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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悟道池的玄天坊”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七零捡来的暴躁野狗只听我的话》,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年代,秦野苏棉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主要角色是苏棉,秦野的年代,养崽文,病娇,励志,救赎,甜宠,家庭小说《七零:捡来的暴躁野狗只听我的话》,由网络红人“悟道池的玄天坊”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41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1 21:33:4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七零:捡来的暴躁野狗只听我的话
第一章:捡了个祖宗一九七五年的雨,下得又急又狠,像要把这穷苦的张家沟冲个干净。
苏棉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手里攥着那个掉漆的帆布包,指节被雨水泡得发白,
鞋跟陷在烂泥里,拔出来带着一声黏腻的响。“这鬼天气。”同行的知青抱怨着,
急匆匆往亮灯的屋子里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苏棉没动。
她的视线被墙角的一团黑影勾住了。那是个男人。或者说,是个看不出人样的男人。
他蜷缩在草垛的阴影里,浑身湿透,破烂的衣衫贴在身上,显出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和鞭痕。
他没昏迷,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苏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猎物的喉咙。“苏棉!快进来!那是秦疯狗,会死人的!
”窗户口有人压低声音喊,语气里透着真实的恐惧。秦野听到动静,
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低吼,那是野兽护食般的警告。他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带血的砖头,
指缝里渗着血,身子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苏棉却往前走了一步。她走得很慢,
没有看那块砖头,而是看着他腿上那道还在冒血的口子。那是刚才为了躲避野狗追咬,
撞在生锈铁犁上留下的。动作反馈心理:通过女主不关注威胁而关注伤口,
展示她的独特视角与悲悯,而非单纯圣母。秦野愣住了。没人敢靠近他。
哪怕是那群恨不得把他打死的壮汉,也是拿着棍子远远地戳。这女人,竟然敢靠近?
苏棉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裙摆沾上了泥水。她没说话,
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在这个年代,
这玩意儿比金子还金贵,是她原主压箱底的嫁妆。她剥开糖纸,
动作细致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奶糖甜腻的香气瞬间在雨夜的腥风里炸开,像一把利刃,
划破了秦野世界里长久以来的腐臭。秦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僵硬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动作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吃吗?”苏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落在叶片上的雨珠。
秦野没动,眼神里的凶戾没有减少半分,但握着砖头的手指微微松了松。他在评估,
这是不是陷阱。苏棉没有把糖递给他,而是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咬了一半,
然后将剩下的一半递到他嘴边。白色的糖块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微光。“我不毒死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吃了这半块,我就走。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淋雨,
淋死了正好,省得村长明天还要挖坑埋你。”卡位与截断:通过“吃一半”的动作,
打破了陌生人的界限,同时用激将法刺激男主的自尊,符合“驯服”的主题。
秦野盯着那张沾着一点糖渍的唇,又看了看那半块白生生的糖。甜味钻进鼻孔,
肚子里的饥饿像火烧一样。鬼使神差地,他猛地张嘴,
一口咬住了那半块糖——连同她的指尖。不是轻啄,是咬。粗糙的舌苔卷过她的指腹,
尖锐的虎牙在她指肚上碾过,带着湿漉漉的温度和野兽的腥气。他在试探底线,
也在宣泄戾气。苏棉手指疼了一下,但她没缩回手,也没尖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甚至没有颤抖。秦野僵住了。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倒影——不是怪物,不是疯狗,
是一个狼狈至极的人。他猛地松开牙关,偏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委屈又像哽咽的闷哼。
