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长安城,还浸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首辅府的飞檐隐在天光里,青砖地面凉得刺骨。
府里静悄悄的,连扫地的下人都不敢大声喘气。老太爷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敢破。
卯时三刻前,全院必须一尘不染,否则管事轻则扣月钱,重则直接杖责。阿丑蹲在井边,
一遍遍打水。粗麻布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软毛。他弯腰,手腕一翻,
沉甸甸的木桶便从井里提了上来。井水冰得扎手,他却像没知觉一样。这活儿,
他干了整整十年。八岁被卖进修辅府,如今十八岁。从一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孩子,
熬成了沉默寡言的少年。手掌上全是厚茧,那是提水、劈柴、磨墨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十年最真实的印记。他没有名字。人人都叫他——阿丑。只因他从出生起,
左眼角到下颌,就带着一道青紫色的胎记。狰狞、刺目,旁人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亲生爹娘嫌他命硬,半卖半送,把他丢进了这座深不见底的权贵府邸。整个首辅府,
只有一个人不嫌他。那就是沈玉。当朝首辅的独子,京城第一美男子。骄纵、任性、脾气大,
却唯独对这个丑得吓人的伴读,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纵容。阿丑是他的影子。他不爱读书,
文章是阿丑写。他不会作诗,诗句是阿丑作。先生考校,是阿丑在旁边悄悄提醒。十年相伴,
一主一仆,早就成了彼此最熟悉的人。可这天清晨,一切都变了。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惊叫,
猛地从后院炸开。“阿丑——!!”是沈玉的声音。阿丑手腕猛地一抖,
木桶“哐当”一声砸回井里。麻绳飞快滑过掌心,勒出一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可他顾不上疼。那声音里的恐惧,是他十年来从未听过的。不是发脾气,不是使唤人。是慌,
是真的怕了。阿丑扔了绳子,提起袍角,疯了一样往后院冲。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
踏上游廊。沈玉的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阿丑!进来!快!”阿丑一头冲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沈玉站在铜镜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是阿丑自己的脸。眼角狰狞的胎记,粗糙的皮肤,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五官。
那是他照了十八年的模样,此刻,却长在沈玉的身上。而铜镜里的另一个人。眉如远山,
目似秋水,鼻梁高挺,唇畔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沈玉的脸,
是全京城少女做梦都想见到的容貌。此刻,长在他的身上。他们……互换了脸。
“你……你掐我一下。”阿丑的声音都在抖。他不敢相信,只当是噩梦没醒。沈玉抬手就掐,
力道大得很。“疼!”阿丑猛地缩回手,眼眶都红了。真实的痛感,打碎了所有侥幸。
不是梦。他们真的换了脸。沈玉也慌了神,抓着阿丑的肩膀不停摇晃:“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我睡一觉起来,就成了这副样子!”阿丑怔怔看着他,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夜的画面。昨天傍晚,他去城门口接醉酒的沈玉。城墙根下,
躺着一个快要饿死的老道士。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看就没气了。沈玉醉得东倒西歪,
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只有阿丑停了下来。他掏出自己中午剩下来的半个硬馒头,
轻轻递了过去。老道士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用一种诡异又沙哑的声音,慢慢说了一句:“两个善心人……不如,换一换命。
”当时阿丑只当他饿糊涂了,说胡话。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胡话。是真的。
“是那个道士!”沈玉脸色惨白,“一定是他搞的鬼!他说换命,我们就真的换了!
”阿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换脸、换命、逆天而行。这些只在话本里听过的东西,
竟然真的落在了他们头上。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时,门外传来小厮小心翼翼的声音:“公子,
您醒了吗?今日京城诗会,周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了,周公子派人催了三遍了!”诗会。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周显,户部尚书之子,沈玉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此人有才学,心高气傲,年年诗会拿第一,却偏偏活在沈玉的阴影下。不是因为才华。
是因为脸。全京城的人都围着沈玉转。姑娘们看他,公子们捧他,连官员都对他和颜悦色。
周显恨得牙痒痒,早就放话,今年诗会,一定要让沈玉当众出丑。往年,
沈玉还能靠阿丑暗中代笔蒙混过关。可现在。他顶着一张丑陋不堪的脸,连出门都难,
更别说去诗会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沈玉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我这个样子,一出场就要被周显笑死,整个京城都会看首辅府的笑话。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阿丑。盯住那张属于自己的、俊美无俦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
瞬间成型。“你替我去。”沈玉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阿丑愣住:“公子,我……我不行。
”“你怎么不行?”沈玉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十年了!我读的书是你背的,
我写的文章是你作的,先生夸我的策论是你写的!你比我强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沈玉第一次,这么直白、这么认真地承认阿丑的才华。阿丑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信任,
心一软,终究点了头。“好,我去。”那天诗会,阿丑顶着沈玉的脸,以一首绝句碾压周显,
一战成名。没人知道,风光无限的首辅公子,竟是那个藏在暗处十年的丑仆。而沈玉,
则顶着阿丑的脸,在人群角落,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无视、被人轻贱、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滋味。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府中,相对无言。他们的人生,早已在那张符纸生效的瞬间,彻底颠倒。
诗会风波刚过,老家的加急信就送到了首辅府。阿丑的母亲病重,危在旦夕。阿丑拿着信纸,
双手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沈玉见他这副模样,当即一拍桌子:“我陪你回去!
