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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文，他想让孩子学理。吵。孩子考大学，她想让孩子留本地，他想让孩子去外地。吵。孩子结婚，她喜欢那个女婿，他不喜欢。吵。孩子走了，她想把孙子接过来养，他想自己带。吵。
吵着吵着，就吵了五十年。
他拿起电话，想给她打个电话。
按了几个数字，又放下。
不行，不能打。
打了不就认输了？
他又拿起电话。
又放下。
再拿起。
再放下。
最后，他把电话摔在沙发上，骂了一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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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顾建国的“反击”
顾建国决定出门。
他不能在家等死。
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拄着拐杖，出了门。
去哪儿？
不知道。
走着走着，走到了公园。
公园里人很多，有遛弯的，有下棋的，有跳广场舞的。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跳广场舞的那群老太太，领舞的穿红衣服，动作利落，笑得开心。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王淑芬。
她也爱跳舞。
年轻的时候，厂里办舞会，她每次都去。他嫌丢人，不去。她就拉着他说“去嘛去嘛，陪我跳一支”。他拗不过，跟着去了，笨手笨脚踩了她好几脚，她还笑。
后来年纪大了，她还想跳，但膝盖不好，跳不动了。
就改成在家跟着电视跳。
每次他看电视，她就在旁边扭来扭去，他嫌烦，说她“老不正经”。
她就瞪他一眼，继续扭。
现在没人扭了。
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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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一个人啊？”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建国转头，看见一个老太太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花裙子，化着淡妆，看起来很精神。
“啊，一个人。”
“我也是一个人。”老太太在他旁边坐下，“我老伴走了三年了，一个人在家待不住，就来公园转转。”
顾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你呢？老伴呢？”
“在家。”
“在家？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
顾建国沉默了一下。
“吵架了。”
老太太笑了。
“吵架正常，我和我老伴吵了一辈子。他不在了，我反而想他。想跟他吵架，都没人吵了。”
顾建国看着她，忽然有点触动。
“那你们感情挺好的？”
“好什么呀，天天吵。但吵完就好了，第二天该干嘛干嘛。”老太太笑了笑，“夫妻嘛，不就是吵吵闹闹一辈子？真要哪天不吵了，那才是出事了。”
顾建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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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给王淑芬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喂？”
是她的声音。
顾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王淑芬也在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建国开口了。
“你……还好吗？”
王淑芬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不好。”
顾建国的心揪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人吵架，没意思。”
顾建国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我也是。”
电话那头，王淑芬也笑了。
两个八十岁的老人，隔着电话，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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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念收到顾行之的微信时，正在吃夜宵。
他俩打电话了。
林念念：聊什么了？
顾行之：不知道。但外婆接完电话，在屋里哭了半天。
林念念放下筷子，笑了。
成了。
顾行之：什么成了？
林念念：他俩根本不想离。就是不知道怎么下台阶。现在台阶有了。
顾行之沉默了一会儿。
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念念想了想。
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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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顾行之的“助攻”
周末。
顾行之把外公外婆约到了一起。
地点是他妈开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顾建国和王淑芬面对面坐着，谁也不看谁。
顾行之坐在中间，左边是外公，右边是外婆。
菜上来了。
都是他们爱吃的。
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汤——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建国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王淑芬。
王淑芬低着头，没看他。
顾行之清了清嗓子。
“外公，外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看个东西。”
他从包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