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一封来自已故者的信,你会怎么办?三年前,我的男友梁怀英因公殉职。
搜救队找到的遗物,至今仍存放在我床头的柜子里。三年后,
他的亲笔信竟出现在一份普通的外卖里。他在信上邀请我去他的家乡。尽管这件事疑点重重。
但为了那个我朝思暮想的爱人,我必须去。殊不知,
自己早已成为一场血腥交易中明码标价的“货物”。而有人,在等我自投罗网。
01.亡者的信凌晨一点,我的胃终于耐不住寂寞,抗议了起来。自从下班回到家后,
我已经连续盯着设计稿看了快六个小时了。原画设计师就是这样,灵感来了熬到死,
灵感没了得死熬。我拉开冰箱门,望着里面干瘪的胡萝卜,内心开始了思想斗争。“嘭”,
我一把将冰箱门甩上。不管那么多了,点!最终,我挑了一家食堂,
点了一份青菜瘦肉粥和一屉香菇菜包。凌晨一点半,外卖送达。我一边道谢,
一边从外卖小哥手中接过外卖。关门时,我低头看见外卖袋里有一个信封。“您好,等一下。
”关门又开门的功夫,外卖小哥已经乘电梯离开了。算了,说不定是商家的感谢信。
我拎着外卖回到卧室,拆开了信封。装有暖气的卧室温暖又舒适,然而,
当我看清信里的内容时,浑身却难以抑制地冒出一股冷汗。信很短,
只有短短一行:“小五仁,我回来了。来我家吧,我很想你。
”我攥着信纸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不只是因为他的字迹,
更因为信中出现了独属于我们两人的代号。怀英毕业后便进了刑警队,常年执行外勤任务,
捣毁了不少犯罪团伙。有一次我跟他开玩笑,问他如果有一天,
他的仇家模仿他的字迹或拿他的手机将我骗走怎么办。他笑着提议,让我们想个代号,
等他再出外勤的时候就用代号。他还说我脸圆像月饼,我的代号就是“五仁”。
02.袁家独树信中的每一个笔画和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着我,赶快去找他。
但理智却在反复提醒着我,这封信疑点重重。怀英在三年前追捕贩卖器官的团伙时,
意外坠落山崖。警方搜寻了整整一个月,最终只找到一件染血的警服。法律上,
他已经被宣告死亡。我紧紧握着信,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想了一整晚。
望着窗外悄悄露头的太阳,我作出了决定。哪怕是骗局,我也必须去。
怀英的老家叫袁家独树,它藏在大山里,离最近的县城还有二十公里的山路。据说,
是因为村口有一棵百年槐树,才叫的这个名字。自打我和怀英在一起之后,
怀英只回过一次老家。那次,我本打算陪他一起回去,也见一见他的家人,但他却死活不肯。
我认为他没把我当家人,还和他大闹了一场。最终,他假装同意,
带我来到离他家最近的肃顺县。我们找了一家旅店,计划在这住一晚,天亮后再出发。但是,
他却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独自回了家。当然,我知道后,也赌气离开了肃顺县。时隔多年,
我再一次来到了这里,租了辆车,独自踏上了前往袁家独树的山路。
按照打听到的关于袁家独树的模糊路线,走了无数个岔路,
终于在暮色即将吞没最后一道山脊时,看到了村口那棵巨大的槐树。我把车停在树边,
往村子里走去。03. 偶遇表弟村子比我想象的要好,清一色的石子路,
道路两旁的人家都是二层洋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示范村呢。不过,坐在门口的老人们,
看着我的眼神却很奇怪。不是好奇,也不是警惕,更像是在菜市场挑货时的那种打量。
“姑娘,你找谁?”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声音很沧桑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布衫,眼圈发青,头发乱糟糟地,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与虚弱。
“我……”我正要开口,却在看见他的脸时愣住了。这张脸,我十分熟悉。眉眼间,
像极了怀英。“你是……袁荣……生?”我努力回忆着怀英表弟的名字。
他脸色变了一下:“你认识我?”“我是安知弦。梁怀英的女朋友。怀英曾向我说过你,
他说希望你能和他一样,也考出来。”“对了,怀英给我写了一封信。他让我来这儿找他,
你能带我去见他吗?”袁荣生听到我的话,表情变得很古怪。他先是愣住,然后眉头紧缩,
最后低着头轻笑了几声。“我哥三年前就死了。那封信是假的,你赶快走吧。
”我刚要开口解释一下,他却突然打断我,语气还很急促:“这村子没什么好待的,
你一个女人家,快走吧,现在就走。”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过,我听到了他竭力隐忍的哭腔。04.夜探袁村我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巨大的失望。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另一个想法压了下去——怀英虽然活着,但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的家人不想连累我,所以谎称怀英没回来。表弟之所以哭,
