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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我替白月光嫁给她的死对头》,讲述主角萧绝姜晚的甜蜜故事,作者“清风绿杨柳”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主角为姜晚,萧绝的古代言情,先婚后爱,大女主,替身小说《我替白月光嫁给她的死对头》,由作家“清风绿杨柳”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45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4:01:4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替白月光嫁给她的死对头
全京城都在赌,新娘子能活几天。赌坊里人声鼎沸。“押三天!听说前三个都没活过洞房夜!
”“我押五天,好歹是姜家出来的,将门虎女,总能多撑两天。”“姜家?
姜家三年前就死绝了!剩个孤女,能顶什么事?”铜板哗啦啦扔在桌上。
没人押她能活过七天。镇北王府的花轿在雨夜里晃悠悠抬来,红得刺眼,像血。轿帘掀开,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指尖涂着蔻丹,红得像要滴血。那只手,稳稳地,
按在了腰间的毒簪上。没人看见,盖头底下,新娘笑了。“萧绝,”她轻声说,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来了。”1京城下了三天雨。姜晚被绑上花轿那晚,雨刚停。
空气里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楚家后院里那几株海棠的香——甜得发腻,
像楚云歌身上常年熏的鹅梨帐中香。“姜姑娘,对不住了。”说话的是楚家管家,
五十来岁的老头,手劲儿却大得很。麻绳勒进姜晚手腕里,磨得生疼。她没吭声。
花轿是连夜赶制的,大红的绸子,金线绣的鸳鸯。外头看着光鲜,里头木板还没刨平,
一根木刺扎在她手背上,渗出血珠子。轿子抬起来的时候,晃得厉害。
姜晚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真送去了?那可是镇北王府……”“不然呢?圣旨赐婚,
楚家能抗旨?大小姐跑了,总得有人顶上去。”“啧啧,前头三个新娘,
听说都是横着出来的。这个能活几天?”“赌坊开盘了,三天。我押了二两银子。
”笑声压得很低,混在脚步声里。姜晚闭上眼睛。袖子里那根毒簪子冰凉冰凉的,贴着皮肤。
簪头磨得尖,她昨儿夜里在石头上磨了半个时辰。簪身里头是空的,
灌了“半步癫”——见血封喉,半步就倒。花轿一路往北走。越走越安静。
街市上的喧闹声远了,换成了风声。呼呼的,像什么人哭。姜晚掀开轿帘一角,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灯笼的光晕在晃。镇北王府到了。轿子停下的时候,
外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连抬轿子的脚夫都屏着呼吸。门开了。
不是寻常府邸那种“吱呀”声,是沉重的、闷响。像是推开了什么墓穴的石门。
一只手伸进来。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厚厚的茧子——握刀握出来的。
姜晚没动。那只手顿了顿,直接掀开了轿帘。红盖头遮着视线,
姜晚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靴面上沾着泥,还有些深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下来。
”声音很低,有点儿哑。听不出情绪。姜晚把手递过去。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
捏得她骨头生疼。他根本没扶她,几乎是拖着她下了轿。门槛很高。姜晚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扑。他没松手,也没扶。由着她踉跄两步,才站稳。院子里有风。
吹得盖头飘起来一角。姜晚看见地上铺的青石板,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廊下挂着白灯笼——不是红的,是白的。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院子。没有宾客,
没有喜乐,没有鞭炮。只有两个穿黑衣的侍卫站在廊柱下,影子拉得老长。
他牵着她往屋里走。步子迈得大,姜晚得小跑才跟得上。裙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
溅起细小的水花。进了堂屋。更冷了。像是进了冰窖。“跪。”他松开手。姜晚站着没动。
红盖头底下,她盯着那双黑色靴子。靴尖对着她,离她只有半步远。“我说,跪。
”声音沉了点,带出不耐烦。姜晚开了口,三天来第一句话:“跪谁?”空气静了一瞬。
外头风吹过廊下的白灯笼,纸皮哗啦啦响。“跪天地,拜高堂。”他冷笑,“怎么,
楚家没教过你规矩?”“教过。”姜晚说,“但我不跪杀父仇人。”死寂。漫长的死寂。
姜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在胸腔里。袖子里那根簪子被她攥紧了,
簪尖刺进掌心,疼得她清醒。忽然,盖头被掀了。动作粗暴,金线勾住了她的发髻,
扯断了几根头发。姜晚抬起头。第一次看见镇北王的脸。跟传闻里不太一样。不是青面獠牙,
也不是满脸横肉。他长得其实很好看——剑眉,深眼,鼻梁挺直。就是太冷了。
眼神像结了冰的刀子,刮在人身上,能刮下一层皮来。他也在看她。上下打量,
像在估量一件货物。“楚云歌?”他问。“不是。”“那你是谁?”“姜晚。
”他眯起眼睛:“姜?”“姜怀远的姜。”姜晚一字一顿,“青崖关,三千姜家军,
姜怀远是我父亲,姜凛是我长兄。”镇北王的脸色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姜晚看见了。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露出底下更深、更黑的东西。“姜家……”他喃喃,忽然笑了。
笑声很冷,像冰碴子砸在地上,“难怪。楚家把你送来,是觉得我欠姜家的,不会杀你?
