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刘昊接过郭嘉递来的酒壶，学着对方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
一股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直冲鼻腔，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捂着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咳得太大声，脸憋得通红。
郭嘉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第一次喝酒？”
刘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擦了擦眼泪，看着手里的酒壶，一脸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是酒？
他在现代喝过白酒、啤酒、红酒，什么没喝过？可这汉代酒的味儿，也太冲了吧！又酸又辣，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馊了的米汤兑了辣椒水。
“我……我喝过。”刘昊讪讪地说，“只是没喝过这种。”
郭嘉笑得直不起腰。
“没喝过这种？哈哈哈，那你喝过哪种？”
刘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喝过一千八百年后的酒，比这个好喝多了。
“就是……家里喝的，没这么冲。”他含糊道。
郭嘉摇摇头，没再追问。他接过酒壶，自己仰头喝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这酒还冲？这是颍川最好的酒了。你要是喝过我家那边酿的，才知道什么叫冲。”
刘昊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说话随随便便，但总让人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什么。
“慢慢喝，别急。”郭嘉把酒壶递回来，“酒这东西，得品。一口闷，那是牛饮。”
刘昊接过酒壶，学着郭嘉的样子，小口抿了一点。
还是冲。
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慢慢咽下去，感受那股辛辣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一股暖意升上来。
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他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呛着。
郭嘉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嘛，学得挺快。”
刘昊笑了笑。
“慢慢习惯就好。”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着酒，看着月亮。
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郭嘉突然开口。
“你刚来？”
刘昊愣了一下。
“什么？”
郭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笑意。
“书院。你刚来？”
刘昊这才反应过来。
“对。来了几天了。”
郭嘉点点头，没再问。
刘昊以为他会继续问点什么，比如从哪来的，为什么来，家里做什么的。
但郭嘉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月亮发呆。
刘昊有点摸不透这个人。
他想起司马徽的话：“不许打听别人的底细。”
所以，这就是书院的规矩？
不问来历，不问家世，只论学问？
刘昊心里一动。
这样也好。
他也不想被人问东问西。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壶快见底了。
郭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刘昊也站起来，想说点什么，比如“明天见”或者“有空再来”。
但郭嘉没给他机会。
他提着空酒壶，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见。”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刘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明天见？
他怎么知道我明天会去书院？
刘昊想了想，笑了。
这人，真是个怪人。
他回到屋里，躺下。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瘦瘦的、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就是郭嘉？
刘昊心里有点激动。
历史上，郭嘉是曹操最倚重的谋士之一，可惜英年早逝，只活了三十八岁。但他活着的时候，算无遗策，帮曹操平定了北方。
如果能和他结交……
刘昊深吸一口气。
不急。
慢慢来。
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不能打听别人底细。那就先做同学，慢慢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很凉。
他想起郭嘉走的时候说的那句“明天见”。
明天，会见到他吗？
书院
第二天一早，刘昊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阿贵，往书院走去。
书院在城东的小山脚下，环境清幽，竹林环绕。门口立着那块石碑，“颍川书院”四个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刘昊走进院子，发现今天人特别多。
院子里三三两两站着几十个年轻人，有的在树下读书，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他们穿着各色衣裳，有的讲究，有的朴素，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读书人的气息。
刘昊站在院子角落，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未来的名士吗？
那个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不知是谁？那个手里拿着竹简、一边走一边看的，像是陈群。
刘昊一个个看过去，在心里猜测着。
但他最想见的，是郭嘉。
他四处张望，没看到那个瘦瘦的、脸色苍白的影子。
可能还没来吧。
刘昊找了个角落，站着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者从屋里走出来。
是司马徽。
他穿着家常的袍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笑了笑。
“都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
“先生早。”
司马徽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几十张席子，众人纷纷落座。刘昊也跟着坐下，位置在最后面，不太起眼。
司马徽坐下，清了清嗓子。
“今日讲《孟子》。”
他刚要开口，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奉孝没来？”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抱拳行礼。
“回先生，奉孝昨夜喝酒过猛，学生想……他应是睡着了，忘了今日先生讲学的日子。”
司马徽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了。
“这个酒鬼。”
众人也跟着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习惯。