那半块糖含在嘴里,化得飞快,甜得让他舌根发麻,想哭。“跟我回家吗?”苏棉抽回手,
指尖上还沾着他的唾液,她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我有住的,有吃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发疯打人,我就拿剪刀把你阉了。”秦野转过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良久。他扔掉了手里的砖头。
“哐当”一声,砸在烂泥里。他动了动废了一样的腿,艰难地撑着墙根站起来,身形晃了晃,
像一座就要倒塌的山。他高出她整整一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了她。苏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秦野低下头,脏兮兮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苏棉看不懂的情绪。他伸出手,满是泥泞和血污的手指,极其小心翼翼地,
捏住了苏棉的衣袖一角。没有说话。只是拽了拽。像个讨饭的孩子,拽住了唯一的施舍者。
苏棉笑了,很浅的一个弧度,却让这漆黑的雨夜生动了起来。“走吧,大狗。”她转过身,
撑开一把破旧的黑伞。秦野迈着伤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雨还在下,但他觉得,
好像没那么冷了。第二章:红砖砸手知青点的屋子不大,只有十来平米,一张土炕占了大半。
苏棉刚把门推开,一股霉味就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豆大的灯火跳动了一下,昏黄的光晕瞬间铺开,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秦野站在门口,
没进来。他身上滴着泥水,在那条并不干净的门槛外停住了。
他看着屋内哪怕简陋却温暖的摆设,看着苏棉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脸,
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自卑和逃避。他太脏了。会弄脏这里。苏棉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从角落里提溜出一个破旧的大木盆,那是原主用来泡洗脚水的。“进来。
”她命令道,“把门关上,冷气都进来了。”秦野身子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那双脚赤裸着,全是血口子和泥。苏棉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男人的手腕滚烫,脉搏跳动得剧烈,像是要冲破皮肤。
被她触碰的一瞬间,秦野浑身肌肉紧绷,本能地想要甩开,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是想明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门口吗?”苏棉的声音冷硬,“那就别嫌弃这盆破。
”她用力一拽。秦野身形不稳,踉跄着跌进了屋里。他反手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
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这种被“强行接纳”的感觉让他恐慌,
又让他心脏狂跳得发疼。苏棉让他坐在板凳上,自己去烧水。秦野坐着不敢动。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盏煤油灯上,火苗跳动,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温暖的东西。
“嘶——”苏棉在倒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背。她手一抖,水瓢“啪”地掉在地上。
秦野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那种疯狗般的敏捷又回到了他身上。他冲到苏棉面前,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疼?”他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那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棉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自己浑身是伤,
还在流血,却只盯着她手背那一点点红痕看。“没事,就是烫了一下。”苏棉试图抽回手,
“你先坐……”“我不坐!”秦野突然吼了一声,眼睛通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死死盯着那盆热水,又看看苏棉。在他混乱的记忆里,热水是烫皮肉的,
是那些虐待他的人用来惩罚他的工具。可苏棉却要让他用这东西洗澡?“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他突然暴怒,一把推开了苏棉,力气大得把苏棉推倒在土炕上。他喘着粗气,
眼神变得浑浊而凶狠,像是一头被误解的野兽。他在屋里焦躁地转圈,
寻找着可以攻击的目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人会对我好……”他喃喃自语,
举起拳头就要往墙上砸。这男人发病了。苏棉顾不得身上的疼,她从炕上弹起来,没有退缩,
没有尖叫。她直接冲过去,双手死死抱住了秦野举起的那条胳膊。“秦野!”她喊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那是洗澡水!不是烫你的!你看清楚!
