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铁堆里的天才夜里头,星河回收站黑漆漆的。陈锋蹲在一台破工程机甲跟前,
嘴里叼着烟,手电照着左边胳膊的关节。这台“铁牛三”已经废了——关节转不动,
动力炉烧了,线路全乱。拆零件都没人要。但他看的不是这些。他把烟头吐了,
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旧本子。纸都发黄了,上面画的机甲图还挺清楚,
旁边写着一行字:“关节卡死,不是坏了,是它自己在锁着。想让它活过来,得敲对地方,
不能硬来。”“自己锁着?”陈锋乐了,“老头写字跟跳大神似的。”说是这么说,
他还是把手伸进关节缝里。摸了三分钟,在一个特别别扭的地方,摸到一个小疙瘩,
跟外壳差不多平。他按下去。“咔。”一声轻响,刚才还死死卡住的关节,动了。
陈锋嘴角翘起来,刚要接着弄,身后脚步声响。“陈锋!陈锋!”回收站老板老墨的大嗓门,
整个场子都能听见。陈锋叹口气,合上本子站起来,看见老墨领着个女的走过来。
手电晃过去,陈锋眯眼。这女的穿一身作训服,看不出什么军衔,站得笔直,脸上没表情。
但那眼睛——陈锋认得。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她身后跟着辆运输车。
车上拉着个大家伙,帆布盖着,但盖不住那股子利索的线条。“这是夏小姐。”老墨说,
“她有个机甲,想让你瞅瞅。”陈锋笑了:“老爷子你逗我?咱这是收破烂的,不是修车铺。
”“修理厂修不了。”女的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军方技术处说了,建议报废。
”“那你来破烂站干啥?”陈锋两手插兜,“卖废铁?称重的地儿在那边。”女的没动,
就盯着他:“老墨说,你能修。”陈锋看老墨。老头望天,装没事人。“我?
”陈锋指指自己,“大学都没毕业的破烂站小工,修军方都修不了的玩意儿?
”夏晚晴没说话。她转身,一把掀开帆布。手电照上去的瞬间,陈锋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台“霜语者”——联邦第七军团王牌机师的专用机,整个联邦不超过十台。
银白色的漆掉得一块一块的,左边胸口到肚子那儿,一道大口子,
跟被什么大爪子挠穿了似的。驾驶舱瘪了,右胳膊整个没了,左腿外面的护甲全剥了,
露出来底下扭成一团的铁架子。陈锋见过不少废铁,没见过伤成这样的。“虫族母舰的亲兵。
”夏晚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平淡淡的,跟说别人家的事一样,“三只利爪虫。
我手下全没了,就我活着回来。”陈锋没吭声,绕着机甲转了一圈。
手电的光一点一点扫过那些伤,最后停在那道大口子上。“都说该报废了。”夏晚晴说,
“我不信。”“为啥?”“它核心还在。”陈锋的手顿了一下。“三天前,
我去驾驶舱拿东西。”夏晚晴的声音终于有点不一样了,“控制全瘫了,动力显示是零,
所有屏都黑了。但我正要走的时候——”她顿住。“战术屏亮了一秒。
上面显示的不是‘系统离线’,是四个字。”陈锋转过身,看着她。“‘等待指令’。
”破烂场里安静得只剩风声。远处传来铁皮被风吹动的咣当声,跟什么东西在回应似的。
陈锋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封面上《斯特林机甲笔记》几个字,在手电光里反着光。
他半天没动。夏晚晴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老墨张嘴想打圆场。然后陈锋抬头,
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军方那帮蠢货。”他走向机甲,手按在那道大口子上。铁皮冰凉的,
但手心底下,他感觉到一点点东西——不是震动,是那种……怎么说,跟心跳似的。
他的手指顺着伤口边沿摸,一寸一寸的。别人看着跟瞎摸似的,他这儿跟读密码一样。
“动力炉是烧了。”他头也不回,“但主控有备用电路,不走动力炉。只要那根线没断,
战术屏就能亮。”夏晚晴眼睛亮了:“能修?”陈锋没答话,接着摸。手指在某处停了,
他趴下去,耳朵都快贴铁皮上了。“听见没?”他问。“什么?”“喘气。”夏晚晴愣了。
陈锋直起身,拍拍手上的锈:“当然不是真喘气。但每台机甲在彻底咽气之前,
