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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真少爷系统请和假少爷相亲相爱,我捅自己一刀》,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深林厌,作者“爱你老ma”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小说《真少爷系统:请和假少爷相亲相爱,我:捅自己一刀》的主要角色是林厌,林深,这是一本脑洞,真假千金,打脸逆袭,金手指,虐文,爽文,家庭,豪门世家小说,由新晋作家“爱你老ma”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35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8 11:40:2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真少爷系统:请和假少爷相亲相爱,我:捅自己一刀
“你就是那个真少爷?”林厌睁开眼,面前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皮肤白净,
穿一件灰色毛衣,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旁边站了一圈人。最前面是个老太太,七十来岁,
穿暗红色开衫,手里攥着块手帕。她旁边站着个老头,拄着拐棍,西装笔挺,板着脸。
再往后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穿深蓝色衬衫,袖口扣得严严,表情复杂。女的穿连衣裙,
眼睛也红着,但站在那没动。林厌低头看自己。瘦,手上有茧子,指节粗大,穿一件旧夹克,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脑子里嗡嗡响。一堆信息硬塞进来——穿书了。
这本小说叫《豪门真少爷归来》,他叫林厌,是真少爷。十八年前在县医院被人抱错,
在乡下长大,受了不少苦。今天刚被找回来。面前这些人:老太太是奶奶王秀英,
老爷子是爷爷林建国,中年男女是亲爹林正业和亲妈陈慧兰。
那个灰毛衣年轻人是假少爷林深,比他小两个月,在林家养了十八年。
叮——系统绑定成功。主线任务:与假少爷林深建立好感度,获得全家认可,
达成圆满结局。当前好感度:-50仇恨。宿主请努力。林厌站着没动。
他脑子里转了几圈。上辈子加班加到猝死,三十岁不到,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现在穿进一本真假少爷文里,还得继续演?演什么?演苦情戏?演原谅?
演一家人抱头痛哭大团圆?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些人。老太太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打量,
像在估一件货。老爷子板着脸,不说话,但眉头皱着,显然对这场景不太满意。
亲爹林正业想往前迈一步,又停住了,嘴张了张,没出声。亲妈陈慧兰眼泪掉下来了,
但脚一步没往前迈。林厌又看向林深。这个假少爷正看着他,眼神怯怯的,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假少爷林深主动示好,好感度+5,当前-45。
林厌心里笑了一声。演得挺像。“小厌,”老太太王秀英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这是你爷爷,那是你爸妈。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别拘束。”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林深。
“这是小深,比你小两个月,以后就是你弟弟。你们俩要好好相处。”林深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手。“哥哥好。”他声音轻,带着点颤,像是紧张。假少爷林深主动示好,
好感度+10,当前-35。宿主请把握机会!林厌没伸手。他看着林深那张脸,
白白净净的,眼睫毛长长的,一看就没受过苦。他想起自己手上这些茧子,十岁开始干活,
洗衣服做饭劈柴,冬天手上全是裂口,疼得睡不着觉。他想起自己发烧四十度,没人管,
自己硬扛过来的那个晚上。他想起自己被人骂野种,被人按在地上打,
那些人的脸他到现在都记得。而面前这个人,在他家里住了十八年,吃好的穿好的,
被人捧着哄着,什么苦都没吃过。现在站在这,叫他哥哥。林厌收回目光。
他往客厅里扫了一眼。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橘子香蕉,旁边有一把水果刀,刀刃锃亮。
他走过去。拿起刀。“小厌?”老太太声音变了调,“你拿刀干什么?”林厌没理她。
他把刀尖对准自己肚子。林深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冲了一步:“你干什么!”林厌没停。
刀捅进去了。噗的一声。不太疼,就是有点凉。血顺着刀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
两滴,三滴。客厅里静了三秒。“啊——”陈慧兰尖叫起来,往后退,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咔咔响。林正业愣在那,脸白了,嘴张着,说不出话。
老爷子的拐棍啪嗒掉在地上。老太太往后退了两步,扶住沙发扶手,嘴唇哆嗦着。
林深站在最前面,离林厌不到两米远,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林厌靠着茶几,
慢慢往下出溜。他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刀,还插着呢,挺好,没歪。他抬起头,
看着这些人。老太太,脸白得像纸。老爷子,手抖得厉害。林正业,愣在那不动。陈慧兰,
缩在角落里哭。林深,站在最前面,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林厌笑了。“现在,”他说,
声音有点喘,但清楚,“我这个真少爷死了,你们满意了吗?”林深忽然动了。他冲过来,
跑得太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咚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但他顾不上,扑到林厌身边,
伸手就要捂伤口。“你疯了!”他喊,声音劈了,“你他妈疯了!”林厌被他碰了一下,
疼得抽了口气。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温热的,滑腻腻的。“叫救护车!