”秦野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到苏棉正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他心颤的坚定。她的手紧紧抱着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哪怕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我想让你洗干净。”苏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身上有伤,不洗会烂掉,
烂掉就得锯腿。你想变成瘸子吗?”秦野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浑浊的眼珠转动着,
视线落在那盆冒着热气的水上。真的……只是水?“你自己摸摸。”苏棉抓着他的手,
往水里探。温热的。不烫人。舒服得让人想睡觉。秦野的手指在水里划拉了一下,
那种温暖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点。他猛地缩回手,
像是被烫到了灵魂。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棉,肩膀剧烈抖动。“对不起。”极低的一声,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苏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她知道,
跟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最直观的感官去冲破他的恐惧。“没什么对不起的。
”苏棉拿起一块破布,“转过去,我帮你擦背。前面你自己擦。”秦野僵立了很久。
久到水都快凉了。他才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苏棉,脱下了那件已经辨不出颜色的破衬衫。
背脊上,全是新旧交替的伤疤。鞭痕、烫伤、刀口……像是一张丑陋的地图,
记录着他这二十年来遭受的非人折磨。苏棉的手顿住了。这就是那个“疯狗”秦野?不,
这就是个被世界嚼碎了吐出来的残渣。她深吸一口气,将破布浸湿,
轻轻地、避开了那些严重的伤口,一点点擦拭着他满是泥污的后背。秦野浑身僵硬,
连呼吸都屏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碰过他。那些人的手,要么是拿棍子,要么是拿鞭子。
只有这双手。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那种触感,让他觉得背上发痒,
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他想哭,但他忍住了。疯狗是不哭的。“以后,
”苏棉一边擦一边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谁要是再敢打你,
你就咬回去。但在我这儿,不准发疯。听懂了吗?”秦野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
毫无预兆地砸进了水盆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听懂了。”他哑声回答,
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臣服。这就是驯服的开始。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温柔比鞭子更痛,也更让人无法抗拒。第三章:半夜压床洗完澡,
秦野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整个人虚脱了。苏棉找出原主亡夫留下的一套旧衣裳,
那是这屋里唯一能称得上是男人衣服的东西。虽然有点大,穿在秦野身上空荡荡的,
但好歹干净。“炕烧热了,你睡里面。”苏棉指了指土炕的热乎处,“我睡外边。
”秦野站在炕前,死活不肯上去。“我睡地上。”他指着那块冰凉的泥地,固执得像块石头。
苏棉眯起眼睛,这人是真的倔。“地上有潮气,你腿上的伤明天要是化脓了,
烂臭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苏棉也不劝了,直接爬上炕,把被子一卷,给自己留了个角,
“随你便。”说完,她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秦野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
他看着炕上那个隆起的小小身影,那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色彩。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炕边,
没敢睡上去,而是靠着炕沿,慢慢地滑坐下去。他想,这样也好,离她近一点,
能闻到她的味道,就能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但他太累了。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在安全感的包裹下反噬而来。他靠着炕沿,脑袋一点一点的,
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了炕沿边上,半个身子还在外面,姿势别扭极了。
后半夜,雨停了。苏棉是被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吵醒的。那是野兽濒死前的挣扎声。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炕边的地上一团黑影在剧烈扭动。是秦野。
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他在做噩梦,或者说,是在梦魇中被旧日的阴影折磨。
“杀……杀了我……别打了……别打……”他含糊不清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人像是在看不见的鞭笞下痛苦翻滚。苏棉心里一紧。这就是所谓的“疯病”吗?
她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翻身下炕,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冲过去想要按住他。“秦野!
醒醒!秦野!”她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把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掰开。秦野力气大得惊人,
苏棉根本掰不动。他在梦魇中分不清现实,猛地一挥手,直接把苏棉甩了出去。“砰!
”苏棉撞在桌子上,腰侧传来一阵剧痛。桌上的煤油灯被震得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但她顾不上疼。如果不叫醒他,他会把自己掐死在这里。苏棉爬起来,
这次她没有再去硬碰硬。她直接扑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看着我!
”她大喊一声,然后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吻上了他正在颤抖的嘴唇。不是亲吻。是碾压。
是强行注入气息。她的气息冲进了他的口腔,冲散了那里的血腥味和绝望。秦野浑身一震。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黑夜。
那种令人窒息的掐痕消失了。他的手松开了脖子,转而死死地抓住了苏棉的后背,
手指用力到发白,几乎嵌进她的肉里。两人在冰凉的地上僵持着。过了好几秒,
秦野才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还有尚未褪去的惊恐。但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苏棉。她正趴在他身上,发丝凌乱,眼睛里带着怒气和担忧。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
呼吸交缠。秦野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噩梦消失了。那些拿着鞭子的人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这个女人,和她唇齿间微凉的温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快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苏棉感觉到他的僵硬,立刻撑起身体,
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她喘着气,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秦野,
你要是再敢发疯,我就真的把你扔出去喂狼!”她骂道,声音带着颤音,那是被吓的,
也是气的。秦野躺在地上,没动。他看着苏棉,像是在看神迹。良久,他伸出一只手,
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你……亲我?”他傻傻地问,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种暴戾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迷茫和不敢置信。
苏棉站起身,揉了揉被撞疼的腰,没好气地说:“那是喂你吃药!我看你快把自己掐死了!
