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阿染《傩神直播请七位贵宾入场》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傩神直播请七位贵宾入场》全本在线阅读

“直播间进来的新朋友，请把‘想看’打在公屏上”阿染对着手机笑了笑，翻转镜头，

扫过身后那座摇摇晃晃的吊桥，暴雨将至，天压得很低，桥身的铁索在风里吱呀作响，

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去：这是哪啊风景好好主播今天探什么想看想看“傩神镇”阿染把镜头转回来，

露出一颗小虎牙，“听说过傩戏吗？就是那种——戴面具跳大神，驱鬼逐疫的，

这地方是傩戏之乡，镇子上人人都会跳两下。”她边说边往桥上走，脚下是木板拼接的桥面，

缝隙里能看见浑浊的河水，河水涨得很高，几乎要漫到桥墩。

感觉要下雨了主播快跑这桥安全吗“放心安全得很”阿染跺了两脚，

桥晃得更厉害了，“本地人说这桥比我家太爷爷年纪还大，稳——卧槽！”一阵狂风掀过来，

她踉跄两步，一把抓住铁索，手机差点脱手。弹幕笑疯了阿染稳住身形，抹了把脸上的雨丝，

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看见没，傩神在欢迎我呢，

今天带你们看点好东西——傩神镇正在办非遗文化节，请了七位贵宾来观礼，

我搞到了邀请函，混进去给你们直播现场。”她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地：“听说今晚有一场傩戏，一百年才演一次的那种。

一百年演一次你怎么赶上了主播吹牛不打草稿阿染眨眨眼：“运气好呗”她没说的是，

为了这场“运气好”，她等了整整十五年。桥那头，一个穿着本地服饰的中年男人在招手，

阿贵，她在镇上的线人，说是导游，其实什么都干——拉客、卖票、帮游客砍价，

顺便帮阿染盯人。“阿染姑娘！”阿贵跑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可算来了，

那几位贵宾下午就到了，这会在听傩楼休息呢。”“都到了？”“到了到了”阿贵压低嗓子，

“赵老板，刘会计，光头，周律师，一个不落，老钟也来了，说是退休了来旅游，

我看没那么简单。”老钟，阿染脚步顿了顿。当年的经办警察，十五年了，他还在查。

“行”阿染扯了扯嘴角，“越热闹越好”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弹幕还在刷，

没人注意到她的笑容有多冷。“各位，信号不好了，咱们晚上见。

”直播关闭吊桥在身后吱呀一声，彻底隐入雨幕。听傩楼是镇上唯一的民宿，三层木楼，

年头比吊桥还老，一楼是堂屋，正中供着一尊巨大的傩神像，彩漆斑驳，

眼睛不知用什么颜料点的，黑亮黑亮的，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都觉得它在看你。

赵老板不喜欢这双眼睛他在堂屋里转了两圈，掏出烟，又想起民宿不让抽，烦躁地揣回去，

窗外雨声哗哗，吊桥那边的方向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老赵，坐下歇会，

转得我眼晕”刘会计窝在藤椅里，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这破地方，信号一格都没有，

什么文化节，我看就是骗钱的”“骗钱？”赵老板冷笑一声，“你当我是来旅游的？

”刘会计不吭声了他是赵老板的财务，当年那笔账，他经手，这些年赵老板生意越做越大，

从地产商做到了文旅集团，手底下十几个古镇项目，傩神镇是第一个。

赵老板一直想把这个镇子收回来重新开发，但本地人不卖，说是“傩神的地盘，动不得”，

这回突然接到邀请函，说什么“非遗文化节，诚邀当年旧友共襄盛举”，

赵老板琢磨着是个机会，来看看行情。当然，这只是说辞真正让他来的，

是邀请函最后那句话：“火场遗址，等你叙旧。

”火场遗址十五年没人提过的四个字楼梯响起来，光头先下来，剃着青皮脑袋，

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他身后跟着周律师，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