都有个状态——所有系统都关了,但备用电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跟人昏迷了一样,心还在跳。
”他转过来,看着夏晚晴,脸上又挂起那副懒样:“这玩意儿没报废。
它就是在等一个能听懂它说话的人。”“你能听懂?”陈锋晃晃手里的本子:“老头教的。
”老墨在后面咳嗽一声:“那什么……能修不?”陈锋回头,看着“霜语者”。
破破烂烂的机甲戳在黑地里,跟个不肯倒的兵似的。“不好说。”他收起笑,“伤太重,
缺的东西多。有的零件市面上买不着,得自己做。有的技术……我得现琢磨。
”夏晚晴上前一步:“缺什么,我想办法。”陈锋看着她。这女的从出现到现在,
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这会儿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不是希望。那是一个快淹死的人,
抓住了最后一根木头。“夏小姐。”陈锋慢慢开口,“这玩意儿对你来说,不光是家伙吧?
”夏晚晴没答话。但她垂着的手,攥紧了裤缝。陈锋看见了。他叹口气,
转回去对着“霜语者”,手又按在那道口子上。“行吧。”他轻得跟自言自语似的,
“反正我也是没人要的废铁。废铁配废铁,正好。”夜风吹过破烂场,吹动帆布角。
破破烂烂的“霜语者”戳在那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那道大口子里头,好像亮了一下。
远处,老墨背着手往回走,嘴里嘟囔着什么。隐约能听见几个字:“……这小子,
总算等到他的玩意儿了。”而他身后,陈锋还站那儿,手按着机甲,
跟听一个昏过去的人心跳似的。这一宿,星河回收站的破烂堆里,有东西在醒过来。
第二章 这女的有点意思第二天一早,陈锋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他从小破床上爬起来,
扒着窗户往外一看——夏晚晴站在场子里,身边还停着那辆运输车。她已经换了一身便装,
但站姿还是那么直,跟插了根铁条在脊梁骨里似的。“操。”陈锋嘀咕一声,“来真的。
”他套上工装服,踢拉着鞋晃出去。外头太阳刚出来,照在破烂堆上,
一股铁锈味混着露水的潮气。“这么早?”他打个哈欠,“你们当兵的都不睡觉?
”夏晚晴看着他:“你说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陈锋挠挠头:“急什么,我还没细看呢。
”“我等着。”陈锋瞅她一眼。这女的说话简短,脸上没表情,
但那股子劲头——就跟盯上猎物的狼似的。“行吧。”他摆手,“跟我来。
”他领着夏晚晴到场子后头,“霜语者”还戳在那儿,帆布盖着。陈锋掀开一角,钻进去,
夏晚晴跟在后面。里头光线暗,陈锋打开随身的手电,照着那些伤。“这条口子。
”他指着那道贯穿伤,“不是简单撕开的。你看这边缘,不是齐的,是扭断的。
说明那爪子捅进来之后还拧了一下。”夏晚晴没说话。“主骨架断了三根。”陈锋继续,
手电往下照,“左腿这个,关节窝碎了,得换整个总成。右胳膊齐根断,接口全毁,
得重做连接器。外壳就别提了,跟筛子似的。”他绕到背后,
手电照着动力炉的位置:“最麻烦的是这个。动力炉烧了,周围线路全融了。换新炉子不难,
难的是把融掉的线一根一根接回去。这玩意儿比头发丝还细,一共一千三百多根,
一根都不能错。”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你能接?”“能。”陈锋说,“但费功夫。
一天接五十根,也得一个月。”“我等。”陈锋转过来看她:“夏小姐,我问你句话。
”“说。”“你一个月不归队,军方不管?”夏晚晴没答话。陈锋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行,不问。那咱们说正事——零件。我需要的东西,大部分市面上有,
但有几样买不着,得特批。特别是主骨架的替换件,那是军控物资,一般人拿不到。
”“我拿。”陈锋挑眉:“你什么级别?”“少校。”“少校也不够。”陈锋说,
“这种级别的配件,得上报军团总部,层层审批,少说俩月。你这一个月都等不了,
俩月更没戏。”夏晚晴沉默。陈锋看她那样,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你说军方建议报废——他们批报废文件了没?”“批了。”“文件在哪儿?
