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他们的光(念念陈念)完本小说推荐_最新章节列表他曾是他们的光(念念陈念)

1 葬礼十岁那年，陈念死在一个下雨的秋天。雨从早上开始下，绵绵密密的，

把整个世界都淋湿了。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见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像谁在轻轻敲着玻璃。

床边围满了人。妈妈在哭，眼泪一颗一颗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脏发颤。爸爸站在床尾，

红着眼眶，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亲戚，

都站在病房里，把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看着他。陈念想说话，

想说“妈妈别哭”，可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很轻，

轻得像要飘起来，只有妈妈握着他的那只手，是唯一的重力。妈妈把他的手贴在脸上，

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念念，”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念念，妈妈在这儿，

妈妈陪着你……”陈念想笑一笑，想告诉妈妈他不怕。可是他太累了，眼皮越来越重，

重得睁不开。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妈妈说：“念念，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对你。

”他想：妈妈，我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很好了。然后，世界安静了。陈念死的时候，

窗外那场雨刚好停。陈念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白布盖上，

看着妈妈哭晕在爸爸怀里，看着护士推着床往外走，轮子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他想跟上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病房里渐渐空了。最后一个人关上门的时候，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把他往后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把他拖进黑暗里。再睁眼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河很宽，水很静，没有声音。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雾里有光，

柔和得像妈妈的手。河边站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袍子，头发胡子都白了，正看着他。“陈念。

”老人说，声音不疾不徐，“你来了。”陈念看着他，没害怕。他死了，他知道。

死了之后看见什么都很正常。“你是来接我的吗？”他问。老人摇摇头：“不是接，是等。

”“等什么？”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

“等一个选择。”他说，“你有一个机会，可以回去。”陈念愣住了。回去？回哪里？

回那个病房吗？可是他已经死了啊。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

缓缓说道：“不是回到你死的时候。是回到你出生之前。”陈念听不懂。老人抬起手，

往河面上指了指。陈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河面上的雾渐渐散开，

露出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孕妇躺在产床上，满脸汗水，嘴唇发白。医生护士围着她，

有人在喊“用力”，有人在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陈念喃喃道。

老人点点头：“你母亲怀的是双胞胎。你，还有一个弟弟。”陈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弟弟？“你母亲生你的时候，耗尽了力气。”老人的声音很平静，“第二个孩子，

没能生下来。”画面里，医生摇了摇头，护士把什么东西盖上了。年轻的女人躺在床上，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那个孩子死了。”老人说，“但你们不知道。

你们以为生下来的是两个孩子，其实，只有你一个。”陈念的脑子转不过来。

“可是……可是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啊。”“因为你父母不记得了。”老人说，“太痛了，

他们选择了忘记。他们把你当成两个孩子来养——把你当成你，也当成那个没生下来的孩子。

”陈念呆呆地看着河面上的画面，看着那个年轻的产妇，那是他的妈妈。

妈妈年轻的时候长这样吗？他从来没见过。他见到的妈妈，眼角已经有细纹，

头发里偶尔有几根白丝。可是画面里的妈妈，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抖，“所以我是替弟弟活着的？”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意。“你可以回去。”老人说，“回到那一天。你可以选择，

把那个孩子推出来。”陈念低下头，想了很久。他想妈妈。想爸爸。

想家里的每一件东西——窗台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客厅里那张磨破了皮的单人沙发，

阳台上晾着的带着肥皂香味的校服。他想活。他才十岁，他还没活够。

可是……他想起妈妈哭晕过去的样子。想起爸爸站在床尾，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样子。

想起这十年里，每一次妈妈抱着他说“念念是妈妈的命”的时候，眼里那种亮亮的光。

那种光，是给他的，还是给那个没活下来的孩子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回去，弟弟就能活。弟弟能替他活着，替他在妈妈怀里撒娇，

替他坐在爸爸肩膀上，替他在那间小房子里长大。弟弟会叫陈念吗？会的吧。

因为他们本来就该叫同一个名字。陈念抬起头，看着老人。“我想好了。”老人看着他，

等着他说下去。陈念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那笑容跟十年前躺在病床上一模一样，

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和一种不该属于十岁孩子的平静。“让我弟弟活吧。”他说，

“我活过了，他还没活过。”老人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动容，又像是叹息。

“你想好了？”他问，“回去之后，你会死。你会困在那个身体里，看着一切发生，

却什么都做不了。”陈念点点头：“想好了。”“你不后悔？”陈念摇摇头。

他想起妈妈最后那句话：“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对你。”妈妈，不用下辈子。这辈子，

让弟弟替我对你好。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手，往陈念额头轻轻一点。“去吧。

”陈念感觉自己往下坠，往无尽的黑暗里坠。风声在耳边呼啸，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的念头是——妈妈，再见。2 新生苏晚是在一阵剧痛中醒过来的。她躺在产床上，

刺眼的无影灯照得她睁不开眼。周围是匆忙的脚步声，有人在喊“用力”，

有人在喊“再坚持一下”。她愣住了。这不是……这不是二十四年前吗？她生念念的那一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念念出生，另一个孩子没活下来，她太痛了，选择忘记。

后来念念长大，长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十岁那年秋天，念念病了，病得很重，

她和丈夫倾家荡产也没能救回来。念念死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

说“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对你”。然后她醒来，回到了这一天。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老天爷……老天爷是听到了她的祈求吗？是给她机会重新来过的吗？“用力！

”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还有一个！再坚持一下！”还有一个。对，还有一个。

上辈子那个孩子没生下来，这辈子，她一定要把他生下来。她要保住他，好好养大他，

把对念念的爱，全部给他。苏晚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疼。太疼了。可是不能放弃。

念念还在等着她，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也在等着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听见一声响亮的啼哭——“哇——”苏晚的眼泪流下来，浑身脱力，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病房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床边坐着丈夫陈远，眼眶红红的，

