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药田尘微,相亲局里藏锋指尖沾着湿冷的黑泥。药田的风裹着苦艾的涩气,
钻进粗布麻衣的领口,后背贴着晒了一天的土墙,余温很快被夜风吹散。天是灰的,
青云山的云永远压得很低,杂役院的药田在最偏的山坳里,连阳光都要晚来半个时辰。
眼前的当归苗叶片上虫洞密密麻麻,像极了十二年前,沈家围墙上扎着的箭孔。
伙房的哄笑混着酒气飘过来,有人扯着嗓子喊:“阿菀!磨磨蹭蹭做什么?张师兄都等急了!
”手心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子。不疼。十二年了,比这疼的我都受过来了。
发间的玉簪贴着头皮,凉丝丝的,是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能藏住我筑基后期的修为,
只露个淬体三层的壳子,任人踩践。宗门给杂役院适龄女药童安排相亲,
管事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相亲的张昊,是外门管事的侄子,手里管着外门药库。
我要借着这层关系,
混进药库找沈家被收缴的《百草注》残册——那里面记着宗门禁地的阵法图谱,
是我找了十二年的东西。推开门,油腥气混着劣酒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喉咙发紧。
昏黄的油灯晃着,照得满屋子的脸油光锃亮。主位上的张昊穿青布外门服,三角眼扫过来,
嘴角扯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旁边围着四五个外门弟子,还有两个杂役院的女药童,捂着嘴笑,
眼神像针,扎在我灰扑扑的衣料上,扎在我遮着脸的刘海下。“哟,废柴阿菀来了?
”尖细的声音来自李桃,杂役院最会巴结人的,早就想攀个外门弟子脱了贱籍。
她上下扫我一眼,像打量一头待售的牲口:“张师兄等你快半个时辰了,还拿上乔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淬体三层的废柴,能被张师兄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昊端着酒杯呷了一口,酒杯往桌上一墩,砰的一声震得油灯乱晃。“就是你,阿菀?
”我低着头,手指捻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张师兄。
”“听说你在杂役院种了十几年药?”他斜着眼,笑里的恶意快溢出来,“除了种药,
还会做什么?洗衣?做饭?还是暖床?”满屋子哄笑炸开,刺耳得很,
像十二年前那些踩着爹娘尸骨的青云修士的笑。我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心冒了汗,
指尖发凉,舌尖咬出了铁锈味。不能露馅。我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只会种药。
”“只会种药?”李桃嗤笑一声,往张昊身边凑了凑,娇滴滴的声音裹着蜜,却淬着毒,
“张师兄,您看她,灰头土脸连脸都不敢露,修为还是个淬体三层,哪比得上林晚音师姐?
人家可是金丹修为,丹道天才,宗门里谁不捧着?也就是您心善,还肯见她一面。
”“林师姐?”张昊立刻换上谄媚的笑,“那是天上的仙女,哪是这地上的泥能比的?
我也就是看管事的面子,走个过场。就她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他又看向我,
眼神里的轻蔑快淌下来:“我问你,我要是娶了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连个孩子都未必能生出来吧?常年泡在药田里,一身的药味,晦气不晦气?”哄笑又起,
油灯的光晃得人眼晕。我垂着的眼,落在他搭在桌沿的手上。指节肿大,虎口有暗青色淤痕,
眼下乌青,嘴唇泛白,呼吸虚浮——是常年服用虎狼丹药亏空了根本,
连宗门回春丹都救不回来的隐疾。爹教我的第一课,望闻问切,一眼断生死。
他还在那里大放厥词,说我配不上他,说我是废柴,说我一身晦气。我抬起头。
刘海遮着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张师兄。”我的声音不大,
却刚好压过了满屋子的哄笑。所有人都愣了,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诧异,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废柴,居然敢开口说话。张昊皱起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我往前迈了一步,指尖依旧捻着衣角,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师兄近半年,是不是夜夜难眠,稍有动静便心悸不止?服用壮元丹之后,更是力不从心,
连御剑都稳不住了?”满屋子瞬间死寂。油灯晃了一下,张昊的脸刷地白了,腾地站起来,
指着我手抖得厉害:“你胡说!这事儿只有我师父知道!你个只会种药的废柴,
怎么会懂这些!”“你左手腕的经脉,三个月前被丹药反噬震伤,
至今阴雨天便疼得抬不起来,对不对?”我看着他额角冒出来的冷汗,扯了扯嘴角,
笑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张师兄这隐疾,再拖三个月,就算是宗门长老出手,
也救不回来了。”我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像一把刀,
精准扎进他最在意的面子里:“有心思在这里挑拣我配不配得上你,不如先想想,
怎么保住自己的身子。哦,对了,你刚才说,我给你提鞋都不配?