”姜晚没说话。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捏得她骨头咯吱响。
“楚云歌让你来送死?”他凑近,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味,“还是说,
你觉得拿姜家说事,我就得对你手下留情?”姜晚看着他。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还有瞳孔里那个小小的、苍白的自己。她张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用尽了全力。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镇北王没动。任她咬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姜晚松开嘴,喘着气,
嘴角还沾着他的血。“不。”她说,声音发颤,但字字清晰,
“我来取你兵符——三年前你杀我父兄,记得吗?”2血从虎口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
两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花。镇北王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姜晚。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笑,是真笑。嘴角扯起来,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取我兵符?
”他重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就凭你?凭一根藏在袖子里的毒簪子?”姜晚瞳孔一缩。
他怎么知道?“楚家把你送来之前,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他松开她的下巴,
转身走到桌边。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银酒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身上藏没藏东西,我闻都闻得出来。”他拎起酒壶,
倒了两杯酒。酒是琥珀色的,浓稠,在杯子里晃。“过来。”他说。姜晚没动。
“我让你过来。”他回头看她,眼神压下来,“还是你想现在就死?”姜晚走过去。
步子很稳,虽然腿在抖。她走到桌边,离他三步远,停住。镇北王递给她一杯酒。“合卺酒。
”他说,“喝了。”姜晚接过酒杯。银质的,冰手。她握紧了,指尖发白。“怎么,
怕我下毒?”他挑眉。“你不怕我下毒?”姜晚反问。镇北王笑了,仰头把自己那杯喝了。
喝完,把空杯子倒过来,晃了晃。姜晚看着手里的酒。烛光映在酒液里,晃啊晃。
她闻了闻——没闻出什么特别。但她不信。镇北王这种人,不会真跟她喝什么合卺酒。
可她没有选择。要么喝,要么现在死。她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就在酒液要沾到嘴唇的瞬间,
镇北王忽然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姜晚吃痛,手指一松,
酒杯掉下去——却被他另一只手接住,一滴酒都没洒。同时,姜晚的另一只手也动了。
袖子里那根毒簪滑出来,直刺他咽喉。镇北王侧身躲开,簪子擦着他脖子过去,
划出一道血线。他反手扣住她这只手腕,一拧。“咔嚓。”腕骨脱臼的声音。姜晚闷哼一声,
冷汗瞬间冒出来。但她没松手,簪子还攥在手里,只是使不上力了。两个人,两只手,
互相扣着对方的手腕。僵持。烛火噼啪响了一声。“身手不错。”镇北王说,
脖子上的血顺着领口往下流,“姜家枪法的底子。可惜,三年没练,生疏了。”姜晚咬牙,
试图挣开。挣不动。他力气太大,像铁钳。“酒里有什么?”她问。“‘春风度’。
”镇北王坦然,“喝下去,十二个时辰内力尽失。你的酒里也有,
我亲眼看见你袖子里那包药粉掉进去了。”姜晚愣住。她确实藏了药——不是毒,是迷药。
打算趁他不备下在酒里。可什么时候掉的?她根本没察觉。
“你什么时候……”“你上轿的时候。”镇北王打断她,“楚家那个管家绑你,你挣扎,
药包从袖袋里滑出来,掉在轿子缝里。我的人捡到了。”姜晚浑身发冷。所以从一开始,
他就知道。知道她不是楚云歌,知道她要杀他,知道她带了药。“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她声音发哑。“好奇。”镇北王说,“我想看看,姜怀远的女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松了手。姜晚踉跄后退,脱臼的那只手软软垂着,疼得她眼前发黑。
镇北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按在脖子伤口上。血很快渗出来,染红白帕子。他像是没感觉,
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他说,“我们谈谈。”姜晚没动。
“你的手再不接上,以后就拿不了枪了。”他补充。姜晚咬牙,走过去,
在离他最远的床边坐下。镇北王伸手,握住她脱臼的手腕。“忍着。”话音未落,
他猛地一推一拉。“啊!”姜晚痛呼出声,眼泪飙出来。但手腕接回去了。虽然还肿着,
但能动了。“谢谢。”她说,声音发虚。“不用谢。”镇北王靠回床头,
“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容易。”姜晚握了握拳,手指还有些发麻。她看着镇北王,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青崖关战役,”她开口,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千姜家军,怎么死的?”镇北王没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战死的。”“怎么战死的?