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她醒了，他赶紧凑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晚顾不上回答，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孩子呢？孩子怎么样？”陈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泪光。“都好好的。两个，都是儿子。

”苏晚的心一下子落回胸腔里。两个。都好好的。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念念，妈妈终于把你弟弟生下来了。这一次，妈妈会把你们一起养大，一起疼，一起爱。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进来。“恭喜，两个都是男孩。

”护士笑着说，“这个是老大，出生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这个是老二，下午三点二十八分。

”苏晚伸出手，想抱抱他们。老大被放进她怀里，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可是苏晚看着那张小脸，眼泪又涌了出来。是念念。是她的小念念。上辈子她抱着他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软得让人心都化了。“念念……”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声音发颤，“念念，妈妈终于又见到你了。”她没注意到，怀里的婴儿微微动了动。

陈远把老二也抱过来，放在她身边。“这个，”他的声音也有点哽咽，“这个就是老二。

我们给他起个什么名字？”苏晚看着两个孩子，一个左，一个右，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

“大的叫陈念。”她说，“小的叫陈安。念念平安，平平安安。”陈远点点头，

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她枕边。苏晚看着他们，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这一次，

她一定要做个好妈妈。她一定要把念念养大，看他上学，看他长大，看他结婚生子。

她要把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全部还给他。陈远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辛苦了。

”他说，“好好休息。”苏晚点点头，闭上眼睛。她太累了，很快沉沉睡去。她没看见，

枕边那个小小的婴儿，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不像刚出生的婴儿，

倒像藏着一个漫长而疲惫的灵魂。他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最后，

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小小的襁褓。那是弟弟。是他亲手推出来的弟弟。陈念想笑，

可是笑不出来。他的身体太小了，连呼吸都费力，更别提笑。

他不知道重生之后会是这样——困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能看能听，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动，动不了。想说话，发不出声音。唯一能做的，就是睁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妈妈。妈妈睡着了，脸上带着笑。那是陈念从来没见过的笑——那么轻松，那么满足。

上辈子，妈妈很少笑。她总是很忙，忙着上班，忙着做家务，忙着照顾他。偶尔笑一笑，

也是那种很累的笑，像硬挤出来的。可是现在，妈妈睡着了都在笑。是因为弟弟吗？

陈念不知道。但他想，应该是吧。上辈子没有弟弟，妈妈那么累。这辈子有弟弟了，

妈妈就开心了。这样很好。困意涌上来，他闭上眼睛。睡吧。睡醒了，

明天就能看到妈妈笑的样子了。3 十年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念困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

看着自己长大。或者说，看着那个叫“陈念”的孩子长大。他知道那不是他。

那个人有他的脸，有他的名字，有他的爸爸妈妈。可是那不是他。那是一个全新的人，

是他亲手推到这个世界上的弟弟。弟弟很乖。从小就很乖。不爱哭，不爱闹，吃了睡，

睡了吃，谁见了都夸“这孩子真好带”。妈妈抱着他的时候，眼里全是光。“念念，

”她总是这样叫他，亲亲他的小脸，“妈妈的念念。”弟弟被亲得眯起眼睛，咿咿呀呀地笑。

陈念在旁边的小床上看着，心里软软的。妈妈，他才是念念。你亲对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困在这个身体里。老人说他会“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没说是这样看着——看着另一个人顶着自己的名字活着。有时候他会想，

如果当初他选择回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会躺在妈妈怀里，被妈妈亲，被妈妈叫“念念”。

他会一天天长大，去上幼儿园，交朋友，背书包。他会活过十岁，活到十一岁，十二岁，

一直活下去。可是那样的话，弟弟就活不了了。弟弟会像上辈子一样，没能生下来，

永远困在黑暗中。那样不公平。弟弟也有权利活着，有权利被妈妈抱，有权利长大。

陈念这样想着，就觉得现在的样子也很好。虽然不能动，不能说，但至少，他能看见。

看见妈妈笑，看见爸爸下班回来抱起弟弟转圈，看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围着小床逗他玩。

这些，上辈子都没有。上辈子妈妈总是很累，爸爸总是很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很少来。

小小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妈妈下班，等着爸爸回家。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个家，因为他，变得热闹了。不，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弟弟。陈念纠正自己。

是弟弟让这个家变热闹的。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躺着，就有人来抱他，亲他，逗他笑。

弟弟一岁的时候，会走路了。他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走，走到妈妈跟前，张开小手要抱。

妈妈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了又亲。“念念真棒！念念会走路了！”弟弟被亲得咯咯笑。

陈念在旁边的小床上看着，也笑了。弟弟两岁的时候，会说话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妈妈当场就哭了，抱着他哭了很久，

一边哭一边说“妈妈的念念会叫妈妈了”。爸爸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红的。陈念也哭了。

当然，他哭不出来。他只是一个困在身体里的灵魂，没有眼泪。可是他的心里，在下雨。

弟弟三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第一天去，他哭得惊天动地，抱着妈妈的腿不肯撒手。

妈妈蹲下来哄他，说了好多好多话，最后他抽抽搭搭地跟着老师进去了。

妈妈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抹眼泪。陈念也在看。妈妈，别哭。

弟弟一会儿就好了。他比你想的坚强。弟弟四岁的时候，开始问问题。“妈妈，

为什么我不能动？”那是他第一次开口问这个问题。妈妈愣住了。

弟弟指着旁边的小床——陈念躺着的那张小床——问：“哥哥为什么不能动？

他是不是生病了？”妈妈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哥哥生下来就这样。”她说，

声音有点哽咽，“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我们要多陪陪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