正是因为他想到了正躺在床上的怀英。既然是这样,那我必须留下。
村里唯一的“旅店”是村长家开的。就在离村口不远处。这村子看起来与世隔绝,
没什么外人来过,可这旅店却布置得像模像样。我找到村长,希望能问出怀英的下落。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形消瘦还驼背,但说话慢条斯理,而且普通话也不赖。
就是这村子里的人,怎么都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小英的对象啊。”他听我说完,
呵呵笑了。“那孩子考上大学后,就再没回来过。连他爹葬礼都没露面。
”村长又眯着眼看了我一会,摇了摇头说道:“罢了,你就在这住一晚,
明天一早就回家去吧。”我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向村长道谢后,便往房间走去。
一想到消失了三年的爱人此刻或许就在不远处,我就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最终,
在辗转反侧了三个来回后,我决定夜探怀英。怀英给我说过,
他家老屋旁边有一座废弃的老磨坊,他小时候经常和村子里的同伴在那里玩捉迷藏。
凭着这个线索,我假装散步,沿着石子路往村西走去。05.表弟的秘密路过村口时,
又遇到了袁荣生。他正蹲在槐树下抽烟,看到我来了,腾地站起身来。
“你……你这是要走吗?”他看上去很紧张。“还没见到怀英,我走什么。”“那就好,
那就好。我哥他……”他还没说完,村长却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
用枯瘦的手搭上袁荣生肩头。“这么晚了还在村口站着,不冷吗?”村长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随后,他又对着袁荣生说道:“明天还有客人要招待,快回去准备吧。”又寒暄了几句,
我们各自散了。我假装回房间,却换了个方向,朝村子另一头走去。石子路越走越窄,
道路两旁的小槐树也越来越多。走到最后,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村了。
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像无数伸向地面的枯指。穿过这片槐树林,
终于在一片空地看到了已经坍塌的老磨坊,以及不远处的几座平房。
这几座平房和村里其他房子截然不同,像是村子里的贫民窟。大部分房子里都长满了杂草,
只有一间房子看起来有人居住的痕迹。我抬手轻轻摸了摸那扇歪斜的木门。
没想到它“吱呀”一声自动敞开了。我壮着胆子往里面走了一步,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向墙壁。院墙上的东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四周的墙壁上,
都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满了讨债的字样,甚至有几个字还在向下淌着鲜红,
好像是刚刚才写上去的。在这一片猩红中我还看到了袁荣生的名字。
06.槐树下的交易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打算关门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门口,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谁!
”回应我的只有风掠过树林时发出的沙沙声。我转身往村子里跑去,心跳撞着耳膜。一路上,
我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我一路狂奔到自己的房间,说什么也不敢再出去了。半夜,
我听到了大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我以为是村长夜里起来上厕所,便穿好衣服出门,
打算拜托他明天带我去怀英家。奇怪的是,屋子内外哪儿都没村长。我摸黑推开院门,
想去周围找找看。在村子里,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这样我一路走到了村口。月光很亮,
远远地我看到几个人影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其中两个身影很像是村长和袁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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