”老爷子终于喊出来,“快叫救护车!”林正业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不准键,
手机差点掉地上。“打120!快打120!”老太太扶着沙发,腿软得站不住,
一屁股坐下去。陈慧兰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屋里乱成一锅粥。林深跪在地上,
一只手按着林厌的伤口,一只手托着他的头,手抖得厉害。“你别死,”他说,
声音哆嗦得不成调,“你听见没有,你别死。”他眼泪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林厌脸上,
热乎的。林厌看着他。离得近,看得清楚。这人的眼睛,眼眶红透了,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泪水混着汗水,糊了一脸。不像演的。林厌想说话。但嘴里发苦,喉咙发紧,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林深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你说什么?
你慢慢说。”林厌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话。“你……哭什么?”林深愣住了。他抬起头,
看着林厌,眼泪流得更凶了。“因为你他妈不能死,”他说,“听懂了吗?你不能死。
”林厌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了。眼前越来越黑。最后看见的,是林深那张脸——惨白惨白的,
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丑得要命。然后他闭上了眼。耳边最后的声音,
是救护车远远传来的鸣笛声。林厌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冲鼻子。
他动了动手指头,疼。浑身上下都疼,肚子那块儿尤其疼,火辣辣的,像有人拿烙铁烫过。
手背上扎着针,床边挂着吊瓶,一滴一滴往下滴。“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哑得厉害,像好几天没喝水。林厌扭头。林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眼窝凹下去,下巴上冒出青茬,头发乱糟糟的,那件灰色毛衣皱得跟抹布似的。
跟昨天那个精致小少爷比,换了个人。林厌看了他两眼,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
“你怎么在这?”“守着你。”“守了多久?”“两天两夜。”林厌算了算,两天两夜,
那就是从送医院到现在,一直没走。他笑了一声:“医院没椅子?非坐这?”林深没接话。
林厌又说:“林家的人呢?”“来过。走了。”“你怎么不走?”林深看着他,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定定的,不躲。“怕你醒不过来。”林厌愣了愣。
他重新打量这个人——眼窝凹进去,嘴唇起皮,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一看就是两天没换。不像装的。但他没说话,继续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深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死?”林厌说:“不想活。”“不想活?”“嗯。
”“为什么不想活?”林厌扭过头,看着他。“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林深没说话。
林厌继续说:“我十岁开始干活。洗衣服,做饭,劈柴,喂猪。冬天手冻裂了,
还得下冷水洗菜。裂口子疼得睡不着,第二天照样得干。”他声音不高,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发烧四十度,没人管。躺了三天,自己扛过来的。烧退了,人瘦了一圈,接着干活。
”“我被人骂野种,被人按在地上打。那些人的脸我现在都记得。打完我,他们笑着走了,
我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他看着林深。“你在林家住了十八年。吃好的,穿好的,
有人伺候,有人哄着。你知不知道,那本来该是我的日子?”林深没躲他的目光。
但眼眶又红了。林厌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现在让我回来,演一家人,演相亲相爱,
演大团圆?凭什么?”林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厌。
“你说得对,”他说,“那本来该是你的日子。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林厌没接话。
林深又说:“但我不知道。我被抱回来的时候才刚出生,什么都不记得。我是在林家长大的,
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家,那些人就是我亲的。”他声音也低,也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知道这事之后,想过走。想过把什么都还给你。但林家的人不让。他们说养了我十八年,
就是我的家。他们说你会理解的,你会接受的,咱们能好好相处。”他低下头。“我没信。
但我也没走。我怕。”林厌问:“怕什么?”林深抬起头,看着他。“怕你恨我。
”林厌愣住了。林深眼眶红着,眼泪没掉下来,就在眼眶里打转。“你恨我是应该的,
”他说,“换了谁都得恨。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对你好,又怕你觉得我假。我想走,
又怕走了你更恨我。”他吸了吸鼻子。“你捅自己那天,我看见刀捅进去,血往外冒,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都空了。我就想,你要是死了,我也……”他没说完。林厌盯着他。
看了好几秒。“你也什么?”林深没说话。但他伸出手,抓住了林厌的手。林厌想抽回来,
没抽动。林深握得很紧,手指头冰凉,还在抖。“你别死,”他说,“你听见没有?你别死。
”林厌看着他。这人脸上全是泪,流得稀里哗啦的,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不躲。不像演的。
真不像演的。林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老太太王秀英走进来,
后面跟着林正业和陈慧兰。三个人一进来,看见林厌醒了,脸上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小厌!”陈慧兰几步走过来,眼眶立马红了,“你可吓死妈了!”她伸手要摸林厌的脸。