”姜晚逼问,“我父亲是先锋,奉命突袭敌军粮草。可情报泄露,他们中了埋伏。三千人,
一个都没回来。朝廷说,是主帅指挥失误——那场战役的主帅,是你。”镇北王笑了。
笑容很苦,很涩。“你信朝廷的说法?”“我不信。”姜晚说,“但我查了三年,
只查到这个。所有线索都断了,所有证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真相?
”镇北王沉默。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姜晚。是个信封。旧了,边角磨损,
封口有火漆印——已经裂开了。姜晚接住,手在抖。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页纸。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内容——是一份调令。
调姜怀远部三千人,于某月某日戌时,至青崖关东侧峡谷待命。落款是主帅印,
印文清晰:镇北王,萧绝。姜晚认得那个印。她父亲书房里有一份捷报,上面盖着同样的印。
“这是……”“我下的令。”萧绝说,“但我没让他们去峡谷。我下的命令是,原地待命,
等中军信号。”姜晚猛地抬头:“什么意思?”“意思是,”萧绝看着她,眼神很深,
“有人伪造了调令,改了地点。你父亲收到的,是假的。”姜晚脑子嗡的一声。“谁?
”她听见自己问,“谁伪造的?”“我不知道。”萧绝说,“那场战役很乱。
敌军像是早知道我们的部署,处处设伏。我折了三万人,才勉强打赢。
你父亲那支队伍失踪后,我派人去找。找到的时候……”他停住了。姜晚握紧信纸,
纸边割破了她掌心。“找到的时候,怎样?”“尸体都在峡谷里。”萧绝声音很低,
“不是战死的。是被围杀,一个活口都没留。现场清理得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只有这个——”他又掏出一件东西。是个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姜家的家纹——一枚箭簇,
嵌在盾牌里。玉佩碎了,用金线缀着,勉强拼成完整。姜晚认得这个玉佩。
她兄长的贴身之物。出征前,她亲手给他系上的。“我在你兄长手里找到的。”萧绝说,
“他握着这个,握得很紧。掰开他的手,我才看见,
玉佩下面压着一小块布——是从敌军衣服上撕下来的。”姜晚接过玉佩。玉很凉。
碎痕硌着她的手心。“什么布?”“北狄皇室暗卫的衣料。”萧绝说,“那种料子,
中原没有。”姜晚抬头:“北狄皇室?可那场战役,对面是西戎……”“对。”萧绝点头,
“所以,要么是西戎和北狄联手了。要么……”他顿了顿。“要么什么?”“要么,
朝中有人,和北狄做了交易。”萧绝一字一顿,“用三千姜家军的命,换了什么。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可门窗都关着。姜晚坐在那里,握着碎了的玉佩,
握着伪造的调令。三年了,她查了三年,恨了三年。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父亲和兄长的脸。
都是血,都是火,都是青崖关的风声。她一直以为,仇人是萧绝。可现在,这个人告诉她,
不是。至少不全是。“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声音发颤,“为什么这三年,
你从来没解释过?”“解释给谁听?”萧绝反问,“朝廷定了案,说我指挥失误。我若翻案,
就是打皇帝的脸。况且,当时我手里只有这块布,这封假调令。没有其他证据。说了,谁信?