现在就走!”两人连夜准备马车,沈玉更是把自己积攒的金银珠宝,装了满满一大箱,
全都搬上了车。“公子,不用这么多……”阿丑连忙阻止。“你娘治病要花钱,
家里修房要花钱,还要堵上那些闲人的嘴。”沈玉摆手,语气理所当然,“我现在是你,
回乡就得有个样子,不能让你娘担心,更不能让别人欺负你们家。”阿丑看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这份心意,牢牢记在心里。一路颠簸,马车在村口停下时,
天已经快亮了。沈玉率先跳下车,脚还没落地,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边堆着杂物,瘦鸡在泥里刨食,处处都让他难以忍受。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阿丑那件洗得发白、磨出毛边的粗布旧袍,又瞥了眼沾了泥的布鞋,
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满脸嫌弃。阿丑跟在身后下车,瞧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村口井边洗衣的妇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看来。目光先落在两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
再看向车厢后那口被粗布盖住的大箱子,最后落在两人身上——一个面带胎记、衣着朴素,
一个容貌俊美、锦衣华服,神色却倨傲得很。“那是阿丑?”“旁边那位公子是谁啊?
”“脸色差得跟谁欠了钱似的。”沈玉冷冷扫去一眼,妇人们瞬间噤声低头。
他抬脚往村里走,没走两步便嫌鞋底沾泥,眉头皱得更紧,低声抱怨:“这破地方。
”阿丑看着他跳车崴脚、一瘸一拐的样子,强忍着笑意。阿丑的家在村子最里头,
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歪脖子枣树倚在门边,窗户糊着破布,尽显贫寒。
沈玉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开口问:“你从小住这儿?”阿丑点头。沈玉嗤笑一声,伸手推门。
“砰!”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低矮的门框上,疼得他蹲在地上,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阿丑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沈玉捂着额头,眼神凶狠:“这门框谁修的?
”阿丑指了指自己。沈玉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回头我让人换新的,装个高的,
让娘进门不用低头。”阿丑微微一怔。屋里光线昏暗,阿丑的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
盖着单薄的旧被。大哥满脸疲惫守在床边,大嫂则叉着腰,一脸刻薄。大哥看见沈玉,
当即红了眼眶,冲上来一把抱住他:“阿丑!你可回来了!”沈玉浑身僵硬,
被庄稼汉满身汗味土腥味裹着,双手举在半空不知所措。阿丑在后面笑得肩膀发抖,
被沈玉回头一瞪,才连忙收敛神色。“瘦了,你在外面受苦了。”大哥心疼道。
大嫂立刻冷哼上前,上下打量沈玉的旧袍,尖酸道:“受苦?在长安混十年,就穿成这样?
还不如村里刘麻子体面!”沈玉抬眼,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压迫感的笑,
慢悠悠开口:“你谁?”大嫂一愣:“我是你大嫂!”“哦。”沈玉拖长语调,
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大嫂被看得心里发慌,不自觉后退。沈玉没再理她,
径直走到床边蹲下,轻轻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娘。”老妇人缓缓睁眼,
颤声道:“阿丑?你怎么回来了……”“娘,我回来看您。”母亲挣扎着想起身,
沈玉连忙按住,老人望着他,眼泪慢慢滑落:“娘天天都在想你啊……”沈玉心头一堵,
这才明白阿丑十年隐忍,心里全是这位母亲。大哥红着眼上前:“阿丑,是哥没用,
娘病了大半年,哥没照顾好,
还欠了一屁股债……”大嫂立刻插嘴:“为了治病家底都掏空了!我早就说别治了,
现在债还不上,你说怎么办!”沈玉骤然转头,眼神冷得像冰。他站起身,
走到大嫂面前:“欠了多少?”大嫂嗤笑:“你还得起?”沈玉没说话,
接连掏出四个布包扔在桌上,碎银铜钱滚落,足足十几两。大嫂眼睛瞬间直了。“够不够?
