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桃叩心江南三月,烟雨刚歇,姑苏城的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
巷弄深处飘着桃花香与米酒甜香,缠缠绵绵绕着白墙黑瓦。苏桃天倚在自家酒坊的矮墙头上,
指尖捻着枚刚摘下的青桃,目光黏在巷口那道清瘦身影上。已是暮春,青桃还带着涩意,
像极了那个日日坐在此处背书的书生——裴清远。他来这巷里借住已逾三月,
每日天不亮便抱着书箱坐在老桃树下,衣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
连袖口的补丁都缝得齐整。他读书极专注,春雨打湿书卷,
他便用衣襟小心拭干;暮色漫上来,他便借着巷口灯笼的微光,读到夜深。
苏桃天是酒坊主的独女,自小在酒香里长大,性子爽利,见惯了市井的油滑,
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执拗的人。他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星光里,谈起圣贤书时,眉眼间的光,
比巷口的灯笼更暖。今日风暖,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裴清远的侧脸上。
他刚读完一卷《论语》,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无意间扫向墙头,
恰好撞进苏桃天的眼底。苏桃天心头一跳,指尖一松,那枚青桃便带着轻响,落在了他脚边。
“喂,书呆子!”她索性趴在墙头,笑得明媚,“读了一天,不渴吗?”裴清远浑身一僵,
耳尖瞬间泛红。他恪守礼教,极少与陌生女子对视,此刻只慌忙站起身,拱手行礼,
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紧绷:“姑娘……唐突了。”“是我唐突才对。”苏桃天晃了晃脚,
指尖勾下一枝桃花,“这桃是我家树上结的,虽青,却解腻。你若不嫌弃,便尝尝。
”裴清远低头,看着脚边的青桃,果皮泛着浅绿,沾着几片飘落的桃花瓣。他弯腰拾起,
指尖触到微凉的果皮,竟像触到了少女的温度。“多谢姑娘。”他再次拱手,掌心攥着青桃,
心跳如鼓。那一日,巷口的风很软,桃花落了满身。裴清远坐在桃树下,
终究没舍得吃那枚青桃,只小心收进书箱夹层。而苏桃天倚在墙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
心底那株名为心动的桃枝,悄悄发了芽。自此,巷口多了层心照不宣的默契。裴清远读书时,
墙头会悄悄放下一壶温茶、一碟米糕;苏桃天酿新酒时,会听见巷口传来清越的读书声,
伴着酒香,格外悦耳。他渐渐知晓,她叫苏桃天,酿得一手好桃花酒;她也清楚,
他叫裴清远,寒门书生,一心赴考,要为自己争个前程。2 与酒为盟入夏,
江南的雨来得汹汹。那日午后,乌云压顶,裴清远刚从书肆归来,行至巷口,
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他抱着书箱,慌不择路地躲到酒坊门外的廊檐下,
紧紧护着怀里的书卷,眉头微蹙。雨越下越大,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打湿了他的衣衫,
冰凉地贴在身上。他望着漫天风雨,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如今连躲雨的地方,都这般局促。“吱呀”一声,酒坊的侧门轻轻开了。
苏桃天撑着把油纸伞,站在门内,没有跨出门槛,
只将一把崭新的桃花伞和一坛裹着棉布的米酒,放在门槛边。伞面上绘着淡粉桃花,
素雅得很;酒坛上,还系着块绣着桃枝的锦帕。“雨太大,书箱湿了,你这一年便白读了。
”她的声音穿过雨幕,温柔却坦荡,“伞你拿着,酒是新酿的,驱寒。”裴清远一怔,
看着门边的伞与酒,眼眶骤然发酸。他这一生,尝遍人情冷暖,
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顾及他的体面与冷暖。“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收。”他慌忙摆手,
却难掩声音里的动容。“我不是送你私情,是送你一份安稳。”苏桃天轻轻笑了,“天晴了,
把伞还我便是。再犟,书都要泡烂了。”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沉默片刻,
终于弯腰拿起伞与酒,指尖触到伞柄,竟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多谢姑娘。
”他郑重拱手,“他日我若得志,必不相忘。”苏桃天摆摆手,
眼底盛着笑意:“我不要你报答,你好好考试,平平安安就好。”侧门轻轻关上,