金丝眼镜，手里攥着录音笔，职业病似的到处看。“这地方邪性”光头一屁股坐到条凳上，

“我刚才去后院转了转，那边有个戏台，围起来了，写着‘游客止步’，我扒着缝看了一眼，

里头黑咕隆咚的，就中间一块空地，全是烧过的痕迹。”周律师推推眼镜：“火场遗址？

”“应该是”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来，

拎着个老式帆布包，身上淋得半湿。老钟赵老板眉头跳了跳：“钟警官？这么巧？

”“退休了”老钟拍拍身上的水，“叫老钟就行，听说这镇子傩戏有名，来看看，

你们也是来旅游的？”“考察”赵老板皮笑肉不笑，“商业考察”老钟点点头，

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在刘会计脸上停了停，刘会计心虚地别开眼。阿贵从后堂钻出来，

手里端着一盘血豆腐：“各位贵宾，尝尝本地特产！自家做的，干净！”血豆腐切成厚片，

码在白瓷盘里，黑红色的，看着像凝固的血块。刘会计咽了口唾沫，

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嗯，还行，有点咸——”他嚼着嚼着，脸色变了嘴里有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硌牙他吐出来一枚纽扣烧得焦黑的纽扣刘会计盯着那枚纽扣，手指开始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盘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血豆腐滚了一地。“老刘？”赵老板皱眉，

“至于吗？一枚扣子——”“这扣子……”刘会计的声音在打颤，

“这是当年那种……戏服上的扣子，铜的，烧不化的那种，我见过，我在火场边上捡过一枚，

一模一样。”堂屋里安静下来雨声哗哗地响傩神像的眼睛黑漆漆的，

盯着他们所有人阿贵蹲下去收拾碎盘子，嘴里念叨着：“怪了，

这扣子哪来的……我做血豆腐从来不放这些……”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余光一直瞟着楼梯口。那里站着个年轻姑娘，背着相机，举着手机，正对着傩神像拍照，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也不擦，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阿贵冲她挤了挤眼姑娘没理他，

继续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像什么东西在敲晚饭的时候，

雨下得更大了阿贵张罗了一桌子菜，腊肉、香肠、野菜、菌汤，热腾腾地摆了一圈，

没人动筷子。刘会计坐在角落里，一直抠那枚纽扣，抠得指甲都翻了，也不停。

周律师把录音笔放在桌上，红灯一闪一闪，老钟瞥了一眼，没吭声。光头闷头喝酒，

一杯接一杯赵老板盯着窗外的雨，忽然问：“还有谁没来？”阿贵掰着指头数：“您几位，

钟警官，还有一位民俗博主，下午刚到的，这会在楼上修设备呢，对了，还有个年轻姑娘，

一个人来的，不爱说话，我给她安排在三楼了。”“都到齐了”赵老板点点头，刚要说话，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脸色刷地白了其余几个人也陆续掏出手机——尽管信号一格都没有，

但短信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发件人：未知号码内容一模一样：“傩神复生，血债血偿，

今晚子时，请诸位移步火场遗址观看傩戏。”光头把手机拍在桌上，酒杯跳起来，

酒洒了一桌：“谁他妈恶作剧？”没人回答周律师推推眼镜：“短信能发进来，说明有信号，

谁有信号却不告诉我们？”她看向阿贵，阿贵连连摆手：“我可没有！我这破手机，

平时打个电话都费劲”“不是他”老钟开口了，声音沉稳，“这短信不是从外面发进来的，

你们看时间。”众人低头看手机短信发送时间：十五年前，某年某月某日，

晚上十点三十七分。刘会计嗷的一声跳起来，把手机扔出去，像扔一条蛇。“不可能！

”他声音都劈了，“十五年前我还没用这个号……”“你换过号吗？

”周律师问刘会计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换过，不止一次，但这短信，还是追来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姑娘走下来，穿着白裙子，黑头发披着，脸白得像纸，

她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餐桌边，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阿贵介绍：“这位是……呃，

她说叫她小满就行”小满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慢慢嚼刘会计凑过去，

压低声音：“姑娘，你收到短信没有？”小满抬头看他眼睛黑漆漆的，

没什么表情刘会计被这眼神看得发毛，讪讪退回去。“她不会说话”阿贵打圆场，

“好像是有啥毛病，反正来了这两天，我没听她开过口。”赵老板重新坐下，

把手机揣回兜里，挤出个笑：“行了，别自己吓自己，这年头什么恶作剧没有？子时是吧？

咱们就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什么人装神弄鬼。”他话音刚落，

楼上又下来一个人这回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冲锋衣，背着相机，头发扎成丸子头，笑盈盈的。