”“就算你跪下来求我给你治病,我都未必肯。”李桃的脸瞬间白了,往后缩了缩。
我扫了她一眼:“李姐姐刚才说,我是地上的泥?那你巴结的这位,
连泥里的虫子都不如——至少虫子不会亏空了身子,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张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口血气堵在喉咙口,
捂着胸口踉跄着差点摔倒。满屋子的人都闭了嘴,看我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忌惮,
还有不敢置信。谁也没想到,一个淬体三层的废柴药童,居然一眼看穿了外门弟子的隐疾,
还怼得他颜面尽失。张昊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我一眼,捂着胸口狼狈地摔门走了。
剩下的人也坐不住,灰溜溜地散了。伙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油灯还在晃,满桌子残羹冷炙,
酒气混着油腥气依旧呛人。我重新低下头,捻着衣角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微微弯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要在这青云宗活下去,
不能太张扬。第二天一早,杂役院就传遍了。说废柴阿菀在相亲局上,
把外门张昊怼得差点吐血,还一眼看穿了他的隐疾,张昊回去就躺倒了,丹堂弟子都治不好,
正到处找我。有人说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人说我偷偷学了医术,还有人凑在一起嘀咕,
说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撑腰。管事找我谈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探究,手指敲着桌子,
半天没说出一句重话。杂役院的人再遇见我,不敢再随意呵斥,路过的时候都要绕着走,
私下里偷偷脑补,我这个藏了十二年的废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我去挑水的时候,
听见两个杂役在墙角咬耳朵。“你说阿菀真的会医术?”“谁知道呢?不过张昊确实躺了,
听说现在连床都下不来。”“她胆子也太大了,连张师兄都敢怼,就不怕被报复?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有恃无恐。”我端着水桶低着头走过去,他们立刻闭了嘴,
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知道,这件事迟早会传到林晚音耳朵里。张昊,是她的远房表弟。
深夜,我坐在药田的土墙边,雪团窝在我怀里,毛茸茸的身子暖乎乎的。我摸着发间的玉簪,
想起娘临终前摸着我的头说的话。“砚儿,医者,可藏锋,不可折骨。可济世,不可助恶。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沈家的根。”我把脸埋在雪团的毛里,喉咙发紧。十二年了,娘,
我没忘。我一定会拿回丹方,查清真相,为沈家满门三百七十一口人报仇。风刮过药田,
带来主峰的晚钟声。我抬起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内门方向,黑暗里,
一道白衣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山路上,正看着我这个方向。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衣胜雪,
腰间佩剑泛着冷光。是谢惊尘。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我立刻低下头,
抱着雪团转身钻进茅草屋,关上了门。后背,却凉了一片。---第二章 青云寒月,
暧昧声里藏刀指尖沾着草药的凉意。谢惊尘坐在我药田边的石头上,白衣不染纤尘,
指尖捏着一片带血的纱布,伤口是被黑风妖兽的利爪划开的,深可见骨。
血腥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飘进我的鼻子里。自从相亲局那晚之后,
他便频繁来药田找我。每次都带着伤,借口是宗门历练被妖兽所伤,
要我种的特制药草敷伤口。宗门丹堂的丹药,比我这杂役院的草药好上千倍万倍,
可他偏偏要来这里。我知道他是青云宗宗主亲传大弟子,天骄榜第一,金丹后期修为,
是全宗门弟子心中的白月光。我也知道,靠近他,我就有机会接触内门,甚至禁地,
找到我要的真相。这是我蛰伏十二年,唯一能抓住的机会。“阿菀,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山涧的泉水,落在耳朵里,带着点温柔的暖意。他递过来一个布包,
里面是罕见的紫河车草,是我找了很久的炼药材料,“一点谢礼。”我低着头接过布包,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他的指尖很暖,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沈清砚,你不能动心。他是青云宗的天骄,你是沈家的遗孤,
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蹲在地上,捣着草药,石臼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雪团窝在我脚边,警惕地盯着谢惊尘,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他看着我,
笑了笑:“这只灵狐,倒是护主。”我没抬头,声音依旧细弱:“它只是怕生。
”捣好的草药带着清凉的药香,我伸手要给他敷伤口,他却主动把胳膊递了过来,