”夏晚晴从兜里掏出一张电子纸,递给他。陈锋接过来看。
上头写着“霜语者”的编号、损伤情况、技术处评估、最后结论:建议报废,批准拆解。
他眼睛亮了:“好东西。”夏晚晴皱眉:“什么?”“你不懂。”陈锋晃着那张纸,
“有了这个,这台机甲在法律上已经是废品了。废品就不受军控条例限制。我找零件,
不用走军方渠道。”夏晚晴愣住:“那走什么?”“民用市场。”陈锋笑了,“破烂市场。
二手拆车件。黑市。有的是路子,就是钱的事儿。”“钱不是问题。
”陈锋看着她:“夏小姐,我得跟你说明白——这台机甲修起来,花的钱够买三台新的。
”“买不到新的。”夏晚晴说,“霜语者停产了。而且……”她顿住。陈锋等着。
“而且新的,不是它。”陈锋没再问。他钻出帆布,站在太阳底下,伸个懒腰。“行吧。
”他说,“老墨那儿有纸笔,我给你列单子。能买到的我写牌子型号,买不着的我画图,
你找人照着做。材料必须对,差一点都不行。”夏晚晴点头。陈锋走了两步,
又回头:“对了,你住哪儿?”“没定。”“场子后头有间空房,老墨以前堆杂物的。
”陈锋说,“你将就住,省得天天来回跑。”夏晚晴看着他。陈锋摆手:“别多想,
我是怕你催我。住近了你就知道我干活多慢,省得天天问‘好了没’。
”他说完就晃悠着走了。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邋里邋遢的背影。
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在旁边蹲着抽烟。“丫头。”老墨吐口烟,“你信他?
”夏晚晴没说话。“这小子,外头看着不着调。”老墨说,“但手底下有东西。
来我这儿两年,修了上百台废铁,没一台返工的。”夏晚晴转头看他。
老墨笑笑:“我就是好奇——你那位‘霜语者’,到底什么来头?值得你一个少校,
亲自守着?”夏晚晴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它救过我。
三次。”老墨点头,没再问。那边厢,陈锋已经进了屋,趴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桌上摊着那本破笔记,他一边翻一边往单子上添东西。
“主骨架替换件……这个得用钛铱合金,市面上没有,得找人熔。”他嘀咕着,
“连接器接口……笔记上有个改良设计,比原厂的结实,就是费工。”他写了一会儿,
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夏晚晴还站在那儿,对着“霜语者”的方向。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跟站岗似的。陈锋摇摇头,继续低头写。“这女的,有点意思。
”第三章 雷动上门第三天下午,陈锋正蹲在“霜语者”跟前,一根一根清线路,
外头传来轰隆隆的响动。他抬头一看,一辆破运输车正往场子里开,
车上拉着一台灰扑扑的重型机甲。那机甲个头比“霜语者”还大一圈,但看着年头不短了,
外壳上全是划痕和补丁。车停下,驾驶室跳下来一个大个子。这人看着二十五六,寸头,
满脸横肉,穿一身脏兮兮的雇佣兵作战服。他大步走过来,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老墨!