“好热闹啊！”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来，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叫阿染，民俗博主，

来拍傩戏的，你们也是来看傩戏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阿染眨眨眼：“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没有”老钟打量她，“小姑娘胆子不小，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

”“这有什么？”阿染夹了一筷子腊肉，“我跑过的村子比您走过的桥还多呢，傩戏这东西，

再不拍就没人记得了，我去年在湘西拍过一场，那老师傅九十多了，跳完就进医院了，

可惜没拍完——”她絮絮叨叨说着，筷子不停没人搭腔阿染也不在意，吃到一半，

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咦，你们收到短信没？

说什么子时看傩戏——这主办方挺会整活啊，大半夜的，也不怕吓着人。

”她把手机亮给大家看一样的短信。一样的发送时间刘会计的嘴唇在哆嗦周律师盯着阿染，

目光审视：“你一个人来的？”“对啊”“怎么来的？”“开车啊”阿染眨眨眼，

“不过吊桥断了，现在出不去了。”轰隆——一声炸雷，屋子里的灯闪了闪，

灭了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傩神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瞬——不对，不是亮，是反光，

有人在动。“别慌！”老钟的声音沉稳，“阿贵，蜡烛有没有？”“有有有！

”阿贵摸索着去了后堂黑暗里，不知谁在喘气，粗重得像拉风箱。阿染的声音响起来，

不慌不忙的：“各位，傩戏有规矩，开场之前，要点七盏灯，说是照给阴间的鬼看的，

免得它们走错门。”没有人说话“你们知道为什么是七盏吗？

”阿染又问还是没有回答阿贵拿着蜡烛回来，一根根点上，烛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阿染看着那七盏灯，笑了笑：“因为傩神说了，阳间的人，一次最多请七位，多了，

他管不过来。”灯花噼啪一响刘会计忽然站起来，往外走“老刘！”赵老板喊他。

“我去上厕所！”刘会计头也不回，“怎么，这也要管？”他推开门，

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阿染低头喝汤小满慢慢嚼着野菜烛光照不到的地方，

傩神像的眼睛黑漆漆的，盯着那扇门子时雨停了天空黑得像一口锅，扣在傩神镇上空，

一点星光都透不进来。七个人站在火场遗址前——准确地说，是六个人，

外加一个阿染刘会计还没回来周律师看了三次表，又看了看废墟的方向：“他不会真去了吧？

”“他那个胆子，敢一个人去？”光头冷笑，“指不定躲哪哆嗦呢。

”赵老板烦躁地挥挥手：“不等了，先进去，老刘那德行，一会自己就冒出来了。

”火场遗址是围起来的，木栅栏上挂着“游客止步”的牌子，栅栏门虚掩着，

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荒草，

院子正中是一座戏台，烧得只剩骨架，黑黢黢地戳在那里，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阿染站在戏台前，仰着头看“这地方……”她轻声说，“烧了多久了？

”“十五年”老钟走到她身边，“那年的事，你知道吗？”阿染摇摇头：“我才多大？

不过听本地人讲过，说是老戏台失火，死了一个傩戏大师，一家子都烧没了。”老钟看着她，

没说话火光突然亮起来不是从他们这边，是从戏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戏台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戴着面具——开路神的面具，青面獠牙，

怒目圆睁身上穿着破旧的戏服，颜色已经看不出来，只有衣袖上的云纹依稀可辨。

那人影开始动是傩戏《开路》传说中傩戏的第一折，请神开路，驱除邪祟，

跳傩的人要踏遍整个村子，把鬼赶出去，再把神请进来。

但这个人跳得不一样他只在戏台上跳，一步都不离开。动作僵硬，缓慢，

像一具提线木偶一圈两圈三圈跳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的方向变了从顺时针，

变成逆时针老钟瞳孔一缩：“不对！”傩戏里，逆时针是送鬼，不是把鬼赶出去，

是把人送进鬼门关。那个人影越跳越快，越快越僵，衣袖在火光中翻飞，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忽然，他停住了面具转向台下，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七个人。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

像多年不用的木门被强行推开：“刘——会——计——”戏台上的火光猛地一窜，

灭了黑暗重新吞没一切“谁带手电了？”光头喊老钟打开手电，光束扫过戏台——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人呢？”“刚才明明……”“老刘！”赵老板忽然喊了一声，“老刘在那！

