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如果我跳下去,你能不能,爱我一次?”风声灌满耳朵,
我站在三十层高楼的天台边缘,脚下是蚂蚁一样的车流。妈妈姜兰通红着一双眼,
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朝我伸出手,声音嘶哑。“小舒,你快过来!
只要你愿意救你妹妹,妈妈什么都答应你!妈妈以后最疼的就是你!”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妈,这话你对我说过太多次了。”每一次,
都是为了让我给妹妹林微输血,让我把新衣服让给妹妹,让我把大学名额让给妹妹。现在,
是要让我把命,让给她。第1章风刮得很大,卷起林舒单薄的衣角,
像是随时要把她从这高楼的边缘扯下去。她脚下,城市缩成了一片闪烁的光点,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觉得清醒,又觉得麻木。“小舒,你别犯傻!
”姜兰的声音在风里破碎,带着一种急切的恳求,“大师说了,只有你的心,
用最纯粹的方式献祭,才能救活微微!你妹妹快不行了!”林舒回头,
看着不远处那个被她叫做妈妈的女人。姜兰的脸上全是焦灼,那种焦灼不是为她林舒的安危,
而是为了病床上那个妹妹的性命。林舒扯了扯唇,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最纯粹的方式,
就是让我从这里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然后我的心脏就能 magically 地飞到她的身体里,对吗?
”她的话语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姜兰被噎了一下,
随即更大声地喊道:“这是救你妹妹唯一的办法!你是姐姐,这是你的责任!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就是你报答我们的时候!”报答。林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从小就会做饭,会洗衣,会挨打。十八年来,她就像是这个家里的一个影子,
一个为妹妹林微准备的备用品。林微身体不好,需要输血,她是移动血库。林微喜欢新裙子,
她就必须穿旧的。林微想要上大学,成绩优异的她就得把录取通知书撕掉,
出门打工供妹妹读书。现在,林微的心脏衰竭,需要一颗新的心脏。而那个所谓的“大师”,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告诉她父母,只要她这个亲生姐姐,在午夜十二点,
从本市最高的建筑上心甘情愿地跳下去,她的心脏就会化作一股生命力,延续妹妹的生命。
多么荒谬。可她的父母,信了。他们把她带到这里,看着她,
像看着一件即将完成使命的工具。“妈,”林舒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抱过我吗?”姜兰愣住了,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你说什么胡话!快下来!
微微的时间不多了!”“你从来没有抱过我。”林舒陈述着一个事实,“小时候,林微发烧,
你抱着她几天几夜不撒手。我肺炎烧到抽搐,你把我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怕我传染给她。
”“林微喜欢吃草莓,所以我们家饭桌上永远只有草莓,你从来不问我,我其实草莓过敏。
”“我的毕业典礼,你和爸爸陪着林微去游乐园,因为她说她心情不好。”“十八年了,
你们甚至不记得我的生日。”林舒每说一句,姜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琐碎的小事,
她从未放在心上,此刻被林舒一件件翻出来,只让她觉得烦躁和难堪。“够了!
”她厉声打断,“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妹妹在医院等你救命!你非要这么自私吗?
”自私?林舒笑了,这次是真切地笑出了声。原来,想活下去,就是自私。她转过身,
不再看姜兰那张扭曲的脸。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座冰冷的城市。“妈妈,如果我的死,
能换来你的一点点愧疚和爱,那也算值得了。”“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女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包裹了全身。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
她好像听到了姜…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尖叫里,似乎第一次,带上了属于她的名字。
“小舒!”……意识是混沌的。没有疼痛,没有黑暗,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林舒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像一粒尘埃,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地方浮沉。忽然,
一阵强光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向前拉扯。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
脚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家。客厅里,姜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细心地削着皮。她的丈夫,林舒的父亲林建国,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墙上的挂钟。“老婆,
你说……真的有用吗?”林建国搓着手,脸上满是忐忑。姜兰手一顿,苹果皮断了。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水晶果盘里,看都没看林建国一眼。“大师说了,心诚则灵。
小舒是心甘情愿的,她的献祭一定能救活微微。”她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刚才在天台上那个崩溃痛哭的人不是她。林舒飘在他们面前,想开口,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触摸他们,手指却径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然后,变成了别人看不见的……魂魄?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姜兰立刻抓起手机,
按下了免提键。“喂?是林微的家属吗?”“我是!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轻松的笑声:“恭喜你,林夫人,林微小姐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
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可以说,奇迹发生了!”“真的吗?!”姜兰和林建国同时跳了起来,
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太好了!太好了!微微有救了!”姜兰喜极而泣,
抱着林建国又哭又笑。林建国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师是高人!