”他看着她。“你会信吗?三年前,如果我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父兄的死另有隐情,
你会信吗?”姜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不会信。那时候,她满心都是恨。恨萧绝,
恨朝廷,恨所有人。她只会觉得,他在狡辩。“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她问。萧绝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因为楚家把你送来了。”他说,“楚云歌逃婚,楚家绑你顶替。
为什么是你?京城那么多孤女,为什么偏偏选你?”姜晚愣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
为什么是她?“因为你是姜怀远的女儿。”萧绝替她回答,“因为有人想借我的手,杀了你。
或者,借你的手,杀了我。”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风吹进来,烛火乱跳。
“楚家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他背对着她,声音混在风里,“你父亲出事前三个月,
楚家老爷子去过北狄。说是经商,可商队里混着什么人,谁知道呢?”姜晚握紧了拳。
指甲嵌进掌心,疼,但让她清醒。“所以,”她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萧绝回头看她,“至少暂时是。你想报仇,
我想查清真相。我们可以合作。”“合作?”姜晚冷笑,“你凭什么信我?我又凭什么信你?
”“凭我们都想活下去。”萧绝走回床边,俯身看着她,“楚家把你送进来,
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外头赌坊,赌你活不过三天。你猜,如果三天后你还活着,
他们会怎么做?”姜晚没说话。“他们会亲自下手。”萧绝替她答,“不管是你死,
还是我死,对他们都有利。所以——”他伸出手。“临时联盟。先查内奸,再算我们的账。
同意吗?”姜晚看着那只手。虎口上还有她咬的牙印,渗着血。脖子上的伤口也在流血,
染红了衣领。她想起父亲教她握枪时说的话。“晚晚,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和目标。”她抬起头,看着萧绝。烛光下,他的眼睛很深,
像不见底的潭。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好。”她说,“先查内奸。”3协议达成了。
但谁也没当真。姜晚知道,萧绝防着她。她也防着萧绝。两个人睡一张床,
中间隔着楚河汉界——真用枕头划了条线。“过线者死。”萧绝说。姜晚没吭声,
背对着他躺下。手很疼,手腕肿得老高。她偷偷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自己配的金疮药。
刚拧开盖子,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把瓶子拿走了。“你干嘛?”姜晚翻身坐起。萧绝没理她,
倒了些药粉在掌心,拉过她的手。“我自己来。”“你会接骨,会上药?”萧绝抬眼,
“姜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姜晚抿唇。三年前,她还是姜家大小姐,锦衣玉食,
十指不沾阳春水。父亲和兄长宠着她,连枪都只让她学个花架子。后来,家没了。她一个人,
躲躲藏藏,什么都得学。接骨,上药,配毒,杀人——不会,就活不下去。萧绝看着她,
像是看穿了她心思。没再问,低头给她上药。药粉洒在伤口上,刺刺地疼。姜晚咬牙忍着,
没出声。“明天开始,你是镇北王妃。”萧绝边包扎边说,“在外人面前,得演得像。
”“怎么演?”“恩爱夫妻。”萧绝说,“我会对你好,你也要对我温柔体贴。笑,会吗?
”姜晚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萧绝皱眉:“算了,你还是别笑了。就冷着脸,我来说。
”“你要怎么说?”“就说你胆子小,害羞。”萧绝包扎好,松开手,“还有,
楚家可能会派人来试探。你机灵点,别露馅。”“楚家……”姜晚念着这两个字,
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楚老爷子去过北狄。有证据吗?”萧绝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
“自己看。”姜晚接过。信很厚,好几页。是楚家商队的账目副本,
记录的却是兵器交易——弓弩,刀剑,甚至还有火器。买主是北狄一个商会,
但萧绝在旁边批注:该商会是北狄皇室暗中掌控。交易时间,正是姜怀远出征前一个月。
“这账目,你怎么拿到的?”姜晚抬头。“我自然有我的法子。”萧绝没细说,
“但光有这个不够。楚家可以推说是正常买卖,不知买家背景。”姜晚翻到最后一页。
是封信的残片。只有半张纸,烧剩下的。上面字迹模糊,
认出几个词:“青崖关……姜家军……事成后……黄金万两……”落款处只剩一个“楚”字。
“这是……”“从北狄皇宫里流出来的。”萧绝说,“我的人拼了命才带回来这半张。可惜,
关键部分烧了。”姜晚盯着那个“楚”字。楚家。京城第一世家,书香门第,清流代表。
楚老爷子官至太傅,门生遍布朝野。楚云歌更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样的家族,会通敌?“为什么?”她问,“楚家已经位极人臣,为什么还要勾结北狄?
