着一头白发，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怪物。他只知道，他还不能死。

因为有一件事，他必须做。第八十二章 苏念陈平从山巅下来，走进山脚下的小镇。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镇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个卖茶的老妇人。

陈平走到茶摊前，坐下来。老妇人端了一碗茶过来，放在他面前。“客官，喝茶。

”陈平看着她。她老了。很老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浑浊，手在微微颤抖。

但陈平认得她。八百年了，他还认得她。“苏念。”他开口。老妇人愣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八百年前一模一样。“你回来了。

”陈平点头。“回来了。”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来。“我等了你八百年，”她说，

“你走的时候说，会回来。我信了。”陈平没有说话。苏念看着他满头的白发。

“你又烧了多少？”陈平摇头：“不知道。烧习惯了。”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陈平想了想。“找到了，”他说，“也丢了。

”苏念没有问丢了什么。她只是站起来，又给他倒了一碗茶。“那就别找了，”她说，

“喝茶。”陈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很苦。但他笑了。这是他八百年来，第一次笑。

第八十三章 八百年间那天晚上，陈平住在苏念的茶摊里。苏念给他讲这八百年的故事。

“你走后，我在青石镇等了你三年。三年后，青云门重建，我去找过你，没找到。

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年，还是没找到。”“我以为你死了。”“后来我就不找了。

我回到这里，开了这个茶摊，等。”“等什么？”“等你回来。”苏念说，“或者等死。

”陈平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不修炼？”苏念笑了。“修炼干什么？活一千年、一万年，

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陈平看着她。八百年过去，她还是那个苏念。

倔强、骄傲、认死理。“我欠你的。”他说。苏念摇头。“你不欠我。你救过我，我护过你。

两清了。”陈平没有说话。苏念看着他。“但你走了，没打招呼。”陈平点头。“我错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她又笑了。“八百年了，你学会认错了？”陈平想了想。“八百年了，

学会了很多。”第八十四章 碎片那天夜里，陈平感应到了。西北方向，大约三千里外，

有一道很强的波动。不是一道碎片，是好几道。至少有五道，聚集在一起。陈平睁开眼睛。

苏念也没睡，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裂缝。“感应到了？”她问。陈平点头。“要去？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去。”苏念站起来。“我跟你去。”陈平看着她。“你老了。

”苏念笑了。“老了也能走。八百年了，我天天坐在这里，腿都快废了。正好走走。

”陈平看着她浑浊的眼睛，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他忽然想起八百年前，

那个冲出去替他挡敌人的女孩。“好。”他说。第八十五章 路上两人往西北走。

陈平走得不快，因为苏念跟不上。他也没有用空间法则——三千里，用空间法则只需要一瞬，

但要用命换。他现在剩下的命，不多了。“你这些年，怎么活的？”苏念问。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杀人。”苏念脚步顿了顿。“杀什么人？”“拿碎片的人。

”陈平没有隐瞒。“生命法则可以吞噬别人的生命力。我杀了他们，吞了他们，就能活。

”苏念没有说话。走了很久，她才开口。“杀了多少？”陈平想了想。“记不清了。几百个？

几千个？”苏念停下脚步，看着他。陈平也停下来，看着她。“我还是我。”他说。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继续走。第八十六章 小镇走了半个月，

他们到了一个叫“落风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摆摊的，

有喝酒的，有吵架的，有打架的。陈平停下脚步。因为他感应到了——那个有五道碎片的人，

就在这个镇子里。而且，那人也感应到了他。一个声音从镇子中央传来。“来了就进来坐坐，

躲在外面干什么？”陈平没有说话。他拉着苏念，走进了镇子。镇子中央有一座酒楼，

酒楼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灰袍，负手而立。他看着陈平，目光落在他满头的白发上。

“三道，”他说，“烧成这样，还活着，不容易。”陈平看着他。“五道，活得挺好。

”中年人笑了。“我叫古尘。你呢？”“陈平。”古尘点点头。“进来坐，喝一杯。

”第八十七章 古尘酒楼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古尘倒了三碗酒，自己端了一碗，一饮而尽。

“八百年前的天裂，”他说，“我就在当场。”陈平看着他。古尘指了指自己。

“死过一次了。被碎片砸死的。”他又倒了一碗酒。“但碎片选了我。我活过来，

体内多了一道法则。”他看着陈平。“你呢？怎么拿的？”陈平想了想。“捡的。

”古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捡的！好一个捡的！”他笑完，看着陈平。

“你知道你手里那三道是什么吗？”陈平点头：“时间，生命，空间。”古尘摇头。“不对。

你手里有三道，但你身上有第四道。”陈平皱眉。古尘指着他的心口。“你埋了一块碎片，

在一个人坟前。那块碎片，一直在你身上。”陈平瞳孔猛地收缩。古尘看着他。“因果法则。

你救了一个人，她死了，你把碎片埋在她坟前。从那一刻起，你和那道法则之间，

就有了因果。”“它一直在等你。”陈平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古尘笑了笑。

“因为我也有因果法则。”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红色的印记。“五道里，

有一道是因果。”他看着陈平。“我能看见你的因果线。你和她之间的线，一直没有断。

”陈平没有说话。苏念忽然开口。“他还能拿那道碎片吗？”古尘看着她，

目光在她浑浊的眼睛里停留了一瞬。“能。但不能去挖。得等它自己来找他。”他顿了顿。

“快了。三百年了，它等够了。”第八十八章 交易古尘又倒了一碗酒。“我找你，

不是为了聊天。”陈平看着他。“你要什么？”古尘笑了。“爽快。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西北三万里外，有一个地方，叫‘葬神渊’。那里有十道碎片，聚在一起，

拿不了。任何人靠近，都会死。”他看着陈平。“但你有时间法则，有空间法则。你能进去。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进去干什么？”“拿一道出来。只要一道。”“然后呢？

”古尘看着他。“然后那道碎片归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为什么能活八百年，

为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没疯，为什么那道因果碎片等了你三百年。”陈平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