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痕鉴证(苏清澜周闻川)免费阅读_热门的小说灵痕鉴证苏清澜周闻川

灵痕鉴证(苏清澜周闻川)免费阅读_热门的小说灵痕鉴证苏清澜周闻川

作者:朔风明朗月清

悬疑惊悚连载

《灵痕鉴证》内容精彩,“朔风明朗月清”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苏清澜周闻川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灵痕鉴证》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周闻川,苏清澜的悬疑惊悚,推理,爽文,现代小说《灵痕鉴证》,由新锐作家“朔风明朗月清”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4111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8 11:48:1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灵痕鉴证

2026-02-28 17:44:43

第01章-监控断档物证调包,雾潮来临灵痕回响雨从凌晨开始就没停。

雾城的夜像被水泡过,路灯的光散得很快,落在地上是一圈圈没边的晕。

周闻川把车停在小区门口,雨刷一下一下刮着,玻璃上还是糊。他抬手看表,

又看了一眼手机里弹出的警情:疑似命案,地点锦江苑三号楼,报案人自称听到争吵。

刑侦队长马会的语音比雨声更硬:“你快点。现场还没动,但楼里电梯坏,走楼梯上来。

”周闻川嗯了一声,推门下车,雨气扑面,像有人把冷水直接倒进鼻腔。他背着勘验包,

另一只手拎着一次性封存箱,箱体上贴着白底黑字的编号条。他习惯性把编号条摸了一遍,

确认封条未破。封条不是信任,是界限。东西从他手里出去的那一刻起,谁再碰,

都会留下痕。楼道里灯坏了两盏,感应灯亮得慢,像迟钝的眼睛。周闻川上楼时脚步很稳,

勘验包不晃,封存箱靠着腿,碰一下就是一声闷响。三楼拐角站着两个巡逻民警,

一人撑伞一人拿手电。见他上来,其中一人喊了声“技侦到了”。门口拉了警戒带,

门半掩着,里面一股混杂的味道:消毒水、潮气,还有一点不该出现在住宅里的冷金属味。

周闻川穿上鞋套,换手套,先把自己能留下的东西降到最低。现场工作是减法,

谁多留下一个脚印,后面就多一条路要解释。马会从客厅里出来,眉骨上有雨水,没擦干,

显得更凶:“死者女,三十二岁,刚回家不久。邻居说听到吵,接着有东西落地。

”周闻川没急着问,先抬头看客厅角落的摄像头:“你们这栋楼有公共监控?”“楼道有,

物业说昨晚线路不稳。”马会皱眉,“我让人去要了,先做你该做的。”周闻川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玄关地垫上。地垫湿,水印从门外一路拖到鞋柜前,鞋柜门半开。

鞋柜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刮痕,像有人急着换鞋,鞋底蹭过去。他蹲下去,

拿镊子夹起一根细纤维,放进小证物袋,写上来源、位置、采集人。“先拍。”马会提醒。

“拍过再动。”周闻川纠正,他的语气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桌面的硬币,

“我现在动的是可移动微物,后面你要我解释,我能解释。”马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周闻川把相机挂在胸前,按流程走:整体、局部、细节。现场灯不够,他把补光灯摆稳,

光打出去,客厅里那些乱,才有了结构。茶几翻倒,杯子碎了一地,碎片里有深褐色的液体。

沙发靠背有褶皱,像被人抓过。死者倒在阳台门边,半侧身,手指蜷着,

指甲里有一点浅色粉末。周闻川没有立刻去看尸体。他先看路径:从玄关到客厅的地板上,

有两种不同的脚印。一种是拖,拖得轻,像鞋底湿;另一种是停,停得稳,脚跟压得深。

“现场没让物业进?”他问。“没。”马会说,“除了我们,没人进去。

”周闻川把这句话记下了。口头的东西不值钱,但至少先让对方在场说出来。

后面需要写进笔录时,他不会再问第二遍。他开始封存:第一袋是碎杯的边缘残留,

第二袋是地垫上的纤维,第三袋是门把手的擦拭拭子。每封一袋,他都把封条按紧,

指腹压过封条边缘,确认没有起翘。他把封条上的编号记在现场记录里,旁边画了一条线,

留出签字位。巡逻民警看见他停笔,主动问:“要签吗?”“要。”周闻川把记录板递过去,

“你刚才在门口值守,签你自己的名字,签时间,签你看见封条完整。”对方愣了一下,

像没想到还有这一道。“这不是为难你。”周闻川看着他,“是为难想碰的人。你签了,

后面谁动过,责任就能落到人。”民警低头签了字。周闻川看着那一笔一划落下去,

心里踏实了一点。证据链第一段不是技术,是手写的名字。他把所有证物依次放进封存箱,

箱盖合上,封条贴上,再一次压紧。“尸检那边谁跟?”他问。“法医在路上。”马会说,

“你这箱别离身,回去先入库。”周闻川拎起箱子,重量压在手上。他又扫了一眼客厅。

桌角有一个白色文件夹,露出一角印刷纸,纸上有基金会的标识。标识被杯子碎片压住,

像有人急着盖住。他没动。短时间内,动得越少越安全。

特别是看起来“太想让你动”的东西。回程时雨更大,车灯照进雨幕里,像打进一堵墙。

周闻川把封存箱放在后座,系了安全带,箱子不晃。一路上他没说话,

只在脑子里重复流程:采集、封存、签收、入库。流程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到了市局,

技侦楼灯明亮,反而让人不舒服。周闻川刷卡进门,门禁滴一声响,

时间在系统里会被记下来。他把封存箱放到证物室门口的台面上,先打入库申请,

再按规定等待值班管理员开门。今天值班的是老赵,五十多岁,脾气慢,动作也慢。

“这么晚?”老赵看了他一眼。“命案。”周闻川把单据递过去,

“入库三袋微物、一箱封存。封条完整,现场已签字。”老赵拿着单据,习惯性扫码,

系统弹出提示。他眉头一皱:“你这箱……系统里显示你已经签收过。

”周闻川的手停在半空,指节绷了一下:“我刚回来。”“我知道你刚回来。

”老赵把屏幕转给他看,“看,签收人周闻川,签收时间……零一点四十七。

你现在是零二点十二。”周闻川看着那行字,眼睛没有眨。零一点四十七,

他还在现场楼道里跟巡逻民警对封条。他的卡也在他身上。“系统错了?”老赵低声说,

“最近老出毛病。”周闻川没接这个台阶。他把手机掏出来,调出刚才现场拍照的时间序列,

把照片时间往前翻,停在一张封条特写上。“这张照片零一点四十八,封条还在我手上。

”他把屏幕推过去,“系统显示我零一点四十七签收。你觉得是系统错,

还是有人在系统里替我签了字?”老赵张了张嘴,最终只说:“那你先别入库,

我打电话给赵副。”周闻川把封存箱抱紧:“别打电话。先把系统日志导出来,

原始日志封存。现在。”老赵愣住:“我哪会导日志?

”周闻川看着他:“那就把你不会写下来,写在入库拒绝记录里。你拒绝我入库,

我要求你出具理由。写清楚,签字。

”老赵的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我不是跟你较劲。”周闻川打断,

“这箱东西现在只要离开我的视线一分钟,后面就会变成谁也说不清。你慢一点没关系,

但你每一步都得留痕。”老赵的手发抖,还是拿起笔,在单据空白处写了几行,写得很慢。

周闻川盯着那几行字,没催。他只等对方写完,签字。签字那一刻,

周闻川听到楼道尽头有脚步声,急,杂,像有人踩着湿鞋跑过来。“周闻川!

