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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战地婚宴：我的新娘想吃掉我第一篇：战地婚宴：我的新娘想吃掉我在饿死之前结婚，

是我们给这个绝望年代，最温柔也最疯狂的反抗。我们的婚礼在城郊一座废弃的温室里举行。

玻璃穹顶碎了半边，月光和枯藤一起垂落进来。远处有炮火声，闷闷的，像夏天的雷。

她穿着那身窗帘改的婚纱，站在碎玻璃和杂草之间。料子浆洗得太硬，走动时沙沙作响，

几乎透明，裹着她瘦得惊人的身体。我说很美，她只是笑，

脖子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易碎的细长。没有客人。也不需要。“林茫，”她唤我名字时，

声音很轻，“来。”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我们交换了戒指——用草茎编的环。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冷吗？”我问。“饿。”她抬起眼看我，

眼睛在昏暗中映着稀薄的光，那光泽很复杂，像有无数个切面，“但看见你，就好了。

”这话让我心口发紧。我掏出怀里那半块黑面包，婚礼唯一的宴席。她摇摇头，

双手以一种近乎祈祷的姿态收在胸前，然后缓缓抬起，捧住我的脸。“你就是我全部的宴席。

”她说。她的吻落下时，我尝到了铁锈和野草的味道。---仪式简单得像一句叹息。

说完“我愿意”，我们并肩坐在破败的长椅上，看月光移动。她靠着我，头轻抵在我肩窝。

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某种缓慢而深长的节律。她的手一直放在胸前，像在守护什么。

“小时候，”她忽然说，“我母亲告诉我，爱一个人，就要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我笑了，以为这是情话：“那我怎么还是我？”“会的。”她的声音飘忽，

“只是方式不一样。”炮火声又近了。温室残存的玻璃跟着震动。她坐直身体，转过头。

那个转动的角度很不自然——她的脖子似乎可以完全扭向一侧，侧脸轮廓在月光下锋利如刀。

“他们快打到这儿了。”她说。“等天亮我们就往南走。”我握紧她的手，

“听说那边有救济站。”她没有回应，只是凝视着我。那目光太过专注，

让我想起猫盯着晃动的光点。不是爱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林茫，”她轻声说，

“谢谢你愿意娶我。”“说什么傻话。”“不是傻话。”她站起身，婚纱在枯草上拖曳，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界里，你愿意把生命分给我……我很珍惜。”她向我走来，脚步很轻，

轻得像没有重量。然后她张开手臂。我以为是个拥抱。但她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

弯曲成一个奇异的弧度，像某种仪式的起始动作。月光从她身后透过来，

透过那身近乎透明的婚纱，我竟觉得她的身体轮廓有些陌生——躯干那么细长，

几乎不像人类的比例。“该完成婚礼了。”她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餍足的平静。

我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她已贴近。太快了，快得只剩下残影。

我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类似腐烂花草的香气骤然浓烈。然后剧痛从脖颈传来。

她的头埋在我肩颈处。不是亲吻。是撕咬。我甚至听到了轻微而清脆的“咔嚓”声，

像是某种坚硬的口器精准地咬合。温热的液体涌出，浸透衣领。我想推开她，

手臂却使不上力。那股甜腻的香气麻痹了我的神经。“为……什么……”我从齿缝挤出声音。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合。视线开始摇晃。温室的碎玻璃、枯藤、月光，

全部旋转起来。我仰面倒下，后脑撞在泥土上。她伏在我身上，依然没有松口。

痛楚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意识像沙堡一样瓦解。原来如此。

她不是爱我。她只是饿。这场婚礼，这些誓言，这枚草编的环……全都是骗局。

她等的不是我，是我这身还能救命的皮肉。人饿疯了，便不是人了。这念头烧着，

发着最后的光。愤怒、被背叛的痛、对自己愚蠢的嘲笑……这些属于“人”的情感，

烧得很烈。然后，火熄了。灰烬底下，别的东西浮上来。没有愤怒了。没有疼痛了。

连恨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古老、极平静的……完成感。我的“看见”变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全身每一根还未死去的神经末梢。我感觉到了她。不是作为妻子，

而是一个正在发生深刻变化的生命。她的腹部沉甸甸的，

那里有一个正在成形的、庞大的未来。而我，正在变轻。不是血液在流失。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退潮的海，从我的躯干、四肢，无声地退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它应该属于她。我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这一刻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遗憾。我“看见”了别的东西。不是记忆，是本能的残片：盛夏草丛。

阳光劈开叶片。绿色的身影在风里轻轻摩擦翅膀，发出细如弦丝的求偶声。靠近。交缠。

然后——同样的静默，同样的，一方慢慢变轻。一次。又一次。亿万年。原来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道比呼吸更轻的指令：可以了。

已经够了。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温温的，不凉。在沉到底之前，

我忽然明白了：不是“她们”疯了。这……就是“我们”。---全文完三周后。

老屋后的枯草丛里，一枚灰褐色的卵鞘静静伏在叶背。来年春天，

这里会醒来数百个崭新的生命。---作者说：猜到这个“我们”是谁了吗？不是背叛，

也不是疯狂。这是自然写在基因里的、比人类更古老的约定。下一幕，

我们将走进一个由姐妹组成、以“延续”为唯一信仰的王国——那里，每一份“消逝”，

都是新生的序章。---永不掉队2 永不掉队他们说，能被招进来，是我运气好。

面试那天，HR指着墙上的文化墙，最上面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我们的创始人，

”她说，“没有她，就没有这个家。”我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它比所有照片都大，

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我入职了。工号：94728。我被分到了业务部。

工作很简单：出去跑，找资源，带回来。头三个月跟着老李跑。老李干了快二十年，

头发剩一半，腿还很快。他带我坐绿皮火车，住三十块一晚的招待所，啃冷馒头等客户。

“累吗？”他问我。“还行。”“累就对了。”他嘬一口烟，“轻松的活儿，谁都能干。

”我问他干这么久怎么不换个行当。他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换哪儿去？”他把烟头碾灭，“这行我熟。

外面那些新东西，我跟不上。”我想起面试时HR说的话：我们这儿，离职率很低。

当时我以为这是待遇好。第二年我开始自己跑了。路线还是那些，客户还是那些。

住过的酒店名字能绕公司三圈，高铁坐到乘务员认识我。有时候在候车室坐着，

看着人来人往，会恍惚一下：我在哪儿？要去哪儿？但火车一来，腿就自己迈上去了。

老李说得对，这行我熟了。熟到不用想。有一次跑完客户，离火车发车还有三小时。

我在那个城市转了转，公园、商场、河边。都挺好。但转着转着，腿就把我带回火车站了。

不是赶时间，是那个点本来就该在候车室。三年跑下来，身体比脑子先知道下一站在哪儿。

那年年会，我第一次见到创始人。所有人被叫到一个大礼堂。灯光暗下去，

一束光照在她身上。她坐在台上，比照片上老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亮得让人不敢一直盯着看。没有人说话。整个礼堂只有一种声音——几百个人同时呼吸，

汇成一种低低的轰鸣。旁边的女同事忽然哭了。她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你怎么了？

”我问。“太踏实了，”她说，“在这里工作，我很安心。”我不太懂那种感觉。

但我还是跟着大家一起，低下头，安静站着。后来才知道，她跟了创始人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