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路遇黄仙民国二十七年,秋。关东的黑土地一入秋就透着股凉,风刮过苞米地,
叶子哗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拍巴掌。我叫陈老狗,那年刚满二十,
在靠山屯给地主家赶车。这天夜里,我拉着一车粮食往镇上粮店送,走的是后山那条老官道。
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马灯昏黄的光,照得前路模模糊糊。走到半截,
马忽然站住了,四蹄打颤,鼻孔里喷着白气,死活不肯往前挪一步。我骂了两句,
扬鞭刚要抽,就看见道边的乱草棵子里,站着个东西。一身黄毛,尖嘴猴腮,
两条后腿支着地,前爪揣在怀里,竟直挺挺地站着,正歪着头看我。是只黄鼠狼。
我心里咯噔一下。关东地面上,谁不知道黄皮子邪性?老辈人都叫它黄仙,能迷人心窍,
能报喜也能招灾,惹不得。我压着慌,拱了拱手:“黄仙让路,我是赶路的,无意冲撞。
”那黄鼠狼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声音又细又尖,像个老太太:“小孩,你看我像人,
还是像神?”我头皮一下子炸了。老辈人传过话,黄皮子成精,最爱拦路问这句话。说像神,
它立马得道,回头就吸你阳气;说像人,它当场气死,转头就害你全家。我腿肚子转筋,
咬着牙不敢答。那黄皮子眼睛一眯,周身的草叶子无风自动,阴恻恻地笑:“不说是吧,
那我就跟着你。”说完,它一扭身,钻进草里没了影。马这才疯了似的往前跑,
我死死拽着缰绳,只觉得后脊梁发凉,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一直盯着我。
第二章 宅中怪事回到靠山屯,已是后半夜。我刚进家门,就听见我娘在屋里咳嗽,
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娘,你咋了?”我娘脸白得像纸,捂着胸口,
眼神发直:“不知咋的,从天黑就喘不上气,总觉得屋里有人瞅着我。”我心里一沉,
想起路上那只黄皮子。第二天一早,怪事就来了。院里晾的衣服,全被撕得稀烂,
碎布条挂在树枝上,飘来飘去。灶台上的锅,明明盖着盖子,里面的饭却没了,
只剩下几粒米,摆成个歪歪扭扭的“死”字。我娘更不对劲了,白天昏昏沉沉,
夜里就坐起来,对着墙尖声细气地说话,
语气跟那天拦路的黄皮子一模一样:“你们家欠我的,该还了……”屯里的老人一看,
直拍大腿:“这是撞上黄仙讨封了!你没答,它记恨上了,这是闹宅呢!
”有人劝我去请屯西头的马老太,那是个顶有名的跳大神,能通阴阳,降邪祟。我咬咬牙,
背着半袋小米,直奔马老太家。第三章 出马看病马老太七十多岁,满头白发,
眼不花耳不聋,一进门就盯着我看,眉头皱成一团。“你身上沾着黄仙的气,很重。
”我把夜路遇黄皮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马老太听完,叹了口气:“这黄皮子,
修了少说有五十年,就差一口‘封正气’。你不答,它就当你是看不起它,自然要折腾你家。
”“那咋办?”“它不是要讨封吗?咱就给它封,但不能白封。”当天夜里,
马老太在我家院里摆上香案,点上三炷香,又摆上一碗清水,一把小米。她穿上红布褂,
拿起鼓鞭,敲起神鼓。“咚——咚——咚——”鼓声沉闷,在夜里传得老远。马老太闭着眼,
嘴里念念有词,忽然身子一哆嗦,声音变了,粗哑威严,像是换了个人:“堂口兵马到,
黄仙现身!”话音刚落,屋梁上“嗖”地一声,落下一道黄影。正是那只拦路的黄鼠狼!
它蹲在香案前,尾巴翘得老高,眼睛里闪着绿光,盯着马老太:“你拦我作甚?他家欠我的!