”喊他名字的不是老赵。是赵闻礼,技侦支队副支队。赵闻礼身后跟着两个人,穿便装,

胸前挂着证件。赵闻礼目光先落在封存箱上,又落在周闻川手里的入库单,

最后落在老赵的字迹上。“你在做什么?”赵闻礼语气很平。“做留痕。

”周闻川把单据举起来,“系统里出现了我不在场的签收记录。我要求导出原始日志并封存。

值班员表示不会,刚刚写了拒绝记录并签字。”那两个便装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周闻川,我们是督察。你配合一下。”“配合什么?”周闻川反问,

“配合你们把东西拿走?我可以配合,

但你们要写清楚:你们以什么理由、在什么时间、由谁签收,从我手里接走封存箱。

写在单据上,签字。”督察的脸冷下来:“你现在没有条件谈。”“我有。”周闻川看着他,

“因为这箱是证据。证据离开证据链,就是垃圾。你们要拿,就把链写清楚。

”赵闻礼终于开口:“先把箱子放下。”“我放下可以。”周闻川说,“你们也可以拿走。

但我要一个东西:原始门禁记录、原始监控记录,立刻封存。现在不封,明天就什么都没有。

”“监控?”赵闻礼像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词,“楼道监控昨晚线路不稳,物业说断了。

”“物业说。”周闻川重复了一遍,目光没有退,“那请你把‘物业说断了’写进记录里,

写明你拒绝调取原始存储介质。写完签字。”空气一瞬间变得很薄。老赵握着笔的手僵在那,

眼神飘。督察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周闻川把封存箱往怀里收得更紧:“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要我背什么。你们要我背锅,也要按流程背。你们敢不敢把每一步写出来?

”赵闻礼的脸色终于沉下来:“周闻川,你现在涉嫌重大案件。先跟我们走。

箱子由我们暂扣。”“暂扣可以。”周闻川说,“暂扣决定书,或者至少暂扣清单。没有,

我不交。”督察伸手要拽他。周闻川侧身避开,声音更稳:“你碰我可以,但你先写。

你们今天要的不是配合,是沉默。沉默我给不了。”赵闻礼盯着他,像在衡量。最后,

他对督察点了点头。督察拿出一张纸,匆匆写了几行,笔迹很重,像要把纸戳穿。

写完递给周闻川:“签字。我们暂扣封存箱。”周闻川扫了一眼。

内容笼统:暂扣、协助调查、待核。没有写封条编号,没有写箱体编号,没有写交接时间,

没有写接收人。“重写。”周闻川把纸推回去,“把编号写上,把封条状态写上,

把交接时间写上,把接收人写上。你写完我签。”督察的脸一下涨红:“你——”“你不写,

我就当你不敢负责。”周闻川说,“你不敢负责,就别碰证据。”赵闻礼沉声:“写。

”督察咬着牙,重新写。这一次,他把封存箱编号、封条编号、交接时间都写了上去。

最后那一行接收人签名,他停了停,还是签了。周闻川在“移交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去,他心里反而更冷。对方愿意写,是因为他们觉得写了也能擦掉。

周闻川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自己衣袋里。衣袋贴着胸口,纸的棱角硌着皮肤,像一根针。

“走。”督察说。周闻川被带进审讯室。灯很白,桌很冷。桌面上摆着录音录像设备,

镜头对着他,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督察坐在对面,翻开笔录本:“姓名。”“周闻川。

”“单位。”周闻川报了。对方问得很快,像要把信息砸进纸里,砸到他没机会想。

“你今晚几点到达现场?”“零点四十三左右。”“你最后一次接触死者是什么时候?

”周闻川抬眼:“我没接触死者。我接触的是证物。”“证物你最后一次接触是什么时候?

”“在现场封存时,零一点五十左右。”督察把笔录本一合,

抬头:“你承不承认你在证物室私自打开封存箱,调包物证?”周闻川没有笑。

他只是很慢地说:“你这句话,写进笔录。原话写。写完给我看。”督察皱眉:“你先回答。

”“我先看。”周闻川说,“你们要我承认什么,先写出来。你们不写清楚,我怎么回答?

我说是还是不是,你都能改成你想要的。”督察盯着他几秒,终于把那句话写了。

周闻川看完,

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要求调取证物室原始监控、门禁原始日志、系统签收原始操作记录,

立即封存,并在笔录中记录你方是否同意。”督察把笔往桌上一放:“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保护我的清白。”周闻川说,“你们拒绝也行,把拒绝写进笔录,写明拒绝理由,

写明拒绝人,签字。”“现在是你被审。”督察冷声。“是。”周闻川点头,

“所以你们更应该按流程。你们要速度,就要承担留下痕的代价。”督察的嘴角抽了抽。

他没写。他翻到下一页,继续问:“案发时你是否单独进入死者家中?”“没有。

”“有没有人能证明?”“有。”周闻川说,“楼道里巡逻民警签了封条完整记录,

时间可对。”督察眼神一动,像第一次听到“可对”两个字。“你还挺会做材料。

”周闻川没有接话。他知道对方想把他引到情绪里去。情绪会让人说多余的话,

多余的话不需要证据。督察忽然站起身,绕到他身后。“把手伸出来。

”周闻川把手伸出桌面。冰凉的金属扣上来,手铐合拢的一瞬间,他的腕骨被压得很痛。

他想说一句“我配合,但请记录上铐时间”,话到嘴边,却被某种更尖的东西刺住。不是痛。

是——金属的冷里,夹着一丝不属于审讯室的温度。那温度很短,像刚离开皮肤不久。

紧接着,一串声音从他的耳后钻出来,像隔着水,又像隔着雾。呼吸。很重,带一点烟味。

脚步。不是巡逻民警那种稳,是偏轻,脚尖先落,脚跟跟上,像习惯不出声。还有一个词。

不是他说的,也不是督察说的。是一个人在很近的地方,低声吐出来的两个字——“换袋。

”周闻川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审讯室里只有督察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督察皱眉:“看什么?”周闻川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你刚才……谁碰过这副手铐?

”督察冷笑:“你开始胡言乱语了?”周闻川没再追问。他把目光收回来,

盯着自己被铐住的手。那金属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磨痕,像被谁用指甲刮过。

磨痕里嵌着一点透明的胶。封条胶。他不该在手铐上闻到封条胶。他的太阳穴开始跳。

疼痛像被人从脑子里拧出来,一圈一圈。视野边缘变得发灰,灯光发白得刺。

可那几个碎片却更清晰。呼吸、脚步、两个字。像有人把真相撕成纸屑,塞进他掌心。

周闻川把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这不是幻觉。雾潮没有声势浩大的宣告,它只是在某个瞬间,

让证据自己开口。督察重新坐回去:“继续。你零一点四十七在哪里?”周闻川抬起眼。

他没有回答“我在现场”。他说的是另一句:“请把刚才上铐时间写进笔录。现在。

还有——你拒绝封存原始监控与日志,也请写。”督察的眉心跳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

这个人不是来求饶的。周闻川看着对方的笔落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判断:他们能删监控,

能改系统,但他们不能删掉签过的字。审讯室的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潮冷。像雾。

周闻川呼吸很浅,听着自己血液的声音,也听着那句从金属里反复回响的“换袋”。

他被带走时,手铐的链条在走廊里拖出一串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像给整夜的雨打了一个结。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要抓的不是解释。是每一处留痕。第02章-提审变围捕,

她只说一句不写进笔录的都不算审讯室里没有窗。灯一亮,时间就像被固定在某个角度,

所有人的脸都白得不真实。周闻川坐在椅子上,手铐还扣着,链条压在桌沿,

冰冷的金属把他的脉搏压得很清晰。对面的督察把笔录本推到他面前,翻开,敲了敲纸面。

“你补充的那几条,我们不同意。”周闻川看着他:“不同意可以。把‘不同意’写进去。

写明不同意什么,理由是什么,决定人是谁。”督察冷哼:“你现在是嫌疑人,

不是来提条件的。”“我没提条件。”周闻川说,“我提的是记录。你们可以拒绝,

但拒绝也要留痕。”他把视线移到桌上那台录音录像设备。“今天的同步录音录像,

保存编号是多少?”督察的眼皮跳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们最擅长说‘设备坏了’。”周闻川语气平,“编号写下来,后面坏不坏,