伤口离我很近,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看到他腕骨清晰的纹路。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他的身体微微一顿,我也僵住了。风裹着药香吹过,
阳光落在他的白衣上,晃得人眼晕。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我藏在这里的目的。这样的温柔,是我十二年来,从未得到过的。像寒冬里的一点炭火,
明知靠近会被灼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可我忘了,温柔刀,最是杀人不见血。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宗门。杂役院的废柴药童阿菀,被天骄谢惊尘频频关照,
成了全宗门的笑柄,也成了所有女弟子的眼中钉。最先发难的,是林晚音。她是内门大师姐,
天骄榜第二,丹道榜第一,温婉端庄,是全宗门弟子心中的女神。可只有我知道,
她温柔的皮囊下,藏着怎样阴毒的心。先是我种了三个月的药田,一夜之间被人踩得稀烂,
药苗全被拔了,管事不问青红皂白,罚我禁足三天,扣了半个月的月例。
再是我偷偷炼好的凝神丹,放在茅草屋里,第二天就不见了。没过多久,宗门丹道小比上,
林晚音拿出了一模一样的凝神丹,品阶甚至比我炼的还要高,被长老们连连称赞,
夸她是百年难遇的丹道天才。她抢了我的丹,抢了我的功劳,甚至连我炼药的手法,
都被她学了去,对外宣称是自己悟出来的。宗门里的谣言也越来越难听。
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谢惊尘;说我心机深沉,
故意装可怜博同情;说我一个淬体三层的废柴,根本不配待在青云宗。
他们把我捧成了攀附天骄的心机女,再让我从高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全宗门的人都开始孤立我,杂役院的人不敢再和我说话,
路过我的时候都要往地上吐一口唾沫,骂我一句“贱货”。我去领药草的时候,
库房的管事故意把最差的、烂掉的药草扔给我,笑着说“废柴就该用废草”。我依旧低着头,
逆来顺受,把所有的恶意都咽进肚子里。可我知道,林晚音不会就这么放过我。她想要的,
从来都不只是让我身败名裂。中秋宴到了。宗门设宴,连杂役院的人都能去伙房领一杯酒,
一块月饼。我本不想去,却被管事硬推着去了内门的偏殿,说林师姐找我。推开门,
酒气混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殿里灯火通明,坐满了内门弟子。林晚音坐在主位上,
穿着月白的宗门服,温婉地笑着,看到我进来,立刻招手:“阿菀妹妹,快过来。
”我站在门口,手心瞬间冒了汗,后背发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是鸿门宴。
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讽,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就是她?勾引谢师兄的那个废柴?”“长得灰头土脸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林师姐就是心善,还肯叫她过来。”林晚音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笑盈盈地说:“阿菀妹妹,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该误会你。这杯酒,我给你赔罪,
你喝了,咱们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好不好?”她把酒杯递到我面前,酒液晃着,
我能闻到里面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灭魂香的味道。灭魂香,无色无味,混在酒里,
能毁了修士的经脉,废了修为,还能让人神志不清,任人摆布。她想毁了我。
周围的弟子都在起哄,喊着“喝了!喝了!”,声音震得我耳朵疼。林晚音依旧笑着,
眼神里却藏着阴毒的得意,她笃定我不敢不喝,笃定我一个杂役院的废柴,
不敢违逆她这个内门大师姐。我看着她,低着头,手指捻着衣角,唯唯诺诺地说:“林师姐,
我不会喝酒。”“不会喝?”李桃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尖着嗓子喊,
“林师姐给你敬酒,是给你脸了!你还敢不喝?”几个男弟子围了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强行把我的嘴掰开。林晚音端着酒杯,就要往我嘴里灌。酒气混着灭魂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我喉咙发紧,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不能喝。喝了,
我十二年的蛰伏,就全完了。我猛地挣开按住我的手,指尖一翻,
精准地扣住了林晚音的手腕,微微用力。她疼得惊呼一声,手一抖,酒杯里的酒,
大半都倒进了她自己的嘴里。满殿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傻了,看着我,
又看着呛得满脸通红的林晚音,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林晚音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指着我,
声音都抖了:“你!你敢推我?”我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却字字清晰:“林师姐,
我说了,我不会喝酒。师姐非要灌我,我一时失手,还请师姐恕罪。”“你失手?
