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你就是沈太太。”男人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一份婚前协议被推到宿锦面前。她垂下眼,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宿锦。两个字,笔锋锐利,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很好。”对面的男人,沈聿,
京圈里人人谈之色变的太子爷,终于抬起了头。他长了一张足以让全城女人疯狂的脸,
却也配着一双能让所有人瞬间冻结的眼睛。宿锦成为了他的妻子,法律意义上的。代价是,
她要扮演一个温顺、听话、从不干涉他私生活的花瓶。而他,会为她摆平所有的麻烦。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就在宿锦放下笔的瞬间,套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聿的特助张航一脸惊惶,连门都忘了敲。“沈总……”张航的声音发着颤,“出事了,
孟……孟小姐,死了。”第1章张航的呼吸又急又重,汗水顺着他饱满的额角往下淌。
“就在刚才,‘星光之夜’的后台化妆间,被人发现的。”他不敢去看沈聿,
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孟小姐,孟晚,新晋的当红小花,也是圈内人尽皆知,
沈聿最新的“女朋友”。宿锦的指尖在冰凉的笔杆上蜷缩了一下。她签下名字的墨迹,
似乎还没干透。沈聿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映亮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几秒后,一条推送新闻的标题弹了出来。突发!
当红女星孟晚后台意外身亡,原因不明!“意外?”沈聿轻声重复了一遍,
尾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嘲弄。他站起身,动作间,昂贵的西装料子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走。”一个字,是对张航说的。经过宿锦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房间里的一件摆设。宿锦依旧坐在原位,直到套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从今天起,她就是沈太太了。
一个小时后,张航回来了。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太太。
”他恭敬地对宿锦弯了腰,称呼已经改了。“沈总让我来接您去老宅,
您的行李已经送过去了。”宿锦站起来,点了点头。“他呢?”她问。
“沈总……去处理一些事情了。”张航含糊地回答。去处理一个死去情人的后事吗?
宿锦没有再问。沈家的老宅坐落在西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中式庄园。车子驶入时,
宿锦看到两旁站岗的保镖,个个神情肃穆,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张航将她领到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太太,这是‘静园’,以后就是您的住处。
沈总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随意离开这里。”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就是软禁。
宿锦早有预料。她推开雕花木门,里面的陈设雅致而奢华,却空无一人,
冷清得像一座华美的陵墓。她的行李箱安静地立在客厅中央。“有需要随时吩咐佣人。
”张航说完,便带人退了出去,将这片寂静还给了她。宿锦没有去动行李箱。
她走到二楼的露台,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主宅的灯火。夜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凉意。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孟晚死亡的新闻。有说是突发心脏病,有说是嗑药过量,
还有的,则隐晦地指向了他杀。宿-锦点开一张现场流出的模糊照片。警戒线,闪烁的警灯,
还有一抹被人用白布盖住的轮廓。她嫁给沈聿的第一天,他的情人死了。这真的是意外吗?
宿锦不信。她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深夜,一辆黑色的宾利才缓缓驶入庄园,
停在主宅门口。沈聿从车上下来。隔着很远的距离,宿锦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未散的寒气。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宿-锦没有躲。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无声碰撞。
几秒后,沈聿收回了视线,转身走进了主宅。这一夜,他没有来静园。宿锦也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佣人送来了早餐和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依旧是孟晚。
但官方给出的结论是:积劳成疾,突发心源性猝死。所有关于他杀的猜测和流言,
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g净。这就是沈家的能力。宿锦安静地吃着早餐,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中午时分,她被带到了主宅,见到了沈家的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
不怒自威。“你就是宿锦?”她打量着宿锦,那审视的力度,像是要将人看穿。“是,奶奶。
”宿锦垂首,姿态谦恭。“抬起头来。”宿锦依言抬头。老太太看了她许久,
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是个干净的孩子。”她口中的“干净”,宿锦知道是什么意思。
家世清白,背景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过往。“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安安分分做好你的沈太太。”老太太的声音平缓,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是。”“至于阿聿……”老太太顿了一下,“他是什么性子,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管好你自己,别去管他。男人在外面有些风流事,不算什么,
只要他记得回家就行。”宿-锦垂着头,没有应声。“行了,你下去吧。
”老太太似乎也乏了,挥了挥手。宿锦从主宅出来,沿着石子路慢慢走回静园。阳光很好,
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刚走到静园门口,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那女人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妆容精致,见到宿锦,便扬起下巴,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你就是那个宿锦?”宿锦认得她。刘菲菲,一个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
也是沈聿众多“前女友”中,最高调也最难缠的一个。“有事?”宿锦的反应很平淡。
刘菲菲冷笑一声,绕着她走了一圈。“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下凡,能让沈聿昏了头娶你,
原来也不过如此。说吧,你用了什么手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跟我装蒜!