都有据可查。”督察没答。他把笔录本收回去,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你承不承认,

零一点四十七,你在证物室签收封存箱?”周闻川抬眼:“不承认。

”“那系统为什么显示是你?”“你问系统。”督察笑了:“系统问不了。

系统只显示你签了字。”“签字可以伪造,操作日志不行。”周闻川说,“你们要问,

就问操作日志:谁用哪个账号,在什么终端,把签收人改成了我。把原始日志封存,

我们一起看。”督察的笑慢慢收起来。“周闻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只是在按你们要求的方式证明自己清白。”周闻川说,“如果你们不需要清白,

只需要一个人承认,那你们现在就不用问。”督察的指节敲在桌上,敲了三下,

像在给某个信号。审讯室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门开,

进来两名刑警和一名穿制服的所里民警。那所里民警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纸角被雨水浸得发软。督察站起来,把那张纸接过去,顺手在周闻川面前晃了一下。

“刑事拘留决定书。”周闻川没伸手:“决定书要给我看原件,要给我副本。

你别拿张纸晃一下就算告知。”督察把纸拍在桌上:“看。涉嫌故意杀人,证据确凿,

依法拘留。”“证据确凿?”周闻川视线落到决定书上的罪名,再往下扫到落款单位和时间。

时间是零三点二十。他还在审讯室里。“把依据写出来。”周闻川说。“决定书不写依据。

”督察冷声,“你签收就行。”“签收可以。”周闻川说,

“但我要在签收栏旁边写一句:我不同意你们的‘证据确凿’表述,

要求立即封存证物室监控、门禁、系统日志,要求见律师,要求通知家属。你们同意不同意,

写在笔录里。”督察伸手要抽走决定书。周闻川按住纸角:“你可以拒绝我写,

但拒绝也要写进笔录。你现在拿走,就是不让嫌疑人表达异议。你敢不敢把这件事写进笔录?

”督察的手停了一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静。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你不签也一样拘。带走。”刑警上前。周闻川没挣扎。他只把背挺直,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请记录现在的时间。零三点二十二。你们以拒绝我补充异议为由,

强行带离。请你写。”督察没写。他把笔录本合上,像合上某个无用的门。

周闻川被带出审讯室。走廊灯比审讯室暗,墙壁的白漆有潮气,像刚刷过。

脚步声在长廊里叠加,越来越像围捕。在走廊尽头,他看见证物室的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赵,另一个是技侦的同事。那同事不敢看他。

周闻川的目光只在证物室门口停了一秒。他想起自己签过的那张移交单。

封存箱已经不在他手里。现在所有能保护他的,

只剩两样:一是那张写着编号的暂扣清单;二是他逼过对方写下来的“拒绝”。

刑警把他带到楼下的临时讯问区。那里没有审讯室那么正式,

反而更像随时可以发生“口头处理”的地方。“把手机交出来。”“登记。”周闻川说,

“清点、编号、封存,给我一份清单。”对方不耐烦:“你还挺会。

”周闻川看着他:“你嫌麻烦可以不做。但你不做,后面我就说你私吞。

你要不要把这句话也写进记录?”刑警骂了一句,还是把随身物品清点表拿来。一项一项。

手机、钥匙、钱包、笔、U盘。他看到“U盘”那一栏时,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工作U盘,里面有模板、有常用脚本、有几个旧案的对照表。没有机密,

但足够被人拿去做文章。“U盘封存袋编号写清楚。”周闻川说,“封条贴好,

你封完你签字。”刑警抬头瞪他。周闻川不躲:“你怕签字?”对方咬牙签了。

签字落下去时,周闻川心里反而更紧。签字不是结束,是开始。签字意味着有人愿意承担,

也意味着有人准备把责任转给别人。他被推进一间等待室。里面坐着两个便衣,一个抽烟,

一个翻手机。抽烟的那个抬眼看他,笑了一声:“周闻川,你今天这套流程挺精彩。

但你知道吗?流程救不了你。”周闻川没理他,坐下,背靠墙。他看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走得很快,像刻意在催他。“你说你没签收?”便衣把烟按灭,“那你解释一下,

谁能在系统里替你签?你们技侦系统权限,不是你们的人,谁进得去?

”周闻川看着他:“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已经认定系统记录是真的。

”便衣耸肩:“记录摆在那。”“那就封存记录。”周闻川说,“你们不敢封,

是因为你们知道记录经不起封存。”便衣笑意淡了:“你嘴硬没用。你要么配合,

把该说的说了;要么进去,熬一段时间。你那点职业洁癖,熬不住。

”周闻川抬眼:“你们想让我说什么?”“承认你动过封存箱。”“承认你和死者有矛盾。

”“承认你那晚去找她。”对方一句一句丢过来,像把三条绳子抛在他脚下,

只等他随便捡起一条往脖子上套。周闻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把你们刚才这三句话写成询问提纲,附在笔录后。你们敢写吗?

”便衣的脸色变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不要脸。”周闻川说,“我要字。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响。不是很响,但很稳。那声音停在门口,紧接着是敲门声。

三下。不急不缓。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女人,黑色外套,头发束得很紧,脸色冷。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夹子上有法制科的字样。便衣立刻收了姿态:“苏科。

”女人没看他们,目光直接落在周闻川身上。“周闻川?”“是。”“我是苏清澜,

市局法制。”她把文件夹放到桌上,开口第一句就像把所有人的嘴封住,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要么写进笔录,要么当没说过。”便衣笑得勉强:“苏科,

我们只是——”“只是想省事。”苏清澜打断,“省事可以,后果你们签。现在,

把拘留决定书、告知书、讯问笔录拿出来。我旁站。”便衣的脸彻底沉下去。

他们最怕的不是主角硬。他们怕的是有人把硬写成纸。苏清澜把笔录本翻开,

指着一行空白:“先写清楚,零一点四十七那条签收记录,你们现在的处置意见是什么。

是认定周闻川签收?还是认定系统异常?两种意见都行,但必须写。写完签字。”督察不在,

便衣做不了主。他迟疑。苏清澜抬眼看他,声音还是冷:“你不写,

就写‘拒绝写明处置意见’,你签。”便衣嘴角抽动,最终还是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痕。他写得很快,像要尽快把这件事写完再删掉。

但苏清澜没有让他省略。“写明你是谁。”“写明现在时间。

”“写明你依据哪条规定拒绝封存。”每一句都像钉子。周闻川坐在旁边,第一次没有开口。

他看着苏清澜。她不是来替他吵架的。她是在把战场搬到他们最不擅长的地方:纸面。

便衣写完,签字。苏清澜把笔录往周闻川面前推:“你补充。”周闻川写得很慢。

只补三条:一、要求立即封存证物室监控原始介质、门禁原始日志、系统签收原始操作日志。

二、要求对封存箱现状进行现场核验,记录封条编号、箱体编号、封条是否完好,

并形成书面清单。三、要求联系律师,并在笔录中记录是否允许会见、何时会见。写完,

他签字。苏清澜看了一眼,没夸,也没安慰。她把文件夹合上:“我会把这份笔录复印,

封存一份到法制留底。你们谁不同意,写进意见栏,签字。”便衣想说话,

苏清澜先一步补了一句:“你们想以稳定为先也行。稳定不是不写,是写得更清楚。

”她转向周闻川:“接下来你会被送去看守所。你要记住一件事——只回答笔录上的问题。

任何口头诱导都不算。”周闻川点头:“我明白。”苏清澜看着他,停了一瞬。那一瞬间,

她的眼神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更冷的提醒。“还有,不要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包括你自己的情绪。”她说完就走。高跟鞋声离开时,走廊又恢复了那种潮湿的空。

周闻川被重新铐上。这一次,他盯着手铐。金属还是冷,但那股不属于它的温度似乎还在,

像一条细线藏在缝里。他没再追问。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把线藏好,等它自己露头。

凌晨四点多,车把他送到看守所。门口的灯比市局更亮,照得人没有阴影。

登记、体检、换衣,一套流程像把人拆开再重装。登记员问:“姓名?”“周闻川。

”“涉嫌罪名?”“故意杀人。”登记员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在这里,

罪名只是一个格子。周闻川被带进收押区。铁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把世界关了一半。

走廊尽头传来吵闹,有人骂,有人哭,有人笑。他站在门口,手腕被铐得发麻,

脑子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任何一步都可能被剪掉。

所以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清楚地记住:谁写过字。谁拒绝过。谁说过“换袋”。

铁门再一次合上。潮气从地面慢慢爬上来。像雾。第03章-雾潮来袭手铐回声,

碎片线索指向换袋者看守所的夜比市局更像一台机器。门一道一道关,关到最后,

声音都被磨平了,只剩呼吸和铁。周闻川被带进一间十几平的监室。铁门开合,

链条响了一下,他被推了一把,站稳。屋里四张铺位,两张有人,角落一盏灯,灯罩发黄,

光不亮,照出来的影子却很硬。“新来的?”上铺有人探头,嗓子哑。“别问。

”另一人把烟头按灭,眼睛没抬,“看他手铐,事不小。”周闻川没解释。

解释在这里最廉价。他被要求换上灰色囚服,衣服布料粗,领口磨脖子。

登记员把他原来的衣物装进袋子,贴封条,念编号。“衣物封存袋编号:A-03-217。

”周闻川看着对方把封条按下去,手指压过胶面,那一下很用力。“我能确认封条完整吗?