”林晚音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是故意的!”“师姐说笑了。”我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嘲讽,“我一个淬体三层的废柴,怎么敢故意推师姐?倒是师姐,
这杯酒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师姐自己心里清楚。要是真的闹到长老那里,怕是师姐的脸,
也不好看。”林晚音的脸瞬间白了。她知道,我看穿了她下药的把戏。要是真的闹大了,
她在宗门里温婉善良的人设,就全毁了。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走了进来。
谢惊尘站在门口,看着殿里的场景,皱了皱眉,开口道:“晚音,闹够了没有?
”林晚音看到他,眼睛瞬间红了,带着哭腔说:“惊尘师兄,阿菀她推我,还顶撞我!
”谢惊尘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走到我身边,
挡在了我前面,对着林晚音说:“是你非要灌她酒,她一个小姑娘,不会喝酒,
失手也是正常的。这件事,到此为止。”满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
谢惊尘会当众护着我这个废柴药童。林晚音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
眼神里的恨意快溢出来了。我站在谢惊尘身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
后背的冷汗慢慢干了,心跳却依旧很快。他的背影很宽,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信了,他是真的护着我,是真的对我好。宴会散了,
谢惊尘送我回杂役院。夜风吹着,月光洒在小路上,他走在我身边,
轻声说:“以后晚音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低着头,小声说:“谢谢谢师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盛着星河。他伸手,
轻轻拂开我额前的刘海,指尖触到我的额头,暖乎乎的。“阿菀,”他轻声说,
“你不用一直低着头。你很好。”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喉咙发紧,鼻尖一酸,
差点掉下泪来。十二年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把我护在身后。
可我没看到,他拂开我刘海的那一刻,眼神落在了我发间的玉簪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也没听到,他转身离开后,对着传讯玉牌,
低声说的那句:“爷爷,她身上,确实有沈家的玉簪。”回到茅草屋,我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雪团窝在我的怀里,舔着我的手指。我摸着发间的玉簪,
脑子里全是谢惊尘的话,全是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沈清砚,醒醒,
他是青云宗的人,是你的仇人。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万一,他是不一样的呢?就在这时,
门被猛地踹开了。几个刑堂的弟子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锁链,为首的弟子冷着脸说:“阿菀,
有人举报你偷窃宗门禁地的凝神草,跟我们去刑堂走一趟!”我猛地站起来,手心瞬间冰凉。
是林晚音。她没在宴会上整死我,就换了个法子,要置我于死地。偷窃禁地灵药,
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甚至当场斩杀的大罪。锁链甩了过来,带着冰冷的寒气,
锁住了我的手腕。锁灵链,能锁住修士的修为,禁锢神识。我体内的灵力瞬间被封住,
筑基后期的修为,半点都用不出来。他们拖着我往外走,冰冷的地面磨破了我的膝盖,
疼得我眼前发黑。我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谢惊尘,你说过,我再遇到麻烦,
可以去找你。可现在,你在哪里?刑堂的禁闭室,阴冷潮湿,墙壁上全是血污,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我被锁在柱子上,锁灵链勒进我的手腕,磨出了血,疼得钻心。
林晚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鞭子,脸上再也没有了温婉的笑,只剩下阴毒的狠戾。“阿菀,
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能勾引惊尘师兄吗?”她甩了一鞭子,抽在我的胳膊上,
瞬间撕开一道血口子,“我告诉你,惊尘师兄是我的,青云宗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种,也敢和我抢?”鞭子一下下抽在我身上,
疼得我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嘴里漫开浓浓的铁锈味。她骂我,羞辱我,
说我是废柴,是贱货,是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我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林晚音,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迟早会加倍奉还。她打累了,扔了鞭子,蹲在我面前,
笑着说:“你知道吗?偷窃禁地灵药,是死罪。只要我一句话,明天你就会被废去修为,
扔到乱葬岗喂妖兽。”她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快要捏碎我的骨头:“不过,