”刘菲菲的音量陡然拔高,“孟晚那个蠢货刚死,你就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了?
你真以为这个沈太太的位置,你能坐得稳?”她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宿锦的脸上。
“我告诉你,沈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宿锦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吗?”刘菲菲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说完,就请让开。”宿锦说着,
就要从她身边走过去。“你给我站住!”刘菲菲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抓宿锦的胳膊。
宿锦侧身一躲,轻易避开。“刘小姐,这里是沈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敢教训我?
”刘菲菲气得发抖,“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合同上位的假货!”她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拦住。沈聿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只用一只手,
就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刘菲菲的手腕。“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刘菲菲看到他,瞬间变了脸色,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聿……我……”她想解释,却在对上沈聿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
”沈聿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刘菲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她脸上血色尽失,
又惊又怕地看着沈聿,最终咬着牙,怨毒地瞪了宿锦一眼,转身跑开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沈聿转过身,看向宿锦。“她没对你怎么样吧?”这是他第一次,用关心的口吻和她说话。
“没有。”宿锦摇头。“以后离她远点。”沈聿丢下这句话,便越过她,径直走进了静园。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里。他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扯了扯领带。
“过来。”他对着宿锦招了招手。宿锦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沈聿仰头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搬到主卧。”宿锦没有说话。“怎么,不愿意?”他挑了挑眉。“没有。
”“那就好。”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指尖很凉。
“记住你的身份,沈太太。”他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也记住我们的约定。
扮演好你的角色,别让我失望。”他的话语暧昧,可那双眼睛里,
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意外’。
”第2章沈聿的威胁像一根冰刺,扎在宿锦的神经上。她没有动,
任由他冰凉的指尖捏着自己的下巴。“知道了。”她轻声回答。沈聿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
松开了手,转身朝楼上走去。“把你的东西搬上来。”他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宿锦沉默地提起客厅里的行李箱,一步步走上二楼。主卧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和沈聿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查清楚了?确定是她?”“……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的话语简短而冷酷,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宿锦假装没听见,
默默地打开行李箱,将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挂进衣帽间。那里面,
已经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装,吊牌都还没拆。尺寸,竟然和她分毫不差。
沈聿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走到她身后。“这些,喜欢吗?”“还好。”“不喜欢就都扔了,
明天让张航带新的过来。”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一整柜价值不菲的衣服,
而是一堆垃圾。“不用了,这些就很好。”宿锦关上衣柜门。沈聿从身后环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他的怀抱没有丝毫温度,更像是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好。”“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看着你,
你要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宿锦的声音平静无波。沈聿似乎笑了一下,
胸腔微微震动。“你很聪明,宿锦。这是我选择你的原因。”他松开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宿锦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聪明?
或许吧。但在这个巨大的旋涡里,聪明,未必能让她活得更久。第二天的慈善晚宴,
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乎都到齐了。当沈聿挽着宿锦出现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道探究、嫉妒、好奇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宿宿锦身上。“那就是沈聿的新婚妻子?
听说是个家世普通的小门小户?”“嘘……小声点!长得倒是挺清秀的,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手段,能让太子爷点头结婚。”“我看不一定。你忘了孟晚了?
昨天还风光无限,今天就……”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飘进宿锦的耳朵里。她面带微笑,
姿态优雅地挽着沈聿的手臂,仿佛没有听到任何闲言碎语。沈聿带着她,在场内游走,
和那些商界巨鳄、政界要人打着招呼。每个人见到他,都露出一副恭敬而热络的笑脸。而他,
只是偶尔点点头,惜字如金。宿锦全程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背景板,不多话,不抢镜,
只是在别人看向她时,报以一个得体的微笑。“累了?”中场休息时,沈聿递给她一杯香槟。
“还好。”宿-锦接过杯子,却没有喝。“那边有休息室,你可以去坐一会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宿锦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刘菲菲。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抹胸长裙,烈焰红唇,看起来依旧明艳照人,
只是那双看着宿锦的眼睛里,淬满了怨毒。“阿聿。”她看也没看宿锦,
径直对着沈聿举了举杯,“好久不见。”沈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一杯吗?”刘菲菲娇笑一声,身体有意无意地向他靠近,
“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这位就是沈太太吧?你好,我叫刘菲菲,
是阿聿的朋友。”她说着,朝宿锦伸出手。宿锦看着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没有动。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看好戏似的望过来。
“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沈聿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握住宿锦的手,
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一个保护的姿态。“是吗?”刘菲菲的笑容僵在脸上,
“看来沈太太还真是……怕生呢。”她收回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既然这样,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不甘和落寞。“我们也走吧。
”沈聿低声对宿锦说。他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的露台。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清新许多。
“刚才,为什么不握手?”沈聿问。“不想。”宿锦回答得很直接。沈聿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诚实。”“协议里没说,我必须对你的‘朋友’笑脸相迎。”“说得对。
”沈聿点了点头,“她的手,不握也好。”宿锦不解地看向他。“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沈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宿锦的心猛地一跳。他的东西?她吗?