”他们庆祝着,欢呼着,为了林微的劫后余生。没有一个人,提起林舒的名字。
仿佛那个从高楼坠落的女儿,只是一场为了换取奇迹而必须支付的,无足轻重的代价。
林舒静静地看着他们,心口的位置,空洞洞的。原来,她的死,真的换来了妹妹的新生。
也换来了父母……彻底的遗忘。她以为自己会怨,会恨。但此刻,她什么都感觉不到。或许,
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所有的爱恨,都还给了他们。接下来的几天,
林舒就像一个透明的看客,看着这个家因为林微的好转而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姜兰每天都煲不同的汤,送到医院去。林建国买来了最新的游戏机,说是要给女儿解闷。
他们绝口不提大女儿的死,甚至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林舒的尸体,
被他们用“失足坠楼”的说法,匆匆火化了。他们对外宣称,林舒是因为高考失利,
一时想不开。没有人怀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被捧在手心,一个被踩在脚底。林舒的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
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激起。直到一周后,林微出院了。
姜兰和林建国在家里张罗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请来了所有的亲戚。
林微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脸色红润,看起来健康极了。她被众人围在中间,
像个真正的公主。“微微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是啊,兰姐,
你们总算是熬出头了。”姜兰满面春风地应酬着,仿佛这些天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酒过三巡,有人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可惜了小舒那孩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姜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微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一切情绪。林建国立刻打着哈哈:“别提那晦气事了!来来来,喝酒!
”亲戚们也立刻转移了话题。没有人再提起林舒。宴会结束后,家里一片狼藉。
姜兰累得瘫在沙发上,林建ou去送客人了。林微走到姜兰身边,给她递了一杯水。“妈,
辛苦你了。”姜兰接过水,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只要你好好的,
妈做什么都愿意。”林微笑了笑,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妈,姐姐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吧?
”姜兰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回不来了。”“那就好。
”林微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轻松。林舒飘在半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林微那张纯洁无瑕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夜深了。
姜兰和林建国都睡了。林舒飘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书桌。
自从她死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动过,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看到自己的日记本还放在枕头下。她伸出手,想要去翻开,手指却一次次穿过。
她只能看着,看着那本记录了她所有卑微和期盼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林微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拿起了那本日记。借着月光,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胜利者般的微笑。“姐姐,你真是太傻了。
”她轻声呢喃,像在对空气说话。“你以为你的死是献祭吗?”“不,你的死,
只是为了让我活得更好而已。”她合上日记,随手将它扔进了床底的缝隙里。然后,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林舒唯一的一张单人照,是她初中毕业时拍的。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有些羞涩,但很干净。林微看着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毫不犹豫地将相框扔了出去。“这个家里,有我一个女儿,就够了。
”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林舒飘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来,从头到尾,
都是一场骗局。一场,由她最亲的妹妹,精心策划的,谋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气,
从她虚无的身体里,疯狂地滋生出来。第2章怨气如同黑色的藤蔓,
在林舒的魂体中疯狂滋生,缠绕。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实体般的存在感,
一种冰冷刺骨的力量充斥着她。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房间里流动的空气。她飘到窗边,向下望去。那个装着她唯一笑容的相框,
已经摔得粉碎,照片被泥水浸泡,面目全非。就像她这可笑的一生。恨意翻涌,
让她整个魂体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客厅里,林微正哼着歌给自己倒水喝,
脸上是卸下伪装后的轻松和惬意。林舒猛地朝她冲了过去!就在即将触碰到林微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狠狠弹开。她撞在墙上,魂体一阵涣散,差点消散。不行。她碰不到她。
林舒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林微喝完水,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公主房,