你要是跪下来求我,告诉我你和惊尘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再滚出青云宗,我就饶你一命,
怎么样?”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她的脸上。“做梦。
”林晚音气得脸都歪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她摔门走了,禁闭室的门被锁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手腕上的锁灵链越收越紧,灵力被封,伤口疼得钻心,浑身发冷,
像掉进了冰窖里。我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爹娘的脸,全是沈家满门的鲜血,
全是谢惊尘温柔的眼神。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所有的期待,都只会变成绝望。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压低了喊:“小姐,
小姐,我来救你了。”是沈伯。沈家的旧部,隐姓埋名在杂役院当了十二年伙夫,
暗中护了我十二年的沈伯。黑暗里,他撬开了锁,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身上的伤,手都抖了,
红着眼眶说:“小姐,委屈你了。快,跟我走,林晚音已经和长老说了,明天一早,
就要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扔去喂妖兽。”他用匕首砍断了锁灵链,
我体内的灵力瞬间涌了回来。他扶着我,往禁闭室的后门走,低声说:“我已经备好了马,
你往南走,去云梦泽,那里是三不管的地界,他们找不到你。”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喉咙发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十二年了,除了雪团,只有沈伯,
是真心待我好的。“沈伯,你跟我一起走。”“我不走。”他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
“我走了,他们立刻就会追上去。我留下来,给你拖延时间。小姐,记住,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沈家的仇,还要靠你报。”他把我推出后门,塞给我一个布包,
里面是干粮、灵石,还有一张地图。“快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牙,
转身冲进了黑暗里。身后,传来了刑堂弟子的呵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我的眼泪,
顺着风,往后飘去。沈伯,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报仇雪恨。青云山的风在耳边呼啸,
我一路向南,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追兵,还有漫天的追杀令。正道三大宗门联合通缉,
沈家余孽阿菀,偷窃宗门至宝,勾结魔道,格杀勿论。我成了整个修真界的公敌。
前路是茫茫未知的黑暗,身后是赶尽杀绝的追兵。我攥着手里的地图,指尖冰凉。云梦泽。
我只能去那里。---第三章 云梦泽深,逃亡路上逢君靴底沾着沼泽的烂泥,
湿冷的水汽钻进骨头缝里,浑身的伤口都在疼。我已经逃了七天七夜。从青云山到云梦泽,
一路被追杀,数次身陷绝境,靠着沈家的隐匿符和医术,才勉强活了下来。
身上的衣服被划得稀烂,伤口沾了泥水,发炎红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云梦泽是修真界的三不管地界,沼泽遍布,妖兽横行,瘴气弥漫,正道弟子轻易不敢进来。
可身后的追兵,像疯了一样,咬着我不放,为首的,就是林晚音。她要亲眼看着我死。
指尖攥着破障符,手心全是冷汗,后背发凉,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周围的动静。
沼泽里的水泛着黑,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瘴气裹着湿气,吸进肺里,喉咙又干又疼。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御剑的破风声,林晚音尖细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阿菀!
你跑不掉的!赶紧给我滚出来受死!”我咬着牙,往沼泽深处跑。烂泥没过脚踝,越陷越深,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喉咙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灵力耗损严重,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们抓住。就在这时,
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闷哼声,血腥味混着沼泽的腐臭味,
飘了过来。我立刻停住脚步,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往那边看。十几个正道弟子,
围着一个黑衣男人,刀剑相向。那男人背靠着树,胸口插着一把剑,鲜血染红了黑衣,
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妖冶又危险。
是幽都送到青云宗的质子,苏夜寒。传闻他不学无术,玩世不恭,筑基中期的修为,
被正道弟子鄙夷唾弃。可眼前的他,哪怕身受重伤,眼神里的狠戾,也让人不寒而栗。
“苏夜寒!你这个魔道妖种!居然敢偷偷跑出青云宗!今天我们就替天行道,杀了你!