林厌偏了偏头,躲开。陈慧兰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僵,收了回去。“小厌,”老太太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醒了就好。这两天家里人都担心坏了。”林厌没吭声。林正业站在床尾,
脸色复杂,欲言又止。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床边,看着林厌。“小厌,
奶奶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走这条路?你这一刀扎的,
不是你一个人,是咱们全家人的心啊。”林厌看着她。这老太太穿一件深紫色外套,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不像两天两夜没睡好的样子。
他又看向陈慧兰。陈慧兰眼睛红着,但脸上的妆也是新的,口红涂得匀匀的。
林正业西装笔挺,衬衫领子雪白,皮鞋锃亮。林厌笑了。“你们打扮得挺齐整。”他说。
三个人愣了一下。林厌继续说:“我躺了两天两夜,你们来看我,穿着新衣服,化着新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参加宴会的。”老太太脸色变了变。陈慧兰眼眶更红了,
但说不出话。林正业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林厌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
“行了,”他说,“看也看了,回吧。”老太太站那没动。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放软了。“小厌,奶奶知道你委屈。但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回来,
家里给你最好的,你想怎么着都行。别跟自己过不去。”林厌没说话。
老太太又说:“小深那边,你也别多想。他在家里住了十八年,也是咱们林家的人。
以后你们俩就是亲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林深站在旁边,低着头,没吭声。
林厌忽然扭过头,看着老太太。“亲兄弟?”“对,亲兄弟。”“他占了我十八年的日子,
现在回来,还得跟他当亲兄弟?”老太太愣了愣。林正业开口了:“小厌,这事不怪小深,
他也是无辜的。”林厌看着他。“无辜?”林正业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
“当年是医院弄错了,又不是谁故意的。小深也是受害者。”林厌笑了。笑得声音不大,
但听着让人不舒服。“受害者,”他说,“他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家的钱,
被人宠了十八年。他是受害者?”林正业不说话了。陈慧兰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发颤:“小厌,妈知道你苦。但你弟弟他真的没想过要害你。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昨天?”林厌打断她。“他是昨天才知道的?”陈慧兰点头。
林厌又笑了。他看着林深。林深也看着他。“林深,”林厌说,“你昨天才知道?
”林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不是。我知道半年了。
”老太太愣了。林正业愣了。陈慧兰愣在那,嘴张着。林深没看他们,只看着林厌。
“半年前,我无意中听见老爷子跟律师说话,说遗产分配的事。他说真少爷找回来了,
财产得分两份。”他声音平,不躲不闪。“我去问老爷子。老爷子跟我说了实情。
他说等时机成熟了,会让你回来,让我们俩好好相处。”林厌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说?
”林深低下头。“我不敢说。”“怕什么?”“怕说了,你就回不来了。”林厌愣住了。
林深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我想让你回来。这本来就是你的家。但我不知道你回来后,
会是什么样。我怕你恨我,怕你不想见我,怕……”他顿了顿。“怕你像我梦里那样,
用那种眼神看我。”林厌没说话。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老太太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挤出一句话:“小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林深看着她。
“跟你们商量?你们早就知道这事,商量了半年,商量出什么结果了?”老太太被噎住。
林正业和陈慧兰站在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林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家人,都知道。都知道有他这么个真少爷在外面,都知道迟早要把他接回来。
但他们没一个人去接。他们在等。等什么?等时机成熟?等那个假少爷准备好?
还是等他这个真少爷在外面多吃几年苦?林厌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都出去。”他说。
没人动。林厌声音大了点:“我说都出去。”林正业想说什么,被老太太拦住了。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点了点头。“行。你先休息。咱们改天再说。
”她转身往外走。陈慧兰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正业也走了。门关上。
屋里又剩林厌和林深。林深还站在床边,没动。林厌看着他。“你知道半年了。
你什么也没做。”林深点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怕你知道了,更恨我。”林厌盯着他。林深没躲。“我想等你回来,
当面跟你说。但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说了,你连见都不愿见我。”他声音低下去。
“我更怕的是,你回来后,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你只想要我死。”林厌愣住了。
林深眼眶红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你捅自己那天,
我脑子里就想了一件事——你要是死了,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他看着林厌。
“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林厌没说话。他盯着这个人看了很久。这人眼睛红,
脸脏,头发乱,衣服皱,站在那,像一只淋了雨的狗。不像演的。真不像演的。
林厌忽然开口:“坐下。”林深愣了愣,坐回椅子上。林厌说:“手。”林深伸出手。
林厌握住。他握得很紧。“我不死了。”他说。林深愣住了。然后他眼泪掉下来。一滴,
