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秘的委托人小天的额头抵在“天眼侦探所”的玻璃台面上,
台面上的水渍在他脸颊下洇开一小片凉。他的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桌上的打印纸被风吹得轻轻晃,最上面一张是“寻猫启事”,写着“橘猫,左耳缺一角,
酬谢五百元”。“哐当”一声,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生锈的滞涩。
挂在门楣上的铁铃铛被撞得乱晃,发出一阵急促的叮当声。小天猛地直起身子,
手肘蹭过桌面,把半杯凉掉的速溶咖啡碰得晃了晃。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指腹擦过眼皮上的红血丝,张嘴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来了?查什么?先说好,
找狗五百,找猫八百,抓小三按天算,一天两千。”门口站着的女人没有应声。
她迈着步子走进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而沉的声响。女人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里面是素色衬衫,下身是深色长裤,裤脚被熨得笔直。她的头发盘在脑后,
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她走到小天对面的椅子旁,慢慢坐下。椅子是塑料的,被她坐得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响。
她把放在腿上的帆布包拎起来,放在桌面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很轻,“刺啦”一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的边缘已经发脆,
被反复折叠过,折痕处快要断裂。照片上是六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女,
她们站在一栋灰砖教学楼的台阶前,身体挨得很近。每个人都咧着嘴笑,露出牙齿,
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把皮肤照得发亮。只有最右边的那个女孩,
脸被人用指甲反复划了无数道,黑色的划痕纵横交错,把整张脸都盖了住,
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是二十年前,青山镇青山中学的初三女生。”女人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她们是我的同学。”她的手抬起来,放在照片上方,
离照片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又慢慢放了下去。“也是我死去的同学。”小天拿起照片,
捏着照片的两个角。照片纸很薄,被他捏得微微弯曲。他的目光从左边的女孩扫到右边,
在那张被划花的脸上停了很久,才抬眼看向女人:“你姓什么?想让我查什么?”“我姓沈。
”女人回答,“我委托你查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把五个谜题,全部查清楚。
”她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说得很清楚。“第一个谜题,青山中学女生宿舍楼三楼,
最里面的那间女厕所,每到晚上就会传出女生的哭声。有人推门进去看,里面空无一人,
哭声却还在响。”“第二个谜题,学校的操场,只要下雨,地面上就会出现六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在操场上慢慢转,像在做游戏,也像在做什么仪式。
”“第三个谜题,1998年5月12日,晚自习结束后,照片上的六个女生,
一起走到教学楼的天台,然后集体跳了下去。六个人,当场死亡,没有一个活下来。
”“第四个谜题,女生们死后的第三天,她们的班主任李老师,
在学校后山的老槐树上吊自杀了。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手攥得很紧,掰开之后,
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字——悔。”“第五个谜题,从那之后,
青山中学就废弃了。但从废弃的那天起,每天凌晨十二点,教学楼里就会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很整齐,像是一群人在走廊里来回走,从十二点开始,一直走到天亮才会停。
”沈女士说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照片旁边。银行卡是普通的储蓄卡,
卡面有些磨损,印着的银行标志已经发淡。“这里面是二十万,定金。”她说,
“等你查清所有真相,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我再给你转三十万。钱不是问题,
我要的是真相。”小天把照片放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桌面是水泥的,
敲上去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看着沈女士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眼窝有些凹陷,
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二十年前的案子,为什么现在才查?”小天问,
“你为什么要查?”沈女士站起身,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上挂着很重的东西。她走到门口,
手握住玻璃门的把手,金属的把手在她手里泛着冷光。她回头看了小天一眼,这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因为那天晚上,我也在天台上。
”“但我活下来了。”话音落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玻璃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
铁铃铛又响了几声,然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小天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照片和银行卡。