”他问。登记员抬眼:“你还想确认?”“我只是要看清编号。”周闻川说,

“后面要是少了东西,编号能对上。”登记员嘟囔一句,把袋口转给他看了一眼。

周闻川记住了。他把编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加了一条:封条胶有一点淡淡的柑橘味。

不是香水,是某种工业胶的味道。他被推进监室,铁门又关上。监室里潮气重,墙角有水渍,

地面干得慢。有人在铺位上翻身,铁架子吱一声,像要把人骨头也带响。

周闻川坐到下铺边缘,手铐还扣着。所里的规定是进监后再解铐,但这里的“再”没有时间。

他抬手看手铐。金属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磨痕,磨痕里嵌着透明的胶。封条胶。

他知道这个判断太早,但早也比晚好。“你叫什么?”上铺那人又问。周闻川没说。

他只是把背靠墙,闭上眼,听。听不是为了习惯环境,是为了找出“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看守所的夜里,声音通常有规律:巡逻脚步、钥匙串、偶尔的骂声、咳嗽。规律之外的,

就是异常。大概过了半小时,走廊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走动,

而像有人把所有声音都捂住。下一秒,监室里灯光闪了一下。很轻。

但周闻川的太阳穴跟着跳了一下。像有人用指节敲在他的脑骨上。“停电?”有人骂。

“别乱喊。”另一个人低声,“这几天都这样。”周闻川睁开眼。他看到门上方的小窗外,

走廊尽头的光变成了雾一样的白。不是烟。是更湿、更冷的东西。雾潮。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浮出来时,身体先于理智起了反应。他想起市局走廊那丝潮冷。

想起手铐里那句回声。“换袋。”监室的空气突然变重。像有人把一整桶水倒进屋子,

却看不见水。鼻腔先痛,像吸进了消毒水。然后是耳朵,像被棉花塞住。再然后,

声音开始变形。“喂,新来的,你犯啥——”那人的话没说完,尾音被拉长,像被雾拖走。

周闻川的胃部一阵发紧。他知道雾潮会引发情绪失控。

但他此刻更清楚另一个事实:雾潮一来,灵痕就会变得更“响”。他低头,盯住自己的手铐。

金属的冷像一根针,扎着腕骨。他把手掌贴在铐身外侧,用力按住。按住不是为了舒服,

是为了触发。一瞬间,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像有人把他的脑子拧了一圈。视野边缘发灰。

监室里的灯变得过曝,人的脸像被漂白。但在那片发白里,碎片却一片一片落下来。

不是画面。是证据。温度:三十七码的体温残留,停留不超过十分钟。气味:烟味,偏淡,

不是老烟枪;混着一点薄荷。触感:封条胶,柑橘味;胶面被二次揭开过,

边缘有回粘的褶皱。声音:钥匙串,三枚钥匙相互碰撞的节奏,偏急。脚步:脚尖先落,

脚跟跟上——那种习惯不出声的走法。还有词。比上一次更清楚。不是“换袋”。

是两个更具体的字:“旧封。”周闻川的呼吸停了一拍。旧封。旧封条。

旧封条可以把“揭开过”藏起来。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腹压进金属边缘。

疼让他保持清醒。他不允许自己沉下去。雾潮会给你碎片,也会抢走你的判断。“你怎么了?

”下铺那人突然低声问。那人的眼睛发红,像被什么刺激。“没事。”周闻川开口,

声音比平时哑,“别动。躺下,背对门。”“你凭什么——”对方话到一半,忽然停住。

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撞墙。紧接着是尖叫。“救命!别——”声音断掉。

监室里的人全坐了起来。上铺那人骂了一句,翻身就要下床。周闻川抬眼:“别出去。

”“你他妈——”周闻川没吼。他只盯着门缝:“雾潮来了。出去就是找死。”那人停住了。

不是因为信他,是因为外面又传来钥匙串的声。叮、叮、叮。三枚钥匙。节奏急。

那节奏跟他刚才在碎片里听到的一样。门外有人跑过,脚步轻,脚尖先落。有人在低声说话。

“快点,旧封拿来。”“别让他醒着。”周闻川背后的汗一下出来。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句话里有明确的指向。他。“他”不是这间监室里的谁。是他周闻川。

他把背贴紧墙,强迫自己做两件事:第一,记住这段声音的节奏。第二,不让情绪淹过来。

雾潮能放大情绪。他们说“别让他醒着”,就是想让他丢掉判断,丢掉记忆。

他把舌尖顶在上颚,逼自己保持痛感。痛是锚。门外的脚步停在他们监室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卡。铁门小窗被拉开一条缝。走廊的白雾像一条舌头伸进来,

舔过监室的空气。周闻川闻到更浓的消毒水味。那不是常规消毒。像是为了掩盖某种气味。

“都趴下!”外面有人喊,声音粗,“雾潮反应,按规定处理。”“按规定”四个字像罩子。

罩子下面什么都可以发生。周闻川抬头,正好看见小窗外一只手。手上戴着薄手套,

指尖有一点透明胶。那胶在灯下发亮。封条胶。那只手拿着一小段封条,白底黑字,

像从哪儿撕下来的。周闻川的太阳穴又跳起来。碎片再次涌上来。这一次,

碎片里夹着一个更冷的事实:那段封条上有编号。A-03-217。他衣物封存袋的编号。

他一下明白了。他们不是只想动证物箱。他们要动他在看守所里的东西。因为这里更黑,

更容易。“周闻川!”外面的人喊他的名字。喊得太准确。不像随机。周闻川没应。

他把手铐抬高,故意让链条碰桌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要让监室里的人都听见。

要让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成为“见证者”。“你干什么?”下铺那人低声骂。

周闻川盯着门缝,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楚:“记住。刚才有人叫我的名字。

有人拿着写着A-03-217的封条。你要活,就记住这一句。”那人愣住。

上铺的人也盯着门缝,眼神开始不一样。外面的人显然没耐心了。钥匙又转。门要开。

周闻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穿过小窗:“按规定处理可以。先报姓名,报警号,

报处理依据。你不报,我就当你违规。”门外停了一下。有人咒骂。“你他妈还挺会背条文。

”周闻川没接。他继续:“你们要进来,先把记录写清楚。你们手里那段封条,从哪来的?

