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死那天,也是个落雪的天。毒发的时候我正在批折子,笔尖的朱砂滴在奏本上,
洇开一小块红。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又细碎,是我那好庶妹楚娇娇的步子。她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沈鸠。两个人手挽着手,像一对璧人。“姐姐,”楚娇娇倚在他肩头,
笑得眉眼弯弯,“这茶好不好喝?”我低下头,看见手边那盏喝了一半的茶。三年的慢性毒。
到今天,终于收网了。“阿临。”沈鸠开口,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嗓音,
和从前在御花园给我念诗的时候一模一样,“你别怪娇娇,是我要她这么做的。”我抬起头,
看着他。他站在殿门口,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可我仍能看清他的眼神——清清爽爽的,
坦坦荡荡的,没有一丝愧疚。“你说我限制你的自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说你想出宫看看,你说你不想被困在我身边。”“是啊。
”他笑了笑,“我不爱你,阿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你。”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在龙椅上坐了八年,头一回觉得这张椅子太硬了,硌得我后背生疼。“你是皇帝。
”他又说,“你什么都有,江山、权力、全天下的男人任你挑选。可娇娇只有我。
我不能辜负她。”楚娇娇适时地红了眼眶,把脸埋进他怀里,喊了一声“沈郎”。我看着她,
这个从小跟在我身后、口口声声说“姐姐最好了”的庶妹。“所以,”我慢慢说,
“你们就杀我?”“姐姐,”她从沈鸠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起来,“你死了,
我就是女帝了。到时候我封沈郎做皇夫,我们一辈子都感激你。”我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案头的折子上,
把那一行“臣叩请陛下保重龙体”染得看不清了。沈鸠皱了皱眉,把楚娇娇往身后拉了拉。
“走吧。”他说,“别看了。”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楚娇娇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畅快,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门合上了。我趴在案上,
血一点一点染透那折子,染透那一句“臣叩请陛下保重龙体”。落款是三个字。陆青亦。
我死了。建元八年,冬,腊月十九。死的时候二十七岁,在位八年,
死在最爱的人和最亲的人手里。02再有——再有就是现在了。我睁开眼。
入目是明黄的帐顶,是熟悉的龙涎香,是窗外透进来的、明晃晃的日光。“陛下?
”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迟疑。我偏过头。青棠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
像是刚哭过。“陛下您可算醒了!”她扑过来,“您昏迷了两日,
太医说、太医说……”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抹眼泪。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青棠。
我的贴身女官,从我登基那天就跟着我,上一世……上一世她是怎么死的来着?对了。
是替我去御膳房试菜,被下了毒的鸽子汤毒死的。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
是楚娇娇想杀我,却误打误撞先毒死了她。“陛下?”青棠抬起泪眼,“您怎么了?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什么时辰了?”“回陛下,刚过午时。”“什么日子?
”青棠一愣:“腊月二十一啊,陛下您……”腊月二十一。我死在腊月十九。
也就是说——我回来了。回到被毒死的那一年,那一天。回到还剩六个月的时候。六个月。
一百八十天。足够他们再杀我一次。也足够我——慢慢来。“陛下,药快凉了。
”青棠把碗往前递了递,“您趁热喝了吧,太医说这是补身子的,您最近总是头晕乏力,
得好好养着……”我看着那碗药,乌黑乌黑的,看不清底。“谁熬的?”“是御膳房送来的,
说是按太医的方子……”“倒了。”青棠一愣:“陛下?”我看着她,笑了笑:“我说,
倒了。”她张了张嘴,没再问,端着碗退了出去。我靠在床头,望着那扇阖上的门。六个月。
他们给我下了三年的慢性毒,如今还剩六个月。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吃的每一口东西,
喝的每一口茶,都可能是最后一口。可这一次——这一次,先动手的人,会是我。
03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外面是一片朱红的宫墙,
再远一点,是层层叠叠的殿顶,覆着薄薄的雪。真好看。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也下着雪。
可那时候的雪是脏的,是被血染透的,是从乱葬岗的方向吹来的。不像现在这样干净。
“陛下。”身后响起脚步声,是青棠又回来了。“陛下,陆大将军求见。”我转过身。
陆青亦。上一世替我挡了一箭,死在我怀里的人。箭是从暗处射来的,射向我的后心。
他扑过来,把我推开,那支箭就没入了他胸口。临死前他抓着我的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尽忠职守。后来我死了,
在乱葬岗的风里,我想起他看我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那不是臣子看君上的眼神。
那是……“宣。”青棠应声去了。我坐回榻上,理了理衣襟,
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不多时,有人掀帘进来。一身玄色甲胄,肩头还落着雪,
身形颀长,眉目英挺。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陆青亦,叩见陛下。”我看着他的头顶,
看了很久。“起来。”他站起身,垂着眼,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陛下龙体可好些了?