他拿起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照片的背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片泛黄的空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最右边那个被划花脸的女孩身上,那些划痕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把照片纸都划破了。他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了银行卡号,
又输入了沈女士告诉他的密码。屏幕上跳出余额,二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把银行卡和照片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钥匙转了两圈,锁死。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先是一滴,两滴,然后越来越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第二章:青山镇的禁忌小天把侦探所的卷帘门拉下来,锁上。卷帘门落下的声音很响,
“哐当”一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他坐进自己的二手面包车,车门关上门,
发出“砰”的一声。车子发动,引擎发出“突突”的声响。他把导航打开,输入“青山镇”,
屏幕上跳出路线,全程四个小时。车子驶出城区,往郊外走。公路两旁的楼房渐渐变少,
变成了农田和树林。麦苗长得正旺,一片绿油油的,风吹过,麦苗起伏,像绿色的波浪。
树林里的树光秃秃的,只有几根树枝伸向天空。四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青山镇的入口。
青山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贯穿整个镇子。主街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
房顶上的瓦有些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的木梁。街边的电线杆上挂着几个破灯笼,
灯笼的布面已经褪色,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几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石墩上,手里拿着旱烟杆,
烟杆上冒着青烟。他们看到小天的面包车,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小天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地上有很多裂缝,裂缝里长着杂草。
他走到街边一家挂着“青山旅馆”招牌的店门口,推开门。旅馆的大厅很小,只有一张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择菜盆,盆里是青菜,
她的手正在择菜,动作很快。“老板娘,住店。”小天说。女人抬起头,看了小天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小天的身上,又扫过他放在柜台上的包,然后皱起眉头:“不住。”“为什么?
”小天问,“我看门口的牌子写着有空房。”“我说不住就不住。
”女人把择菜盆往柜台上一放,站起身,“你是外地人吧?来青山镇干什么?”“办事。
”小天说,“查点东西。”“查什么?”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是不是查青山中学的事?”小天没说话,算是默认。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惨白。
她走到小天面前,伸手推着小天的胳膊,往门外推:“你赶紧走!我这店不住你!
别说是住店,你就是在我这站着,我都嫌晦气!”小天被她推到门外,
女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能听到里面插销插上的声音。小天站在街边,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沿着主街往前走,又找了三家旅馆,结果都一样。
只要他一提到“青山中学”,对方就立刻关门,或者把他赶走。他走到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
摊子是木头做的,上面摆着几块白豆腐,豆腐上盖着一块白布。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
她正坐在摊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碗,喝着粥。“大娘,买块豆腐。”小天走过去,说。
大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拿起刀,切了一块豆腐,放在塑料袋里,递给小天:“两块钱。
”小天付了钱,拿着豆腐,蹲在摊子前:“大娘,我想问一下,青山中学怎么走?
”大娘喝粥的动作顿住了。她放下碗,看着小天:“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嗯。
”小天点头。“别去青山中学。”大娘说,“那地方邪门得很。”“我知道二十年前出了事。
”小天说,“六个女生跳楼,李老师上吊。我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娘叹了口气,
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那六个女娃,都是好娃。长得俊,学习也好,天天在一起,
好得跟亲姐妹一样。谁知道,好好的,就从天台跳下去了。”“李老师也是个好老师。
”大娘继续说,“他教了一辈子书,对学生掏心掏肺。女娃们出事后,他天天守在学校门口,
不吃不喝。第三天,就有人在后山的老槐树上发现他了。”“那镇上的人,
为什么都不肯提这件事?”小天问。“提了怕出事。”大娘的声音压低了,
“自从女娃们死后,镇上就不太平。有人晚上路过青山中学,
听到里面有哭声;有人下雨天去操场,看到六个影子在转圈。还有人说,
半夜能听到教学楼里的脚步声。”“小伙子,听大娘一句劝,赶紧走。”大娘说,“别查了,
查了对你没好处。”小天还想再问,大娘却低下头,开始收拾摊子,不再理他。
小天在镇上转了三天,问了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一句。
有人甚至指着他的鼻子骂:“外地来的小子,活腻了是不是?赶紧滚出青山镇!”第四天,