谁给你的?你敢写吗?”门外的呼吸变重。周闻川听出来了。烟味。薄荷。

正是碎片里的那种。对方沉默了两秒,忽然换了个声音。更平,更冷。“周闻川,

别给自己找麻烦。雾潮处理完,东西自然给你。”“自然?”周闻川重复,“自然就写下来。

写明你保证什么,写明你不动什么,写明你愿意承担什么。你不写,我不信。

”对方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轻蔑,也带着一丝烦。“你信不信不重要。”下一秒,

门被推开一条缝。白雾涌进来。监室里的人开始咳嗽,有人捂住嘴,有人骂。

周闻川的眼前一黑。不是昏。是某种“空”。像有人从他脑子里抽走了一小截。他努力去抓,

却抓不住。他只记得一个很无关的画面:一双手给他系围巾,围巾是灰色的。

他想不起那双手是谁。空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让他背脊发凉。代价。雾潮里,

他的能力更响,也更危险。他强迫自己回到现在。回到证据。回到封条编号。

回到那句“旧封”。外面的人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拿着喷雾瓶,白色瓶身,

没有标签;一个拿着登记板,登记板上夹着纸,但纸是空的。空纸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因为空纸可以装任何话。“趴下!”拿喷雾瓶的人喊。监室里的人都趴下了。周闻川也趴下。

他没有硬扛。硬扛只会让对方有理由动手。他趴下时把头偏向门口,

眼角余光盯着那只拿登记板的手。那只手戴着薄手套,指尖透明胶发亮。登记板夹纸的角落,

露出一截封条。白底黑字。A-03-217。拿喷雾的人走近,

喷雾对着他们监室的空气喷了两下。刺鼻。像要把所有味道洗掉。周闻川的喉咙一阵灼。

他咳了一声。那人立刻把喷嘴对准他:“你最好安静。”周闻川没说话。

他把手指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划出一个很小的“217”。不是为了看。

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喷雾的人走到角落,去开监室的小储物柜。

那柜子里放的是收押时封存的个人物品。周闻川听见塑料袋摩擦声。封条胶被揭开的声音。

很轻。但在雾潮里,轻也像刀。他闭上眼,借着雾潮的放大,把那一瞬间的碎片再抓了一次。

呼吸节奏。脚步轻。薄荷烟。“旧封。”碎片落在一起,像被人用针线缝了一下。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跟市局那次“换袋”是同一个。不是巧合。是链。喷雾的人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是他的衣物封存袋。封条已经被换了。新的封条贴得很平,

压得很紧,像从来没开过。但周闻川知道它开过。因为他的鼻腔里还残留着旧胶的柑橘味。

新封条的胶味更淡。这是“旧封”。他们用旧编号的封条,换掉了原来的封条。“处理完。

”拿登记板的人说。“写记录。”周闻川忽然开口。对方停住。

周闻川继续:“你们刚才打开了我的封存袋。按规定应该有处理记录。

记录写清楚你们做了什么,理由是什么,封条编号是什么。写完签字。

”拿喷雾的人笑骂:“你还挺能折腾。”“我折腾的是纸。”周闻川说,“你不写,

我就说你动过。你写了,我就按你写的去告。”对方的眼神冷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

在雾潮里还有人能保持这么清醒。拿登记板的人把纸翻出来。纸是空的。他拿笔写了两行。

写得很模糊:雾潮处理,检查物品,封条完好。写完就想走。周闻川抬眼:“封条编号写上。

”对方不写。周闻川补了一句:“你不写,我就当你心虚。你心虚,我就当你换过。

”那人手一顿。最终还是写了。A-03-217。写完,他匆匆签了个名字。字迹潦草。

但名字在。周闻川盯着那个签名。他没看清全字,只看清了一个偏旁。“艹”头。

他把这个偏旁记下。记住偏旁,比记住脸更可靠。两人走出监室,门又关上。雾潮没立刻退。

监室里的人还在咳嗽,有人骂,有人缩在角落发抖。下铺那人抬头看周闻川,

眼神里多了点警惕,也多了点不敢惹。“他们动你东西?”他低声问。“动。”周闻川说,

“但他们写了字。”“写了字就有用?”“有用。”周闻川说,“字是钩子。钩子挂上去,

后面总能拽出东西。”他把手铐放到膝盖上,掌心贴着金属。

雾潮的白光在门缝外慢慢淡下去。疼痛也在退。但脑子里那一秒空洞还在。像被挖走了一块。

他试着去想那双系围巾的手。想不起来。他没有继续追。他知道追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乱。

他需要的是能落地的下一步。他把刚才那张“雾潮处理记录”的签名偏旁在心里再默一遍。

艹头。薄荷烟。三枚钥匙。“旧封”。这些碎片都是证据。只是还没变成证据链。天快亮时,

监室外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很稳,不轻。钥匙串叮当,节奏慢。铁门开,

小窗外是值班管教的脸。“周闻川,出来。”周闻川站起身。

他在门口停了一秒:“我有申请。”管教不耐烦:“申请什么?”“我要见律师。

”周闻川说,“我要复印昨夜雾潮处理记录。我要核验我的衣物封存袋封条是否更换。

我要把昨夜进入监室的两名工作人员身份写清楚。”管教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在市局?

”周闻川没笑。他只说:“你可以拒绝。拒绝也写下来。写明你拒绝什么,理由是什么,

时间是什么。写完你签字。”管教盯着他两秒。眼神里有一种“麻烦”的嫌恶。

但他没有立刻发火。因为昨夜雾潮那两个人,确实留下了字。留下字,就意味着有人怕字。

“走。”管教最终说,“先去会见室等。”周闻川被带着往外走。走廊的窗户很小,

光从高处落下来,像一条冷线。他走过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表格:雾潮应急处置流程。

流程写得很漂亮。漂亮的流程往往用来掩盖丑的动作。周闻川在门前停了一瞬。

他用余光记住流程表右下角的版本号。V1.7。版本号也是痕。他被带走时,

手铐链条在走廊里拖出声响。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那声响像结。他觉得那声响像证据柜的锁。

只要锁能找到钥匙,里面的东西就会自己开口。第04章-二次提审反问逼签字,

拒绝调取封存写进笔录天亮以后,看守所的白更刺眼。白不是干净,

是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没地方藏。周闻川在会见室等了很久。会见室一面玻璃隔断,

玻璃上有细小的划痕,像有人用指甲划过。桌面贴着塑封的《会见须知》,

每一条都写得规矩,规矩得像一套可以随时拿来压人的模板。管教把他按在椅子上,

手铐没解。“你不是要申请?”管教问。“我要三样。”周闻川说,

昨夜雾潮处置记录复印件;我的衣物封存袋封条核验记录;昨夜进监室处置人员的身份登记。

”管教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是你单位?”“我不以为。”周闻川说,

“所以我要求你把你拒绝的内容写下来。写明你拒绝提供复印件的理由,

写明你拒绝核验封条的理由。写完你签字。”管教脸色沉了:“你在教我写字?

”“我在保护我自己。”周闻川说,“我被关进来不是为了给人随便动东西。你们按规定办,

我配合。你们不按规定,我就让你们把‘不按规定’写清楚。”管教盯着他,像要发火。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不急,节奏稳定,像人走路时刻意避开情绪。门开,

一个所里办案民警探头:“提讯。带走。”管教像找到台阶,冷声:“走。

你先把提讯配合了。”周闻川站起来,手铐链条响了一下。他没再纠缠会见室那三样。

不是放弃。是把战场换回他们更怕的地方——笔录。提讯车开出看守所时,太阳刚升,

路边的树叶被雨洗得发亮。雾还没散。车窗外的城市像隔着一层湿玻璃。周闻川看着路牌,

心里很清楚:只要车回到市局,那些字就会更有重量。因为市局里有法制,有督察,有系统。

系统是他们的武器。但系统也会留下日志。车停下,他被带进讯问室。不是昨夜那间审讯室。

这间更正式,墙上贴着讯问流程,桌上摆着两台设备,一台录音一台录像。镜头正对他,

角度低,像故意让人显得渺小。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昨夜的督察,另一个周闻川没见过,

穿便装,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卷宗边角齐整,像刚整理过。便装男人先开口:“周闻川,

我们重新核对你昨夜的讯问。你配合,事情会快一点。”周闻川看着他:“先写明你是谁。

姓名、单位、职务。写进笔录。然后写明本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的编号。

”便装男人皱眉:“编号在系统里。”“系统里也会‘断档’。”周闻川说,“写下来。

你不写,我就认为你们不准备留底。”督察冷笑:“你还挺能折腾。”周闻川没接。

他只是把视线落在笔录本上:“写。”便装男人停了两秒,还是写了姓名。写完,

又写了录音录像编号。周闻川看清那串字符,记住了。记住不是为了背。

是为了以后有人说“设备坏了”的时候,他能指着纸说:你昨夜写过。

便装男人翻开卷宗:“现在说回案件。死者林薇,与你存在工作往来。你最后一次见她,

是前天下午。你承不承认?”“我承认见过。”周闻川说,“但见过不等于杀过。

你要问因果,先把证据链摆出来。”“证据链我们会摆。”便装男人语气更硬,“你先回答。

你是否在案发当晚单独进入林薇住所?”“没有。”“有没有人能证明?”“有。

”周闻川说,“楼道巡逻民警签了封条完整记录,时间可对。你们要把那份记录调入卷宗。

”便装男人抬眼:“你怎么知道他签了?”“我让他签的。”周闻川说。“你让他签?