晚宴在午夜时分结束。回去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宿锦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沈聿,孟晚,
刘菲菲……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嫁给他,
本以为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现在看来,她只是从一个火坑,
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回到静园,沈聿似乎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一进门,
就将她抵在了墙上。“今天表现得不错。”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气息喷洒下来,带着酒精的灼热和一丝危险的侵略性。宿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我应该做的。”“是吗?”他低笑一声,俯身下来。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瞬间,他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暧-昧的寂静。
沈聿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松开了她,拿出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是一种比冰雪还要冷的阴沉,
仿佛能滴出水来。“在哪里?”“……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
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你去哪?”宿锦下意识地问出口。沈聿的脚步顿住。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复杂得让宿-锦看不懂。有冰冷,有烦躁,
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一闪而过的杀意。“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他丢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门被重重地关上。宿锦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出事了。又出事了。第二天早上,
这个预感得到了证实。张航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脸色惨白如纸。“太太……刘小姐,
刘菲菲……也死了。”宿锦的心,沉到了谷底。“怎么死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在……在她的公寓里,被发现的。”张航艰难地开口,“和孟小姐一样,警方初步判断,
也是……意外。”意外。又是一个意外。一个星期之内,沈聿的两个情人,一个当红女星,
一个豪门千金,相继“意外”身亡。如果说第一个还是巧合,那第二个呢?这世上,
哪有这么多巧合?宿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一场,
围绕着沈聿展开的,连环谋杀。而她,这个新上任的沈太太,又在这场谋杀中,
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下一个目标?还是……帮凶?第3章刘菲菲的死,
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如果说孟晚的死只是让人们在茶余饭后多了些谈资,
那么刘菲菲的死,则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刘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虽然比不上沈家,但绝不会任由自己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请了最好的律师,要求警方彻查到底。一时间,流言四起。所有的矛头,
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沈聿。毕竟,两个死者都和他关系匪-浅。而宿锦,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沈太太,自然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沈聿一连几天没有回老宅。
宿锦被彻底困在了静园,一步也出不去。她每天能做的,就是通过网络和报纸,
关注着事件的进展。警方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刘菲菲的死因被鉴定为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心脏骤停。听起来,又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宿锦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天下午,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市局刑侦队队长,林森。“沈太太,我是林森。有些情况,
想向您了解一下。”林森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压迫感。“可以。
”宿锦没有拒绝。半小时后,一辆警车停在了静园门口。林森带着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格外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打扰了,
沈太太。”“林队长请坐。”宿-锦示意佣人上茶。林森没有坐,
只是环顾了一下这间空旷而华丽的客厅。“沈先生不在吗?”“他很忙。”“是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沈先生一定分身乏术。”林-森的话里带着几分试探。他转过头,
直视着宿锦。“沈太太,关于刘菲菲小姐,您了解多少?”“不熟。”宿锦回答,
“只在晚宴上见过一面。”“是吗?”林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
是刘菲菲在慈善晚宴上拦住她和沈聿的那一幕。“据我们了解,
当晚刘小姐似乎和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算不上不愉快,只是有些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林森追问。“我想,这属于我的私事,和案情无关。
”宿锦的回答滴水不漏。林森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但宿锦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死了“情敌”的女人。“好吧。
”林森收回照片,“那么,刘小姐去世当晚,也就是晚宴结束那晚,您和沈先生在做什么?
”“我们在家。”“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没有。”宿-锦撒了谎。
她不能说沈聿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那只会让他陷入更大的嫌疑。
“沈先生大概是什么时候休息的?”“我不记得了。”“沈太太,”林森的声调微微提高,
“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虚假口供,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宿锦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我累了,很早就睡了,
不记得他什么时候休息的,这很奇怪吗?”林森沉默了。
他身后的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可是我们查到,当晚十一点三十七分,
沈先生的车离开了老宅,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来。这期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您真的不知道吗?”宿锦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竟然查到了这个。“我说了,我睡着了,
不知道。”她只能坚持这个说法。“好。”林森点了点头,没有再逼问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沈太太。您认识一个叫白若的女人吗?”宿锦的脑子飞速转动。白若?