”手电光追过去戏台后面的横梁上，

吊着一个人刘会计他穿着戏服——十五年前那种老式戏服，颜色褪尽了，只有铜扣子还在，

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嘴里塞满了东西，黄裱纸，烧给死人的那种。他的眼睛瞪着，

瞪得很大，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老钟快步上前，探他的鼻息然后退后一步，

摇了摇头光头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倒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个小傩面，木头雕的，涂着彩漆，

他捡起来，手电光照上去，脸色刷地变了。面具额头上有字“贪”“这也有！

”阿染指着戏台边上一个小傩面躺在草丛里“嗔”周律师慢慢蹲下去，从自己脚边捡起一个。

“痴”七个傩面，整整齐齐，摆在戏台四周正好七个老钟的手电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光柱里，

阿染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小满站在人群最后面，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漆漆的，望着戏台。

戏台的横梁上，刘会计轻轻地晃了一下风穿过废墟，

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也像有人在笑阿染抬起头，对着黑暗的某个方向，

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微笑很小，很轻，一闪而过但小满看见了她黑漆漆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火也像刀光雨又下起来了刘会计的尸体被放在戏台后面的厢房里——那是当年戏班的化妆间，

烧得最惨，只剩半间屋子，屋顶还漏着雨，没有别的办法，吊桥断了，警察进不来，

尸体抬不走。阿贵翻出几块塑料布，把窗户钉上，风雨打在塑料布上，啪啪响。

六个人挤在堂屋里，谁都不说话傩神像黑漆漆地立着，眼睛盯着每一个人老钟抽完第三根烟，

把烟头摁灭：“把你们知道的，都说说。”“说什么？”光头梗着脖子，“老刘自己吓死的，

关我们什么事？”“吓死的？”老钟盯着他，“嘴里塞的纸钱，身上穿的戏服，是哪来的？

”光头不吭声了周律师抱着胳膊，声音冷静：“钟警官，你是退休警察，你最有经验，

我请问你，刚才那个戏台上的人——你看见了吗？

”老钟沉默了一下：“看见了”“是人还是鬼？”老钟没回答。“如果是人，

他怎么可能一瞬间消失？”周律师继续说，“如果是鬼……钟警官，你抓过鬼吗？”“够了！

”赵老板一拍桌子，“都别自己吓自己，这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目的就是吓唬我们，

老刘胆子小，中了招，我们几个只要不乱跑，等天亮了桥修好，警察进来，看他还怎么装！

”他看向阿贵：“镇上有没有卫星电话？”阿贵摇头：“有是有，在老支书那，

但老支书昨天去县里了，电话锁在他家柜子里，钥匙他带走了。”“妈的”赵老板骂了一句。

阿染一直低着头，这时忽然开口：“那个账本，是什么？”“什么账本？

”“刘会计身上那个”阿染抬起头，“我刚才看见他衣服里露出一个角，像是本子。

”老钟目光一闪，他光顾着看尸体，没注意这个。“走，

去看看”六个人又回到厢房刘会计的尸体还摆在那，雨水从屋顶漏下来，滴在他脸上，

老钟蹲下去，掀开他的戏服——内袋里果然有个本子，巴掌大，牛皮纸封面，

被雨淋湿了半边。他掏出来，就着手电光翻开周律师凑过来看，

脸色变了那是账本十五年前的账本记录着赵老板的房地产公司，

所有的“灰色支出”——买通官员的钱、威胁拆迁户的钱、还有一笔五万块的“特殊费用”，

备注栏写着两个字：“送走”周律师呼吸一滞这笔账，是她经手的但她记得很清楚，

这份账本早就销毁了，赵老板亲自动手，一张张撕碎，扔进碎纸机，又浇上汽油烧成灰。

怎么会在这？赵老板也看见了，他的脸铁青，一把抢过账本：“这他妈假的！有人伪造！

”“老刘不会随身带假的”老钟盯着他，“而且这纸，这墨迹，都是十五年前的，赵老板，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送走’是什么意思？”赵老板攥着账本，

手在抖光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声音变了调：“那是什么？”手电光照过去墙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字血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第七天，