两滴,三滴。砸在林厌手背上。他没出声,就那么流着泪,握着林厌的手,坐在床边。
林厌看着天花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世上,真有人在乎他死不死。第三天下午,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回人来得齐。老太太王秀英打头,老爷子林建国拄着拐棍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林正业和陈慧兰。最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灰色夹克,
面容和林正业有几分像,是二叔林正刚。旁边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烫着卷发,涂着红嘴唇,
是二婶吴美芳。一群人涌进来,病房瞬间挤满了。林厌靠坐在床上,看着这些人。
老太太今天换了身藏青色外套,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乱。老爷子穿着那身西装,脸板着,
看不出什么表情。林正业和陈慧兰站在后面,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样。二叔林正刚一进门,
眼睛就落在林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不冷不热,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二婶吴美芳倒是一脸笑,笑得热络,但眼睛也是打量着,从左看到右。林深坐在床边椅子上,
没动。老太太先开口。“小厌,今天好点没?”林厌说:“好点了。”老太太点点头,
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厌。他看了好几秒,
才开口。“孩子,受罪了。”林厌没说话。老爷子又说:“家里出了这种事,
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气,应该的。”林厌等着。老爷子顿了顿,
继续说:“但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得往后看。你是林家的种,这跑不了。以后家里有你一份,
什么都不会少你的。”林厌还是没说话。二叔林正刚忽然笑了。“爸,您这话说的,
好像家里亏待了他似的。当年医院抱错,又不是咱们故意的。孩子在外头受了点苦,
回来补上就是了,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老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林正刚不笑了,
但脸上还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厌看着他。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林厌,
看的是老爷子。林厌心里动了动。“二叔。”他开口。林正刚转过头,看着他。
“您这话的意思,我受的苦,叫‘受了点’?”林正刚愣了愣,然后笑了。“小厌,
你别误会。二叔不是那个意思。二叔是觉得,一家人,别弄得跟仇人似的。你回来,
我们都高兴。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林厌看着他。这人话说得漂亮,
脸上笑得也漂亮。但眼睛里没笑意。林厌点点头。“二叔说得对。一家人。
”林正刚笑得更开了。但他没接话。老太太咳嗽了一声。“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看着林厌,“小厌,奶奶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林厌等着。老太太深吸一口气。
“当年那事,是奶奶不对。”林厌愣了愣。屋里其他人也愣了。
老太太继续说:“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是在县医院。那时候咱们家条件不好,你妈年轻,
不会带孩子。你奶奶我……”她顿了顿。“我糊涂。我嫌你妈是农村来的,
嫌她配不上咱们家。你出生那天,我让人把你抱走了,送到乡下给人养。我跟你妈说,
孩子没了。”陈慧兰站在后面,脸白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妈……您说什么?
”老太太没回头。她看着林厌。“后来咱们家条件好了,搬到了市里。你妈又生了小深。
这些年,奶奶心里一直记着这事,但不敢说。怕说了,这个家就散了。”林厌看着她。
这老太太脸上带着愧,眼眶红着,声音发颤。演得挺像。但林厌想起那天在医院,
这老太太穿得利利索索来看他的样。“奶奶,”他说,“您今天来,是认错的?
”老太太点头。“认错。奶奶错了。你想怎么罚都行。”林厌笑了。“罚您?我怎么罚您?
”老太太没说话。林厌又问:“您认错,是想让我原谅您?”老太太愣了愣。
林厌继续说:“您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事说出来,是想让我觉得您诚心认错,
然后我原谅您,咱们一家人抱头痛哭,以后好好过日子?”老太太脸变了。
林正刚皱眉:“小厌,你怎么跟奶奶说话呢?”林厌看着他。“二叔,您别急。您那事,
咱们回头再说。”林正刚脸色一僵。林厌又看向老太太。“奶奶,您认错,我听见了。
但您得告诉我,您今天来认错,是谁让您来的?”老太太愣了。
林厌说:“是老爷子让您来的?还是您自己良心发现?还是您听说我不肯原谅,怕事情闹大,
对家里不好?”老太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老爷子忽然开口。“是我让她来的。
”林厌看向他。老爷子拄着拐棍,站得笔直。“这事是家里的丑事,捂了十八年。
现在你回来了,捂不住了。我让她来认错,当着全家人的面认错。你怎么着都行,
但这事得有个了结。”林厌看着他。“了结?怎么个了结法?”老爷子说:“你说。
”林厌没说话。屋里静了十几秒。忽然,老太太动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
然后她跪下了。七十多岁的人,膝盖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小厌!
”陈慧兰惊呼一声,冲过来要扶。老太太一摆手,不让扶。她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林厌。
“奶奶给你跪下。你要是有气,冲着奶奶来。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也别让这个家散了。
”林厌低头看着她。这老太太跪在地上,眼眶红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他捅自己之前,这老太太站在客厅里,
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他。“奶奶,”他说,“您那天看我,是什么眼神?