下次再敢做噩梦乱打人,我就把你的嘴缝上!”她说完,气呼呼地爬回炕上,
把被子蒙过头顶,只留给秦野一个决绝的后脑勺。“上来!睡炕上!地上冷,
你要是感冒发烧了还得花钱治!”秦野躺在地上,听着那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他慢慢地坐起来。屋子里很安静。他看着那个鼓起的被窝,嘴角,一点一点地,极其笨拙地,
勾起了一个弧度。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有点丑,像哭一样。
但他心里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他站起身,没再逞强。他爬上炕,
小心翼翼地躺在苏棉指定给他的位置——最里面,离她最远,却又离她最近的地方。
他不敢靠太近,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冰到她。但他也没再睡。他侧着身,睁着眼睛,
借着月光看着苏棉露在被子外面的一缕头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命给你。
**谁敢动你,我咬断谁的喉咙。*夜深了。两颗心,一颗在忐忑,一颗在宣誓。
在这个破旧的知青屋里,某种比血缘更深羁绊,悄无声息地结成了。
第四章:他在给你留饭天刚蒙蒙亮,知青点周围就响起了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苏棉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她动了动身子,腰侧昨晚撞到桌角的淤青泛起一阵钝痛,
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吸气,她才察觉到不对劲。屋里太安静了。
昨晚那个像大型犬一样赖在炕里的男人不见了。苏棉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炕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甚至可以说叠得有点死板,棱角分明得像块豆腐块。
伸手一摸,褥子还是温热的。“秦野?”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人应。苏棉心头一跳。这人该不会是半夜跑了?或者是……发病跑出去伤人了?
她顾不上穿鞋,赤脚踩在地上就要往外冲。刚冲到门口,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秦野站在门口。他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
身上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旧衣裳,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看到苏棉赤着脚站在阴冷的水泥地上,他那张常年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甚至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
直接伸手把苏棉抱了起来——是那种连人带被子或者直接抄起腿的抱法?不,他没那么放肆。
他只是用那只没拿盆的手,笨拙且强硬地按住苏棉的肩膀,把她往炕边推。“地凉。
”他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还是哑的,像是含着两块烧红的炭。
苏棉愣住了。她看着他被推回炕沿边,视线才落在那个搪瓷盆上。那是她装猪食用的盆,
此刻里面装着大半盆热水,还冒着丝丝热气。盆边搭着一条虽然破旧但洗得发白的毛巾。
“你……去烧水了?”苏棉问。秦野没说话,只是把盆放在凳子上,然后站在那里,
双手垂在身侧,像个做了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他的视线游移着,不敢看苏棉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她赤裸的脚丫上。那双脚白生生的,踩在黑灰色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突然蹲下身。苏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脚:“你干什么?”秦野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男人的手掌粗糙如砂纸,掌心滚烫,带着薄茧。他的动作很重,但落在她脚背上时,
却轻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别动。”他低着头,浓黑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暗色。
他用那块热毛巾,笨拙地擦拭着苏棉脚底的灰尘,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擦拭枪管,
生怕稍微用力就弄坏了她。苏棉僵在原地,这种古代帝王般的待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秦疯狗啊,现在正蹲在地上给她洗脚?“秦野,我自己来。
”她试图抽回脚。“别动!”秦野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但看到苏棉的一瞬间,
那股狠劲儿又迅速散去,变成了一种执拗,“地上脏。你会生病。
”苏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突然明白过来,昨晚她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你身上有伤,不洗会烂掉……烂掉就得锯腿。”他怕她生病,怕她像他一样变成残废。
一种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苏棉不再挣扎,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脚。水有些凉了,
