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一个字，我把八年卖给了他，现在八年过去了，我站在马路边上，他坐在警车里。
手机又在兜里震，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工，你接电话行吗？求你了！系统真的全瘫了，客户起诉了，公司要完了！”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打回去：“玉米该浇水了。”发送，拉黑。
继续走，巷子尽头是城中村，我租的那间房就在最里头，月租八百，没空调，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搬进来三天，还没收拾完，纸箱堆了一地。
我推开门，屋里黑着，没开灯。
我坐在床沿上，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窗外能看见那栋写字楼的楼顶，上面有个广告牌，闪着红光同，一闪一闪的，像警车上的灯。
我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再响。
八年！我蹲在出租屋门口，脑子里就这两个字。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还闪着红光，那地方我待了八年，然后被人一杯水泼出来，像赶狗一样赶走。
我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八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这栋楼还没盖，对面是个破居民楼，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那天热得要命，八月份，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我骑着一辆破电瓶车，导航导了半天，最后停在一个垃圾站旁边。抬头看，一栋六层的老楼，楼梯在外面，铁栏杆上挂着晾的衣服和被单。
我爬了六层，腿都软了，后背湿透，衬衫贴肉上。
敲门，没人应，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里写的就是这间，又敲，这回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穿着件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都是汗。他手里拿着个本子扇风，见了我一愣：“赵峰？”我说是。
他赶紧让开：“进来进来，热坏了吧？不好意思，空调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我走进去，屋里比外面还热，一套老式沙发，一个茶几，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三台电脑，两个年轻人正对着屏幕敲键盘，墙上贴着一张白纸，手写的几个字：星火科技。
这就是我面试的地方。
老板叫周建国，我叫他周哥，他让我坐，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我。
“兄弟，公司刚起步没钱，条件你也看到了。”他把冰红茶塞我手里，“但有一帮想干事的年轻人，你来，以后公司成了，你就是元老。”
我握着那瓶冰红茶，瓶子外面全是水珠，冰的。
来之前我刚从上一家公司出来，那家公司干了两年半，老板跑路了，欠我三个月工资。我去公司看过，门锁着，里面搬空了，就剩几个破纸箱。同事们建了个群，天天在群里骂，骂完又不知道该干啥。
我蹲在那公司门口抽了一包烟，然后回家，开始投简历。
投了两个月，面了十几家，不是嫌我学历低，就是嫌我上一家倒闭了不吉利，最后这家，是我在网上刷到的，招技术，工资开得不高，但写着“有发展空间”。
我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口，又凉又甜，一口气喝了半瓶。
周哥在旁边看着我，也不催，就等着。
我把瓶子放下，说了一个字：“行。”
他愣了一下：“就这？你不问问工资待遇？不问问我这公司具体干啥的？”
我说：“你刚才说了，公司刚起步，没钱。我上一家也刚起步过，后来没了。待遇什么的，干出来再说吧。”
周哥看着我，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他伸出手：“那咱就说定了。明天来上班？”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行。”
第二天我准时来，开始干活。那时候公司就四个人：周哥管业务，两个小伙子写代码，我来了之后，他俩管我叫赵哥。公司接的活都是小单子，给人家做做网站，修修系统，一个月赚不了多少，有时候还倒贴。周哥经常半夜在群里发消息：“兄弟们，这个月工资晚几天发，行不？”我们都回“行”。
后来业务多了，人多了，从居民楼搬到了写字楼，搬家那天周哥请吃饭，那天他喝多了，搂着我肩膀说：“赵峰，以后公司要是真成了，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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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个字，我把八年卖给了他，现在八年过去了，我站在马路边上，他坐在警车里。
手机又在兜里震，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工，你接电话行吗？求你了！系统真的全瘫了，客户起诉了，公司要完了！”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打回去：“玉米该浇水了。”发送，拉黑。
继续走，巷子尽头是城中村，我租的那间房就在最里头，月租八百，没空调，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搬进来三天，还没收拾完，纸箱堆了一地。
我推开门，屋里黑着，没开灯。
我坐在床沿上，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窗外能看见那栋写字楼的楼顶，上面有个广告牌，闪着红光同，一闪一闪的，像警车上的灯。
我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再响。
八年！我蹲在出租屋门口，脑子里就这两个字。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还闪着红光，那地方我待了八年，然后被人一杯水泼出来，像赶狗一样赶走。
我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八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这栋楼还没盖，对面是个破居民楼，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那天热得要命，八月份，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我骑着一辆破电瓶车，导航导了半天，最后停在一个垃圾站旁边。抬头看，一栋六层的老楼，楼梯在外面，铁栏杆上挂着晾的衣服和被单。
我爬了六层，腿都软了，后背湿透，衬衫贴肉上。
敲门，没人应，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里写的就是这间，又敲，这回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穿着件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都是汗。他手里拿着个本子扇风，见了我一愣：“赵峰？”我说是。
他赶紧让开：“进来进来，热坏了吧？不好意思，空调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我走进去，屋里比外面还热，一套老式沙发，一个茶几，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三台电脑，两个年轻人正对着屏幕敲键盘，墙上贴着一张白纸，手写的几个字：星火科技。
这就是我面试的地方。
老板叫周建国，我叫他周哥，他让我坐，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我。
“兄弟，公司刚起步没钱，条件你也看到了。”他把冰红茶塞我手里，“但有一帮想干事的年轻人，你来，以后公司成了，你就是元老。”
我握着那瓶冰红茶，瓶子外面全是水珠，冰的。
来之前我刚从上一家公司出来，那家公司干了两年半，老板跑路了，欠我三个月工资。我去公司看过，门锁着，里面搬空了，就剩几个破纸箱。同事们建了个群，天天在群里骂，骂完又不知道该干啥。
我蹲在那公司门口抽了一包烟，然后回家，开始投简历。
投了两个月，面了十几家，不是嫌我学历低，就是嫌我上一家倒闭了不吉利，最后这家，是我在网上刷到的，招技术，工资开得不高，但写着“有发展空间”。
我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口，又凉又甜，一口气喝了半瓶。
周哥在旁边看着我，也不催，就等着。
我把瓶子放下，说了一个字：“行。”
他愣了一下：“就这？你不问问工资待遇？不问问我这公司具体干啥的？”
我说：“你刚才说了，公司刚起步，没钱。我上一家也刚起步过，后来没了。待遇什么的，干出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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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行。”
第二天我准时来，开始干活。那时候公司就四个人：周哥管业务，两个小伙子写代码，我来了之后，他俩管我叫赵哥。公司接的活都是小单子，给人家做做网站，修修系统，一个月赚不了多少，有时候还倒贴。周哥经常半夜在群里发消息：“兄弟们，这个月工资晚几天发，行不？”我们都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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