那个年轻人继续说：“先生莫怪，奉孝就是这般性子。等他醒了，学生让他来给先生赔罪。”
司马徽摆摆手。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他要是不喝酒，就不是郭奉孝了。”
众人又笑了。
刘昊坐在后面，心里却有点失望。
郭嘉没来。
那个昨晚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今天没来。
他想起郭嘉走的时候说的那句“明天见”。
原来，是随口说的。
刘昊苦笑了一下。
也是。喝醉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专心听讲。
提问
司马徽开始讲《孟子》。
他讲得很慢，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他讲的不是字面意思，而是背后的义理，是孟子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刘昊听得入神。
这些内容，他以前在书里读过，但从来没想过这么深。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司马徽停下来，喝了口茶。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儿。下面，我考考你们。”
众人坐直了身子。
司马徽看着手里的名册，念出第一个表字。
“长文。”
陈群站起来，拱手道：“学生在。”
刘昊看过去，正是刚才那个拿着竹简走来走去的年轻人。他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神情庄重，站得笔直。
司马徽问了一个问题，是关于《孟子》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
陈群想了想，不紧不慢地回答。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司马徽点点头。
“不错。坐吧。”
陈群坐下。
司马徽又念了一个表字。
“志才。”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
刘昊心里一动。
戏志才！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颍川有名的才子，也是郭嘉的好友。历史上，他比郭嘉更早投奔曹操，可惜身体不好，英年早逝。
他仔细看去。
那人和郭嘉差不多年纪，也是瘦瘦的，但脸色比郭嘉更苍白，透着一种病态。他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司马徽问了一个更难的问题。
戏志才想了想，缓缓回答。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条理分明。说到关键处，他还会引用其他典籍来佐证。
刘昊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顶级的谋士，虽然身体差，但脑子是真的好。
司马徽又点点头。
“不错。坐吧。注意身体，别学奉孝天天喝酒。”
戏志才笑了笑，拱手坐下。
众人也笑了。
司马徽又念了几个表字，都是刘昊没听过的。他们回答得也都不错，但和陈群、戏志才比起来，就差了一些。
刘昊听着，心里在默默记着。
公达、元常这些人还没被点到。可能他们今天没来，或者坐在前面，他看不到。
司马徽念完了名册上的名字，突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最后面的刘昊身上。
“那个低着头的，在想什么呢？”
刘昊愣了一下，抬起头。
司马徽看着他，笑了笑。
“越文，对吧？”
刘昊心里一动。
越文——这是他的表字。
先生知道他的表字。
他赶紧站起来，拱手行礼。
“学生在。”
司马徽点点头。
“我刚才看你一直在低头，在想什么？”
刘昊心里一紧。
他刚才确实在走神。他想的是郭嘉，想的是戏志才的话，想的是这些人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想了想，说：“学生在想，如今天下大乱，这乱世，还要多久才能平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然后，议论声四起。
“这人谁啊？”
“新来的吧？没见过。”
“刚才先生叫他越文，表字越文。”
“越文？没听过。”
“他说什么？乱世平定？这话也敢在先生面前说？”
“就是，一个新生，懂什么？”
刘昊站在那儿，听着周围的议论，脸微微发烫。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徽。
司马徽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兴趣。
“越文，你这话，问得好。”他说，“那你觉得，这乱世，该如何平定？”
刘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他在幽州憋了那么久，每天装傻充愣，什么话都不敢说。现在到了颍川，到了这些读书人中间，他可以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了。
他想了想，说：“学生以为，天下大乱，在于群龙无首。”
众人安静下来。
刘昊继续说：“天子蒙尘，诸侯各怀异心。董卓把持朝政，关东联军名为讨贼，实为争权。这样下去，天下只会越来越乱。”
有人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刘昊说：“迎奉天子。”
这话一出，议论声更大了。
“迎奉天子？天子在董卓手里，怎么迎？”
“就是，说得轻巧。”
“你以为你是谁？迎奉天子是你说的？”
刘昊看着那些人，目光平静。
“我知道这很难。但难，就不做了吗？”
他继续说：“天子在谁手里，谁就有大义。董卓为什么能号令天下？因为他手里有天子。关东联军为什么打来打去，谁也灭不了谁？因为他们都没有大义。”
有人问：“那你的意思是，谁迎到天子，谁就能平定天下？”
刘昊摇摇头。
“不是。迎奉天子只是第一步。有了大义，还要有实力，有谋略，有人才。缺一不可。”
又有人问：“那你觉得，谁有这个实力？”
刘昊笑了笑。
“我不知道。”
众人愣了一下。
刘昊说：“我不是来预言谁赢谁输的。我只是觉得，如今天下大乱，根源在于天子失位。只要天子还在董卓手里，这乱世就平不了。”
他顿了顿，说：“至于谁能迎到天子，那是以后的事。但在这之前，我们这些人，能做点什么？”
众人沉默了。
司马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越文，你继续说。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刘昊想了想，说：“读书。”
众人又愣住了。
“读书？”
“对。”刘昊说，“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际。那些诸侯，谁不想招揽人才？我们今天在这里读书，明天就可能被请去当谋士。到那时候，我们学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他看着周围的人，目光诚恳。
“所以，我觉得，与其争论谁赢谁输，不如好好读书，把自己变得有用。等机会来了，才能抓住。”
众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一个人站起来。
是陈群。
他看着刘昊，拱了拱手。
“越文兄高见。在下陈群，字长文。敢问越文兄从何而来？”
刘昊还礼。
“在下刘昊，字越文，从幽州来。”
“幽州？”陈群愣了一下，“可是刘使君治下的幽州？”
“正是。”
陈群的眼睛亮了一下。
“刘使君仁德之名，天下皆知。越文兄是刘使君的……”
“第三子。”刘昊说。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刘虞的儿子？”
“幽州牧的儿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怪不得敢说那些话，原来有来头。”
刘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点无奈。
他不想靠父亲的名声。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出身就是一张名片。
司马徽看着他，笑了。