”便装男人笑了一声,“你挺懂规矩。

”周闻川看着他:“懂规矩的人不会在证物室出现‘不在场签收’。”讯问室里空气一紧。

督察的眼神沉下来。便装男人停笔:“你又提那条签收记录。”“我当然要提。”周闻川说,

“因为那条记录是把我从证人变成嫌疑人的关键。你们要我认罪,

就要先解释你们用来定性的依据。

”便装男人把卷宗往前推了一点:“系统签收记录显示你零一点四十七签收封存箱。

你自己也承认你是封存人。你否认签收,等于否认系统。你否认系统,你能拿什么证明?

”周闻川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被铐久了,有一圈红痕。红痕旁边,

他的皮肤还有昨夜雾潮留下的微弱刺痛。他把那点刺痛当成锚。“我不需要否认系统。

”周闻川说,“我只需要封存系统日志。封存之后,

你们就能看到是谁用什么账号、什么终端、什么权限做了那条签收。你们不封存,

说明你们不想看见。”督察插话:“系统日志是内部资料,不能随便封存。

”“不能随便封存。”周闻川重复了一遍,“请把这句话写进笔录:你以内部资料为由,

拒绝封存原始系统日志。写明拒绝人。写明时间。”督察的脸色变了一点。

便装男人看了督察一眼,像在权衡。周闻川继续:“你们拒绝也可以。

但你们要承担一个后果:你们拒绝封存原始日志的事实,

会成为我之后申请监督、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依据。你们写不写?”便装男人把笔放下,

又拿起。他在笔录里写了一句“嫌疑人提出封存系统日志要求”。周闻川看见那句,

摇头:“不够。我要的是你方态度。你同意还是拒绝?

同意就写封存方式、封存时间、封存地点。拒绝就写理由和责任人。”便装男人抬头,

眼神开始冷:“你是不是在拖延?”“我在争取我作为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周闻川说,

“你们可以不喜欢,但你们必须写。”督察把笔录本一扣:“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闻川看着他:“你扣本子可以。请你把‘拒绝继续记录’写下来,写明原因,签字。

我会在旁边签字确认你拒绝记录。”督察的手僵在半空。他忽然意识到,他扣本子这个动作,

本身也会变成证据。便装男人沉了口气,把笔录本重新打开。“我们后续会研究。

”他写了一句。周闻川盯着那句:“研究不等于封存。研究是什么?研究到什么时候?

谁负责研究?你们要把‘研究’写成时间表,否则就是拖。”便装男人嘴角抽动。

他不想跟一个嫌疑人谈时间表。但他更不想在法制面前留下“拒绝封存”的白。

门外忽然又有脚步声。这一次脚步更轻,却很稳。高跟鞋。周闻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门开,苏清澜走进来。她没看周闻川,先看桌上的笔录。“我旁站。”她对便装男人说,

“把刚才的过程记录完整。记录不完整,后面谁承担责任?”便装男人脸色一沉:“苏科,

我们正在办案。”“办案当然要办。”苏清澜说,“但程序问题不是你们办完案再补。

你们现在就写。”她把自己的文件夹放在桌角,抽出一张纸,压在笔录本旁边。

“我这里有两份材料。”她开口像在读清单,“第一份,

昨夜拘留告知过程的旁站记录;第二份,看守所的雾潮处置记录复印件。

”便装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督察也看向那张复印件。周闻川的目光落在复印件右下角。

签名潦草,艹头偏旁一闪而过。他没有当场指出。他只是把视线移到封条编号那一栏。

A-03-217。这串字符像一根刺。刺在纸上。刺在他们的脸上。

苏清澜把复印件推到便装男人面前:“你们昨夜说‘雾潮按规定处理’,现在记录在这。

记录里写明你们检查了周闻川封存物品,封条编号A-03-217。请问,

封条编号为什么跟他衣物封存袋一致?你们能解释检查依据吗?”便装男人盯着那张纸,

没说话。督察咳了一声:“看守所的处置跟我们无关。”“无关可以。”苏清澜语气还是平,

“那请把‘你认为无关’写进本次笔录,

写明你们拒绝调取看守所原始处置视频、处置人员身份登记、封条更换记录。写完签字。

”督察的脸色瞬间难看。周闻川在心里把苏清澜这句话记住。她不帮他喊冤。

她帮他把拒绝写成字。便装男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苏科,雾潮处置是所里内部流程,

涉及安全。”苏清澜点头:“涉及安全,所以更要留痕。你们可以说涉密、可以说内部,

但你们必须写清楚:你们为什么拒绝调取原始介质。拒绝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谁作出拒绝决定。”便装男人握笔的手明显用力。他写下“因安全原因暂不调取”。

苏清澜看着那句:“‘暂不’到什么时候?谁负责?你写清楚。”便装男人抬头:“苏科,

你要把办案搞复杂?”“复杂不是我搞的。”苏清澜说,“复杂是因为你们不愿意写清楚。

你们写清楚,事情反而简单。”周闻川在旁边开口,声音不大:“我补充一句。

昨夜雾潮处置人员喊过我的名字。他们在门口拿着写有A-03-217的封条。

我要求核验我衣物封存袋封条是否更换,要求对封条胶面进行拍照并封存原始照片。

”便装男人皱眉:“你怎么证明他们喊你名字?”周闻川看向他:“你问得很好。

请你把这句‘你怎么证明’写进笔录。写完我回答。”便装男人愣了一下。

苏清澜接过话:“写。”便装男人只好写。周闻川看着那句落笔,

才继续:“证明方式有三种。第一,调取处置当时走廊监控与执法记录,核对声音;第二,

调取处置人员身份登记,核对谁知道我的名字;第三,询问同监室被收押人员,

形成证人证言。你们同意不同意?写。”便装男人抬眼:“你把你当成办案人了。

”“我把我当成受程序保护的人。”周闻川说,“你们不做也行。把你们不做写清楚。

”督察终于忍不住:“周闻川,你别以为有法制在,你就能翻天。

”周闻川看着他:“我翻不了天。我只想把地踩实。你们要我背锅,

就把锅的每一条焊点写出来。写出来,我就认;写不出来,我就不认。

”讯问室里安静了两秒。便装男人把卷宗翻得哗啦响,像想用纸声压住话。“说回案发现场。

”他换了个方向,“你当晚到达现场的时间?”“零点四十三左右。”“谁通知你?

”“刑侦队长马会。”“你为什么带封存箱?”“工作需要。”周闻川说,

“封存箱编号和封条编号都在现场记录里,有签字。

”便装男人盯着他:“你承认你接触过封存箱,承认你有条件在之后调包。

”周闻川摇头:“我承认我接触过。我不承认我调包。你要证明我调包,

就要证明封存箱从我手里到证物室入库之间,封条一直完整。

现在你们自己都不敢封存证物室监控、门禁与系统日志,你们拿什么证明封条一直完整?

”便装男人的笔停住。

苏清澜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们同意调取并封存证物室原始监控介质吗?