关上了门。而另一间卧室里,姜兰和林建国睡得正沉。他们的脸上,带着久违的安宁。
林舒飘到他们床边,看着这两个赋予她生命,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她恨吗?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他们也是被林微骗了。可是,
如果他们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爱,又怎么会轻易相信那种荒谬的献祭之说?归根结底,
是他们的不爱,才给了林微可乘之机。林舒的视线落在姜兰的脸上。睡梦中,
姜兰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并不安稳。她忽然喃喃了一句梦话。
“小舒……”林舒的魂体一震。这是她死后,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是在天台上的那种情急之下的呼喊,而是在睡梦中的无意识呢喃。姜兰翻了个身,
呓语还在继续。“别怪妈妈……微微她……不能没有妈妈……”林舒静静地听着。原来,
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存着一丝愧疚的。虽然这丝愧疚,依然是建立在为林微好的基础上。
林舒没有再停留,她回到了自己那间冰冷的房间。她要留下来。她要看着,
这场由她死亡拉开序幕的大戏,会如何收场。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姜兰是被一阵寒意惊醒的。她睁开眼,发现卧室的窗户大开着,
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奇怪,我记得昨晚关了窗的。”她嘀咕着起身去关窗,
一旁的林建国也被吵醒了。“怎么了?”“没事,窗户开了。”姜兰随口应着,
心里却有些发毛。她总觉得,这个家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吃早饭的时候,
这种感觉更明显了。她给林微盛了一碗粥,刚放到桌上,那碗粥就毫无征兆地,“啪”一声,
裂成了两半。滚烫的粥撒了一桌子。“啊!”林微吓得尖叫起来。姜兰也吓了一跳,
赶紧拿抹布来收拾。“怎么回事?这碗用了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就裂了?”林建国皱着眉。
“可能就是老化了吧。”姜兰嘴上这么说,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客厅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
冷冷地注视着她。她打了个寒颤。林舒就飘在餐桌旁,看着姜兰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惧,
心中毫无波澜。这只是个开始。她弄不碎一只碗。但是她积聚的怨气,可以影响周围的磁场,
让原本脆弱的东西,变得更加不堪一击。林微显然也被吓到了,一整个早上都心神不宁。
她好几次都感觉背后发凉,好像有人在对着她的脖子吹冷气。“妈,
我怎么觉得家里这么冷啊?”她抱着胳膊,小声说。“是吗?我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姜兰说着,拿起遥控器。可她按了好几下,空调都没有反应。“奇怪,遥控器坏了?
”她走过去想手动开,却发现空调的电源灯根本就没亮。林建国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跳闸了。
他去把电闸合上,可刚一回来,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又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昏暗。“怎么老是跳闸!”林建国不耐烦地抱怨着。
林微害怕地抓住了姜兰的胳膊:“妈,我怕。”姜兰也有些慌了,
她强作镇定地安慰女儿:“别怕,可能是线路老化了,让你爸找个电工来看看就好了。
”林舒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是她。她将怨气集中在电闸上,
让它一次又一次地跳开。她就是要让他们不得安宁。一整天,家里都怪事不断。
电视机会自己换台,播放着沙沙的雪花点。水龙头会自己打开,流出冰冷的水。
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也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而那张全家福上,
只有姜兰、林建国和林微三个人。笑得幸福又美满。林舒从来都没有资格,
出现在这张照片里。到了晚上,姜兰的精神已经有些紧绷了。她草草地做了晚饭,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突然,林微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了。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怎么了?”姜兰第一个站起来,冲向林微的房间。
林微和林建国也跟了过去。推开门,三个人都愣住了。房间里,那个林微最喜欢的,
和她等身高的毛绒熊玩偶,此刻正脸朝下地趴在地上。而它原本待着的那个柜子上,
空空如也。“我的熊!”林微心疼地跑过去,想把熊扶起来。可当她抱起熊的时候,
却发现熊的背后,被人用红色的指甲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林微的尖叫声,
几乎要掀翻屋顶。“啊!!”她一把将熊扔开,吓得连连后退,撞进了姜兰的怀里。
姜兰和林建国也看到了那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谁!是谁干的!”林建国又惊又怒,
在房间里四处查看。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是锁的。家里没有第四个人。那么这个字,
是谁写的?一股寒气从所有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鬼……有鬼啊!”林微吓得浑身发抖,
语无伦次。“别胡说!”姜兰厉声呵斥,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还”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舒跳楼前说的话。她说,
她是来还债的。她说,她要让他们愧疚。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姜兰心中升起,
让她浑身冰冷。“是她……是小舒回来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妈!你胡说什么!
”林微尖叫着打断她,“姐姐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自己吓自己!
