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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是一个清冷又克制的男声。
喂。
李曼立刻换上了一副悲切的哭腔。
小若啊，我是你李姨啊，你爸快不行了，刚才因为看你寄回来的那份单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走了。
他说他想听听你的声音，哪怕只说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若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南方的雨景。
这种时候，他通常会觉得肋骨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但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享受这种痛苦。
因为它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回头。
他冷漠地听着手机里的噪音。
如果你是想说那个病危通知单，那是我对他最后的问候。
我不希望他走得太安心，因为这八年来，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李曼被他的话噎得半死，但为了钱，她还是忍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那镯子的事，我也知道是我记性不好，可那时候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你爸打你，也是因为他在乎你，他那是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这么有钱，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点，就能救你爸的命啊。
救命？
沈若在那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像是地狱里的叹息。
当年我躺在水泥地上求他别打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命？
我拖着断掉的三根肋骨在医院走廊躺着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命？
既然他那时候能眼睁睁看着我死，我现在为什么不能看着他死？
李曼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是你亲爹！你这是大逆不道，是要遭雷劈的！
沈若轻轻挂断了电话。
雷劈？
他在每一个下雨天都被体内的旧伤折磨得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他早就习惯了。
06
沈雅见电话被挂断，气得把一旁的暖水瓶踢倒了。
妈，他根本不打算管我们。
咱爸要是死了，咱以后指望谁去？
李曼咬了咬牙，眼里露出一股狠劲。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他不是大老板吗？他不是爱面子吗？
咱们去南方，去他公司门口闹。
我就不信了，这种讲究名声的生意人，会不怕背上不孝子的名声。
沈长荣在病床上听着她们的对话。
他虽然痛苦，但心里竟然也产生了一丝卑微的认同。
他觉得只要能见到沈若，只要能抓着那小子的袖子求求饶。
以沈若现在的身价，只要给自己治好病，再给沈雅安排个工作，给李曼留一笔钱。
那他这辈子就算交代得圆满了。
于是，在沈长荣这种近乎病态的纵容下。
李曼母女俩去村里借了五千块钱。
她们甚至没考虑沈长荣现在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折腾。
硬是租了一辆破面包车，把插着氧气管的沈长荣给搬了上去。
这哪里是去求医，这简直是去逼债。
整整两天的路程。
沈长荣在车后座疼得死去活来，李曼却只顾着低头刷手机。
她在找沈若公司的具体位置。
而沈若那边，早就接到了公司前台的电话。
有一个女人带着个病号，非说是他母亲和父亲，要在楼下静坐。
沈若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特制的枣木棍。
这是他让人仿照当年那根棍子专门定做的。
只不过这一根，被磨得圆润光滑，像是一个昂贵的艺术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那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在那些昂贵的商务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沈家那三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也同样格格不入。
沈若并没有让保安把他们赶走。
他甚至让人给他们搬了几把椅子，还送去了几瓶矿泉水。
他就那样在高处，像看一场荒诞的话剧一样，看着下面的丑态毕露。
李曼见没人拦着，反而闹得更有劲了。
她拉着路过的每一个白领，哭诉沈若如何发财不认爹。
说沈长荣为了供他上学把身体搞垮了，现在快死了却被儿子拒之门外。
沈雅在一旁拿着手机录视频，嘴里嚷嚷着要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公司的员工们窃窃私语，异样的目光开始在办公区蔓延。
秘书小王神色紧张地走进来。
沈总，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再这么闹下去，恐怕对明天的签约会有影响。
沈若淡淡地回了一头，眼神冰冷。
不用处理。
把公司大厅的投屏打开。
连接楼下的监控画面。
我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清楚，我的亲生父亲是怎么“爱”我的。
监控里，李曼因为累了，正坐在花坛边大口地吃着盒饭。
而躺在简易担架上的沈长荣，因为长时间的暴晒，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人的灰白色。
沈雅还在不耐烦地抱怨天气太热，甚至伸手扇了沈长荣一巴掌，嫌他咳嗽的声音太响。
这一幕幕，在巨大的液晶屏上清晰地滚动播放。
那些原本有些同情老人的员工，渐渐都闭上了嘴。
这种画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