同意写同意,拒绝写拒绝。不要绕。”便装男人看向督察。督察嘴角绷着,像在忍。最终,

便装男人在笔录上写了四个字:拒绝调取。周闻川抬眼:“理由。”便装男人写:设备故障。

周闻川继续:“哪台设备故障?故障发生时间?报修记录?维修人员是谁?写。

”便装男人的脸色一点点黑。“你别太过分。”“我不过分。”周闻川说,“你写设备故障,

就等于你承认关键证据缺失。你既然敢用缺失的证据定我嫌疑,你就敢把缺失写清楚。

”苏清澜没说话。她只是把笔轻轻放在桌面上。那一下声音很轻。却像提醒:你写。

便装男人咬着牙,补写了故障时间。写得含糊。周闻川看见那行,笑了一下。不是嘲笑。

是判断。含糊就是怕。“门禁日志呢?”周闻川问,“证物室门禁原始日志能证明谁进过。

你们同意封存吗?”便装男人皱眉:“门禁日志属于内部系统。”“请把这句话写进笔录。

”周闻川说,“并写明你拒绝封存门禁原始日志。”便装男人握笔,写。

写到“拒绝”两个字时,他停了一下。他看向苏清澜。苏清澜点头:“写。拒绝就拒绝。

你不写,后面是你的责任。”便装男人把“拒绝”写完。又写理由:内部系统,涉及安全。

周闻川接着问:“那系统签收日志呢?你们拒绝封存。证物室监控你们说故障。

门禁你们说内部系统。三样关键原始记录,你们都不给。

那请你们写明:你们以什么为依据认定我零一点四十七签收?”便装男人的笔彻底停住。

他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周闻川推到了墙角。墙角不是情绪。是逻辑。

督察冷声:“系统签收记录就是依据。

”周闻川看向他:“系统签收记录的原始操作日志你们拒绝封存。

你们拿一个无法被复验的记录当依据,请把这句话写进笔录:你们承认该记录无法复验,

但仍以此定我嫌疑。写。”督察猛地拍桌:“你别得寸进尺!”桌面震了一下。

录音录像设备红灯还亮着。苏清澜看了一眼红灯,又看督察:“你拍桌也行。

请把你拍桌的原因写进笔录。写明你拒绝记录他的程序性异议。你敢写吗?

”督察的胸口起伏。他没写。苏清澜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

压在桌上:“那我来写旁站意见。你不写,我写。旁站意见我会抄送督察部门、检察机关。

你不想让这个出现在案卷里,就把笔录写完整。”便装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硬得发干:“我们同意对证物室门禁与监控进行封存申请,提请上级审批。

”周闻川看着他:“把‘同意申请’写清楚,不要只写口头。写明你现在同意提交申请,

提交时间、经手人。写完签字。”便装男人闭了闭眼,还是写了。

苏清澜在旁边补了一句:“把你们刚才已写的‘拒绝调取’改为‘暂不调取,拟申请封存’。

不改也行,那就保留拒绝。你们自己选。”便装男人的笔在纸上停了几秒。最终,

他划掉了“拒绝调取”,改成“暂不调取,拟申请封存”。

周闻川看着那处涂改:“涂改要按规定签名按手印,注明原因。”便装男人抬头,

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怒意。苏清澜把印泥推过去:“按。”便装男人按了。

红色的指印印在纸上。像一枚钉。钉在他们自己写下的字上。讯问结束时,

便装男人合上笔录本,语气疲惫:“你可以签字确认。”周闻川接过笔录。他一页一页看。

看每一处“暂不”。看每一处“内部系统”。看每一处“设备故障”。这些词不是答案。

但这些词都会在之后变成他们的绳索。

日志立即封存;要求将看守所雾潮处置记录原始视频及处置人员身份登记调入卷宗;若拒绝,

请在卷宗中明确拒绝决定人及法律依据。”补完,他签字。签下名字那一刻,

他手腕的红痕又疼了一下。疼提醒他:代价还在。苏清澜把笔录复印件收进文件夹。

她没有多说。只在离开前看了周闻川一眼。“你刚才做得对。”她的声音很轻,

“你别指望他们立刻给你真相。你只要让他们把拒绝写下来。拒绝写下来,

就会有人来问他们为什么拒绝。”周闻川点头:“我明白。

”苏清澜合上文件夹:“我会把雾潮处置那份记录,连同旁站意见一并留底。还有,

你提到的封条编号A-03-217,我会让所里出具封条更换说明。出不了,就出具拒绝。

”周闻川看着她:“他们会出拒绝。”“拒绝也行。”苏清澜说,“拒绝比沉默好。

”她转身离开。门关上,讯问室里只剩下灯的白。周闻川被带回提讯车。车窗外雨又开始下,

细细的,像有人在玻璃上写字。他靠着座椅,闭上眼。那一秒记忆空洞又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围巾的灰。系围巾的手。他依旧想不起是谁。他没有再试。他把注意力放回更硬的东西上。

笔录里那枚红指印。涂改处的签名。还有雾潮处置记录上的那个艹头偏旁。

名字不完整没关系。字迹会牵出人。人会牵出链。车开回看守所时,天已经阴下来。

周闻川下车,抬头看门口的灯。灯依旧亮。亮得像一只永远不睡的眼。他走进门,

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判断:他们能删监控。能改系统。

但他们已经开始把自己的拒绝写进纸里。而纸,会留得比雾更久。

第05章-有限复核旁站落地,六十秒复盘钉出第二脚步看守所的手续很慢。

慢到你能清楚听见每一次盖章的声音。周闻川被从监室带到会见室时,手铐仍在,

链条拖在地面,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知道:你在这里没有选择。门开,

苏清澜坐在玻璃隔断外。她没有寒暄,直接把一沓纸摊开。“我给你争取到一个窗口。

”她说,“**有限复核**。时间两小时,范围只限案发现场复核和物证封存状态核验。

你能做的,是把你要的‘第二个人’写进材料里。”周闻川的目光落在纸上。

最上面是《提请现场复核申请》。

申请单位、承办人、复核范围、复核时长、旁站人员、注意事项,一行一行写得很清楚。

旁站人员那一栏,写着:苏清澜。下面是批示。“同意。限时复核。全程录音录像。

旁站见证。复核过程形成书面记录。”落款处有签名。周闻川没问是谁。

他只看签名旁边的时间。十点四十二。他把这个时间记住。时间戳比态度更真实。

“看守所这边能放人出去?”他问。“以提讯形式。”苏清澜说,“你还是在押人员。

你出去不是自由,是被押着走。但旁站记录我会做全。你只要记住一句:任何东西不在纸上,

都不算。”周闻川点头。苏清澜把第二张纸推过来。《旁站记录表》。

间:- 复核结束时间:- 现场参与人员:- 复核范围:- 封存清单:留了大量空白。

空白不是给人自由发挥。空白是给人把事实填进去。“还有这个。

”苏清澜把一张复印件压在最下面。周闻川瞥了一眼,心里一沉。是那份雾潮处置记录。

封条编号A-03-217。签名潦草。艹头偏旁。“这份我已经留底。”苏清澜说,

“但我们现在先不在现场提它。你在现场只做一件事:复盘动作链,把第二个脚步节奏钉住。

钉住之后,后面的链才好拉。”周闻川抬眼:“你怕他们在现场反咬?