”林微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害怕。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最清楚。林舒的死,
根本不是什么献祭,而是她一手策划的谋杀!难道林舒真的化成厉鬼,回来报仇了?不,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一定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林建国强行解释道,
“说不定是哪个对我们家不满的人,偷偷溜进来的!”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他们家,只为了写一个字?那一晚,谁都没有睡好。
林微吓得不敢一个人睡,非要和姜兰挤在一起。姜兰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儿,
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她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林舒从天台坠落的样子。
那个红色的“还”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林舒就飘在她的床边,
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恐惧和自责折磨得辗转反侧。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所承受的痛苦,姜兰还没有体会到万分之一。第二天,姜兰的眼下一片青黑,精神萎靡。
她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想买点东西,去去家里的邪气。路过一家寿衣店的时候,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店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纸扎。其中,有一个纸扎的女孩,
穿着一身和林舒跳楼时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女孩的脸上,画着两抹诡异的红晕,
一双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前方。姜兰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
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纸人,一步也挪不动。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那个纸人女孩的头,
竟然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对着她。嘴角,
似乎还向上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啊!”姜兰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一路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林舒。一定是林舒。
她回来索命了!第3章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姜兰的喉咙。她躲在被子里,
浑身发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寿衣店那个纸人诡异的转头。太像了。
那个纸人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和林舒跳下去那天穿的一模一样。是巧合吗?
姜兰不敢再想下去。她甚至不敢掀开被子,总觉得一掀开,就能看到林舒那张惨白的脸。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吓得姜兰浑身一激灵。“谁?!”“妈,是我。”是林微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干什么?午饭不做了吗?”听到是林微,
姜兰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掀开被子,脸色苍白地去开门。“妈,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林微看着她,皱起了眉。“没……没什么。”姜兰不敢把寿衣店的事情告诉林微,
怕吓到她。“我今天不舒服,午饭……你自己叫个外卖吧。”说完,她就想关上门。
林微却一把抵住房门,不满地抱怨:“妈,外卖多不健康啊,我的身体才刚好,
医生说要好好调理的。你就是给我简单下个面条也行啊。”她理所当然地使唤着,
丝毫没有关心姜兰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在林微看来,妈妈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的。
姜兰看着小女儿娇纵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她想起了林舒。
林舒从小就懂事,五岁就会自己搬着小板凳在厨房里给她帮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
林舒总是第一个想到她和爸爸,还有妹妹。可她呢?她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那个女儿。
“妈?你在想什么?”林微不耐烦地催促着。姜兰回过神,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妈妈这就去给你做。”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厨房,林舒就飘在她身后。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林舒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姜兰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洗着菜。水流哗哗地响着,她却总觉得,那声音里夹杂着别的动静。
像是有个女孩,在幽幽地哭泣。她猛地关掉水龙头,侧耳倾听。哭声,消失了。是幻觉吗?
她晃了晃头,继续切菜。“当啷!”菜刀突然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刀尖正对着她的脚。
姜…兰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差一点点,那刀就砍到她的脚了。林微听到动静,
从客厅跑过来:“妈,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看到地上的菜刀和瘫坐在地的姜兰,
她不悦地撇了撇嘴。“切个菜都能把刀弄掉,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没有去扶姜兰,
反而绕过她,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姜兰看着她冷漠的侧脸,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菜刀,继续做饭。
只是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林舒就站在她旁边,冷冷地看着。刚才,是她用尽全力,
汇聚怨气,撞了一下姜兰的手腕。她要让她时时刻刻都活在恐惧里。让她体会一下,
什么叫如履薄冰,什么叫无助。午饭做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
姜兰把它端到林微面前。“快吃吧,小心烫。”林微拿起筷子,刚准备吃,
忽然“啊”地一声,把筷子扔了。“这面里有头发!”姜兰凑过去一看,果然,
一根长长的黑发,缠在面条里,格外显眼。“怎么会……”姜兰懵了。她做饭一向很仔细,
而且她自己是短发,林微是棕色的卷发。这根又黑又长的直发,是谁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林舒的。林舒生前,就是一头乌黑的长发。姜兰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妈,
你恶不恶心啊!”林微嫌恶地把碗推开,“我不吃了!”她起身回了房间,
“砰”地一声摔上了门。姜兰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碗面,呆呆地出神。那根头发,
就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盘踞在她的心头,吐着冰冷的信子。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
她就在这个家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注视着她们。姜…兰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上,
压抑地哭了起来。她的哭声里,第一次,带上了浓浓的悔恨和恐惧。林舒飘在空中,
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哭吧。尽情地哭吧。这只是你偿还的,第一笔债。从那天起,
姜兰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不敢睡觉。
她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她会在镜子里,看到林舒的脸一闪而过。
会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听到有人喊她“妈妈”。她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却又不敢出门。
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又神经质。
林建国和林微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老婆,你是不是病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医生?
