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沈二牛(血红色金子)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金子沈二牛全集在线阅读

第一章 金子晃眼日头毒辣，晒得白龙江河谷的石头烫脚。沈二牛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

使劲嚼着，眼睛死死盯着脚底下浑浊的河水。他身前立着一个木头做的溜槽，

河水从高处的笕水槽冲下来，冲击着槽底的毛毡。“牛哥，有了！有了！

”旁边蹲着的三娃子突然一声怪叫，整个人扑到溜槽尾端。

他用颤抖的手扒开压着毛毡的石头，一把扯出那张沾满泥沙的毛毡。在水里一荡。黄的！

点点碎金，在毡子的绒毛根部闪着光，晃得人眼晕。三娃子要把毡子往怀里藏，

沈二牛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藏你娘个腿！那是公中的！”嘴上骂着，

沈二牛的手也在抖。他当兵复员回来，家里的土坯房快塌了，妹子躺在炕上咳血，

连个郎中都请不起。大队工分一个才八分钱，他要攒到猴年马月？

听说白龙河这边发现了砂金，公社的人不管，谁淘到算谁的。他这才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带着几个光棍兄弟来了。“收起来，别露白。”沈二牛一把抢过毡子，

卷吧卷吧塞进背后的褡裢里。话音刚落，河滩上方传来一阵狗吠。几个人抬头，脸色都白了。

七八个人正从河滩上方的乱石堆里冲下来，为首的是个疤拉脸，手里提着一把开山斧，

阳光下明晃晃的。“跑！”沈二牛一声吼，几个兄弟撒丫子就跑。可跑了没几步，

三娃子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就这一耽误，那帮人已经围了上来。“跑？往哪跑？

”疤拉脸——金老歪，拿斧头指着沈二牛的鼻子，“老子在这段河滩刨了三年，

你他妈一来就挖到金窝子了？”沈二牛把三娃子护在身后，喘着粗气，

眼珠子瞪着：“这河滩是公家的，谁刨到算谁的。”“公家的？”金老歪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扭头问身后的人，“听见没？这雏儿跟我讲王法？”身后的人哄堂大笑。

金老歪笑容一收，斧头尖在沈二牛胸口点了点：“在这条沟里，老子就是王法。要么，

把毡子留下，带上你的人滚出白龙河，永远别回来。要么……”他一歪脑袋。

身后的打手亮出了匕首和铁锹。沈二牛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

他看了看身后几个兄弟，三娃子吓得哆嗦，老疙瘩脸都青了，手里就攥着一把挖沙的破镐头。

打？打不过。拼命？妹子的病谁管？“牛哥……”三娃子带着哭腔，小声哀求。

沈二牛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半晌，他慢慢蹲下身，把背后的褡裢解下来，

扔在金老歪脚下。金子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金老歪只吐了一个字。

沈二牛拉着三娃子，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出十几步远，转过身，走得飞快。

身后传来那帮人的狂笑和骂声。“怂包！”“就这卵样也敢来淘金？

”三娃子边跑边哭：“牛哥，那是咱们半个月的命……”沈二牛不说话，只是闷头走，

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狼崽子护食时的凶狠。走出去二里地，在一个山坳拐角，

突然有人喊他：“二牛哥？”沈二牛一抬头，愣住了。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年轻女人站在那，

手里提着一个瓦罐。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秀……秀儿？

”沈二牛认出她了，一个村的，比他小两岁，嫁到了隔壁公社，“你咋在这？

”秀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四处看看，压低声音：“你快走，别回村。

金老歪的人盯上你们了，那河滩死过好几个人，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人骨头……你们的金子，

拿了也活不成。”沈二牛瞳孔一缩。秀儿把瓦罐往他手里一塞：“里头有几个窝头，路上吃。

快走，别回头。”说完，她提起裙子，小跑着往河滩方向去了。三娃子看着秀儿的背影，

呆呆地问：“她……她咋在这？”沈二牛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看着她消失在金老歪那片窝棚的方向。手里的瓦罐，烫得他心口疼。

---第二章 挖出骨头沈二牛没走。他把几个兄弟安顿在山背后的一个废弃羊圈里，

自己半夜又摸回了河滩。月亮很大，照得石头泛白。他趴在乱石堆后面，盯着金老歪的窝棚。

窝棚里还亮着松明子的光，传出声浪和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像秀儿。沈二牛攥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陷进肉里。天亮前，他看见了更骇人的一幕。金老歪手下的两个人，