”“我怕他们把现场变成争吵。”苏清澜说,“争吵没有编号。你要编号。”她停了一下,

又补一句:“还有,你的能力……别当场表现得像神棍。碎片够用就停。你一旦在现场失控,

他们会以‘精神异常’把你整个窗口关掉。”周闻川嗯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昨夜那一秒空洞不是巧合。能力是刀。刀越利,越容易割到自己。十点五十,

提讯车从看守所开出。车里除了押解人员,还有刑侦队长马会。马会坐在对面,盯着周闻川,

眉头一直皱着。“你还真能折腾。”他说。周闻川看着他:“我折腾的是记录。

你们要的是速度,我要的是可复验。”马会嗤了一声:“可复验?你现在连自由都没有。

”“所以我更需要可复验。”周闻川说。车开到锦江苑时,雨停了。但湿气没有散。

楼道里仍有淡淡的霉味,和那种住宅特有的油烟残留。案发那户门口的警戒带还在,

换了新的封条。物业的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串上确实不止三枚。

周闻川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他不靠猜。他靠写。苏清澜先出示批示件,

对物业说:“今天我们复核,范围只限室内现场及玄关到客厅的路径。你开门后站在门口,

不得进入。进入与否,我们会记录。”物业连连点头。“开门。”马会说。门开的一瞬间,

空气扑出来。不是腐臭。是那天晚上同样的混杂:消毒水、潮气,还有一丝冷金属味。

周闻川站在门口,先不动。他看向苏清澜。苏清澜抬笔,

在旁站记录表上写下第一行:“11:18,现场门锁由物业人员某某开启,

开启前封条完整,开启后物业人员退至门口,未进入室内。”写完,她把笔停住:“你进去。

”周闻川跨过门槛。他没有立刻看尸体位置。尸体早就被移走。现场被清理过一部分,

但清理掩盖不了的东西,总会留下。他先看玄关地垫。地垫换过了。新的,干净得过分。

这不是正常的“配合警方”。是有人怕旧地垫上有什么。周闻川抬头:“地垫是谁换的?

”物业忙说:“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家属。”“家属什么时候进过现场?”周闻川问。

物业语塞。苏清澜抬笔:“请你回答。你不知道也行,

我记录‘物业无法说明地垫更换时间及更换人’。

”物业脸色变了:“我真不知道……”“那就写不知道。”苏清澜说。写完,

她把旁站记录表转给对方看一眼:“你确认我记录的内容无误吗?无误的话你签名。

”物业愣住:“我签?”“你刚才说了你不知道。你签的是你说过这句话。”苏清澜说,

“不签也行,我记录‘拒签’。”物业咽了口唾沫,最终签了。周闻川看着那一笔落下,

心里一沉一松。沉的是:有人动过现场。松的是:有人在纸上承认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痕。他走到鞋柜。鞋柜门边那道浅刮痕还在。有人清洁过,但刮痕是硬伤,

擦不掉。周闻川蹲下,拿照相机对准刮痕,拍。拍完,他把一把小尺贴在刮痕旁,拍对比照。

“这有什么用?”马会问。“用来说明有人急着换鞋,鞋底在这里蹭过。”周闻川说,“急,

说明时间紧。时间紧,说明不是‘回家’。”“也可能是死者自己急。”马会冷声。

周闻川看着他:“所以我不下结论。我只把‘急’写进材料里,让你们之后去问:谁急。

”他站起来,走进客厅。茶几位置明显移动过,碎杯不在。地板被拖过。

拖地的水痕延伸方向跟当晚他看到的不一致。有人想把路径抹掉。周闻川没有急。

他把视线落在阳台门。阳台门边框下方,有一道很浅的鞋印残影。那不是完整的鞋印。

只是一截。脚尖的那一截。周闻川的心跳慢了一拍。脚尖先落。他蹲下,拿手电斜打,

鞋印残影就像浮起来。“苏科。”他叫。苏清澜走近,没问。她看见那截鞋印,

立刻把旁站记录表翻到“关键发现”栏。周闻川说:“这里有鞋印残影,

疑似非死者家庭成员日常鞋印。申请做比对拍照并封存。”他说得很像在汇报。

他不是在讲故事。他是在给材料找位置。苏清澜点头:“拍。封存。

”周闻川用标准流程拍照:全景定位、局部定位、细节特写。每一张照片拍完,

他都把照片编号写在现场记录里。写到第三张时,他停了一下。太阳穴有一点跳。不疼。

但像有人轻轻拧了一下。雾潮的残留。他知道这是能力要冒头。

他不想在苏清澜和马会面前“表现”。但他需要那六十秒。六十秒足够。

周闻川把手掌贴在阳台门的金属把手上。冰。冷里有一点别人的温度。他闭上眼,吸气。

不让自己沉。他只抓碎片。第一片:力的方向。有人从阳台门方向拉住了死者的手腕,

往客厅拖。第二片:呼吸。很轻,刻意压着,像怕喘出声。第三片:脚步。脚尖先落,

脚跟跟上。不是死者的。死者那晚的脚步更重,脚跟先落,带一点拖。第四片:声音。

玻璃杯碎裂前,有一声很短的指令。“快。”第五片:触感。封条胶。柑橘味。

那味道从把手上掠过,像有人刚刚碰过封条再来摸门。碎片到这里够了。周闻川立刻松手。

太阳穴的跳变成痛,像针扎。他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出声。

他不允许自己在现场露出“异常”。他睁开眼,第一句不是“我看见了”。

他说的是:“我要做动作链复盘。六十秒。以阳台门为起点,路径到茶几,再到玄关。

请旁站记录开始时间。”苏清澜立刻写:“11:36,

嫌疑人在押人员周闻川申请进行现场动作链复盘,复盘时长60秒,全程录音录像。

”马会皱眉:“你要怎么复盘?”“按证据。”周闻川说,

“按鞋印残影、刮痕、家具位移痕、擦拭痕。”他站到阳台门边,抬手示意。“六十秒里,

第一步:第二个人从这里进入客厅。他的脚尖先落。”他指向那截残影。“这不是结论,

这是痕迹。”“第二步:他没有在茶几位置停留。他绕过茶几,步幅很小,脚步轻,

说明他在躲视线。”他走到茶几旁边,停在一块拖地没拖干净的区域。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灰线。像鞋底边缘蹭过。“第三步:死者在这里挣扎。

”他指着沙发靠背的褶皱,“褶皱方向向外,说明抓握是从背后发生。”他不去演。

他只描述可见的东西。“第四步:杯子碎裂在这里。

”他指着地板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缺口,“这块地板的漆面有一处新缺,

缺口边缘是锐的,说明曾经有硬物撞击。”“第五步:第二个人没有从正门离开。

”周闻川停在玄关地垫前,“因为原地垫被换。换地垫的目的,是把脚印路径抹掉。

但他忘了阳台门边那截脚尖残影。”他说完,正好六十秒。

他抬头看苏清澜:“记录结束时间。”苏清澜写下“11:37”。

她抬眼看物业:“你听清了吗?他刚才说的每一项都有对应位置。

你作为开门人、现场在场人,你确认这些位置存在吗?

”物业慌了:“我、我就是开门……”“你确认你看见了鞋印残影。”苏清澜说,

“确认你看见了鞋柜刮痕。确认你看见了地垫被更换。你不用解释原因,你只确认你看见。

”物业张了张嘴,最终点头。苏清澜把旁站记录表递到门口:“签名。”物业签了。

那一笔比刚才更抖。周闻川看着那抖,心里更清楚:有人动过现场。而动过现场的人,

怕被写出来。“马队。”苏清澜转向马会,“你作为承办,

你确认现场复核中发现‘鞋印残影’并同意纳入补充勘验记录吗?”马会脸色很难看。

他看得出,这一页纸写下去,就意味着案件出现“第二人”。出现第二人,

相关推荐:

从此泪失那年春(陆晋衍沈莜璃)热门网络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从此泪失那年春(陆晋衍沈莜璃)
我死之后,一段尘封的秘密藏不住了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我死之后,一段尘封的秘密藏不住了(甜甜林墨辰)最新小说
我封杀失德艺人后,影帝老公急了小说顾雪怡顾沉舟(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顾雪怡顾沉舟小说全文阅读笔趣阁
向警局递交辞呈后,做预知梦的妹妹急了文晓雨文晓雨热门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向警局递交辞呈后,做预知梦的妹妹急了文晓雨文晓雨
李如如陆彦舟护送烈士父亲遗骸归国当日,未婚夫向我忏悔最新章节阅读_李如如陆彦舟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老公给小三买兔女郎套装,可骑手是我江夏李淞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小说老公给小三买兔女郎套装,可骑手是我江夏李淞
真千金因为听力不好害死全家(曲东强曲真真)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推荐小说真千金因为听力不好害死全家(曲东强曲真真)
老公为私人助理害我流产后,悔疯了(宋微顾远)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老公为私人助理害我流产后,悔疯了》宋微顾远免费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