这个名字很陌生。她摇了摇头。“不认识。”林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打扰了。”他收起笔记本,带着人离开了。送走警察,
宿锦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而林森最后提到的那个名字,“白若”,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立刻上网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一个女人的资料跳了出来。白若,一位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擅长画油画,
风格冷艳而诡异。她的照片不多,每一张都透着一股疏离的艺术气息。
而在她的个人简介下面,有一行不起眼的标注:曾多次参加沈氏集团旗下的艺术基金会活动。
又是一个和沈聿有关的女人。宿锦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孟晚,刘菲菲,
现在又多了一个白若。下一个,会是她吗?宿锦关掉网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必须做点什么。她开始仔细回忆刘菲菲死前和她见面的情景。
在静园门口,刘菲菲气急败坏地扑向她,却被沈聿攥住了手腕。然后,沈聿甩开了她。
宿锦记得,刘菲菲当时踉跄后退,撞到了门口的一盆兰花。那盆兰花……宿锦快步走到门口。
那盆名贵的墨兰依旧摆在那里,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蹲下身,
仔细地在花盆周围的地面上寻找着。很快,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那是一枚耳钉。很小,设计也很别致,是一只银色的蝴蝶,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
这不是她的,也不是刘菲菲的。刘菲菲的风格张扬而艳丽,绝不会戴这么素雅的饰品。那么,
这会是谁掉的?是那天除了她们之外,还有第四个人在场吗?宿锦将耳钉小心地收进手心。
这或许是唯一的线索。就在这时,静园的门开了。几天不见的沈聿,
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危险的疲惫。他看到蹲在地上的宿锦,
以及她手里攥着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你在干什么?”宿锦站起身,摊开手心。
“这是在这里捡到的。”沈聿看着那枚蝴蝶耳钉,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夺过耳钉,
紧紧地攥在手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它捏碎。“谁让你乱碰东西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我说过,让你安分待着,不该你管的事,
别管!”他猛地将她推到墙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你以为你是谁?福尔摩斯吗?想查案?”他逼近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宿锦,我警告你,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宿锦忍不住反驳,“孟晚,刘菲菲,她们都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我总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事情里!”“真相?”沈聿冷笑一声,“真相就是,
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能活下去。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
已经说明了一切。“把那东西忘了,就当从没见过。”他转身,大步走上楼。宿锦靠着墙,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他认识那枚耳钉的主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肯说。他在隐瞒,在掩盖。他到底是在保护谁?还是在保护他自己?这天晚上,
宿锦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将她往下拖。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沈聿不在。宿锦下床,
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他的书房。书房的门没有锁。她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沈聿正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
只有一个孤寂的剪影。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睡不着?”“嗯。”宿-锦走到他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和山间影影绰绰的树影。“你在想什么?”她问。
沈聿没有回答,只是将烟蒂在窗台上摁灭。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宿锦,
你怕死吗?”宿锦的心一紧。“怕。”她诚实地回答。“那就离我远一点。”他说完,
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什么?”“机票,
还有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沈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明天一早,你离开这里,去瑞士,
永远别再回来。”宿-锦愣住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沈聿转过身,不去看她,
“我们的交易,提前结束了。你拿了钱,我换了清静,两不相欠。
”“是因为我发现了那枚耳钉吗?”宿锦追问。沈聿的身体僵了一下。“我说了,忘了它。
”“我不走。”宿锦将文件袋推了回去,“沈聿,你到底在怕什么?”“这不是你该问的!
”沈聿的情绪突然失控,他一把挥开桌上的东西,
文件、笔筒、台灯……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吗!”他低吼着,
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宿锦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有后退。她看着他痛苦而挣扎的样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凶手……或许不是他。他也在害怕。“我不走。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的合约是一年。一年之内,我是你的妻子,
我哪里也不去。”沈聿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吞噬。“你找死!”“或许吧。
”宿-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但死在这里,总比死在外面不明不白要好。
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两个‘伴儿’。”她的话,像一把刀子,
精准地刺进了沈聿最痛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
却固执得可怕的女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所有的狂躁和愤怒,
都化为一声长长的,无力的叹息。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你赢了。
”第4G章沈聿的妥协,像是在紧绷的弦上,骤然松开的一指。
整个书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宿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沈聿的反应,证明他并非冷血无情的凶手。他有软肋,有恐惧,而这,
正是她寻求生机的突破口。过了很久,沈聿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你真的想知道?”宿锦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可能会后悔。”“我只后悔什么都不知道,
像个傻子一样等着被杀。”宿锦的声音很冷。沈聿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
谁又想当傻子呢?”他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四个年轻的女孩,她们穿着一样的校服,
笑得灿烂又明媚,背景似乎是一所大学的校门口。宿锦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孟晚,
一个是刘菲菲。那时候的她们,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远没有后来的精致和张扬。
而另外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气质清冷,
眉眼间和宿锦在网上搜到的画家白若有七八分相似。而最后一个,站在最中间,
被所有人簇拥着,笑得最甜的那个女孩,宿锦却从未见过。“她们是谁?