”林建国担忧地问。“我没病!”姜兰激动地尖叫起来,“是她!是林舒回来了!
她要报复我们!”林建国和林微对视一眼,都觉得她疯了。“妈,你别胡思乱想了,
姐姐已经死了。”林微上前安抚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和心虚。“她没死!
她就在这个家里!”姜兰抓住林微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你感觉不到吗?
她就在看着我们!”“妈你弄疼我了!”林微吃痛地甩开她的手。
林建国也皱起了眉:“姜兰!你闹够了没有!小舒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拿她来吓唬微微!
”姜兰看着他们,一个是不耐烦,一个是觉得她无理取闹。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她绝望地笑了。“你们不信……你们都不信……迟早有一天,她会来找你们的!
”她状若疯癫地跑回房间,锁上了门。林建国叹了口气,对林微说:“你妈最近压力太大了,
你多让着她点。”林微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烦躁得不行。这个家,自从林舒死后,
就变得越来越奇怪。她也总觉得阴森森的,但她不敢承认,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妈妈在发疯。
只要她不信,鬼就伤害不了她。林微这样安慰自己。然而,当晚,她就被狠狠地打了脸。
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客厅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屏幕上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刺眼的雪花。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微心里发毛,
想赶紧回房间。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电视的屏幕上,雪花点突然开始汇聚。慢慢地,慢慢地,
形成了一张人脸的轮廓。那是一张女孩的脸,五官模糊,但林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林舒!林微吓得魂飞魄散,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脸,越来越清晰。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那张脸的嘴巴,缓缓地张开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
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通过电流声,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妹……妹……”“把……心……还……给……我……”第4.章“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林微连滚带爬地冲回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电视里那张脸,那句话,
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把心还给我……”林舒回来了!她真的回来索命了!
林微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抱着头,缩在墙角,失声痛哭起来。“不是我!
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要跳下去的!不关我的事!”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像是在说给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听。林建国和姜兰被她的尖叫声惊醒,急忙跑过来敲门。
“微微!微微你怎么了?开门啊!”“滚开!都滚开!别进来!”林微惊恐地大喊,
她现在谁都不敢见。门外的姜兰听到她的哭喊,心都碎了。她知道,女儿一定是也看到了。
看到了林舒。“建国,
怎么办……小舒她真的回来了……她连微微都不放过……”姜兰抓着林建ou的胳膊,
声音里带着哭腔。林建国脸色铁青,他虽然还是不信鬼神之说,但家里接二连三的怪事,
和妻女的恐惧,让他也开始动摇了。他用力地拍着门:“微微你开门!爸爸在!别怕!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喊,林微就是不开门。那一晚,林微房间的灯,亮了一夜。
林舒飘在客厅里,电视屏幕已经恢复了黑暗。刚才,是她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起来,
才勉强通过电磁波,投射出自己的影像,说出了那句话。这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魂体都变得透明了许多。但看到林微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她觉得,值了。这只是利息。
林微欠她的,她会让她,连本带利地,慢慢还。第二天,林微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说什么都不肯出房门。姜兰在门口苦苦哀求,她就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尖叫。
直到林建国威胁要砸门,她才终于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你们找个大师来!快点!
这个家里不干净!”她抓着门框,惊恐地对父母说。“好好好,爸爸马上去找!
”林建国现在也顾不上信不信了,只要能让女儿安心,让他做什么都行。他立刻托关系,
找来了一个据说在本地很有名望的“张大师”。下午,张大师就穿着一身道袍,
仙风道骨地来了。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掐指算了算,然后煞有介事地一捋胡须。“你们家,
怨气很重啊。”姜兰和林建ou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躲在房间门口偷听的林微,
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大师,那……那该怎么办?”姜兰急切地问。
张大师从布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和一把桃木剑,故作高深地说:“此乃屈死之魂,
怨气不散,滞留人间。寻常手段是驱赶不走的,必须做一场法事,超度她,化解她的怨气,
送她去轮回。”一听能把“林舒”送走,林微的眼睛都亮了。“那快做!多少钱都行!