”“位极人臣?”萧绝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楚老爷子想当的,可不是太傅。
”“那是什么?”萧绝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姜晚忽然明白了。“他想……”“嘘。
”萧绝按住她的唇,“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掌心很烫,带着薄茧。姜晚往后缩了缩,
萧绝收回手。“所以,”姜晚整理思绪,“楚家通敌,伪造调令,害死我父兄。然后现在,
又把楚云歌嫁给你——不对,是把我嫁给你。为什么?”“两个可能。”萧绝竖起手指,
“第一,楚云歌逃婚是真的,楚家临时抓你顶包。第二,逃婚是演戏,楚家从一开始,
就是想把你送进来。”“为什么是我?”“因为你姓姜。”萧绝说,“姜家军虽然没了,
但旧部还在。散布在各地,有的解甲归田,有的还在军中。你是姜怀远唯一的血脉,
那些旧部,会听你的。”姜晚心跳快了一拍。“楚家想利用我,调动姜家旧部?”“或者,
借我的手杀了你,激怒姜家旧部,让他们造反。”萧绝补充,“到时候,朝廷派兵镇压,
楚家就能趁机揽权。”一环扣一环。好毒的计。姜晚后背发凉。如果今天她真的杀了萧绝,
或者被萧绝杀了——不管哪种结果,都正中楚家下怀。“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演戏。”萧绝躺回去,闭眼,“明天回门,楚家肯定会试探。你随机应变。记住,
你现在是我的王妃,胆子小,爱哭,什么都听我的。”“我不会哭。”“那就装。”萧绝说,
“装都不会?”姜晚不说话了。她确实不会。这三年来,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暴露软弱。“睡吧。”萧绝背过身,“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烛火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姜晚睁着眼,看着帐顶。窗外有风声,远远的,像是谁在哭。
她想起父亲出征前,摸着她的头说:“晚晚,等爹回来,给你带北狄最好的皮毛。
”兄长在旁边笑:“爹,晚晚才不要皮毛呢。她要书,要字画,要那些风雅的东西。
”父亲也笑:“对对对,我家晚晚是才女,不稀罕这些粗物。”才女。
京城人都说楚云歌是才女。可谁还记得,三年前的姜晚,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琴棋书画,
她哪样输给楚云歌?只是后来,家没了。才女也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想报仇的孤女。
姜晚闭上眼睛。手心里的玉佩碎痕硌着,疼,但让她清醒。楚家。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等着。4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了人。是个老太监,姓李,皇帝身边的红人。端着拂尘,
笑眯眯的,眼睛里却没一点笑意。“王爷,王妃,老奴奉皇上口谕,来瞧瞧二位。
”萧绝坐在主位,姜晚站在他身边——按规矩,她该坐着,但萧绝没让她坐。他说,
站着更显得她胆小怯懦。“有劳李公公。”萧绝说,语气很淡,“本王很好,王妃也好。
”李公公眼睛在姜晚身上扫了一圈。“王妃瞧着气色不错。”他说,
“听说昨夜王府出了点动静?”消息传得真快。姜晚垂着眼,手缩在袖子里,攥紧了。
“没什么。”萧绝说,“王妃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本王教了教她。”“哦?”李公公挑眉,
“怎么教的?”萧绝忽然伸手,揽住姜晚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姜晚猝不及防,
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胸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药味。“夫妻之间的事,”萧绝低头,
在她耳边说,“李公公也要打听?”声音不大,但足够李公公听见。老太监脸色变了变,
干笑两声:“老奴多嘴了。皇上也是关心王爷,毕竟前三位王妃都……”都死了。话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萧绝笑了。笑得阴森森的。“李公公回去禀告皇上,本王这次娶的王妃,
很合心意。会好好疼她,让她长命百岁。”他说“疼”字的时候,手指在姜晚腰上掐了一把。
不重,但足够让她哆嗦一下。李公公看在眼里,笑容更深了:“那就好,那就好。对了,
三日后回门,楚家那边已经备好了宴。皇上说了,让王爷陪王妃回去,好好团聚团聚。
”回门。姜晚心里一紧。楚家果然要试探。“知道了。”萧绝说,“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侍卫端上一盘金元宝。李公公眼睛亮了,嘴上推辞两句,
手却接得利索。送走李公公,姜晚立刻从萧绝怀里挣出来。“你刚才……”“做戏要做全套。
”萧绝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李公公是皇上眼线,他看见什么,皇上就知道什么。