”马老太冷笑:“人家一个后生,赶路不易,你何苦为难普通人?你要讨封,我替他给你封,
但你得立誓,往后不害他家,保他娘平安。”黄鼠狼转了转眼珠,
尖声道:“我要他给我磕三个头,喊我一声黄三太奶,我便饶了他!”我攥紧拳头,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黄三太奶,晚辈冒犯,
还望恕罪。”那黄鼠狼得意地一扬头,尾巴一扫,香案上的蜡烛火苗猛地一跳。“好,
今日便给你面子。”说完,它纵身一跃,跳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第四章 坟地真相我娘第二天就醒了,能吃能喝,跟没事人一样。我以为这事就了了,
可没过三天,屯里又出事了。先是王家的孩子,夜里忽然发烧,胡言乱语,
说有个黄衣服的老太太拽他。再是李家的鸡,一夜死光,脖子上全是牙印,
血被吸得干干净净。人人都说,黄仙又闹了。马老太听说后,脸色很难看:“不对,
这不是那只讨封的黄仙干的,它立过誓,不会乱害命。”她带着我,往后山走,
一直走到一片乱坟岗。乱坟岗最里头,有个塌了一半的老坟,坟头上蹲着七八只黄鼠狼,
个个毛色发亮,眼睛绿油油的。马老太指着那坟:“看见没?这是黄皮子坟,
底下是个黄仙窝,当年这坟里埋的是个横死的姑娘,怨气重,被一群黄皮子占了坟,
借怨气修行,越修越邪。”“那讨封的那只呢?”“那只是个领头的,想走正道讨封,
可这群小的,野性没退,还在祸害人。”风刮过乱坟岗,呜呜作响,像是女人在哭。
我忽然明白,那天夜里拦路的黄仙,不是要害我,是在提醒我——后山的黄皮子坟,
要出大事了。第五章 破坟镇邪马老太说,黄皮子坟不镇住,靠山屯早晚得毁了。
她找了屯里几个胆大的汉子,带着桃木枝、黑狗血、糯米,直奔黄皮子坟。到了地方,
那群黄鼠狼蹲在坟头上,呲牙咧嘴,发出“吱吱”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马老太把糯米撒在坟周围,又将桃木枝插在四方,口中念咒:“怨气散,邪祟停,黄仙归山,
不扰生灵!”她端起一碗黑狗血,猛地泼在坟头上。“滋啦——”黑烟冒起,
那群黄鼠狼惨叫一声,四散奔逃。汉子们挥着锄头,挖开坟头。坟里没有棺材,
只有一堆烂骨头,旁边铺着厚厚的干草,草里全是黄鼠狼的崽子,密密麻麻,
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马老太叹了口气:“都是性命,赶跑就行,别伤崽子。
”她点了一把火,烧了干草,又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黄仙在此,生人勿近。
从那以后,屯里再也没出过怪事。第六章 尾声后来我才知道,那只讨封的黄仙,
真的修成了。有人在山里见过它,穿着一身黄布小褂,像个老太太,走路稳稳当当,
见了人还会点点头。我每次进山,都会带点烧鸡、点心,放在山路口。老辈人说,黄仙记仇,
也记恩。你敬它一尺,它让你一丈。关东的黑土地上,怪事年年有,可最让我记一辈子的,
还是那年秋夜,官道上那只直立的黄鼠狼,和那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有人说这是迷信,有人说这是传说。可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你看不见,
不代表它不存在。有些规矩,老祖宗传下来,不是为了吓你,是为了保你。
第七章 黄衣客靠山屯安稳了小半年。开春化冻,地里的苞米冒了尖,
屯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谁也不再提冬天那档子邪乎事。我依旧给地主家赶车,
只是夜里再走山道,总会多留个心眼,香袋里揣着马老太给的桃木碎,不敢大意。这天傍晚,
我拉着货从镇上回来,刚过老官道,就看见道旁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一身黄布短打,
个头不高,背对着我,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像个老太太。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正是当年遇上黄皮子讨封的地方。马忽然慢了下来,打着响鼻,