老墨!”陈锋捂住耳朵:“老墨不在。”大个子低头看他:“你谁?”“修破烂的。
”“那正好。”大个子一指身后,“我那台‘霸王’,最近老抖,你给瞅瞅。
”陈锋瞥了一眼那台机甲:“雇佣兵的?”“怎么着?”“没什么。”陈锋站起来,
拍拍裤子上的土,“多少钱?”“什么多少钱?”“修车不要钱?”陈锋看他,
“你是老墨亲戚?”大个子愣了:“不是……”“那你让我白修?”大个子反应过来,
咧嘴笑了:“小子,你挺逗。行,你说多少?”陈锋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五千。
”大个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千?你抢钱?”“你那台‘霸王’。”陈锋慢悠悠地说,
“MK-II型,三十年前的老款,停产二十五年了。市面上能找到的配件都是拆车件,
原厂新的早就没了。你这机器抖,八成是平衡仪坏了。那玩意儿只有原厂有,
找着一个算你运气。五千贵?”大个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陈锋摆手:“不修拉倒。
我忙着呢。”他转身就要往“霜语者”那边走。
大个子一把拉住他:“等等等等——你一眼就看出是MK-II?”陈锋看他:“很难?
”大个子上下打量他,忽然换了个表情,嘿嘿笑起来:“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我叫雷动,
道上混的。你贵姓?”“陈锋。”“陈兄弟,刚才是我冒失了。”雷动搓着手,
“那什么……五千就五千,但你得修好。”陈锋看他那样,乐了:“你先说说怎么个抖法。
”雷动挠头:“就是跑起来,左腿落地的时候,整个机身往右偏。我调了三次平衡,没用。
”“左腿落地往右偏?”陈锋想了想,“不是平衡仪的事儿。你底盘检查过没?”“底盘?
”“减震器。”陈锋说,“左腿减震器如果漏油,落地的时候左边软右边硬,
机身自然往右偏。你调平衡仪,那是头疼医脚。”雷动愣住。陈锋摆手:“把车开过来,
升起来我看看。”半小时后,雷动那台“霸王”被架在千斤顶上。陈锋钻到底下,
手电照着左腿关节处。“果然。”他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根油乎乎的东西,
“减震器密封圈烂了,油漏光了。这玩意儿不换,你调一百次平衡也没用。
”雷动凑过来看:“那……换一个多少钱?”“你这型号的减震器,市面上有副厂的。
”陈锋说,“一副八百,加工时费一共一千二。加上刚才说的五千,总共六千二。
”雷动脸垮了:“兄弟,能不能便宜点……”“五千是修抖的钱,现在多了一项,当然加钱。
”陈锋看着他,“你也可以不修减震,继续抖着开。反正又不影响打仗,就是开着别扭。
”雷动憋了半天,一咬牙:“六千二就六千二!但你得给我修利索了!”陈锋笑了:“行,
先交定金,两千。”雷动掏钱的时候,夏晚晴从外头回来了。她看见场子里多了一台机甲,
又看见雷动,眉头微皱。雷动回头,看见她,眼睛亮了:“哟,这美女谁啊?陈兄弟,
你女朋友?”“客户。”陈锋接过钱,“跟你一样。”雷动凑过去想搭话,
夏晚晴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雷动刚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了。
他退到陈锋边上,小声嘀咕:“兄弟,这谁啊?眼神这么吓人。”“说了,客户。
”“什么客户?看着像当兵的。”陈锋没理他,低头数钱。雷动又瞅了夏晚晴一眼,
这回看清了她身后那台盖着帆布的机甲。虽然盖着,但那轮廓……他忽然吸了口气:“卧槽,
那是‘霜语者’?”陈锋抬头:“你认识?”“谁不认识?”雷动压低嗓子,
“联邦第七军团王牌机师的专用机,整个联邦没几台。听说前段时间跟虫族干了一仗,
整个小队都……”他说到一半,忽然闭嘴,看了看夏晚晴。夏晚晴已经进了屋,没看他们。
雷动咽了口唾沫:“兄弟,那女的是……”“不知道。”陈锋说,“我就修车。
”雷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竖起大拇指:“牛逼。你知道她那机甲什么来头,