”姜晚跟上去:“可你那样说,皇上不会起疑?”“起疑才好。”萧绝坐下,倒了杯茶,
“皇上多疑,我越是对你好,他越觉得我在演。但演就演吧,总比让他觉得我要造反强。
”姜晚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关心回门。“三日后去楚家,我该怎么做?”“哭。
”萧绝说,“委屈,害怕,但又要装出依赖我的样子。楚家问你什么,你就往我身上推。
说我脾气暴,说你过得不好——但不能说得太差,否则他们会怀疑我在虐待你,趁机找茬。
”“怎么把握分寸?”萧绝看她一眼:“你不是才女吗?这点戏都不会演?”姜晚抿唇。
才女。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会尽力。”她说。萧绝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练武场。”他头也不回,“你随便转转,熟悉熟悉王府。别乱跑,
有些地方不能进。”姜晚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但细看,
左腿有点跛——旧伤,听说是在青崖关留下的。她转身,打量这个院子。镇北王府很大,
但很空。没什么花木,也没什么装饰。青石板,白墙,黑瓦。冷冰冰的,像军营。
她沿着回廊走。路过一个院子时,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压抑着。
姜晚停下脚步。院门关着,但没锁。她推开一条缝,看见里面跪着个女人,素衣,披发,
正对着一个牌位磕头。牌位上写着:爱妻林氏之灵位。前一位王妃?姜晚想起传闻,
说镇北王克妻,娶一个死一个。第一位王妃是病死的,第二位是坠湖,第三位是自缢。
都是意外。可真的都是意外吗?她正想着,那女人忽然回过头。四目相对。女人很年轻,
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见姜晚,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你是……”“姜晚。”姜晚说,“新王妃。”女人像是被吓到了,
连连后退:“王妃恕罪,妾身不知王妃在此,这就走……”“等等。”姜晚叫住她,
“你是谁?”女人跪下来:“妾身……妾身是林王妃的陪嫁丫鬟,小莲。王妃去后,
王爷准妾身在此守灵。”姜晚看着她。小莲低着头,肩膀在抖。“林王妃是怎么死的?
”姜晚问。小莲抖得更厉害了:“病、病死的……”“什么病?
”“不、不知道……就是忽然发热,咳血,没几天就……”姜晚皱眉。听起来像中毒。
“你看过大夫吗?大夫怎么说?”“看、看了……”小莲声音发颤,“大夫说,是痨病。
会传染,让赶紧下葬。”痨病?姜晚走近几步,小莲吓得往后缩。“你别怕。”姜晚蹲下来,
看着她,“我只是问问。林王妃死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小莲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有没有?”“有……”小莲小声说,“王妃死前三天,
楚家送来过补品。说是给王妃补身子的。”楚家。姜晚心里一凛。“什么补品?”“燕窝,
人参,还有……还有一瓶药丸,说是宫里御医配的,专治体虚。”“药丸还有吗?
”小莲摇头:“王妃吃完就……瓶子被收走了,说是晦气。”姜晚沉默。楚家,又是楚家。
“这件事,你跟王爷说过吗?”小莲猛地抬头,
眼睛睁大:“不、不能说……王爷不让提王妃的事。谁提,谁就……”她没说完,
但姜晚明白了。萧绝不让提。为什么?是心里有愧,还是……在隐瞒什么?“你下去吧。
”姜晚站起来,“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小莲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跌跌撞撞跑了。
姜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牌位。林氏。她忽然想起,这位林王妃,好像是礼部侍郎的女儿。
嫁过来不到半年,就死了。死因,真的只是痨病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姜晚回头,萧绝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我路过,听见哭声,
就进来看看。”姜晚说。萧绝走进来,看了一眼牌位。“以后别来这个院子。”他说,
“不吉利。”“王爷信这个?”“我什么都不信。”萧绝说,“但有些人信。你刚嫁进来,
少惹麻烦。”姜晚看着他:“那位林王妃,真是病死的?”萧绝眼神一冷:“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姜晚面不改色,“听说楚家送过补品。”萧绝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姜晚以为他要发怒。但他只是转身,往外走。“跟我来。”姜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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