”老太太愣住了。林厌继续说:“您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东西。您在估,
这东西值多少钱,该怎么放,会不会跟家里原来的东西打架。”老太太脸白了。林厌笑了。
“您今天跪在这,认错,哭,但我怎么看,您还是那种眼神。您在估,这一跪,
能换我多少原谅。”老爷子脸色变了。“林厌!”林厌看向他。老爷子气得手抖。
“你奶奶七十多岁的人,给你跪下,你就这么说话?”林厌说:“她跪我,
是因为她怕我不原谅,怕事情闹大,怕家里名声不好。她跪的不是我,是她自己那些事。
”老爷子举起拐棍。林深忽然站起来,挡在林厌前面。老爷子愣了。林深看着他,不说话,
但没让开。屋里气氛僵住了。二叔林正刚忽然开口。“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他走过来,
扶起老太太,“妈,您起来。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太太站起来,腿软,
扶着二叔才站稳。林正刚看着林厌,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冷下来了。“小厌,你刚回来,
对家里有怨气,二叔理解。但你奶奶给你跪下,你连句软话都没有,这就过了。
”林厌看着他。“二叔,您急什么?”林正刚愣了愣。林厌说:“我奶奶的事,
跟您有什么关系?您这么急着帮她说话,是怕她把您的事也说出来?”林正刚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林厌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正刚,笑了笑。那笑让林正刚不自在。
他张嘴想说什么,被吴美芳拉了一下。吴美芳笑着说:“小厌,你二叔也是为你好。一家人,
别弄得这么僵。”林厌看着她。这女人笑得好看,但眼睛一直往林正刚脸上瞟,
像在提醒他什么。林厌点点头。“二婶说得对。一家人。”吴美芳笑得更开了。
但她也没接话。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林厌,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厌想了想。
“我不想怎么样。”老爷子皱眉。林厌继续说:“我不想要你们跪,不想要你们认错,
不想要你们补偿。我就想安安静静待着。”老爷子看着他。
林厌说:“您今天带这一家子人来,是想让我心软,让我原谅,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我做不到。”他顿了顿。“我不是不让这事过去。是这事在我这,还没开始。
”老爷子沉默了。老太太站在那,脸色灰败。陈慧兰低着头,肩膀抖着,
不知道是哭还是什么。林正业一直没说话,站在角落里,像个外人。
林正刚和吴美芳站在一块,脸上带着那种“看看这事闹的”表情。屋里又静了。忽然,
林深开口。“爷爷,奶奶,你们先回吧。”所有人都看向他。林深站在林厌床边,
挡在他前面。“他刚醒,身体还没好。有什么事,等他出院再说。”老爷子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着林厌。“孩子,
我今天带他们来,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家认你。但你不认这个家,我也没办法。”他顿了顿。
“但有一句话我得说——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这事改不了。你恨谁都行,别恨自己。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老太太跟上去。陈慧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厌一眼,眼眶红着,
想说什么,没说出口,走了。林正业低着头跟出去。林正刚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小厌,
好好养着。出院了二叔请你吃饭。”他走了。吴美芳跟着他走了。门关上。
屋里又剩林厌和林深。林深站在那,没动。林厌看着他。“你怎么不跟他们走?
”林深回过头。“我跟你是一边的。”林厌愣了愣。林深走回床边,坐下。他看着林厌。
“刚才你说那些话,我听得心里发毛。”林厌问:“怕了?”林深摇头。“不是怕。是高兴。
”林厌愣了。林深说:“你对他们说那些话,说明你不想装了。不想装一家人,不想装和气,
不想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看着林厌。“你不装,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我就知道该怎么对你。”林厌没说话。林深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不用对他们好。
你对我就行。”林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你这个人,挺怪的。”林深也笑了。
“怪就怪吧。反正我不走。”林厌没说话。但他反握住了林深的手。窗外,天快黑了。
病房里没开灯,暗下来。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谁也没说话。但手一直握着。第四天夜里,
林厌睡不着。伤口还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在里头搅。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数上头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数到第十七条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系统重启中——林厌愣了。重启完成。检测到情节严重偏离,
启动紧急干预程序。那个烦人的东西又回来了。林厌没动,在心里问:你不是休眠了吗?
因宿主严重违规,系统被强制休眠。现经上级评估,决定重启系统,继续执行任务。
林厌笑了:继续执行?任务都崩了,还执行什么?任务未崩。
当前好感度:-20敌意。宿主仍有挽回余地。林厌说:我要是不挽回呢?
三次警告后将执行抹杀程序。当前警告次数:0/3。林厌听着,没说话。
系统又说:请宿主认真对待。抹杀不是玩笑,将导致宿主意识彻底消失,无任何复活可能。
林厌想了想。然后他在心里说:来吧。什么?我说来吧。抹杀。现在就杀。
……宿主请冷静。林厌说:我很冷静。你不是要抹杀吗?动手。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它才出声:宿主,抹杀意味着彻底死亡。您确定?林厌说:我确定。
为什么?林厌说:上辈子累死,这辈子穿进这种破书里,还得继续演。演什么?演原谅?