还敢接这活儿?”陈锋把工具收起来:“我修过的车,有民用工程车,有矿场运输车,
有雇佣兵的战斗机,有黑市改装车。军方的怎么了?都是铁做的。”雷动愣了半天,
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他大手一拍陈锋肩膀,
差点把人拍趴下。陈锋龇牙咧嘴:“你轻点……”雷动哈哈笑着,
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兄弟,你那‘霜语者’要是有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
我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力气有的是。”陈锋揉着肩膀看他:“你倒是不怕事儿。
”“怕什么?”雷动一摆手,“我雷动闯荡这么多年,就佩服有本事的。
你一眼能看出我那车的毛病,就冲这个,你这兄弟我认了。”陈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大个子虽然莽,但起码不藏着掖着。“行。”他说,“晚上别走,请你喝酒。
”雷动眼睛亮了:“有酒?哪儿呢?”“老墨床底下藏着好几瓶。”陈锋压低声音,
“别让他知道。”雷动嘿嘿笑起来,笑得一脸贼相。屋里头,夏晚晴站在窗边,
看着外头那两个人。老墨在旁边喝茶:“怎么,好奇?”夏晚晴没说话。
老墨笑笑:“那小子就这样。看着懒,其实心里有数。那大个子虽然莽,但眼神正,
不是坏人。”夏晚晴终于开口:“我没说他坏。”“那你担心什么?
”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那台‘霸王’,是雇佣兵圈子里出了名的硬骨头。能开那种车的,
手上都有不少条命。”老墨笑了:“丫头,你这是关心那小子?”夏晚晴转头看他。
老墨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他端着茶杯走了,留下夏晚晴一个人站在窗边。外头,
陈锋正蹲在地上,给雷动画图解释减震器怎么换。雷动蹲在边上,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跟普通修车铺没什么两样。但夏晚晴知道,这不普通。
那台“霸王”的主人,手上沾着血。那台“霜语者”的主人,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而中间那个蹲着画图的年轻人,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她收回目光。
外头传来雷动的大嗓门:“懂了!就是这儿的问题!兄弟你真神了!
”然后是陈锋懒洋洋的声音:“少拍马屁,记得加钱。”夏晚晴嘴角动了动。很轻,很快,
几乎看不出。但那确实是笑。第四章 第一道难关接下来五天,陈锋白天弄雷动的“霸王”,
晚上加班清“霜语者”的线路。雷动也没走,就在场子里搭了个帐篷住下了。他说反正没事,
等着车修好。陈锋知道他是想看热闹,懒得戳穿。第五天下午,“霸王”修好了。
雷动上去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都笑烂了。“兄弟!”他跳下来,一把抱住陈锋,“稳了!
一点都不抖了!你他妈真神了!
”陈锋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雷动松开他,
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尾款,四千二,数数。”陈锋接过钱,没数,直接揣兜里。
雷动嘿嘿笑:“兄弟,咱们也算认识了。以后有什么活儿,我第一个找你。”“别。
”陈锋摆手,“你那种破车,修一次够累的。”雷动也不恼,
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台‘霜语者’,你打算怎么弄?”陈锋看他一眼:“问这干嘛?