但他手心的温度却一直都在。洗完脚,秦野又像做贼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递到苏棉面前。那是半个窝窝头。已经被掰开了,里面的芯儿都被抠空了,
只留下硬邦邦的外壳。“吃。”他盯着她,喉结动了动,“我偷……不,我换的。
”苏棉看着那个窝窝头。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贵的年代,
这半个窝头可能是他替人干了一早上苦力换来的,也可能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你吃了吗?”苏棉问。秦野别过头,眼神闪烁:“吃了。”苏棉看着他吞咽口水的动作,
哪里不知道他在撒谎。他这种人,大概很久没尝过饱饭的滋味了。她把窝头掰开,
递了一半给他。“一人一半。”“我不饿!”秦野急了,那是给她的,他这种人,
吃糠咽菜也能活,她不行,她细皮嫩肉的。“你不吃,我就都不吃。
”苏棉作势要把窝头扔回盆里,“浪费粮食,天打雷劈。”秦野被她这一手吓住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浪费——因为浪费意味着挨饿。他黑着脸,一把夺过那半个窝头,
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跟谁置气一样,嚼得咯吱作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棉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这就是她的“疯狗”丈夫。
全村都怕他、厌他、辱他,可只有这半个窝头的交情,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吃罢早饭,苏棉翻出了原主的针线包。“阿野。”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正在门口像门神一样杵着的秦野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眼底压抑着狂喜:“哎。
”“我要去镇上趟,卖点绣品换点口粮。”苏棉拿出一个包裹,“你腿伤没好,
在家里……”“我去。”秦野打断她,大步跨进屋里,站在她身侧,
那副姿态明显是:“你赶我也不走”。他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窗外,
仿佛外面全是想吃人的怪物。“你的腿……”苏棉皱眉。“不疼。”秦野固执地挺直了脊背,
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我背你。或者……我跟着。
”苏棉看着他那双写满“别丢下我”的眼睛,叹了口气。“行,那就一起去。但你得听我的,
不许乱发脾气,不许打人。”“嗯。”只要能跟着,你说什么都对。秦野心里那个乐呵,
嘴角极其僵硬地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难看,甚至带着几分凶相,但在苏棉眼里,却有点憨。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声“阿野”,已经让他把整个人都卖给她了。
第五章:咬断手骨去镇上的路有十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苏棉本来不想让他背,
但刚走出村口,秦野就发现了她走路姿势的不对——昨晚撞那一下,她腰侧肯定青了。
二话不说,他蹲在她面前,宽阔的后背像堵墙。“上来。”不容置疑的语气。
苏棉趴在他背上,感觉像是趴在一个滚烫的火炉上。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皂角味。他走得很稳,哪怕腿上有伤,也尽量避开那些碎石子。“阿野,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苏棉在他耳边轻声问。秦野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节奏。
“不记得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那些记忆太乱、太脏,全是血和泥,
他不想让她看见。“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苏棉也没追问,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养你,你护着我,咱们谁也不欺负。”秦野没说话,
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到了镇上,集市很热闹。苏棉找了个角落铺开布,
摆上几双绣工精美的鞋垫和几个荷包。她的手艺是原主从小练出来的,
在乡下绝对是降维打击,很快就围上来几个大嫂询价。秦野站在苏棉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双手插在袖筒里,半张脸藏在立起的衣领后,阴沉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靠近苏棉的人。
那眼神太凶了,像是在挑宰杀的猪。好几个本来想砍价的大汉,被他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毛,
乖乖掏了钱就跑。苏棉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把脸露出来,别吓跑了我的生意。
”秦野委屈地抿了抿嘴,慢慢放下衣领,露出一张冷硬帅气的脸。不瞪人的时候,
这脸其实挺招人稀罕的,甚至有点俊。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哟,
这不是秦疯狗吗?怎么,伤好了又出来咬人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梳着大背头,手里摇着把折扇,
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这是公社主任的儿子,王建军。
平时仗着老爹的权势在镇上横行霸道,以前没少欺负秦野——毕竟把“疯狗”当乐子耍,
是他那变态的爱好之一。秦野的身子瞬间僵硬,插在袖筒里的手猛地握成了拳。
那些不好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被按在泥地里,被逼着学狗叫,