账本对簿”阿染轻轻念出声来。念完之后，她愣了一下，说：“傩戏第三折，判官，

讲的就是阴间判官核对阳间账本，一笔一笔，对得清清楚楚。”“你怎么知道？

”周律师猛地盯着她。“我是民俗博主啊”阿染眨眨眼，“这都不知道，还拍什么傩戏？

”周律师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所有人都掏出手机——同样的未知号码，

同样的短信：“第二夜，账本，谁经手的，谁送走。”光头一把摔了手机：“我操他妈！

老子不玩了！”他冲向门口，拉开大门风雨灌进来门外站着一个人小满白裙子湿透了，

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脸白得像纸，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东西，慢慢地，

一步一步走进来。老钟的手电照过去，照清了她手里的东西。一个小傩面木头雕的，

涂着彩漆，额头上有字“慢”光头往后退，脚下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小满走到堂屋正中，

把那面“慢”字傩面，轻轻放在傩神像脚下。然后她抬起头，

黑漆漆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阿染脸上阿染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

停留了一秒。小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阿染读懂了她说的是：“姐，

还有五个”阿染移开目光，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外面风雨大作傩神像的眼睛黑漆漆的，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里映着六个人的影子还有戏台上，刘会计孤零零的，轻轻晃着后半夜，

雨小了些没人睡觉六个人围坐在堂屋里，守着七盏蜡烛——原本是七盏，刘会计死后，

阿贵又点了一盏，凑成七盏，说是傩神的规矩，死人的魂要引路，灯不能灭。

光头的酒喝完了，把瓶子往地上一摔：“老子受够了！这鬼地方，这鬼天气，

这鬼……”他指着傩神像，“这东西，眼睛一直盯着人看！你们没发现吗？不管站哪，

它都在看你！”周律师没理他，盯着老钟：“钟警官，你查了十五年，查到了什么？

”老钟抬起眼睛看她周律师冷笑：“别装了，你退休了，不在家，跑这种地方来‘旅游’？

你查的就是当年那场火吧？那个傩戏大师，叫什么来着”“商鼎元”老钟说“对，

商鼎元”周律师点点头，“一家人，全烧死了，官方结论是电线短路，但你不信，

你一直在查。”老钟没否认阿染忽然问：“商鼎元？就是那个傩戏大师？

我拍素材的时候看过他的资料，说他在西南傩戏圈里很有名，能请神上身的那种。

”“请神上身？”光头嗤了一声，“糊弄鬼的”“糊弄鬼的，鬼信了”阿染笑了笑，

转向老钟，“钟警官，你查了十五年，查出什么没有？”老钟沉默了一会，掏出烟，点上，

深吸一口“商鼎元有个女儿。”他说空气忽然安静了“当年七岁，火灾那天晚上，

她也在戏台上”周律师的脸白了一瞬光头攥着酒瓶的手紧了紧赵老板低着头，

看不见表情老钟继续说：“后来尸体没找到，所有人都说她烧成灰了，那么大的火，

一个七岁的小孩，跑不出来，但我不信。”“为什么？

”“因为我在废墟里发现了这个”老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扣子跟刘会计嘴里那枚一模一样“这是戏服上的扣子，铜的，烧不化，

我在戏台后面的傩神像底座里捡到的。”老钟看着那枚扣子，“傩神像底座是空的，

小孩能钻进去，如果她躲在里面，有可能活下来。”沉默雨声沙沙响阿染低着头，

看不见表情小满坐在角落，一动不动“那她人呢？”光头问，“活下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

”老钟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枚扣子，声音很轻：“也许她来了”光头愣住然后，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阿染：“是你！对不对？你今年二十七八，正好对得上！你是来报仇的！

”阿染抬起头，眨眨眼，笑了：“大叔，你喝多了吧？我是成都人，从小在成都长大，

大学学的民俗，毕业做了博主，今年三月还去过西藏，微博有定位，你要不要看看？

”光头被噎住周律师盯着阿染，目光锐利：“那你怎么解释，你对傩戏这么熟？

”“我是民俗博主啊”阿染摊手，“我不熟，谁熟？你要不要看看我拍的视频？湘西的傩戏，

贵州的地戏，四川的阳戏，我拍了三年了，傩神镇这个地方，我在资料里看过八百遍，

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她说着，真的闭上眼睛，开始画：“堂屋坐北朝南，

傩神像面朝大门，戏台在正后方，戏台后面是化妆间，化妆间左边是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