”宿-锦指着照片问。“她们……”沈聿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笑得最甜的女孩的脸,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宿锦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她从未见过沈聿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温柔和彻骨悲伤的怀念。“她叫许晴,许愿的许,晴天的晴。
”沈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珍宝,“照片上的四个,是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孟晚,刘菲菲,白若,还有她。”宿锦瞬间明白了。死去的两个人,
和那个被警方提到的白若,竟然都和这个叫许晴的女孩有关系。“那……许晴呢?
”宿锦小心翼翼地问。沈聿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点仅存的温柔瞬间破碎,
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她死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五年前,一场车祸,
当场死亡。”宿锦只觉得呼吸一窒。“所以……”“所以,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沈聿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有人在报复。他在一个一个地,
杀掉许晴当年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报复什么?”“因为她们,都背叛了许晴。
”沈聿的声音冷得像冰,“五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她们三个,联手制造的一场谋杀!
”这个真相,像一颗炸雷,在宿锦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怎么也无法把照片上那三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女孩,和“谋杀”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沈聿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所谓的嫉妒,她们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个男人……是你?
”宿锦几乎是脱口而出。沈聿没有否认。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是我害了她。
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会死。”宿锦终于明白了。这是一场,由爱生恨,由嫉妒引发的血案。
而现在,有人在为五年前死去的许晴,展开一场迟到的复仇。“是谁在报复?你知道是谁,
对不对?”宿锦追问。沈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查了五年,一无所获。他藏得很深,
像个影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枚耳钉……”宿锦想起了那个关键的线索。
“是白若的。”沈聿睁开眼,“她那天来找过我,就在刘菲菲来闹事之前。她很害怕,
说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她求我保护她。”“所以,你把她藏起来了?”沈聿点头。
“我把她送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现在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凶手的目标,已经转向了最后一个“背叛者”——白若。而他,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宿锦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如果他深爱着许晴,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甚至娶了她?“为了把那个人引出来。”沈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故意制造绯闻,
故意和那些女人扯上关系,就是想让他以为,我忘了许晴,我背叛了她。我以为,
这样他就会冲我来。”“可我没想到,他这么恨她们。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只想让她们死。
”“至于你……”沈聿顿了顿,“娶你,是个意外。奶奶逼得紧,
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堵住所有人的嘴。你的背景干净,性格也够‘安分’,是最好的人选。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转移视线,用来当挡箭牌的棋子。
宿锦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有……一丝莫名的同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和悔恨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第一次觉得,
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只是一个失去了挚爱的可怜人。“现在,你都知道了。
”沈聿的声音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沙哑,“你还想留下来吗?留下来,
你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那个疯子,为了报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会以为,
我和你……”宿-锦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对。”沈聿点头,“他会以为,
你是我新的‘软肋’。”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是宿锦在做选择。
是拿着钱远走高飞,躲开这场致命的漩涡。还是留下来,
和一个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男人,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我……”宿锦开口,
声音有些干涩。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宿锦犹豫了一下,
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沈太太,
你好。”宿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是凶手!她下意识地看向沈聿,
沈聿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对她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你是谁?
”宿锦强作镇定地问。“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重要的是,我想和你玩个游戏。”“什么游戏?”“一个关于选择的游戏。”“白若,
在你丈夫以为最安全的地方。”“而你,宿锦,现在也在你丈夫的身边。”“你说,
如果我同时对你们两个人下手,你的丈夫,沈聿……他会选择救谁呢?
”那个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趣味,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缠上了宿锦的心脏。
“你是选择保护他最后一个旧爱,还是保护他这个新婚的妻子呢?”“游戏,现在开始。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宿锦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与此同时,沈聿的手机也响了。
是张航打来的。“沈总!不好了!白小姐……白小姐失踪了!我们的人……都被打晕了!
”沈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第5章“喂?沈总?您在听吗?
”张航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巨大的恐慌。沈聿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宿锦,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凶手的电话,张航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打来。
这不是巧合。这是凶手精心策划的一场挑衅,一场残忍的二选一。“他……他说什么?
”沈聿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说……”宿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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