被烟头烫……他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神一点点变得赤红,
喉咙里又滚出了那种低低的、危险的嘶吼声。王建军看到秦野身前的苏棉,眼睛一亮。“哟,
这小知青长得不赖啊。怎么,瞎了眼看上这条疯狗?不如跟哥哥好,哥哥给你买糖吃。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摸苏棉的脸。苏棉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躲。就在那一瞬间。“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嘈杂的集市上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王建军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出去。他一只手死死掐着王建军伸出来的那只手腕,
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手肘,用力向上一掰。那只原本要调戏苏棉的手,
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秦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像是感觉不到王建军的惨叫,又猛地一用力,将人狠狠掼在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
那种暴戾、血腥的气息瞬间爆发。他弯下腰,龇着牙,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真的像一条疯狗一样,慢慢凑近王建军的脖子。“你想死吗?”他轻声问,
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周围的群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王建军的两个跟班早就吓得腿软跑了。“秦野!”苏棉大喊一声。这一声,像是一道雷霆,
劈开了秦野脑中的混沌。秦野动作一顿,那种要撕碎猎物的冲动在血管里咆哮,
但苏棉的声音像是一根线,死死勒住了他的理智。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苏棉。
他的眼睛红得像血,额头青筋暴起,嘴角还挂着那种恐怖的笑。他在害怕,
怕苏棉看到他这副鬼样子会厌恶,会离开。苏棉没有尖叫,也没有厌恶。
她只是快速收拾起摊位,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轻轻拉了拉秦野那只沾了血王建军的手破了的袖子。“警察局。”她平静地说,
“他调戏妇女,还要打人。你是正当防卫。”秦野愣住了。不是骂他?不是怕他?
苏棉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
轻轻擦掉他眼角因为用力过猛溢出的泪水。“别怕。咱们讲理。”她转过头,
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王建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把人打坏了,是要赔钱的。阿野,松脚,
咱们让他赔医药费,还要赔精神损失费。”秦野眨了眨眼,眼里的红光慢慢褪去。
他听话地收回了脚,但依然死死护在苏棉身前,警惕地盯着地上的王建军,
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哼声。这一次,他没发疯。因为他的主人在。他的绳索,在她手里。
第六章:命中带煞的崽派出所的民警认识王建军这号人物,也知道秦野是个“疯子”。
本来这事儿挺难办,一个是主任的儿子,一个是人人喊打的疯狗。但苏棉不是吃素的。
她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情经过,并指出秦野是因为看到王建军企图侮辱女性才出手制止。
加上周围围观群众的证词——毕竟大家都讨厌王建军,这时候没人帮他说话,
反倒是有几个大娘壮着胆子替苏棉作证。最后,王建军手骨骨折,被送去医院,
还得赔了苏棉二十块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在1975年,是一笔巨款。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秦野一直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大个子。
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抓进去,或者挨打。没想到,苏棉不仅把他弄出来了,还拿到了钱。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动手之前,先喊一声。”苏棉把钱仔细地缝进贴身的衣兜里,
一边走一边教育秦野,“打坏了东西要赔,打坏了人也要赔。咱们现在有钱了,但也得讲理,
知道吗?”“……嗯。”秦野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心里其实还在后怕。
刚才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太强烈了,如果苏棉没喊住他,他可能真的会咬断王建军的脖子。
那样,他就真的回不来了。“饿了吧?”苏棉摸了摸肚子,“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国营饭店。秦野这辈子只敢在门口闻闻味儿。他犹豫着不想去,
怕自己一身煞气弄脏了那地方。苏棉这次没惯着他,直接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拖了进去。
饭店里人不少,刚找了个空位坐下,苏棉就察觉到秦野的视线一直盯着角落里的一群人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群还没筷子高的半大孩子,正围着抢半个馒头。这年头,流浪儿多。
苏棉也没太在意,正准备点菜,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稚嫩却凶狠的嘶吼。“滚开!