演大团圆?演一家人抱头痛哭?我演够了。系统没说话。林厌继续说:你们这些系统,
不就是想维持情节吗?情节崩了,你们也完蛋。我死,你也别想好过。……宿主怎么知道?
林厌笑了:猜的。系统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林厌等着。忽然,系统出声了。
宿主,我们可以谈条件。林厌说:谈什么?您不想完成任务,可以不完成。
但请您不要寻死。林厌说:那你们怎么办?我们可以调整任务目标。
只要情节不彻底崩溃,系统可以存活。林厌想了想。调整任务目标?他问:怎么调整?
比如……您和假少爷林深的关系,可以不设定为相亲相爱。可以是其他关系。
只要情节有主线,系统就能维持。林厌愣住了。他和林深的关系?
他想起林深那张脸——熬得通红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握着他说“你别死”的手。
他想起林深说“我跟你是一边的”。他想起林深挡在他前面,不让老爷子的拐棍落下来。
林厌在心里问:什么关系都行?只要不导致情节彻底崩溃,什么关系都行。林厌没说话。
他在想。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跟谁说话呢?”林厌扭头。
林深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他。病房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林深脸上,
照得清清楚楚。林厌说:“系统。它又回来了。”林深皱眉:“我的也回来了。
刚才跟我说了一堆话。”林厌问:“它说什么?”林深说:“说任务可以调整。
说只要情节不崩,什么关系都行。”林厌愣了。
他想起系统刚才说的话——您和假少爷林深的关系,可以不是相亲相爱。他对林深说了。
林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你那个系统,也说要抹杀?”林厌说:“说了。
三次警告。”林深问:“第几次了?”林厌说:“0次。它不敢动。”林深笑了。
笑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是真高兴。“我这个也是。它跟我说了半小时,
让我劝你好好活着。说你死了,情节就崩了,它也得完蛋。”林厌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
笑得像两个傻子。笑完了,林深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厌。“所以现在怎么办?
”林厌说:“不知道。”林深想了想。“要不咱俩演个戏?”林厌问:“演什么?
”林深说:“演它想看的那种。但不真演。就给它个交代,让它别老来烦。”林厌看着他。
“你说的是……”林深说:“咱俩处对象。”林厌愣住了。林深脸红了。但他没躲,
继续说:“你想啊,它说要情节,要主线,要关系。咱俩处对象,这不就是关系吗?
比兄弟关系还近,它肯定满意。”林厌没说话。林深声音低下去:“当然你要是不愿意,
就算了。我就是提个建议……”林厌忽然开口。“我没说不愿意。”林深抬起头。
林厌看着他,月光照在两个人中间。“但处对象这种事,得是真的。演不了。”林深愣了愣。
然后他问:“那你愿意是真的吗?”林厌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深的手。
林深的手还是凉的,但没抖。林厌说:“你手怎么这么凉?”林深说:“不知道。从小就凉。
”林厌说:“以后我给你捂着。”林深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就那么笑着,握着林厌的手,站在床边。忽然,脑子里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新关系建立——启动情节重组程序——重组中——…………重组失败。
情节偏离度过高,无法重组。启动紧急预案——……预案失败。
……系统即将进入永久休眠。宿主保重。两个声音同时消失。病房里静下来。
林厌和林深对视了一眼。林深问:“你的走了?”林厌点头:“走了。你的呢?
”林深说:“也走了。”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厌说:“它说永久休眠。
”林深说:“嗯。”林厌说:“意思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林深说:“嗯。
”林厌说:“咱们自由了。”林深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慢慢弯起来。“自由了。
”林厌握紧他的手。“那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林深问:“什么?”林厌说:“处对象。
”林深愣住了。然后他弯下腰,把脸凑到林厌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的睫毛。“算数。
”他说。林厌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
林厌忽然想起刚穿过来那天,林深站在客厅里,怯生生地叫他“哥哥”。
那时候他觉得这人假,觉得这人演,觉得这人是来抢他东西的。现在他知道不是。
这人从第一天起,就没想过抢他什么。这人只想让他活着。林厌抬起手,摸了摸林深的脸。
脸是热的。林深闭了闭眼,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林厌笑了。“傻子。”他说。
林深睁开眼。“傻就傻吧。”他说,“反正你跑不了了。”林厌没说话。
他只是把林深拉下来,抱住了。抱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一样。窗外,月亮挂在半空,
亮堂堂的。病房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但什么都不用说了。第二天早上,
护士来查房,推开门,看见林深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林厌的手。护士笑了笑,
轻轻关上门。走廊里有人说话,有脚步声,有推车的声音。病房里很安静。林厌醒过来,
看见林深趴在床边,睡得正香。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睫毛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
林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抽出手,摸了摸林深的头。头发软软的,有点乱。
林深动了动,没醒。林厌笑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活着,好像也没那么差。
第五天下午,病房门被推开。林厌抬头,看见一个穿旧棉袄的女人站在门口。四十来岁,瘦,
脸色黄,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有点黑。她站在那,两只手攥着,眼睛往林厌这边瞄,
不敢进来。林深站起来:“您找谁?”女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睛一直看着林厌。
林厌心里动了动。“进来吧。”他说。女人走进来,步子很小,像怕踩坏什么东西。
她走到床边,站定,低着头,不敢看林厌。林厌打量着她。这女人穿得太旧了。
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子那块儿洗得发灰,裤腿上还有块补丁。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鞋帮子开了口,用线缝过。林厌问:“你是……”女人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是你妈。
”林深愣了愣,看了林厌一眼。林厌没说话。他盯着这女人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问:“哪个妈?”女人眼泪掉下来。“亲妈。生你的那个。”林厌靠在床上,没动。
他心里转得很快。亲妈?那陈慧兰是谁?那天在病房里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不是他亲妈吗?