”她从房间里冲出来,急切地说。姜兰和林建国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大师,
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准备一些往生者生前最喜爱的东西,还有,
需要一个与她血缘至亲的人,在法事上,真心诚意地向她忏悔。”张大师说着,
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姜兰。姜兰的身体晃了晃。向林舒忏悔?她要怎么说?说“妈妈错了,
妈妈不该为了救小女儿就逼死你”吗?她张不开口。林微看出了她的犹豫,
立刻摇着她的胳膊:“妈!都什么时候了!你就说几句软话,把她骗走不就行了!
难道你真的想让她一直缠着我们吗?”骗走……姜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是骗。
她们已经骗了林舒一次,害死了她。现在,还要再骗她一次吗?林舒的魂体就飘在一旁,
冷眼看着这一家人和那个神棍商量着怎么“超度”她。真是可笑。
她如果这么容易被几张黄符就打发了,那她这怨气也太不值钱了。她倒要看看,
他们能演出一場什么样的大戏。很快,法事就开始了。张大师在客厅中央摆了个法坛,
点上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姜兰按照他的要求,准备了林舒生前的东西。可她翻遍了整个家,
才悲哀地发现,属于林舒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本看过的旧书。
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最后,她只能把林舒那本被林微扔到床底的日记本找了出来,
摆在了法坛上。“吉时已到!”张大师一声大喝,将一张符纸点燃,扔进火盆。“亡魂林舒,
速速现身!”他拿着桃木剑,在空中比划着。林建国和林微紧张地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姜兰跪在法坛前,按照大师的指示,开始“忏悔”。
“小舒……是妈妈对不起你……”她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不该偏心……你不要再怪我们了,安心地去吧……下辈子,
投个好胎……”她一边说,一边烧着纸钱。火光映着她的脸,泪水横流。林舒看着她。
她分不清,姜…兰此刻的眼泪,究竟是真心悔过,还是因为害怕。或许,两者都有吧。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客厅里刮起。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法坛上的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熄灭。“她来了!”张大师故作紧张地大喊一声,
加大了念咒的声音。林微吓得躲到了林建国身后。姜兰也吓得停住了哭泣,惊恐地看着四周。
那盆燃烧的纸钱里,火焰突然“轰”地一下,蹿起半米高。火光中,仿佛有一张扭曲的人脸。
紧接着,“啪”的一声。摆在法坛上的那本日记,被风吹开了。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最终,
停在了某一页。那一页上,是林舒的字迹,娟秀又工整。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今天,
顾言琛哥哥来看我了。他给我带了草莓蛋糕,可是我不能吃。妈妈说,妹妹喜欢草莓,
所以整个世界都应该是草莓味的。”顾言琛?这个名字,让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尤其是林微,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姜兰,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
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想起来了。顾言琛是他们邻居家的孩子,
比林舒大几岁,从小就和林舒关系很好。后来顾家搬走了,他们就断了联系。
林舒跳楼前几天,顾言琛好像是回来过一次。当时,他还特意来家里找过林舒。可是那时候,
她满心都是怎么劝林舒去“献祭”,根本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心上,
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他打发了。他……是不是和林舒说了什么?就在姜兰胡思乱想的时候,
门铃,突然响了。“叮咚——”在这诡异紧张的氛围里,这声门铃,显得格外突兀。
林建国皱着眉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
面容英俊,神情却冷若冰霜。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袋。“你们好,我叫顾言琛。
”年轻人开口,声音清冷。“我来,是想问问,林舒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章顾言琛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客厅里,
做法的张大师都停下了念咒,好奇地看着门口。林建国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一脸警惕:“你是什么人?我们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但林舒认识。
”顾言琛的视线越过他,扫视着屋内的情景,当他看到那个简陋的法坛和跪在地上的姜兰时,
眸色骤然变冷。“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林微在看到顾言琛的刹那,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神躲闪。她当然记得他。
这个从小就只对林舒好的邻家哥哥。林舒死前几天,他还来找过她,说他联系了国外的专家,
可以治疗林微的心脏病,让她千万不要做傻事。当时,林微是怎么回答他的?她哭着说,
姐姐是为了她,心甘情愿的,求他不要破坏姐姐最后的心愿。现在,他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姜兰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顾言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心虚。这个年轻人,
是为林舒来的。“我问你们,林舒到底是怎么死的?”顾言琛一步步走进来,
强大的气场让林建国不由自主地后退。“她……她是不小心失足坠楼。”林建国硬着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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