这是我的!”一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小手,死死护着那半个沾了泥的馒头。
那孩子大概四五岁,浑身脏得看不出颜色,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那一刻,
苏棉仿佛看到了缩小版的秦野。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像条护食的小狼崽。
那群大孩子显然不想放过他,领头的一个抬脚就要踹。“啪!”一只大手横空出现,
稳稳地抓住了那只踢过来的脚。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孩子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一甩手,那个大孩子就被甩了个趔趄,吓得哇哇乱叫,一窝蜂地跑了。
那个脏兮兮的小崽子警惕地盯着秦野,嘴里还叼着那半个馒头,呜呜地发着威胁的声音,
像只炸毛的小刺猬。秦野蹲下身,和他平视。两个“疯子”对视着。大的那个沉默了一会儿,
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那是昨晚苏棉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想留给她。
他把糖递到小崽子面前。“不吃泥。”他笨拙地说,“吃糖。”小崽子愣住了。
苏棉也愣住了。她走过去,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异类”。小的那个虽然凶,但骨瘦如柴,
显然是饿极了。大的那个虽然暴躁,但在面对同类时,竟然流露出了这种笨拙的温柔。
苏棉心里那个“养崽”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而且疯狂生长。“阿野。”苏棉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秦野的肩膀,“你想……给他个家吗?”秦野抬头看她,眼神迷茫。
“他也像……我?”他指着小崽子,问。“嗯,像你。”苏棉点头,
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崽子炸毛的脑袋,“也像我。”小崽子本来想躲,但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又鬼使神差地没动。他眼巴巴地看着苏棉,又看看秦野手里的糖。“跟我走吗?
”苏棉蹲下来,就像昨晚问秦野一样,“有饭吃,有衣穿,不用抢泥馒头。
”小崽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秦野那张冷峻的脸,最后盯着苏棉的眼睛。
那种眼神里的渴望和警惕,和秦野如出一辙。过了好几秒,小崽子慢慢伸出手,
抓住了那颗糖,然后又飞快地抓住了苏棉的衣角。“要吃肉。”小崽子奶声奶气地说,
声音沙哑,却理直气壮。苏棉笑了。秦野也笑了——虽然那个笑容还是有点扭曲。“走吧。
”秦野站起身,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小崽子拎了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带你吃肉。”一家三口。疯子,傻子,和野孩子。在国营饭店昏黄的灯光下,
竟然莫名地契合。苏棉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扛着孩子、步子迈得格外沉稳的男人,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日子,好像真的有奔头了。这就是她的家了。一个捡来的丈夫,
一个捡来的崽。都不正常,但都火热。第七章:这崽子也是护食的国营饭店里,
油烟味混着人声,燥得让人心慌。苏棉买了三碗肉丝面,这是顶配了。
面上飘着几片薄薄的肉片,绿油油的葱花点缀其间,汤色浓郁。
对于在这个年代啃窝头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过年才能有的待遇。
秦野把肩膀上的小崽子放在长凳上。小崽子虽然只有四五岁,但个头极小,严重营养不良。
他一坐下来,那双警惕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桌上的面碗,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像只护食的小猫崽子。他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抓着碗边,却不敢下嘴,只是抬头看秦野,
又看苏棉。“吃吧,没人跟你抢。”苏棉把筷子递给他。小崽子一把抢过筷子,
但他显然不太会用,握得像握着根棍子,笨拙地往嘴里扒拉。面条太烫,烫得他直吸凉气,
眼泪花都快出来了,却还是拼命往嘴里塞,仿佛慢一秒这面就会飞走。秦野坐在他旁边,
没动筷子。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崽子的动作,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慢点。”秦野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小崽子的头,不让他把脸埋进碗里。“烫死你。
”语气凶巴巴的,手劲也不小。小崽子被按得愣了一下,嘴里含着半根面条,
瞪着眼睛看秦野,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愤怒的河豚。“唔唔唔!”放开我!
他含糊不清地抗议,手里的筷子一扔,直接上手抓。抓起一把面条就往嘴里塞,
还顺便把油乎乎的手往秦野那件好不容易穿上的干净衣裳上抹。这是报复。
苏棉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崽子,胆子比天大。全村谁敢往秦野身上抹油?嫌命长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野,生怕这“疯狗”一暴怒把孩子给扔出去。然而,秦野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亮晶晶的油渍,又看了看正冲他做鬼脸的小崽子。
那张常年阴郁、紧绷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神色——那是困惑,还有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除了被人打,就是打人。从来没人敢这么挑衅他。这感觉……竟然不讨厌?