”大嫂伸手便抢,沈玉一把按住她:“你刚才说,不治了?”大嫂脸色青白交错,连忙改口。
沈玉将银子推给大哥:“拿着,给娘治病。”大嫂急得跳脚:“那是还债的钱!
”沈玉拉开门:“让债主都来,我亲自还。”不过半炷香,家门口就围满村民,
吵吵嚷嚷要债。沈玉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钱我替大哥还,一个个来,报多少给多少。
”众人立刻上前领钱,忽然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挤上前,大喊:“他欠我十两!
”大哥急得脸通红,冲出来辩解:“我根本没借你这么多!”沈玉笑了笑,
掏尽布袋里的银子:“不够。”男人立刻当众起哄,嘲笑他装阔,马车是借的,
箱子里全是石头,哄笑声此起彼伏。沈玉脸上笑意不减,转身走到马车边,一把扯下粗布,
红木雕花箱子暴露在阳光下。他掀开箱盖——满箱金银珠宝、玉佩玛瑙,金光璀璨,
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哄笑声戛然而止,村民们个个目瞪口呆,再没人敢出声。
沈玉拿起一锭十两银子,看向男人:“十两?”男人脸色煞白。
沈玉又接连拿出几锭银子扔在地上,声声沉闷:“二十两,三十两,五十两……够了吗?
”“过来拿。”男人双腿发软,哆哆嗦嗦上前。沈玉淡淡开口:“跪下。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男人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在地。沈玉将银子扔在地上,
男人慌忙爬着去捡,狼狈不堪,爬起来便头也不回地跑了。沈玉看向众人,
声音平静却威严:“再有讹诈者,就是这个下场。”所有人齐刷刷后退,再没人敢放肆。
他将箱子钥匙塞进大哥手里:“收好,给娘治病,把房子修一修,尤其是门框,换个高的。
”大哥握着钥匙,泪流满面。大嫂直勾勾盯着箱子,沈玉拿出两锭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又收了回去:“这钱归大哥,他觉得你配拿,自然会给你。好好表现。”大嫂气得脸色铁青,
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天色渐晚,沈玉与阿丑准备返程。老妇人拉着沈玉的手舍不得松开,
一遍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沈玉点头应下,心里泛起酸涩。两人登上马车,车夫扬鞭,
马车缓缓驶动。大哥与老妇人站在门口,远远望着他们离去。车厢里,阿丑看着沈玉,
轻声道:“你今天,挺像你的。”沈玉挑眉一笑:“废话,我就是我。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张烧焦的符纸,忽然开口:“你说,那个老道士还在不在?”阿丑一怔。
沈玉将符纸收好,闭眼靠在车壁上:“没什么,就是好奇,换回来之后,
你还会不会叫我少爷。”阿丑沉默许久,轻声问:“那你呢?换回来之后,
还会不会陪我回来修门框?”沈玉没有睁眼,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夜色渐深,
马车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驶去。前路茫茫,可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回到府中时,
夜色已经很深了。下车以后,阿丑习惯性地说:“少爷,没什么吩咐的话,我想回去睡觉了。
”沈玉挥挥手:“去吧。”刚转身,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猛地叫住阿丑:“不对,
你现在是我的样子,应该睡在我房里!我现在是你,该睡你那间破屋,不然明天一早,
全府都以为我们疯了。”“对对对,我差点忘了。”阿丑说,“但少爷,
你睡我那间睡得惯吗?”“那肯定不惯,我堂堂大少爷,睡下人房,传出去不让人笑死?
”“那怎么办啊?”阿丑问。“这样吧,今晚我们都在我房里睡,你睡地板。”沈玉说。
“也只能这样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沈玉的房间。阿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张雕花大床,
锦被软枕,一时有些恍惚。这间屋子他进来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来伺候沈玉——端茶、倒水、磨墨、递衣服。他从没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在这间屋里过夜。沈玉已经躺到床上了,翻了个身,看着他:“愣着干嘛?
打地铺啊,柜子里有被子。”阿丑点点头,打开柜子,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他躺下去,
望着头顶的房梁,睡不着。床上的沈玉也翻来覆去。“阿丑。”沈玉忽然开口。“嗯?
”“你那屋,真就只有一张硬板床?”阿丑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沉默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什么,阿丑没听清。“什么?”阿丑问。“没什么,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
却也难得安稳。天一亮,沈玉忽然醒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门口走。
昨晚睡得不太舒服,地板太硬,被子有点潮,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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