”“好奇。”雷动说,“那玩意儿伤成那样,换别人早拆了。你真有把握?”陈锋没说话。
雷动等了半天,见他不出声,拍拍他肩膀:“行,我不问。反正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招呼一声。”他说完,开着车走了。陈锋站那儿看着那辆破运输车轰隆隆开远,
转身往“霜语者”那边走。掀开帆布,夏晚晴正站在里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出声,就那么站着。陈锋吓一跳:“你属猫的?走路没声?”夏晚晴没接话,
指着动力炉的位置:“线路清完了?”“差不多了。”陈锋蹲下来,打开手电,
“还剩最后一捆,今晚能弄完。明天开始接。”夏晚晴蹲下,看着他手里的活儿。
陈锋手很稳,镊子夹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一点一点从融化的胶里剥离出来。
“这是第几根?”夏晚晴问。“八百二十三。”沉默。过了很久,夏晚晴开口:“你手不抖。
”“抖不了。”陈锋头也不抬,“抖一下,这根线就废了。废一根,整个炉子就得重来。
”夏晚晴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上全是油污,指节粗大,看着不像什么精细活儿的手。
但拿着镊子的时候,稳得跟机器一样。“练了多久?”她问。陈锋想了想:“从十岁开始。
我爸在矿上开工程机甲,坏了没人修,我就自己琢磨。后来遇见老头,
他让我每天用镊子夹米粒,夹满一千粒才能吃饭。”夏晚晴沉默。“夹了三年。”陈锋说,
“后来不用米了,改夹沙子。再后来,闭着眼都能夹。”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夏晚晴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见过太多人,为了练一门手艺,把自己逼到绝境。
但没见过这样的。“值得吗?”她问。陈锋停下手,抬头看她。“你这问题有意思。
”他笑了一下,“你打仗的时候,想过值不值得吗?”夏晚晴没答。
陈锋继续低头干活:“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是想不想。”过了很久,
夏晚晴开口:“我想。”“想什么?”“想它活过来。”陈锋没抬头,但手上动作慢了一点。
“行。”他说,“那就让它活。”第七天晚上,陈锋开始接线。
他坐在“霜语者”的动力舱里,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线路。手电挂在头顶,光打下来,
照着他一个人。夏晚晴坐在外面,隔着打开的舱盖,看着他的背影。她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只看见他的手一直在动。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停很久,跟在想什么。
老墨端了两碗面过来,递给夏晚晴一碗。“吃吧。”夏晚晴接过,没动。老墨蹲下,
嗦了一口面:“那小子干活的时候,不吃不喝。我试过,叫不动。”夏晚晴低头看面。
“丫头。”老墨忽然开口,“你那台机甲,对他不一样。”夏晚晴抬头。
老墨笑笑:“他在这儿两年,修了上百台破烂。都是修完就走,从来不问主人是谁。你这台,
他天天守着,跟守自己孩子似的。”夏晚晴沉默。“你知道为什么?”老墨问。夏晚晴摇头。
老墨没答,端着碗走了。夏晚晴看着舱里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陈锋说的话——“有些事,
不是值不值得,是想不想。”她不懂。但她想弄懂。第十天夜里,陈锋从舱里钻出来。
他眼睛红红的,满手是油,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夏晚晴站起来:“好了?
”陈锋摇头:“遇到麻烦了。”夏晚晴心里一沉。陈锋坐到地上,
点了根烟:“动力炉的主控芯片烧了。不是烧线路,是芯片本身。这玩意儿是加密的,
换不了别的型号,必须用原厂。但原厂停产五年了。”夏晚晴愣住。“我查了。
”陈锋吐口烟,“市面上没有存货。军方仓库可能有,但你拿不到。报废文件批了之后,
这台机甲在军方系统里已经注销了,走不了申请。”夏晚晴脸色发白。陈锋看她那样,
弹弹烟灰:“别慌,还有一个办法。”“什么?”“黑市。”夏晚晴皱眉。“这种芯片,
当年生产的时候有富余。”陈锋说,“总有人能弄出来卖。价钱贵,但能买到。”“多少钱?
”陈锋伸出五根手指。“五万?”“五十万。”夏晚晴倒吸一口气。
陈锋看着她:“你这表情,是拿不出来?”夏晚晴沉默了很久:“我能凑,但需要时间。
”“多久?”“半个月。”陈锋算了一下:“行。这半个月我先弄别的,最后装芯片。
”夏晚晴点头,转身要走。陈锋叫住她:“夏小姐。”她回头。“你就不怕我骗你?
”陈锋说,“五十万,我拿了钱跑路,你找都找不着。”夏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不会。”陈锋愣住。夏晚晴已经走了。他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蹲在他旁边。“咋了?