“傻逼。”秦野低低地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杀气。他伸出大手,直接扣住小崽子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碗里最大的一块肉片,硬邦邦地塞进小崽子碗里。“吃肉。
长个。”他不说“给你吃”,他说“长个”。仿佛这是在给这小身板下达命令。
小崽子看着碗里的肉,眼睛瞬间直了。他抬头看了看秦野,又看了看苏棉。
苏棉笑着点了点头:“吃吧。”小崽子立刻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肉,
然后像是终于认可了秦野这个“饲主”,把自己碗里的几根面条夹起来,
颤巍巍地递到秦野嘴边。“你也吃。”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秦野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夹着几根被汤汁浸泡的面条。以前从来没人给他夹菜,他是狗,
谁会给狗夹菜?他张嘴,一口吞了下去。一大一小,两个野种,
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苏棉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她低下头吃面,
眼眶有点湿润。这哪里是什么“疯狗”,这分明就是个没人疼、渴望爱,
却又不知道怎么去爱人的傻大个。吃完了面,苏棉去结账。回来的时候,
看见秦野正蹲在地上,那小崽子骑在他脖子上,
手里抓着秦野给他买的糖葫芦那是刚才路边看到的,秦野用剩下的饭票换的。“驾!
大马!”小崽子指挥得开心。秦野黑着脸,像座移动的山,一步步挪得极稳。
路过的人看到这“疯狗”竟然在给人当马骑,都吓得绕道走,生怕他发狂咬人。
可苏棉分明看到,秦野的手正虚扶着小崽子的脚踝,生怕他掉下来。“走吧,回家。
”苏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秦野的肩膀。秦野停下脚步,转过头。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侧脸上,
给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回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个词在他嘴里滚了一圈,变得滚烫。他有家了。第八章:名字叫汤圆回了知青点,
天已经黑透了。苏棉第一件事就是烧水给孩子洗澡。这孩子脏得像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不洗干净怕是要生跳蚤。澡盆还是那个破木盆。小崽子一看到水,那种野性又出来了。
他死死抓着门框,怎么都不肯进去,嘴里尖叫着:“不洗!不洗!淹死人的!”显然,
这孩子对水有阴影。可能是以前被扔进水里过,或者是看见过别的孩子淹死。秦野站在一边,
看着小崽子发疯,眉头拧成了疙瘩。“再叫,扔出去。”他冷冷地说。小崽子一听,
立刻闭了嘴,只是瞪着眼睛,身子还在发抖。秦野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其沉重,
仿佛背负着全世界的无奈。他大步走过去,不像苏棉那样哄着,
而是直接把小崽子扒了个精光,然后一把按进了水盆里。“啊——!”小崽子杀猪一样嚎。
秦野没理他,自己也把手伸进水里,那双大手里抓着一块肥皂,笨拙地往小崽子身上搓。
“闭嘴。”他又命令道。小崽子被他的气势震住了,抽抽噎噔地闭上了嘴,但还是怕得发抖。
秦野动作很重,但避开了眼睛。他搓得很仔细,
脖子、腋下、大腿根……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都被他搓得通红。“疼……”小崽子小声哼哼。
“忍着。”秦野头也不抬。苏棉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竟然插不上手。这男人虽然凶,
但那种笨拙的细致却让人动容。他懂那种浑身脏痒的痛苦,所以他不想让这孩子再受罪。
洗完澡,小崽子被擦干,裹在一条大毛巾里。露出来的皮肤白白净净,
虽然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那张脸却意外地精致,大眼睛水汪汪的,像个年画娃娃。
苏棉翻出一件自己的旧衬衫,改了改给他套上。“这孩子叫什么名字?”秦野问,
他正拿着把剪刀,在给小崽子修长得弯曲的指甲。“还没起呢。”苏棉想了想,
“今天捡到他的时候,他圆滚滚的像个球,又是咱们一家团聚的日子,就叫汤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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