”苏夜寒笑了笑,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却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
也配?”他抬手,骨笛凑到唇边,尖锐的笛声响起,周围的沼泽里,瞬间窜出好几条黑水蟒,
朝着那些正道弟子扑了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了黑水里,染红了一片。
可那些弟子人多势众,趁着他旧伤复发,一剑刺进了他的小腹。苏夜寒闷哼一声,
单膝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骨笛掉在了泥水里。为首的弟子举着剑,就要往他的心口刺下去。
我躲在树后,手心攥得紧紧的。救,还是不救?他是魔道的人,正道和魔道,百年敌对。
而我,现在被正道通缉,成了他们口中勾结魔道的妖女。更何况,他现在身受重伤,
要是我救了他,多一个人,多一份拖累。可要是不救,他今天必死无疑。爹说过,医者仁心,
见死不救,枉为医者。哪怕他是魔道的人,他也是一条人命。就在那把剑要刺下去的瞬间,
我抬手,甩出了一把银针,精准地扎进了那几个弟子的穴位里。他们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苏夜寒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我这边。我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握着匕首,
干脆利落地抹了那几个弟子的脖子。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我转过身,
看向苏夜寒,他正抬着头看我,一双桃花眼,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勾人。他笑了笑,
声音沙哑:“没想到,我居然会被青云宗通缉的小药童救了。”他知道我是谁。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他咳了一口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
我以身相许?”我皱了皱眉,没理他,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胸口的剑伤很深,
差点刺中心脏,小腹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失血过多,再拖下去,他必死无疑。
我从布包里拿出草药,捣好,要给他敷伤口。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眼神认真地看着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你是魔道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抽回手,面无表情地说,“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是个医者。你要是想恩将仇报,
现在就可以动手,不过我敢救你,就有办法杀了你。”他笑了,笑得胸腔震动,扯到了伤口,
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看着我:“有意思。我叫苏夜寒,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阿菀。
”“阿菀。”他念着我的名字,舌尖抵了抵唇角,“好名字。”我给他敷好伤口,
用纱布缠好,又给他喂了一颗凝神丹。他靠在树上,闭着眼睛调息,脸色好了一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林晚音的声音,还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就在前面!
我闻到血腥味了!给我搜!”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了汗,灵力耗损严重,
现在再对上林晚音带着的十几个弟子,我根本没有胜算。苏夜寒睁开眼睛,拉住我的手腕,
起身就往沼泽深处跑。他的速度很快,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健步如飞,拉着我,
在沼泽里穿梭。“跟我走,我带你甩掉他们。”风在耳边呼啸,他的手心很暖,
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跑。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他带我躲进了一个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住,很隐蔽。山洞里很干燥,生了火之后,
暖烘烘的,驱散了身上的湿冷。我坐在火堆边,烤着湿透的衣服,看着对面的苏夜寒。
他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俊朗的容貌。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开口问。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笑:“你救了我,我帮你,
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我们现在,都是正道的眼中钉,不是吗?”他说得对。
我被正道通缉,他是魔道质子,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接下来的几天,
我们一起在云梦泽里逃亡。林晚音带着人,像疯了一样,在云梦泽里搜捕我们,
数次把我们逼入绝境。每次都是苏夜寒,挡在我前面,哪怕伤口裂开,也依旧护着我。
他会用骨笛召唤妖兽,帮我们挡住追兵;他会提前布下陷阱,
让追兵吃尽苦头;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守在洞口,
一夜不睡;他会在我灵力耗损严重的时候,把自己的灵石都给我,笑着说“我的小姑娘,
可不能出事”。我从小在仇恨里长大,十二年来,见惯了人心险恶,见惯了背叛与欺骗。
谢惊尘的温柔骗局,让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可苏夜寒的好,太直白,太热烈,像火一样,
一点点融化了我心里的冰。我知道他是魔道的人,知道他心思深沉,知道他接近我,
说不定也有目的。可在这暗无天日的逃亡路上,他是我唯一的光。那天晚上,
我们被上百个正道弟子围堵在沼泽深处,为首的是林晚音,还有丹霞谷的弟子。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把我们两个赶尽杀绝。“阿菀,苏夜寒,我看你们这次往哪里跑!