女人见他不出声,急着说:“我真的是你妈。你生下来那天,我亲眼看见的。
你左耳朵后头有颗小痣,对吧?”林厌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耳后。有颗痣。米粒大小。
这事没人知道。林厌放下手。“你怎么找到这的?”女人说:“我看新闻了。
说你找到了亲生父母,还、还自杀了。我担心你……”林厌说:“新闻没说我住哪个医院。
”女人愣了愣。林厌盯着她。女人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攥着衣角。林深在旁边站着,
没吭声,但眼睛一直看着这女人。林厌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找到这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林厌。“是你二叔告诉我的。”林厌愣住了。林正刚?
女人说:“前天晚上,他找到我家,跟我说你在这,让我来看看你。
”林厌问:“他为什么让你来?”女人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人陪,
让我来陪陪你。”林厌没说话。他在想。林正刚,二叔,那个在医院里笑得假模假样的男人。
他让这女人来干什么?认亲?还是别的什么?林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站在那,
瘦瘦小小的,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麻雀。不像装的。但林厌不信。
他谁也不信。“你坐吧。”他说。女人愣了愣,四处看,没看见椅子。
林深把自己坐的那张椅子搬过来,放在床边。“您坐。”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认出他是谁,
小心翼翼坐下。她坐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一沓钱,
皱巴巴的,有百元的,有十元的,还有几张五块的。她把钱递给林厌。“这是我攒的。不多,
你拿着补身体。”林厌低头看着那沓钱。钱很旧,但叠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接过,掂了掂。
大概两千来块。对于一个穿旧棉袄、鞋帮子开口的女人来说,这两千块,不知道攒了多久。
林厌把钱放回她手里。“拿回去。我不缺钱。”女人愣了,眼泪又下来。“你是不是恨我?
”林厌没说话。女人哭着说:“你恨我是应该的。是我没本事,没留住你。
你奶奶说把孩子给她,她能给你好日子过。我信了……”林厌心里一动。“我奶奶?
”女人点头。“你奶奶,林家的老太太。当年是她让人把你抱走的。”林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那天老太太跪在他床前,说“当年是奶奶不对”,说“我让人把你抱走了”。
但她说的是“送到乡下给人养”,没说给谁。林厌问:“她把我抱走,送给谁了?
”女人擦了一把泪。“送给她娘家一个远房亲戚。那家人姓周,在乡下种地。她跟我说,
那家人条件好,能给你好日子过。”林厌说:“结果呢?”女人低下头。
“结果那家人没几年就穷了。我后来去看过你,他们把你当劳力使。我想把你接回来,
但那家人不让。说你已经是他们的人了。”林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所以真相是这样的——他奶奶,嫌他亲妈是农村人,
不想让她进林家的门。但又不想让林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就把他抱走,送给乡下亲戚养。
说是养,其实就是扔。扔在乡下,自生自灭。后来那家人穷了,就把他当牲口使。十岁干活,
冬天冻裂手,发烧没人管,被人骂野种……全是因为这个老太太。林厌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那个老太太现在在哪吗?”女人点头。“知道。在林家。
”林厌说:“你知道她是我奶奶?”女人说:“知道。
”林厌说:“你知道她是把你儿子抱走的人?”女人说:“知道。
”林厌说:“你知道她把你儿子扔在乡下受苦十八年?”女人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林厌盯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不跟她要个说法?”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去过。”林厌愣了。女人说:“你去林家那天,我就去了。我站在林家大门外面,
看着你被接进去。我想进去,但不敢。”林厌问:“为什么不敢?”女人低下头。
“我怕给你丢人。”林厌愣住了。女人哭着说:“你是林家的少爷,穿得好,住得好,
有那么多人伺候。我一个乡下老婆子,穿成这样,进去让人看见,人家会怎么看你?