将风雨隔在门外。裴清远撑着桃花伞,抱着酒坛,伞下的小小天地,暖得发烫。那一夜,
他在借住的小院里,温了那坛米酒。酒香醇厚,混着桃花的清甜,从喉咙滑进心底,
驱散了所有寒凉。他握着酒杯,望着窗外的雨幕,脑海里全是苏桃天站在门内的模样,
眉眼温柔,像江南的春雨,润进了他心底。雨停时,天已微亮。他拆开酒坛上的锦帕,
小心叠好,收进书箱,与那枚风干的青桃放在一起。临行赴考那日,天刚蒙蒙亮。
裴清远收拾好简单的行装,走到酒坊门外,将桃花伞放在门槛边,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清隽:“桃伞归还,此恩铭记。待我金榜归,必以十里红妆,不负相逢。”他没有敲门,
只是深深望了一眼酒坊的院门,转身踏上官道。晨光熹微,落在他的背影上,坚定而挺拔。
苏桃天发现伞与字条时,日头已升得很高。她握着那张薄薄的字条,
看着“十里红妆”四个字,素来洒脱的眼睛,忽然红了。她将字条贴身藏好,
又把那把桃花伞,收进了柜顶最深处。从此,酒坊的桃花酒,有了新名字——“望归酿”。
3 金榜惊枷秋闱放榜,捷报传至姑苏时,整条街巷都沸腾了。“新科探花!裴清远!
裴探花!”报喜的锣鼓声,敲得苏桃天心头剧跳。她攥着围裙,冲到巷口,
恰好看见报喜的队伍浩浩荡荡走过,红纸写着的“裴清远”三个字,格外刺眼。他真的中了。
那个在巷口读了三年书的穷书生,成了新科探花。苏桃天站在桃树下,
看着报喜队伍远去的方向,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期盼,在这一刻,
都化作满心的欢喜。她转身跑回酒坊,开了一坛封存已久的“望归酿”,又去集市买了红纸,
要把酒坊装点得喜气洋洋。可这份欢喜,只持续了半日。午后,巷口来了一队身着锦袍的人,
为首的是吏部尚书府的管家,身后跟着京兆府的差役,神色肃穆。
他们拦住了准备去集市的苏桃天,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苏姑娘,
我家尚书大人有请裴探花,烦请告知,裴探花昔日借住何处?”苏桃天的心,猛地一沉。
吏部尚书,权倾朝野,为何会找裴清远?她强装镇定,指了指巷尾的小院,
看着管家带人离去,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彼时,裴清远刚回到姑苏,
正站在酒坊巷口,望着那棵老桃树,想着要如何告诉苏桃天,他回来了,要兑现当年的承诺。
管家的出现,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裴探花,恭喜金榜题名。”管家躬身行礼,
笑容恰到好处,“尚书大人早闻公子才名,今有一事相商。”裴清远眉头微蹙:“管家请讲。
”“尚书大人膝下千金沈氏,才貌双全,体弱多病,皇上早有指婚之意。”管家的声音压低,
带着赤裸裸的施压,“大人愿招公子为婿,这是天大的恩宠。公子无家世背景,
若得尚书府助力,仕途可平步青云;若执意拒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口的酒坊,
意有所指:“公子寒窗苦读十余年,总不想一朝功名,化为泡影吧?更何况,江南的亲友,
也该顾及一二。”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裴清远的心脏。他不是不懂。他无依无靠,
在京城寸步难行;尚书府的联姻,是恩宠,更是枷锁。可他若答应,便负了苏桃天,
负了那个雨天的伞,负了巷口的承诺。他望着酒坊的方向,仿佛能看见苏桃天忙碌的身影,
能闻到那熟悉的桃花酒香。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若拒绝,会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公子的功名会被革除,
甚至可能被安上‘抗旨’的罪名。”管家的语气,平静得残酷,“而这巷里的酒坊,
怕是也难安稳。”裴清远浑身一僵,脸色惨白。他不怕自己身败名裂,却怕连累苏桃天。
那个在江南雨里赠他温暖的姑娘,他护不了她,怎能再害她?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在管家与差役的注视下,裴清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答应。”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管家脸上露出笑意:“公子明智。三日后,
随我回京,与千金完婚。”裴清远没有再看酒坊一眼,转身跟着管家离去。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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