却不像上次那般害怕。我勒住缰绳,试探着喊了一声:“老人家,这天快黑了,
您在这儿等人?”那人缓缓转过身。我一看,头皮一麻。眉眼尖细,颧骨略高,
嘴角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笑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夜里的猫眼,
又像……我当年见过的黄仙。“后生,”她开口,声音不尖不细,平平和和,“好久不见。
”我腿肚子有点发软,强作镇定:“您……您认识我?”“你给我磕过头,
喊过我一声黄三太奶,怎么,这就忘了?”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是它。
那只讨封的黄仙,真的化成人形了。黄三太奶见我脸色发白,笑了笑:“别怕,
我今日不是来闹你,是来求你一件事。”我愣了:“求我?”“嗯。”她点了点头,
望向深山方向,眼神沉了下来,“后山的黄仙窝,出大事了。
”第八章 妖雾漫山我跟着黄三太奶往山里走。越往深处,雾气越重,白蒙蒙一片,
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空气中飘着一股腥甜气,闻着让人头晕。“这不是普通的雾,是妖气。
”黄三太奶低声说,“那群小辈不守规矩,挖了一座百年老坟,把里面的尸气吸了,
一个个都疯了。”我心里一紧:“它们不是都被马老太赶跑了吗?”“赶跑,不是赶杀。
”黄三太奶叹了口气,“我一心想走正道,讨封行善,可它们嫌我太慢,嫌我太窝囊。
它们要的不是修行,是力量。”说话间,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只见树林里,
十几只黄鼠狼窜来窜去,一个个毛色发黑,眼睛通红,见了活物就扑。不远处,
一只野兔倒在地上,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它们现在不光吸畜生,再过几天,
就要进村害人了。”黄三太奶声音发紧,“我拦不住它们,才来找你。
”我不解:“我就是个普通赶车的,啥也不会,能帮上什么忙?”“你身上有人气正,
心不恶,黄仙不轻易伤你。再者,你认识那个跳大神的马老太,只有她,
能镇住这股尸气妖风。”我犹豫了。上次的事已经够吓人了,这次更是一群疯了的黄皮子,
万一出事,全家都得搭进去。黄三太奶看着我,忽然躬身一礼:“我当年受你一拜,
得了一口人间正气,才算真正成人。今日靠山屯有难,我不能看着不管。你若肯帮我,
我黄三太奶,这辈子保你陈家平安,无灾无难。”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不是人了。
我咬了咬牙:“好,我去请马老太。”第九章 马老太开坛我连夜跑回屯子,
敲开了马老太的门。一听事情经过,马老太脸当场就沉了:“这群孽畜,真是不知死活!
吸尸气修行,早晚得引天雷劈了,还要连累一村人。”她不敢耽搁,
立刻收拾家伙:神鼓、桃木剑、黑狗血、糯米、五谷粮,还有一沓黄符。等我们赶到山脚下,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可山里的雾,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连村口都飘进了一股腥气。
马老太找了块空地,摆开香案,点上香,对着深山拜了三拜:“上方仙,下方仙,
弟子马氏今日开坛,不为结仇,只为安民。妖邪归山,生人保命,各安其位,互不侵犯!
”鼓声一响,震得雾气都跟着晃。忽然,林子里传来一阵狂风,树叶哗哗作响,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雾中亮起。一群黄鼠狼,密密麻麻,堵在了路口。为首的几只,
个头比普通黄皮子大上一倍,浑身黑毛,呲着牙,发出低吼。马老太手持桃木剑,往前一站,
厉声喝道:“孽畜!当年留你们性命,是让你们进山修行,不是让你们出来祸害人!
再不退去,我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窝!”一只黑毛黄鼠狼猛地窜了出来,口吐人言,
声音凶狠:“老虔婆!少管闲事!这山是我们的,这村子也是我们的!谁拦着,就死!