”陈锋转头看他:“她说什么‘你不会’?”老墨乐了:“她说得对,你不会。
”陈锋瞪眼:“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老墨站起来,
拍拍屁股上的土:“因为你修的不是机甲。”陈锋愣住。老墨走了,
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你修的是她。”陈锋坐那儿,看着夏晚晴离开的方向。夜风吹过来,
有点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烟快烧完了,烫手。他把烟头扔了,站起来,又钻回舱里。
“有病。”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说谁。第五章 五十万夏晚晴走了五天。
陈锋没问她去哪儿,也没问钱凑得怎么样。他每天照常干活,
“霜语者”的外壳补得差不多了,左腿骨架也换好了,就差那块芯片。第六天晚上,
她回来了。陈锋正蹲在场子里吃饭,看见一辆军车开进来。车门打开,夏晚晴下来,
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她走到陈锋面前,把箱子递给他。“打开看看。”陈锋放下碗,
打开箱子。里头是一块崭新的芯片,防静电包装裹着,上头的型号编码跟他需要的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她。夏晚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脸色比走之前白了不少。“哪儿来的?”“黑市。
”陈锋盯着她:“黑市要现金,你哪来那么多现金?”夏晚晴没答。陈锋站起来,
看着她:“你卖什么了?”夏晚晴还是不说话。陈锋忽然伸手,去抓她的左手。夏晚晴没躲。
他把袖子撸上去,看见手腕上那块军用手表没了。那是联邦军王牌机师的标配,钛合金外壳,
限量版,市价至少二十万。陈锋抬头看她。夏晚晴抽回手,把袖子放下。“够了吗?”她问。
陈锋站那儿,半天没动。然后他转身,拎着箱子往“霜语者”那边走。“等着。
”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老墨端着碗凑过来,小声说:“丫头,你疯了吧?
那表是你拿命换的。”夏晚晴没说话。老墨叹口气,摇摇头走了。那边厢,陈锋钻进舱里,
打开芯片包装。他手很稳,但比平时慢。一块芯片,装了半小时。装完之后,他没出来,
就坐在里头。手电的光照着他,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外面,夏晚晴还站着。
过了很久,陈锋钻出来。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那表对你意味着什么?
”夏晚晴没答。“那是你身份的证明。”陈锋说,“没了它,你在军方系统里就是普通人。
再上战场,没人认你。”“我知道。”陈锋盯着她:“那你为什么?”夏晚晴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开口:“因为它救过我。三次。”陈锋愣住。夏晚晴继续说:“第一次,
我刚当上机师,操作失误,差点从悬崖掉下去。它自己启动了平衡系统,把我拉回来。
”“第二次,虫族伏击,我被包围。它外壳被打掉一半,还是冲出来,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第三次……”她顿住。陈锋等着。“第三次,就是这次。”她说,
“它用身体挡住那三只利爪虫。我活着,我的人全死了,它也死了。”她说完,看着陈锋。
“你说,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是想不想。”陈锋沉默。“我想它活。”夏晚晴说,
“想了一百三十七天。”风从两人之间吹过。陈锋忽然笑了。他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认命。
“行。”他说,“那咱们就让它活。”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表。
”夏晚晴看着他。“等修好了,我送你一块。”陈锋说,“比原来那块好。”夏晚晴愣住。
陈锋已经进屋了。她站那儿,半天没动。老墨又冒出来,蹲在一边抽烟。“丫头。”他说,
“那小子说话,你信不信?”夏晚晴没答。老墨笑笑:“我信。”夏晚晴转头看他。
老墨吐口烟:“这小子平时懒,说话不着调。但他说到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他说完,
站起来走了。夏晚晴一个人站在场子里。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抬头看天,天上全是星星。
屋里头,陈锋趴在桌上,面前摊着那本破笔记。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块手表的图纸。
“钛铱合金,防磁防震,带定位和急救信号……”他嘀咕着,“做倒是能做,就是费功夫。
”他想了想,又笑了。“算了,费功夫就费功夫吧。”他合上笔记,关了灯。外头,