”她抬起头,看着林厌。“我不想让人笑话你。”林厌没说话。他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瘦,黄,穿得破旧,鞋帮子开口,手里只有两千块皱巴巴的钱。
但她站在林家大门外面,不敢进去,怕给儿子丢人。她攒了两千块,跑了几十里路,
送到医院来,让儿子补身体。她什么都没要。她只想看看他。林厌忽然开口。“妈。
”女人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厌,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你叫我什么?
”林厌说:“妈。”女人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林深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他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背。“阿姨,别哭了。您儿子认您了。”女人抬起头,看着林深。
“你是……”林深说:“我是林深。”女人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你、你就是那个……”林深点头。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看林深,又看看林厌。
林厌说:“他是我的人。”女人愣住了。林深也愣住了。他看着林厌,眼眶红了。
女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好,”她说,“好。”她站起来,
拉住林深的手,又拉住林厌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你们好好的,”她说,
“都好好的。”林厌握紧林深的手。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生了他,但没养过他。
这个女人,穷,穿得破,手里只有两千块。但这个女人,站在林家大门外面,不敢进去,
怕给他丢人。林厌忽然觉得,他这十八年,好像也没那么苦。起码,有个人一直在想他。
门忽然被推开。林厌抬头,看见林正刚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夹克,脸上带着笑,
但眼睛里没笑意。“哟,”他说,“都在呢。”女人看见他,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
林正刚走进来,看着女人。“大嫂,你来了?挺好。跟儿子说上话了吧?”女人没吭声。
林厌盯着林正刚。“二叔,您来得正好。我有事问您。”林正刚笑了笑。“什么事?
”林厌说:“当年那事,您知道多少?”林正刚脸上的笑僵了僵。
林厌继续说:“是我奶奶让人把我抱走的。这事您知道吗?”林正刚没说话。
林厌说:“您知道。对吧?”林正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知道。怎么着?
”林厌盯着他。林正刚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当年那事,是我妈的主意。
她觉得大嫂配不上林家,不想让她进门。但又不想让林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就把你抱走,
送人了。”他转过身,看着林厌。“我知道这事。但我没管。为什么?因为管了也没用。
我妈那人,你见过,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林厌说:“所以您就当不知道。
”林正刚点头。“对。当不知道。”林厌说:“这十八年,您也没想过把我接回来?
”林正刚笑了。“接回来?接回来干什么?你在乡下待着,跟你在城里待着,有什么区别?
”林厌愣住了。林正刚说:“你以为林家的少爷是好当的?你以为你回来,是来享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爸林正业,是个窝囊废。一辈子被他妈管着,不敢吭一声。
你妈陈慧兰,是个摆设,生了儿子都没资格进林家的门。老爷子倒是有权,但老了,
管不了事。”他看着林厌。“你回来,你以为你是少爷?你是来填坑的。
”林深皱眉:“二叔,您这话什么意思?”林正刚笑了笑。“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林家看着风光,其实早就不行了。老爷子身体不好,你爸管不了事,公司是我在撑着。
你们回来,是来分家产的。”他看着林厌。“你奶奶为什么急着认你?因为你也是林家的种,
分家产有你一份。她怕你恨她,怕你不认这个家,怕你跟她打官司。所以她跪你,求你,
演戏给你看。”林厌听着,没说话。林正刚继续说。“你妈为什么来看你?
因为她想让你认她。你认了她,她就有靠山了。以后在老太太面前,她也能抬起头来。
”他指了指门口那个女人。“你这个亲妈为什么来看你?因为她听说你回来了,想沾光。
你认了她,她就能从林家捞一笔。”女人脸色变了。“我没有!我不是来要钱的!
”林正刚笑了。“大嫂,你别装了。你不是来要钱的,你大老远跑来干什么?就为了看看他?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我就是来看他的!他是我的儿子!”林正刚摆摆手。“行了行了,
你们这些人,都一个样。”他看着林厌。“小厌,二叔今天来,是跟你说实话的。这林家,
没一个好人。你谁都别信,包括我。”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着林厌。
“对了,你那亲奶奶,当年把你抱走,不光是因为嫌你妈土。还因为你是女孩生的。
林家重男轻女,你妈生的是儿子,但不是林家的种。林家的种,得是林家的女人生的。
”他笑了笑。“你明白吗?你爸林正业,根本不是林家的种。他是你奶奶从外面抱回来的。
所以她才那么恨你妈,恨你。因为你们一家三口,都是外人。”林厌愣住了。林深愣住了。
女人愣在那,张着嘴,说不出话。林正刚看着他们的表情,笑得更开了。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老爷子不知道,你爸自己也不知道。我妈守了一辈子,
临了还是说出来了。”他推开门。“小厌,好好养着。这林家的水,深着呢。”门关上了。
屋里静得可怕。林厌靠在床上,脑子里嗡嗡的。他爸不是林家的种?那他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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