”话音刚落,它猛地一扑,直扑马老太面门。马老太眼疾手快,桃木剑一挥,
“啪”一声抽在它身上。那黄皮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爬了起来,
眼神更加疯狂。“不好,它们尸气入体,已经不怕普通法器了。”马老太脸色一变,
“得找它们的源头,那座被挖的老坟!”第十章 白骨引路黄三太奶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
一身黄衣,挡在马老太身前。“跟我来,我知道那坟在哪儿。”它在前头带路,
我们紧随其后。雾气中,隐约出现一座残破的老坟,墓碑早已断裂,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清。
坟被挖开一个大洞,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重的尸臭。“就是这儿。”黄三太奶说,
“它们把棺木里的尸骨拖了出来,日夜对着骨头吸气。”我往洞里一看,差点吐出来。
里面散落着一堆白骨,上面爬满了 tiny 的黄鼠狼崽子,一个个眼睛还没睁开,
却在啃咬着骨头。马老太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镇尸符,咬破指尖,用血在符上一点,
口中大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符纸一扔,精准贴在白骨上。
“轰——”符纸瞬间燃起金光,洞里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那些正在吸尸气的黄皮子,
一个个浑身冒烟,满地打滚,身上的黑毛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的黄色。可就在这时,
那只领头的黑毛黄皮子,突然疯了一样扑向黄三太奶:“都是你!都是你引来的人!
我杀了你!”黄三太奶躲闪不及,被一爪子挠在胳膊上,瞬间渗出鲜血。我看得心头一急,
抄起地上一根粗树枝,狠狠砸了过去:“滚开!
”第十一章 黄仙归位那黑毛黄皮子被我一棍砸中,惨叫一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它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眼看就要扑上来。马老太见状,不再留手,将一整碗黑狗血,
连同糯米一起,狠狠泼在那只黄皮子身上。“滋啦——”黑烟冲天。
那黄皮子在地上翻滚惨叫,身上的黑气一点点消散,最后变回一只普通的小黄皮子,
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嚣张。剩下的黄仙,见领头的被制服,一个个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黄三太奶走到它们面前,声音严肃:“修行之路,靠的是积德行善,不是吸尸气、害性命。
你们再执迷不悟,迟早死在天雷之下,魂飞魄散!”那群黄皮子低着头,“吱吱”叫着,
像是在认错。马老太叹了口气:“罢了,今日我不杀你们。但你们必须立誓,往后隐居深山,
不扰村民,不害性命,老老实实修行。”黄三太奶点了点头,对着众黄仙叫了几声。
那些黄皮子一个个转身,钻进山林深处,消失在雾气里。没过多久,山中的腥雾慢慢散去,
阳光穿透树叶,照在地上,空气重新变得清爽。第十二章 一诺一生危险解除,
我松了一大口气。黄三太奶胳膊上的伤还在流血,却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我,
笑了笑:“后生,今日多谢你。”“应该的,要不是你提醒,靠山屯就遭殃了。”我说。
马老太在一旁看着,开口道:“黄三太奶,你本性不坏,往后好好修行,必有正果。
只是记住,人有人路,仙有仙道,互不打扰,才是长久。”黄三太奶躬身一礼:“记住了。
”它又看向我:“我答应过你,保你陈家平安。从今往后,你家若是遇上难事,
夜里在门口放一碗清水,一把小米,我必会知晓。”说完,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黄影,