拖着个麻袋往河滩上游走。麻袋软塌塌的，但有一只手从袋口滑了出来——人的手！

沈二牛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动。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多添一条人命。他悄悄退走，

回到羊圈。“牛哥，咱们回去吧……”老疙瘩蹲在角落里，声音沙哑，“这地方太邪性，

我怕……”“回去？回去你拿啥给你娘治病？回去你拿啥娶媳妇？”沈二牛把窝头掰开，

分给几个人，“吃！吃饱了，咱们换个地方挖。”“还挖？”三娃子差点跳起来。“挖。

”沈二牛眼里冒着火，“但不在这段挖。咱们往上游走，去没人的地方。”就这样，

几个人像野人一样，沿着白龙河往上游走了两天，走到连路都没有的地方。这里河滩更窄，

水流更急，但没人——因为太危险，两边都是悬崖。“就这。”沈二牛甩开膀子，开始挖。

第一天，啥也没有。第二天，还是啥也没有。第三天，三娃子一镐头刨下去，

刨出一截白花花的东西。“妈呀！”几个人围上去，扒开泥沙——是一截人的大腿骨。

老疙瘩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牛哥……这……这是乱葬岗子吗？

”沈二牛也头皮发麻，但他强撑着，蹲下来仔细看。骨头旁边，有一块烂成布条的衣裳，

衣裳口袋里，滚出一块东西。黄澄澄的。砂金，比指甲盖还大。他把金子攥在手心，

沉甸甸的。又看了看那截骨头，骨头上有个发黑的窟窿——枪眼。“是个淘金的，

被人打死在这。”沈二牛站起来，声音发干，“人死了，金子还在。这地方……有货。

”三娃子哆哆嗦嗦地问：“那……那咱还挖吗？”沈二牛看着手里的金子，

又想起秀儿那双哭红的眼睛，想起金老歪那张疤脸。“挖！把骨头埋了，磕个头。

这老哥没拿走的，咱们替他拿了！”话音刚落，河滩上方的林子里，

突然传来一阵扑簌簌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几个人惊惧地抬头，

只见一个人影从林子里滚了出来——不对，是被人推下来的。那人摔在河滩上，

挣扎着想爬起来。紧跟着，林子里跳出几个拿刀的人，正是金老歪的手下。“跑？

老子看你往哪跑！”为首的正是那天拿斧头的打手。摔倒的人浑身是血，艰难地往前爬，

正好爬到沈二牛他们不远处。那人抬起头，满脸是血，但沈二牛认出了那双眼睛。是秀儿！

秀儿也看见他了，眼神里全是惊惧和绝望，拼命摇头，嘴型在说：跑！快跑！但晚了，

那几个打手也看见了沈二牛他们。“哟呵？又是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

”打手提着刀走过来，“歪爷说你们跑了，没想到躲这来了。怎么，还想挖金子？活腻歪了？

”沈二牛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砂金，硌得掌心生疼。

---第三章 人命价“秀儿是我们村的人，我得带她走。”沈二牛说。打手们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带她走？”打手头目指着秀儿，

“这娘们是歪爷花了五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的，你想带就带？行啊，拿钱来赎。”“多少？

”“十两金子。”打手头目伸出一个巴掌，“要么，拿十条命来换。就你们这几个怂货，

歪爷一只手能捏死一打。”沈二牛不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打手头目笑容一收，

刀尖指着沈二牛：“再走一步，老子捅了你。”沈二牛身后的三娃子吓得腿打颤，但咬着牙，

举起了镐头。秀儿突然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抱住那个打手头目的腿，张嘴就咬。

“啊——！”打手头目惨叫一声，一刀捅下去。秀儿身子一软，倒在河滩上，

血瞬间染红了石头。“秀儿——！”沈二牛眼珠子瞬间充血，脑子里那根弦“嗡”地断了。

他再没有任何犹豫，抄起手里的镐头，冲了上去。打手头目还没反应过来，

镐头已经砸在他脑门上，“噗”的一声，像砸烂一个西瓜。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剩下的几个打手愣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刚才还怂得只会扔金子的人，现在敢杀人。