“越文，你今日这番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刘昊低下头。
“先生过奖了。学生只是胡乱说说。”
司马徽摇摇头。
“不是胡乱。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
“你们刚才争论的那些，谁对谁错，我不知道。但有一句话，越文说得对——好好读书，把自己变得有用。等机会来了，才能抓住。”
众人纷纷点头。
司马徽又说：“今日就到这里吧。散了吧。”
众人站起来，行礼告退。
刘昊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但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结交
拦住他的是陈群。
“越文兄，请留步。”
刘昊转过身，拱了拱手。
“长文兄有何见教？”
陈群笑了笑。
“不敢。只是想和越文兄聊聊。”
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
一个是刚才回答问题的戏志才，一个是话不多的、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还有一个长得端正、举止沉稳的。
陈群介绍道：“这位是戏志才，你刚才见过的。这位是荀攸，字公达。这位是钟繇，字元常。”
刘昊心里一动。
荀攸！钟繇！
这两位可都是未来的大才——荀攸是曹操的谋主，钟繇后来官至太傅，书法名垂青史。
他赶紧行礼。
“久仰久仰。”
荀攸点点头，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钟繇倒是爽快，笑着说：“越文兄方才那番话，听得我热血沸腾。迎奉天子——这话别人不敢说，你敢说，有胆量！”
刘昊谦虚道：“元常兄过奖了。学生只是胡乱说说。”
戏志才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说：“越文兄刚才说，要迎奉天子。这话，可有人对你说过，太过大胆？”
刘昊看着他。
戏志才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像两团火。
刘昊说：“我知道大胆。但我觉得，大胆的话，未必不对。”
戏志才笑了。
“有意思。”
荀攸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刘昊，目光深沉。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越文兄，你觉得，奉天子之后，下一步该做什么？”
刘昊想了想，说：“整顿内政，积蓄力量。然后，一个一个收拾那些不听话的诸侯。”
荀攸点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各自散去。
刘昊回到住处，坐在窗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他说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在幽州，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装傻，只能隐忍。但在这里，他可以畅所欲言，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有点紧张，虽然被很多人质疑，但那种畅快感，是无法形容的。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刘昊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知道，今天之后，他的名字会在书院传开。那些原本不认识他的人，会知道他是谁，会对他有印象。
这就够了。
打好印象，才有结交的机会。
他想起戏志才、荀攸、钟繇、陈群，还有那个没来的郭嘉。
这些人，以后都会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如果他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如果他能拉拢其中几个……
刘昊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急。
慢慢来。
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的事。
司马徽的提问，他的回答，众人的议论，戏志才他们的结交……
还有郭嘉。
那个没来的酒鬼。
刘昊笑了笑。
明天，应该能见到他吧。
一夜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书院另一边的宿舍里，几个人正在议论他。
陈群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却看不进去。
“志才，你觉得那个越文，怎么样？”
戏志才躺在床上，咳嗽了几声。
“有意思。”
陈群问：“怎么说？”
戏志才说：“他说的话，让我想了很久。迎奉天子，整顿内政，积蓄力量，然后一个一个收拾。这话听起来简单，但真要去做，难如登天。”
钟繇在旁边喝酒，插嘴道：“正因为难，才显得可贵。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他敢想，还敢说出来。”
陈群说：“可他只有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想这么远？”
戏志才说：“年纪不是问题。有些人活到六十岁，还是糊涂蛋。有些人十六岁，就看透了世事。”
钟繇笑了。
“志才，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
戏志才也笑了。
“都有吧。”
荀攸一直没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他说的那些，不是他自己想的。”
几个人愣住了。
“什么？”
荀攸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我是说，那些话，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背后有人。”
陈群问：“谁？”
荀攸说：“不知道。但肯定是高人。”
戏志才想了想，说：“他父亲刘虞，是幽州牧，以仁德闻名。但刘虞主张怀柔，不主张打仗。他儿子说的那些，可不像怀柔的人说的。”
陈群说：“那就是另有其人。”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戏志才说：“不管是谁教的，能教出这样的人，不简单。”
陈群点点头。
“明天，我要再和他聊聊。”
畅快
刘昊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今晚他睡得很好。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在幽州的时候，他每天提心吊胆，怕刘和害他，怕那个神秘人发现他装傻，怕父亲突然出事。
但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
他只需要读书，只需要和人聊天，只需要想那些未来的事。
虽然他知道，幽州的事还在等着他。虽然他知道，两年多后，那场杀劫就会来。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喘口气。
刘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脸上，有点凉。
他想起郭嘉。
那个瘦瘦的、脸色苍白的酒鬼。
明天，能见到他吗？
他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沉入睡眠。
梦里，他看到了很多人。
赵云，甄俨，戏志才，荀攸，钟繇，陈群，还有那个没来的郭嘉。
他们站在他面前，冲他笑。
刘昊也笑了。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刘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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