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你的身后(往前站台)热门小说_《她在你的身后》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我亲手杀了我丈夫。警察破门而入时，我正把刀从自己胸口拔出来。

法医鉴定结果是：两人互刺身亡。葬礼上，我戴着口罩站在角落里。看着我的“遗照”，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嫂子，演得挺像啊。”我转过身，发现说话的人，

是我丈夫的弟弟。而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把我用来杀人的刀。---我亲手杀了我丈夫。

刀捅进去的时候他瞪着我，嘴里涌出血沫，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咯咯的声音。我把他推倒，

他的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彻底不动了。屋子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着，

冰箱在厨房里启动又停下。我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结婚七年，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愤怒，是恐惧。我蹲下去，握住他握着刀的手，

把那把刀拔出来。他手指冰凉，攥得很紧，我掰了很久。刀刃上全是血，滑腻腻的。

然后我把刀捅进自己胸口。疼。比我想象的疼多了。但我的表情应该很平静。我躺到他身边，

侧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像是死不瞑目。我闭上眼睛。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在把刀从自己胸口拔出来。不对——应该说，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看见的是：两具尸体躺在一起，一把刀掉在血泊里，

男人的刀口在腹部，女人的刀口在胸口。法医鉴定结果是：两人互刺身亡。多好的结论。

我在停尸房的抽屉里躺了一天一夜。冷，但能忍受。第二天晚上，保安交接班的空当，

我推开抽屉爬出来，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从后门走出去。外面的空气又热又腥，

是夏天的味道。葬礼在三天后。我戴着口罩站在角落里，

看着灵堂中央挂着我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去年在照相馆拍的，我穿着白衬衫，笑得有点僵。

旁边挂着他的照片，他倒是笑得自然，露出八颗牙。花圈摆了两排，来的人不多。

他爸妈没来，说受不了这个刺激。他妈在电话里哭得说不成话，是他弟弟张罗的一切。张罗。

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他弟弟。来吊唁的人在我面前走过，有人哭，有人叹气，

有人交头接耳。我听见一个女的说：“怎么会这样，平时看着挺恩爱的。

”另一个说：“谁知道呢，听说警察到的时候，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抱在一起。

我垂下眼睛。没有抱在一起。我们只是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

但警察进来的时候推了门，门撞在墙上弹回去，可能碰到了他的腿，让他往我这边歪了一点。

看起来就像抱在一起。多好的意外。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走到灵堂前，点了三炷香，

鞠了三个躬。她站着看了很久我的照片，又看了很久他的照片。我认识她。

她是我丈夫的情人。三年前开始。我在他手机里发现的。我没声张，只是开始留心。

留心他的行踪，留心他的消费记录，留心他半夜翻身时叫的那个名字。不是我的名字。

我查到她是谁。她的朋友圈里全是自拍和鸡汤，偶尔发一张模糊的餐厅照片，

我能认出来那是我丈夫的手。手腕上戴着我送的表。我没声张。我只是等。等她离开。

等她发现他永远不会离婚。等她死心。可她没死心，他也没断。他们越来越大胆，

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有一次我在商场看见他们，挽着手，从珠宝店出来。

他给她买了条项链。我站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走过去。她笑得很开心，

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拿着一把刀，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抱在一起，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惧。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后来就不是梦了。

她鞠完躬，转身往外走。她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我戴着口罩，戴着墨镜，戴着帽子，

她把目光移开，继续往外走。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我低下头，转身往人群里走。我听见她在后面喊了一声，但有人拦住她，

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认错人了。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站在镜子前面。摘下口罩。

摘下墨镜。摘下帽子。镜子里是我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

胸口缠着绷带，伤口还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在里面搅。我把口罩戴回去，推开门。

人群散了一些。有人开始往外走。我混在人群里，往门口移动。只要走出这道门，

我就自由了。“嫂子。”我的脚步停住。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近。

就在我肩膀后面。“演得挺像啊。”我转过身。他站在我身后，穿着黑西装，

胸口别着一朵白花。我丈夫的弟弟。他长得很像我丈夫，眉眼像，轮廓像，

笑起来的样子也像。但他的眼睛不像。他的眼睛是冷的。他手里握着一把刀。那把刀。

我用来杀人的那把刀。刀刃上有褐色的污渍，是干涸的血。“我从警察那儿拿回来的。

”他把刀转了个圈，刀锋闪过一道光，“证物科的哥们儿是我发小，说这把刀挺有意思，

指纹只采集到一份。”他看着我。“我哥的指纹在上面。嫂子的指纹也在上面。

但你们两个的指纹都是右手。”他顿了顿。“如果是我哥握着刀捅嫂子，

刀柄上应该有他的右手指纹，还有嫂子的左手——因为刀捅进去的时候，

嫂子会下意识地去抓刀。”“如果是嫂子握着刀捅我哥，刀柄上应该有嫂子的右手指纹，

还有我哥的左手。”“可是这把刀上只有右手。两个人的右手。”他把刀收起来，

放进西装内袋里。“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有一个人握着刀捅了另一个人，

然后把刀塞进另一个人的手里，再握住那只手，重新握了一遍。”他笑了。“嫂子，你猜，

警察会不会想通这个道理？”灵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花圈上的挽联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他的遗照挂在上面，笑着看我。“你想要什么？”我问。他歪着头看我，

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嫂子，你杀了我哥。

我唯一的哥哥。你觉得我应该想要什么？”“你恨他。”我说。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比谁都恨他。”我继续说，“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你爸骂了你二十几年，