”林晚音笑着,眼神里满是得意,“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这两个邪魔歪道!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苏夜寒一把把我护在怀里,转身用后背挡住了箭雨。
箭矢穿透了他的黑衣,扎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我的脸。
“苏夜寒!”我失声喊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我,笑了笑,声音沙哑:“别怕,
有我在。”他把我推到身后,拿起骨笛,凑到唇边,吹响了笛声。尖锐的笛声划破夜空,
整个云梦泽的妖兽,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瞬间和正道弟子厮杀在了一起。他转身,拉着我,
冲进了沼泽深处。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甩掉了追兵,他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后背的箭还在往外冒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我跪在他身边,手都抖了,
眼泪掉在他的脸上,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伤口太深了,失血过多,心脉都受损了,
就算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回来。“别哭。”他抬起手,擦去我的眼泪,指尖冰凉,
笑着说,“我的小姑娘,哭起来就不好看了。”“你别说话了!我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我咬着牙,拿出银针,扎进他的穴位里,稳住他的心脉。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用我的沈家血脉,心头血,炼药救他。可动用心头血,会折损我的修为,折损我的阳寿,
甚至会让我修为倒退。我没有丝毫犹豫。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折损一点修为,
又算得了什么?我拿出匕首,划开自己的心口,逼出三滴心头血,混着草药,
炼了一颗救命丹,喂进了他的嘴里。丹药入喉,他的气息慢慢平稳了下来,
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我却因为耗损过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
我躺在山洞里的干草上,身上盖着他的黑衣,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烟香气。
苏夜寒坐在我身边,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还有我看不懂的温柔。看到我醒了,
他立刻握住我的手,声音都抖了:“你醒了?你傻不傻?为什么要用心头血救我?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要了你的命!”“你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我看着他,轻声说。他看着我,突然俯身,抱住了我,抱得很紧,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阿菀,跟我走,回幽都。我护着你,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再也没有人敢追杀你。好不好?”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差点点头答应。十二年了,我颠沛流离,
隐姓埋名,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要护着我,要给我一个家。可我不能。沈家的仇还没报,
真相还没查清,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推开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事要做。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了笑:“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你要报仇,我就帮你杀了所有害你的人。你要找东西,我就陪你上天入地去找。”我看着他,
心里暖暖的,却也隐隐有些不安。他对我太好了,好得太不真实了。就在这时,
他的传讯玉牌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很快就掩饰过去了,起身说:“我出去找点吃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别乱跑。”他走了之后,
我起身,走到洞口,却听到他在不远处的树后,压低了声音,对着传讯玉牌说话。“父亲,
我找到沈家的遗孤了。她身上,确实有完整的《回天丹方》。等我拿到丹方,
就回去助你一统魔道。”我的血,瞬间凉了。像被人扔进了冰窖里,浑身发冷,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喉咙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来,又是假的。
原来,他接近我,救我,护我,对我好,全都是假的。他和谢惊尘,和林晚音,
和所有的人一样,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我身上的《回天丹方》。我救了他的命,
用我的心头血救了他的命,可他想要的,依旧是我的命,我的丹方。十二年了,我两次动心,
两次都被人骗得团团转。我以为的光,原来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苏夜寒挂了传讯玉牌,
转身要回来。我立刻转身,躲回了山洞里,躺在干草上,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睡觉。眼泪,
却顺着眼角,滑进了头发里,无声无息。他走进来,坐在我身边,伸手,
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温柔:“还没醒吗?我的小姑娘,睡得真沉。”我咬着牙,
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强忍着没有一刀捅死他。心里的爱意与暖意,瞬间变成了刺骨的恨意。
苏夜寒,你骗得我好苦。他把找来的野果放在我身边,又坐在火堆边,给我烤着肉。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现在,我不能和他撕破脸。我灵力耗损严重,修为倒退,
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云梦泽里还有追兵,我一个人,根本逃不出去。我只能继续装下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利用他,甩掉追兵,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等我拿到血玉髓,恢复修为,
我再和他,和所有骗我的人,一笔一笔,算清楚。我慢慢睁开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
看着他,笑了笑:“你回来了。”他也笑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醒了?饿不饿?
我烤了肉,快吃点。”他把烤好的肉递给我,眼神里满是温柔。我接过来,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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