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送餐员(陈末林小暖)推荐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深夜送餐员(陈末林小暖)

对面坐着一个女警察，三十出头，短发，眼神像刀子。她面前摆着一份笔录，旁边站着个年轻辅警，手里捧着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
“姓名。”
“陈末。”
“职业。”
“外卖员。”
“今天晚上两点零三分，你在哪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
“建设路1802室门口。”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送的那一户，有人吗？”
我没说话。
“我问你，”她一字一顿，“那户人家，有人吗？”
“有。”
“几个人？”
“三个。”
她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跟旁边那个辅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辅警把咖啡放下了，出去了。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陈末，”她声音放轻了，“你知道那户人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我摇头。
“那户人家，”她说，“三年前就没人住了。”
审讯室里很安静。我能听见头顶灯管轻微的嗡鸣声，还有走廊里谁在走路，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
“三年前，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死在屋里。老公带着女儿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那个笑得挺甜的小姑娘，“她叫林小暖，今年应该十四岁。但她三年前就跟着她爸搬走了，现在住在城南。今天晚上，她一直在家睡觉，哪都没去。”
我盯着那张照片。
那是她的脸。真正的她。
“你送的这单外卖，”她把手机收回去，划了几下，“接单人叫‘林小暖’，电话号码是空号。下单时间是今天晚上一点五十八分，距离你接到订单，只过了两分钟。”
她看着我。
“谁下的单？”
我没回答她。
我在想另一件事。
三年前那扇门。
那间地下室在城中村最里头，房租一个月三百五，没窗，十平米，摆完床就剩条过道。那年我刚来这座城市，身上就八百块钱，交了房租押金剩一百，连泡面都吃不起。
那天晚上下暴雨，屋顶漏了，水漫到膝盖。我蹲在床上用盆往外舀水，舀到凌晨两点，听见有人敲门。
我以为房东来收租。我欠了他两个月。
打开门，门外没人。
只有一封信，漂在水上。
我捡起来，信封上没字。拆开，里面一张纸，写着三个字：
“快逃。”
我以为是恶作剧，把纸揉成一团扔了。回去继续舀水。
十分钟后，我又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还是没人。
这回水上漂着两张纸。
我捡起来，一张写着“快逃”，另一张写着“它来了”。
我把门关上，回床上坐着。
水还在往上涨。
敲门声又响了。
我没动。
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站在水上，水没到她脚踝，但她脚下没有倒影。
“你就是陈末？”她问。
我说是。
她抬起头。
那张脸我至今忘不了——那不是一张脸，那是一团正在融化的蜡。五官像被人用手抹过，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嘴，只有一张嘴是清楚的，因为她正用它对我说话：
“三年后，有人会来找你。”
“谁？”
“你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雨里。
“记住，”她的声音从暴雨那头传过来，“别开门。”
门自己关上了。
第二天我醒来，水退了，太阳照进来，一切正常。
我以为我做了一个梦。
直到三个月前，我送一单外卖到殡仪馆，取餐的是个老头，蹲在太平间门口抽烟。他盯着我看了半天，问我：“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
他把烟头掐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小伙子，你身上有味儿。还有别的味儿——你自己身上的味儿，少了几块。”
他走了。
我站在太平间门口，闻见自己身上有一股潮气。还有一股空虚——像身体里缺了什么，却说不清缺的是什么。
第三章
“陈末！”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那个年轻辅警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女警察站起来：“怎么了？”
“1802，”他咽了口唾沫，“那房子，着火了。”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不是心跳，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人在里头踹了一脚。额头中间那根刺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