跃入林中,不见了踪影。我们回到屯子,村民们听说事情经过,一个个后怕不已,
都对我和马老太千恩万谢。从那以后,后山再也没有闹过邪事。有人说,
见过黄三太奶在山里采药,也有人说,夜里看见过黄衣人影,在村口转一圈就走,从不进门。
我家的日子,也真的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第十三章 老屯传说多年后,我也老了,
头发白了,不再赶车。闲下来时,就坐在村口,给小孩子们讲故事。讲的最多的,
就是那年冬天,官道上的黄皮子拦路讨封,讲后来的妖雾漫山,黄仙救人。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问我:“爷爷,黄仙真的存在吗?”我总是笑着点头:“存在。
”这世间,有人心险恶,也有生灵向善。黄仙记仇,也记恩。你敬它一分,它还你十分。
你守它一条命,它护你一家安。关东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靠山屯的故事,
讲了一代又一代。那只直立在官道上,问我“像人还是像神”的黄鼠狼,
那个化身为黄衣老太太,护着一村人的黄三太奶,成了屯里永远的传说。有人不信,
说那是迷信。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必人人都看见。有些规矩,只要记在心里,
就能一生平安。往后山的风再吹起时,我总觉得,有一双温和的眼睛,在林子里看着我。
那是黄三太奶。也是这黑土地上,最老最老的规矩。
第十四章 破庙苦修行在我遇上黄三太奶的六十年前,它还只是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黄皮子。
那时关东更乱,兵荒马乱,饿殍遍野,连野兽都活不下去。它出生在乱葬岗旁的破庙里,
一母同胞四个兄弟姐妹,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它一个。别的黄皮子都去偷鸡、叼粮、祸害人,
只有它不一样。老庙里住着一个瘸腿的老道士,老道心善,自己都吃不饱,
还会偷偷撒把小米喂它。老道常说:“生灵修行,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迷人心窍。
积一分德,长一分道行,积十分德,才配问一句‘像人还是像神’。
”小黄皮子听不懂大道理,却记住了一句:不害人。
别的同类笑它傻:“人类杀我们、扒我们的皮,你还跟人讲善?”它不理,只跟着老道学。
老道念经,它就蹲在一旁听;老道采药,它就帮着看东西。一晃十几年,老道坐化了。
破庙空了,它便守着那一堆残砖烂瓦,独自修行。不偷不抢,不迷不惑,只靠山野果腹,
靠日月精华练气。同类都叫它异类。第十五章 一命换一命真正让它差点死了的,
是一场山洪。那年夏天,连下了半个月暴雨,山泥倾泻,半个山坳都要被淹了。山脚下,
住着一户穷人家。男人进山没回,只剩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娃娃。山洪冲下来时,
房子瞬间塌了一角,妇人被压在木梁下,只剩一只手,把孩子高高举着。
山里的野兽都在逃命,谁也不敢靠近。小黄皮子正好路过。它看着那哇哇哭的孩子,
想起老道士说的:生灵皆命。它冲了过去。用牙咬,用爪扒,用小小的身子去顶那根木梁。
梁太重,它口吐鲜血,皮毛被石头划得稀烂,几乎要断气。可它没停。也许是命大,
也许是真有几分道行,就在山洪再次涌来的前一刻,它竟把孩子拖了出来。
妇人重伤活不成了,临死前,对着它磕了一个头:“求你,保我孩儿一命。
”它真就守着那孩子,在破庙里待了三天三夜,直到屯里的人找来。
村里人看见黄皮子守着娃,一开始吓得要命,后来才明白,是这东西救了孩子。
有人说:“这黄皮子有良心。”可这话,被一个路过的货郎听见了。
第十六章 剥皮之仇货郎心黑。他知道,黄鼠狼皮值钱,尤其是一只快成精的老黄皮子皮,
能换好几块大洋。当夜,他摸进破庙。用熏香迷晕了小黄皮子,一刀下去,活剥了它的皮。
它疼得几乎魂飞魄散,只剩一口气,钻进乱草里,眼睁睁看着货郎拿着它的皮,得意离去。
那一夜,月光惨白。它第一次懂了——人有善人,也有恶人;仙有正道,也有歪路。它恨吗?