“给我弄死他！”几个人扑上来。沈二牛当过兵，在部队练过拼刺刀，

虽然手里只有一把镐头，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让几个打手近不了身。

三娃子他们几个也红了眼，抄起石头就往人脑袋上招呼。河滩上乱成一团。不到一刻钟，

四个打手，躺下三个，跑了一个。沈二牛浑身是血，扔了镐头，扑到秀儿身边。

秀儿肚子上一个血窟窿，血咕嘟咕嘟往外冒，身子越来越凉。

“秀儿……秀儿……”沈二牛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流。秀儿睁开眼，

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二牛哥……带我……回家……”头一歪，再没声了。

沈二牛抱着秀儿，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三娃子瘫坐在地上，看着三具尸体，

哆嗦着问：“跑了一个……他回去报信……金老歪不会放过咱们……”沈二牛慢慢放下秀儿，

站起来，看着上游的方向——那是金老歪窝棚的方向。他把脸上的血一抹，

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跑？老子不跑了。”他转过身，看着几个兄弟：“你们谁想走，

现在走，我不拦着。留下来的，跟我回去，宰了金老歪，给秀儿抵命。

”三娃子哭了：“牛哥，那是送死……”“送死？”沈二牛指着那截人骨头，

“这老哥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他死了，金子还在。咱们跑了，金老歪不会放过咱们，

秀儿也白死了。往前一步是死，退后一步也是死。那老子宁可往前一步，拉个垫背的。

”他捡起打手掉的那把刀，插在腰里。“愿意跟我去的，走。不愿意的，把秀儿埋了，

然后跑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说完，他大步流星，往河滩下游走去。

三娃子看看地上的尸体，看看秀儿，再看看沈二牛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爬起来，

捡起一把镐头，追了上去。“牛哥！等我！”老疙瘩愣了半天，最后也叹了口气，

跌跌撞撞跟了上去。河滩上只剩下三具尸体，和秀儿渐渐冰冷的身体。太阳沉下西山，

天边一片血红。远处的林子里，鸟扑棱棱惊飞。一场更大的厮杀，正在等着他们。

--第四章 夜袭窝棚沈二牛带着三娃子和老疙瘩，没敢走大路，顺着山梁子摸黑往回赶。

月亮躲进云里，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谁也不说话，

耳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跑到后半夜，远远看见白龙河滩那片窝棚的灯火。沈二牛一抬手，

三个人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窝棚里还亮着光，人影憧憧。

跑回去报信的那个打手肯定已经到了，金老歪八成正在里头骂娘。“牛哥，咋打？

”三娃子声音发颤，“他们有枪。”金老歪确实有枪，沈二牛见过，一把老套筒，

平时挂在窝棚的柱子上。“不能硬拼。”沈二牛盯着那片窝棚，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等他们睡。老疙瘩，你绕到窝棚后头，点把火。三娃子，你跟我堵前门。

”“烧……烧房子？”老疙瘩咽了口唾沫。“烧！”沈二牛眼里冒着凶光，

“出来一个砍一个。”三个人又等了半个时辰，窝棚里的灯终于灭了。又等了半个时辰，

打呼声隐隐约约传出来。沈二牛一推老疙瘩：“去。”老疙瘩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沈二牛和三娃子握着刀，慢慢摸到窝棚前门的石头堆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突然，窝棚后头亮起一团火光。火苗蹿起来，噼里啪啦响。

“着火了！着火了！”窝棚里顿时炸了锅，哭爹喊娘的，光着身子往外冲的。

第一个冲出来的，光着膀子，手里攥着根木棍。沈二牛从石头后头蹿出去，一刀捅进他肚子，

人闷哼一声倒下去。第二个，第三个……三娃子红了眼，镐头抡圆了往下砸，

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火越烧越大，照亮了整个河滩。“都给老子稳住！”一声暴喝，

金老歪光着上身从窝棚里冲出来，手里端着那杆老套筒，黑洞洞的枪口四处乱指。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二牛。“是你个小崽子！”金老歪枪口一转。沈二牛早就盯着他，

身子一矮，往旁边一滚。“砰！”枪响了，火舌从枪口喷出，子弹擦着沈二牛的耳朵飞过去，

打得身后的石头火星四溅。老套筒是单发的，打一枪要重新装弹。沈二牛不等他装第二发，

从地上一跃而起，扑了过去。金老歪扔了枪，从腰里拔出那把开山斧，迎面劈来。

沈二牛侧身躲过，手里的刀往前一捅。金老歪也是老江湖，身子一扭，刀划破他腰上的皮肉，

没捅进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滚在河滩的石头堆里。金老歪力气大，骑在沈二牛身上，