说你是讨债鬼。你哥从小就比你能干，比你讨人喜欢，比你受宠。

他抢走了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他看着我，没说话。“你恨他，”我说，

“所以你一直在等。等我动手。你早就知道我要杀他，对不对？”灵堂里很安静。

然后他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假笑，是真的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嫂子，”他擦着眼泪说，

“你比我想的聪明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是檀香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当然恨他。”他说，“他活着一天，我就什么都不是。

他死了，我就是张家唯一的儿子。爸妈只能指望我。遗产只能留给我。

那个女人的项链也只能送给我——哦对，那条项链是我让她去要的，我告诉他那是我的心意，

让他买下来送她。你不知道吧？”他笑得很开心。“那个女人也是我安排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让他以为是自己找的情人，其实是我送到他嘴边的。”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冷。

“你设计了这一切。”“对。”他说，“包括你。”他伸出手，手指抵在我的胸口。

伤口的位置。疼得我倒吸一口气。“我了解你。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憋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所以我一直在加火。他半夜叫的那个名字，是我教她改的。

他忘了结婚纪念日去陪她，是我帮他订的餐厅。他手机里的照片，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

”他的手指用力按了一下。“我等了三年。”我疼得发抖，但我没躲。“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问，“杀了我？”他收回手，看着我。“杀你？”他摇摇头，“嫂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把刀，在我眼前晃了晃。“这把刀上有你的指纹，有他的指纹，

没有我的指纹。警察已经结案了，互刺身亡。你现在是个死人。如果我杀了你，

你猜警察会怎么想？一个死人突然活了，然后又死了？”他把刀收回去。“我要你活着。

”他说。“活着给我当嫂子。活着来我们家过年。活着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别太难过，

还有你陪着她。活着在每个该出现的场合出现。”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我要你一辈子都是张家的儿媳妇。一辈子都戴着这个身份。一辈子都逃不开我。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朵上，又热又冷。“嫂子，你杀了我哥，我谢谢你。但你杀了我的玩具，

就得赔我一个。”他直起身，整了整西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女人今天穿的黑裙子，是我买的。你猜是谁的尺寸？”他笑了笑。

“是你的尺寸。”他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灵堂里很安静，花圈上的挽联还在沙沙响着。他的遗照挂在上面，笑着看我。我低下头。

胸口开始渗血，白色的绷带洇出一小片红小花下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地上。他走进那道光里，消失了。胸口的血还在渗。

我低头看着那团红色慢慢扩大，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把刀捅进去的时候，

我听见自己的骨头裂开的声音。很轻，像冬天踩断一根枯枝。三年。他等了三年。我也是。

我等的不是这三年。门外的阳光暗下去，又亮起来。有人推门进来，

是来收拾花圈的工作人员。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您是家属吧？节哀。”我点点头。

她开始把花圈往外搬，挽联上的字条被风吹得哗哗响。我走过去，帮忙抬起一个花圈。

“哎您别动，”她赶紧拦住我，“您歇着，我们来就行。”我摇摇头，还是把花圈抬了起来。

花圈不重。但每走一步，胸口的伤口就扯着疼一下。疼是好事。疼能让人清醒。

搬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他了。他站在台阶下面，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妈，你别哭了……嫂子的事我来处理……对，

墓地我已经看好了……你放心……”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比我丈夫的软一点，颜色浅一点。后颈有一颗痣，小小的，藏在衣领边上。他挂了电话，

转过身。看见我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一个笑——那种亲人之间该有的、带着悲伤和关切的笑。

“嫂子，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歇着。”他走过来，伸手想扶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嫂子，”他说，声音很轻，“别这样。

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但日子还得过，对吧？”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光。真的。

亮晶晶的，在眼眶里打转。“你哥没了，”我说，“你好像不难过。”他低下头，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难过。但我得撑着。爸妈那边，公司那边，

还有你这边……我不能倒。”他说得真好。如果不是刚才在灵堂里听见那些话，

我可能真的会信。“嫂子，”他又抬起头，看着我，“你伤口是不是裂了？

我看你衣服上有血。我送你去医院吧。”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又往后退了一步。他停下来，

叹了口气。“嫂子，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现在是个死人，不能自己去医院。我送你去，

安全的。我保证。”保证。他保证过的事太多了。保证替我保密。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保证让我一辈子都是张家的儿媳妇。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给他镶了一圈金边。很暖和的样子。“好。”我说。他愣了一下，

好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走吧，”我说，“车停在哪儿？”他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那把刀呢？”我问他，“还在你身上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在。”“给我看看。”他皱起眉：“嫂子，你要刀干什么？

”“我想看看。”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嫂子，

你不会是想……”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没说话。他笑得更开心了。“嫂子，

你真有意思。”他从内袋里掏出那把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想看？行，给你看。

”他把刀递过来。刀刃上还有褐色的污渍。我丈夫的血。我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伸出手，握住刀柄。他的手指还捏着刀尖。我们隔着一把刀站着。“嫂子，”他说，

声音很轻，“你现在可以捅我。但你想好了，捅完我，你怎么脱身？”我没动。

“门口有监控。停车场有监控。你跟我一起走出去，所有人都看见了。然后我死了，你活了。

警察会怎么想？”他松开刀尖。“他们会想，哦，原来这个女人没死。原来她杀了自己老公。

原来她还想杀小叔子灭口。嫂子，你的故事就变成悬疑片了。”刀在我手里。很沉。

“所以你现在最好把刀还给我，然后跟我上车，去医院处理伤口。”他说，“你活着，

才能继续当张家的儿媳妇。你死了，或者进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握紧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