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坤带着林萧，去了一趟，批发市场进干货。
第一次，对批发市场的印象，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海鲜区太腥臭，蔬菜区满地的烂菜叶子，肉类区两边到处挂着半扇猪肉。
菜市场里，没什么交通规则可言，三轮车都是横冲直撞。
卫生干净说不上，反正苍蝇嗡嗡到处乱飞。
穿胶鞋的摊贩子，扯开嗓子喊价，口水都能喷出三米远。
表哥却能在这，混的如鱼得水。
“老李，今天这批土豆咋样啊，什么价位？”
“黄姐，这果子给我留两箱好的，回头我请你喝早茶呀！”
他熟门熟路的，大街小巷到处穿行着。
一会这个打声招呼：“今天生意咋样呀？”
转身又给这个兄弟递根烟。
人情世故这块玩的可麻溜了。
林萧像个小跟班，跟在后头，扛着两麻袋新进的干货，感觉腰都快压垮了。
“萧萧，你学着点啊。”
“在这儿混，人情比货物更重要，懂吗？”
“你有了人脉，就等于有一切资源。”
林萧点点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终于回到面包车上了，卸下东西，一身轻松。
两人重新坐上车。
林萧心里还惦记着，中午那事，表嫂的哭泣声，他们突然间的吵架。
在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想问。
赵广坤开着他那辆进货的破面包车，车上啥味都有，烟味、酸味、新进的干货味、还有个不知道啥时候洒出的酱油味。
车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林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终于憋不住，小心翼翼开口，“坤哥.....”
“嗯？”
“中午....你和嫂子为啥吵架呀？”
赵广坤用力抓了抓方向盘，“红灯”，他用力猛踩刹车，两个人都惯性往前冲。
他没说话。
而是点燃根烟，猛吸了几口。
绿灯亮了。
车子缓缓启动。
“萧萧啊，哥问你事儿。”
“嗯，啥事？”
“你觉得.....哥对你咋样？”
林萧一听，愣了下说道：“好啊，当然好，管我吃住，还教我做买卖......”
“我说假如啊，要是你哥，遇到难处了，你能帮哥不？”赵广坤打断他，眼睛给盯着前路，没看林萧。
“当然能啊。”林萧想都没想开口就说。
“坤哥，你有啥事尽管说，只要我有能力能帮上......”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赵广坤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
这种天气，应该不是冷的。
“哎，萧萧，哥这个难处......”
“说出来丢人、没脸。”
林萧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
“我不能生育。”赵广坤音量很低。
车里突然安静的可怕。
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的喧闹声。
“不能生？”
“表哥，你是说不能生吗？”
“医院查的？”林萧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
“嗯，查了三次。”
“都是同样结果，精子活力低下，基本.....等于没有。”
他叹息着，把烟头泯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
“萧萧，你嫂子跟着我六年了，她就受了六年委屈。”
“外头那些闲话，其实都冲她去，说她是不能下蛋的母鸡。”赵广坤有点哽咽。
“可我心里清楚，是我自己的问题。”
“但这种事，作为男人，能说吗？我不能往外说......不能说丫！”
他说完，猛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一声巨响，吓两人一跳。
“我是个男人，不能生育，这已经让我很难堪了。”
“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还等着我，为老赵家传香火，传宗接代。”
“你说我，我能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不行吗？”
“我绝了他们的后代，我让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做人？”
说完，赵广坤眼眶泛红。
林萧难以想象，在人前人后他是如何八面玲珑，见谁都笑呵呵，此刻他好像犹如，走投无路的困兽一般。
“那你和嫂子......怎么办？”
“怎么办啊？”赵广坤重复着他的话。
“你觉得，你嫂子......人怎么样？”
话题转换太快，林萧脑子没跟上。
“嫂子啊，她挺好的。”
“具体点？”
“漂亮不？”赵广坤看着他问。
林萧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闪过无数画面，嫂子给他倒茶时候的温柔，还有昨晚上，门缝里丰腴的......
“漂亮。”
“嫂子是我见过最漂亮，最美的人。”
脱口而出，说完他就马上后悔了。
这话夸的太直白，哪有做晚辈的，这样夸嫂子？
可赵广坤他听后，笑了，不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的意思感觉很奇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是啊，婉儿确实漂亮。”
“这么漂亮，这么好的女人，跟着我受这种委屈.....我心疼。”
林萧像默认似的，只嗯了一声。
车子缓慢开进市场街，快回到店铺了。
“萧萧，你愿意帮帮哥吗？”赵广坤突然问他。
“愿意啊！只要我够得上....”
“那哥，跟你借点东西，你愿意不？”
林萧听完愣住：“借啥？我一穷二白，要钱没钱.....”
“你有。”赵广坤打断他。
他把车辆缓缓停在家门口，他没着急下车，而是直直看着林萧：“你有哥需要的东西。”
林萧看着眼前，神情一脸严肃的表哥，心里直发毛。
“坤哥，你到底要借啥？”
“哥，想借你的种。”赵广坤一脸认真说道。
这几个字，像一个炸弹，在林萧脑子轰然炸开。
他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借.....种？”
“什么叫借种？”
“哥，你、你是啥意思？”林萧声音有些颤抖。
赵广坤看着他，眼神严厉，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口吻坦诚说道。
“意思就是，我让你、上你嫂子，借你的种子，让她怀孕。”
“孩子生下来，管我叫爸，管你叫舅舅。”
“但你放心，如果你需要，等孩子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相，你是他亲爹。”
林萧被此爆炸信息量，给炸蒙了。
赵广坤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作为回报，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二十万。这钱足够你在老家盖房，也够你妈看病医治，够你重新开始....”
.........
林萧此刻脑子彻底乱套了。
二十万？
这辈子，他还没见过二十万这个数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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