双手握着斧头往下压，斧刃离沈二牛的脖子越来越近。“老子今天就送你见阎王！

”金老歪脸上的疤扭成一团。沈二牛双手死死撑住他的手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脸憋得通红。三娃子想过来帮忙，却被另一个打手缠住。沈二牛眼看撑不住了，

突然一抬膝盖，狠狠顶在金老歪的裆部。“嗷——！”金老歪惨叫一声，力气一松。

沈二牛顺势一翻，把金老歪压在下面，夺过斧头，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斧子。

血溅了沈二牛一脸。金老歪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河滩上瞬间安静了。剩下的两个打手，

看看沈二牛手里还在滴血的斧头，再看看地上金老歪的尸体，扔了家伙就跑，

眨眼消失在夜色里。沈二牛没追。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三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浑身哆嗦。老疙瘩从窝棚后头绕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腿一软跪了下去。

“牛哥……都……都死了……”沈二牛慢慢直起腰，走到金老歪的尸体前，又补了一斧头。

然后他转身，进了还在燃烧的窝棚。一脚踢开一个木箱子，黄灿灿的——半箱砂金，

在火光里闪着光。他抓了一把，沉甸甸的。秀儿的命，那个不知名老哥的命，

还有今晚这些人的命，都在这把金子里了。---第五章 血债血偿天亮了。

窝棚烧成了灰烬，还在冒青烟。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引来一群乌鸦在头顶盘旋，

“呱呱”叫得瘆人。三娃子蹲在河边洗手上的血，洗了半天还是红的。他不敢看那些尸体，

低着头问：“牛哥，咋整？”沈二牛坐在石头上，把那半箱金子分成三堆。“一人一堆。

拿着走，走得远远的，这辈子别再回来。”老疙瘩看着那堆金子，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

又缩回去：“牛哥，那你呢？”沈二牛没答话，站起来，往河滩上游走。

三娃子追上去：“牛哥你去哪？”“把秀儿埋了。”三个人回到上游那个河滩，

秀儿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脸色灰白，身子僵硬了。沈二牛跪下来，用手刨坑。

石头硌得手指出血，他像不知道疼似的，一下一下刨。三娃子和老疙瘩也跟着刨。

刨了一个多时辰，刨出一个浅坑。沈二牛把秀儿抱进去，把她脸上的乱发理好，

又把她那件碎花褂子的褶子抹平。“秀儿，哥带你回家了。”他声音沙哑，“回不去的家，

但好歹入土了。”他抓起一把土，撒在秀儿身上。三娃子哭得稀里哗啦。填完土，

堆了个坟包，没有碑。沈二牛找来一块长条石头，插在坟前。“走吧。”他说。

三个人回到下游，把那堆金子分了，用破布包好，揣进怀里。“牛哥，咱们往哪走？

”三娃子问。沈二牛看着远处的大山，还没开口，老疙瘩突然指着河滩那头：“有人！

”三个人一惊，抄起家伙。一个人从乱石堆后头走出来，是个老头，瘸着一条腿，

背着一个破背篓，手里拄根棍子。他看看烧成灰的窝棚，看看地上的尸体，

又看看沈二牛他们三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金老歪死了？”老头问。沈二牛没答话，

手里的刀握紧了。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死得好。那王八蛋占着这沟三年，

独吞了多少金子。你们杀的？”“你是哪个？”沈二牛反问。“我？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瘸腿，“沟里的老淘金的，这条腿就是被金老歪打断的。我叫瘸老张。

”沈二牛盯着他，不说话。瘸老张也不在乎，拄着棍子走到金老歪尸体旁边，踢了一脚，

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报应。”他说完，转身看着沈二牛，“小兄弟，你们闯大祸了。

”“人是我们杀的，金子我们拿了，要走就走。”沈二牛说。“走？”瘸老张笑了，

笑得很难听，“往哪走？金老歪是公社王主任的小舅子，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占着这河滩三年？