”“死不了。”他眉头动了动,没接话。我看着他,忽然问:“陆青亦,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倒是红了。
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衬着那身玄甲,格外好看。“臣、臣——”“行了。”我摆摆手,
“不用说了。”他又低下头去,耳尖还是红的。我靠在引枕上,望着他。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三十岁,比现在年轻一些,眉宇间的青涩还没褪尽。可那眼神是一样的。
看我的时候,总是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陛下召臣来,有何吩咐?”我收回目光。
“也没什么。”我说,“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人动过禁军的调动文书。”他抬起头,
眼神瞬间变了,变得锐利起来。“陛下如何知晓?”“说说看。”他沉默了一瞬,
压低声音:“三日前,兵部有人递了折子,说要调整禁军轮值,臣觉得不妥,压下了。
但昨日有人持凤印来调兵符,说是奉了您的旨意。”凤印。能拿到凤印的,除了我,
就只有楚娇娇。我住在凤仪宫,她是来请安请得最勤的那个。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端茶送水,
嘘寒问暖,满宫里谁不说一句“二公主仁孝”。上一世我也这么觉得。直到死在她手里。
“你给了?”“没有。”他摇头,“臣说兵符需陛下亲授,来人便走了。”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他站在那儿,也不走,就那么看着我。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陛下,
臣斗胆问一句——”“问。”“您是不是……病了?”我抬眼看他。他迎上我的目光,
一字一句说:“臣是说,您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明明白白的担忧。上一世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不见呢?
04“陆青亦。”“臣在。”“从今天起,”我说,“你每日酉时进宫一趟,陪我用膳。
”他一愣,随即跪下:“陛下,这于礼不合——”“你是想说,我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
”他低着头:“臣不敢。”“那你想说什么?”他沉默了。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上一世他护了我八年,替我挡了暗箭,死在我怀里,却连一句“喜欢”都没说出口。
这一世——这一世,我不想让他再憋着了。“行了,”我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酉时记得来。”他站起身,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是。”他走后,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宫墙上,落在殿顶上,
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上。“青棠。”“奴婢在。”“去请二公主来,
就说我身子好些了,想见见她。”青棠应声去了。我转过身,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二十七岁的脸,和死前一模一样。只是还没有中毒的痕迹,眉眼舒展,气色也还好。
楚娇娇来得很快。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姐姐!姐姐你醒了?”帘子一挑,
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进来,穿着一身鹅黄的宫装,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快步走到榻前,握住我的手:“姐姐,你可吓死我了!这两日我天天来,
青棠总说你还没醒,我急得饭都吃不下……”我看着她的手。白白净净的,指甲染着蔻丹,
很漂亮。就是这双手,往我的茶里下了三年的毒。“娇娇。”我反握住她的手,
眼眶也红了红,“姐姐没事,就是累着了,睡两日就好了。”她抬起眼,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真的?”“真的。”她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肩上。
“姐姐,你吓死我了……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不许再吓我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吓你了。”她的身子在发抖,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低下头,闻见她发间的香味,是栀子花的味道。她从小就爱用栀子花味的头油。
那时候我还觉得挺好闻的。“娇娇,”我轻声说,“你这几日,可曾见过沈鸠?
”她身子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从我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
眼睛弯弯的:“沈大人?没见过呀。姐姐找他做什么?”“也没什么。”我替她擦了擦泪,
“就是想问问,他最近怎么不进宫了。”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许是朝务繁忙吧。
”“是吗。”“嗯。”她从我怀里起来,理了理衣裳,又恢复了那副娇娇怯怯的模样。
“姐姐,你好生歇着,我就不扰你了。明日再来给你请安。”“好。”她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我望着那道鹅黄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面,慢慢收回目光。“青棠。”“奴婢在。”“去查查,
沈鸠这三天在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青棠一愣:“陛下,
沈大人他……”“怎么?”她低下头:“没什么,奴婢这就去。”她走了。我靠在引枕上,
望着头顶的承尘。上一世我太傻了,傻到看不出来,每次我说想见沈鸠的时候,
楚娇娇都会帮我传话。传着传着,就把人传到她床上去了。窗外又落雪了。细细的,密密的,
和上一世死的那天一模一样。我闭上眼。沈鸠。楚娇娇。这一世,咱们慢慢来。酉时。
陆青亦准时来了。还是那身玄甲,肩头还是落着雪,进门的时候还带进来一阵冷风。
“臣陆青亦,叩见陛下。”我坐在桌边,桌上摆着晚膳,热气腾腾的。“起来,坐。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身边的位置。“坐啊。”我用筷子指了指,“愣着做什么?
”他走到桌边,站着没动。“陛下,臣站着用膳便可。”“我让你坐。”他坐下了。
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子钉在那儿。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他又愣了。“吃啊。”我说,“看着我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碟子里的菜,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很认真,
像是吃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陆青亦,
你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米粒。“臣……”“说实话。
”他沉默了一瞬。“半个月。”“为什么?”他没回答。我替他说了:“因为要查禁军的事?
”他低下头。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以后每日都来。”我说,“陪我吃饭。”他抬起头,
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藏着一团火。“是。”他说。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晚膳用完了,青棠进来收拾碗筷。陆青亦站起身,
抱拳行礼:“臣告退。”“等等。”他停住。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比我高一个头,我这样看他的时候,要微微仰着脸。“陆青亦。”“臣在。
”“那日有人持凤印来调兵符,”我说,“你可看清那人的脸了?”他点头:“看清了。
”“是谁的人?”他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是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春杏。”我笑了笑。
果然。“知道了。”我说,“你先下去吧。”他站在那里,没有动。“还有事?”他看着我,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陛下,”他忽然开口,
“您是不是……在防着谁?”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照见人心底最暗的角落。
“怎么说?”“臣说不上来。”他慢慢道,“只是觉得,您和从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想了想,说:“从前您看人的时候,眼里是信的。
现在……”他没说完。“现在怎么了?”他低下头,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陛下,
无论您防着谁,臣都会护着您。”我愣了一下。他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
“臣只有这一条命,只要活着,就会护着您。”他说完,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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