小天从一个卖菜的大爷嘴里打听到,当年青山中学的老校工,姓王,住在镇外的山脚下。
小天按照大爷说的路线,往山脚下走。山路很难走,全是泥土路,坑坑洼洼。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看到了一间破草屋。草屋的屋顶是用稻草盖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露出里面的木梁。屋门是用木板钉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小天走到草屋前,
敲了敲门:“王大爷?有人吗?”过了一会儿,屋门被拉开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很厉害,耳朵上戴着一个助听器。
“你找谁?”老人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喊。“王大爷,我是小天。”小天走到老人面前,
指着自己的耳朵,“我听说您当年是青山中学的校工,我想问问您二十年前的事。
”王大爷看了小天一眼,把助听器的音量调大了一些:“进来吧。”草屋里很暗,
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放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酒葫芦,几个瓷碗。王大爷走到桌子旁,拿起酒葫芦,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然后他把酒葫芦递给小天:“喝不喝?自家酿的米酒。”小天接过酒葫芦,
喝了一小口。米酒很甜,带着一点酒劲,从喉咙里烧下去,很暖和。“二十年前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王大爷坐在椅子上,问。“六个女生跳楼的那天晚上,您在学校吗?
”小天问。“在。”王大爷点头,“那天我值夜班。”“您看到什么了?
”王大爷又喝了一口酒,眼睛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那天晚上,十一点多,
我拿着手电筒,去巡楼。”王大爷说,“我先去了教学楼,没人。然后我去了女生宿舍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听到三楼有哭声。”“哭声很细,像是女娃在哭。
”王大爷的声音放低了,“我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三楼厕所门口,
看到六个女娃从厕所里走出来。”“她们穿着白裙子,光着脚,手拉手。”王大爷说,
“我喊她们,‘这么晚了,你们干什么去?’她们就像没听见一样,一步一步往教学楼走。
”“我跟在她们后面,追了上去。”王大爷说,“走到教学楼门口,她们突然就不见了。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喝多了。”王大爷笑了笑,
“我就回了值班室,躺下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有人喊我,
说六个女娃从天台跳下去了。”小天的心沉了下去:“李老师呢?他为什么上吊?
”“李老师是个好人。”王大爷的声音低沉了,“女娃们的遗体被抬下来的时候,
他就站在楼底下。他看着那些遗体,一句话都不说,就站在那儿,站了一上午。”“第三天,
我去后山砍柴,看到他吊在老槐树上。”王大爷说,“他的手攥得很紧,
我和几个村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手掰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字——悔。
”“那六个女生,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小天问。“异常?”王大爷想了想,“有。
出事前一个月,我看到她们在操场吵架。六个女娃,围着一个女娃,推推搡搡的。
具体吵什么,我没听清。”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喵——”声音很长,
很刺耳,在寂静的山脚下格外清晰。王大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
抓住小天的胳膊,往门外推:“你快走!赶紧走!今晚别出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
”小天被他推到门外,王大爷“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能听到他在里面插门的声音。
小天站在草屋门口,愣了半天。他转身往镇上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起了雾。雾很浓,
白茫茫的,能见度不到三米。冷风从雾里吹出来,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冰凉的。
小天沿着山路往回走,路过废弃的青山中学时,他停下了脚步。学校的大门已经锈死了,
铁门上布满了锈斑。围墙塌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小天往学校里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哭声从女生宿舍楼的方向传来,很轻,
很细,像蚊子叫一样。但在寂静的雾里,却听得格外清楚。哭声断断续续,一直响着。
第三章:午夜脚步声小天回到镇上,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
旅馆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没问小天来干什么,只收了他一百块钱,
给了他一间靠后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是木框的,
玻璃上有裂缝,用胶带粘着。小天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里全是王大爷说的话,还有那阵哭声。他拿起手机,
又放下,再拿起来,反复几次。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坐起身,穿上外套,拿起手电筒,
走出了房间。旅馆的走廊里很黑,没有灯。小天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走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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