凭他那把破斧头？你杀了王主任的小舅子，公社的民兵明天就到，你能跑得过马？跑得过枪？

”三娃子脸色煞白。沈二牛的心也往下沉。瘸老张看着他们的脸色，慢悠悠地说：“想活命，

我倒是有个法子。”“什么法子？”“这白龙河真正的金脉，不在这一段。

”瘸老张压低了声音，眼睛闪着光，“在上游三十里，有个叫老金沟的地方。

三年前我找到过，金疙瘩有指甲盖大，一镐头下去就是一把。可还没等我挖，

就被金老歪发现，打断腿撵出来了。那地方太偏，他后来也没找到。

”沈二牛盯着他：“你告诉我们这个干什么？”“我一个人去不了，腿瘸了，走不动那么远。

”瘸老张说，“你们带上我，我带路。挖出金子，分我一份。然后咱们从老金沟翻山，

翻过去就是另一个县，谁也找不着。”沈二牛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留下来，等死。

往外跑，两条腿跑不过马。进山，赌一把。他看看三娃子，看看老疙瘩，

两个人都眼巴巴望着他。“那地方，真有金子？”沈二牛问。“我用这条断腿担保。

”瘸老张说。沈二牛一咬牙：“走。”---第六章 金脉秘密四个人不敢耽搁，

收拾了点干粮，带上家伙，当天就往山里钻。瘸老张腿脚不便，走得慢，但认得路。

他边走边跟沈二牛说这老金沟的事。“民国那时候，有个湖南来的金把头带人进去挖过，

挖出不少。后来打仗，人死了，地方就荒了。我那年是追一只野兔子，误打误撞进去的。

”“有金子为啥不挖？”三娃子问。“挖金子的，十个有九个死在里头。”瘸老张嘿嘿笑，

“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要么发财，要么送命。金老歪打断我的腿，说不定救了我的命。

”走了两天，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到第三天晌午，瘸老张停下，

指着前面一道狭长的山谷。“到了，老金沟。”山谷两边是陡峭的悬崖，谷底一条小溪，

水清见底。河滩上长满了荒草，比人还高。沈二牛拨开荒草往里走，走了几十步，

脚下突然一绊。低头一看，是一截朽烂的木头的淘金槽。再往前走，

看见几个塌了一半的窝棚，烂得不成样子。瘸老张指着窝棚后头的河滩：“就那，挖。

”沈二牛抡起镐头，往下一刨。一镐头下去，刨出来的泥沙里，黄灿灿的——不是一点，

是一层。三娃子扑过去，手都哆嗦了：“牛哥！金子！全是金子！”几个人疯了似的挖，

泥沙里的金沫子、小金片，多得吓人。挖到太阳落山，每个人怀里都鼓鼓囊囊，

少说有好几斤。夜里，四个人围在火堆旁，看着面前那堆金子，谁也不说话。

瘸老张抓起一把，让金子从指缝流下去，脸上笑得像朵菊花：“老子这辈子，值了。

”三娃子傻乐：“牛哥，咱们发财了！发大财了！”沈二牛却没笑，他看着那堆金子，

又看看四周黑漆漆的山林。“瘸叔，你说这地方邪性，邪性在哪？

”瘸老张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指了指窝棚那边：“你去看看那几个窝棚里头。

”沈二牛举着火把走过去，推开一扇烂木板门。火光照进去，他愣住了。窝棚里头，

躺着三具白骨。---第七章 窝棚白骨沈二牛举着火把，蹲下来仔细看。三具白骨，

两具大的，一具小的。小的那具身子蜷缩着，缩在角落里。从衣服烂剩的布片看，

是女人和孩子。旁边有个烂木箱子，箱子里有几块发黑的银子，还有一枚铜戒指。

三娃子跟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倒退两步：“妈呀……”瘸老张拄着棍子站在门口，

声音幽幽的：“这就是上回那批淘金的。女的男的，还有个五六岁的娃。咋死的？不知道。

反正进来挖金子，就再没出去。”老疙瘩哆哆嗦嗦地问：“是……是被人杀了？”“不像。

”瘸老张指着骨头，“你看，骨头都是完整的，没有刀伤枪眼。倒像是……困死在这的。

”沈二牛举起火把照了照窝棚四周，墙上有好多道深深的抓痕，指甲印子。他头皮发麻。

“他们是被封在里头饿死的。”瘸老张说，“外头有人把门钉死了。

”沈二牛猛地转身：“谁干的？”瘸老张摇头：“我要是知道，就不在这跟你们说话了。

我找到这的时候，门就是钉死的，我没敢开。后来腿断了，就更来不了了。

”几个人沉默着出了窝棚，回到火堆边。刚才那堆金子的喜气，被那三具白骨冲得干干净净。

“牛哥……”三娃子声音发颤，“要不……要不咱们走吧，这些金子够花了。

”沈二牛看着那堆金子，又看看四周黑漆漆的山。山谷里静得吓人，连虫叫都没有。

“明天一早走。”他说。可第二天一早，他们走不了了。夜里下了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