夏晚晴还站着。她站了很久,才慢慢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霜语者”的方向。帆布盖着,看不清里头。但她知道,有人在让它活过来。
第六章 点火芯片装好之后,陈锋又忙了三天。他把所有接好的线路重新检查了一遍,
一根一根测过去。动力炉周围的隔热层重新铺过,燃料管全部换新,冷却系统清洗了四遍。
第三天下晚,他钻出来,冲夏晚晴招手。“来。”夏晚晴走过去。
陈锋指着驾驶舱:“你上去,试试点火。”夏晚晴愣住:“现在?”“现在。
”她看着那个变形的驾驶舱:“舱门打不开。”陈锋笑了:“谁说的?”他走到驾驶舱侧面,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咔哒一声,变形卡死的舱门,竟然弹开了一条缝。
夏晚晴眼睛亮了。陈锋把门拉开:“上去吧。记住,点火程序跟以前一样。但别急着启动,
先看仪表。”夏晚晴爬进去。驾驶舱里还是那副样子,屏幕全黑,按钮没反应。
但座椅上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她坐下,手放在启动钮上。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嗡——”很轻的一声。主屏幕亮了。然后是副屏,战术屏,仪表盘。一个一个,全亮了。
夏晚晴盯着屏幕,手在抖。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乱码,不是报错,
是一行字:“系统自检中……自检完成。所有模块在线。等待指令。”她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看见,战术屏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标记。那是一个手画的符号——一台小机甲,
举着扳手。旁边写着两个字:“加油。”夏晚晴盯着那两个字,半天没动。
陈锋在外面喊:“怎么样?亮没亮?”她没答话。陈锋等了一会儿,钻进来:“怎么了?
出问题了?”他一进来,看见夏晚晴的脸。她没哭,但眼眶红了。
陈锋愣住:“你……”夏晚晴抬头看他:“那个符号,是你画的?”陈锋瞅了一眼战术屏,
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啊……随手画的。就想着你启动的时候,能看见点不一样的。
”夏晚晴没说话。陈锋挠头:“你要是不喜欢,我擦了……”“别擦。”陈锋看她。
夏晚晴收回目光,看着屏幕。“让它留着。”陈锋站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天,
他憋出一句:“那什么……你试试动力输出?”夏晚晴点头,手放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
“轰——”很轻的一声,但能感觉到,整个机甲震了一下。那是动力炉在转。夏晚晴闭上眼。
陈锋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钻出去,站在外头。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蹲在地上抽烟。“怎么样?”“亮了。”陈锋说。老墨点头:“那丫头呢?”陈锋没答。
老墨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了,别站着了。去弄点吃的,那丫头肯定饿。
”陈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他回头。驾驶舱里,夏晚晴还坐着。她没动,就那么坐着。
但陈锋看见,她的手一直放在操纵杆上,轻轻摸着。跟摸什么宝贝似的。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老墨在后头说:“小子,你那画的是什么?”陈锋没回头:“没什么。
”“我看见了,一台小机甲,举着扳手。”陈锋不说话了。老墨乐了:“行,
没什么就没什么。”那天晚上,陈锋做了一桌菜。老墨贡献了两瓶酒,
雷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也凑过来吃。四个人坐在场子里,围着一个小桌。
“霜语者”就戳在不远处,帆布已经掀了,月光照在它身上,
那些补好的地方闪着不一样的光。雷动举杯:“来,敬陈兄弟!他妈的,这种伤都能修好,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陈锋懒得理他,自己喝了一口。夏晚晴没说话,但也举了杯。
她喝完之后,看着陈锋。“还差什么?”陈锋想了想:“外壳。外壳得重新喷漆,
不然上战场,人家一看就知道哪儿是弱点。”“我来。”陈锋看她:“你会喷漆?”“学过。
”“行。那你自己弄。”雷动插嘴:“我呢我呢?我干什么?”陈锋看他一眼:“你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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