恨。可它没去报仇害人。老道士的话,刻在骨子里:一不害人,二不记仇,三不滥杀。
它拖着一口气,在乱葬岗里躲了整整三年,靠阴气、怨气一点点重凝皮毛,重修身形。
三年后,它再出山,已是一身油亮黄毛,眼神沧桑。它不再是那只傻小黄皮子。它有了道行,
有了算计,也有了一个念头——讨一封正身,做一个真正的黄仙。不偷鸡,不迷娘,不害命。
只等一个心正的人,问一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这一等,就是几十年。直到那天夜里,
官道上,它遇上了我。第十七章 当年的孩子我跟黄三太奶真正熟了之后,有一回,
它在山路口现了人身,跟我说起这段往事。我听得心口发闷:“那货郎呢?后来咋样了?
”黄三太奶淡淡一笑:“我没杀他。只是在他路过山路时,迷了他一夜,
让他做了三天三夜剥皮的噩梦,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进山了。”顿了顿,
它又说:“当年我救的那个娃,你也认识。”我一愣:“谁?”“屯西头,
那个一辈子吃素、天天烧香的张老太太。”我猛地一惊。张老太是屯里最善的老人,
一辈子不吃荤腥,见了蚂蚁都绕着走,谁也不知道她为啥这么信善。
黄三太奶望着远方:“她小时候,我救过她;她长大了,日日烧香,
也算救了我心里面那一点善。”一命换一命,一善渡一灵。这就是黄三太奶,成精之前,
最苦、最痛、也最善的一段过往。第十八章 五仙排位后来,马老太跟我说:“黄仙分三等。
”- 下等黄仙:偷鸡摸狗,迷人心窍,招人恨。- 中等黄仙:记仇记恩,有仇必报,
有恩必还。- 上等黄仙:不害命,不滥杀,救人积德,最后修成黄三太奶。我遇上的,
是最难得的上等黄仙。再后来,我在自家仓房里,悄悄立了一个小小的牌位。没写字,
只天天放一碗清水,一把小米。村里人问我供的啥。我只说:“供的是良心。
”第十九章 结尾人这一辈子,信的不是鬼神,是良心。黄仙这一辈子,修的不是神通,
是底线。黄三太奶常说:“你们人,总说我们成精作怪。可你们人坏起来,
比我们妖邪狠多了。”我信。乱世里,有人卖皮换钱;荒山上,有妖舍命救人。到底谁是人,
谁是妖?谁是神,谁是邪?不在模样,在心。从那以后,靠山屯再没人打过黄皮子。
老人们都跟娃说:“后山住着黄三太奶,敬它,它就护着咱屯子平安。”关东的雪,
下了一场又一场。官道上的故事,传了一代又一代。有人问我:“你这辈子,最怕的是啥?
”我摇摇头:“我不怕黄仙,我怕没良心的人。”第二十章 屯里来了个外乡人入了伏,
天闷得喘不上气,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这天一早,屯口来了个外乡人。穿一身青布长衫,
戴个旧礼帽,手里拎着个小木箱,看着像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可那双眼睛,贼亮贼亮,
往人身上一扫,跟刀子似的。他一进屯,就直奔我家:“老乡,打听个人,你们屯里,
是不是住着一位黄三太奶?”我心里咯噔一下。黄三太奶的事,我们屯里人都心照不宣,
从不对外乱讲。这外乡人,一来就点破,绝不是善茬。我强装镇定:“什么黄三太奶?
没听过。”那人笑了笑,嘴角扯得很怪:“别装了,我闻得出来,这屯子里有黄仙的气。
我是来请她的。”说完,他放下木箱,从里面掏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剑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一看就不是正经法器。马老太正好来看我,一进门,
瞅见那外乡人,脸“唰”地就白了。等外乡人走了,马老太才拉着我,
压低声音:“这是赶山客,专抓各路仙家,剥皮抽筋,炼邪术!他是冲黄三太奶来的!
”我浑身一冷:“那咋办?”“赶紧去给黄三太奶报信!”马老太急得直跺脚,
“这赶山客身上带了镇妖的玩意儿,她要是没防备,准吃亏!
”第二十一章 黄衣遇险我揣上桃木碎,一路往后山跑。刚到半山腰,
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尖啸,不是黄三太奶的声音,凶得吓人。我扒开树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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