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陆振国从前线归来,没带回军功章,却带回了别的女人的口红印。
整个军区大院都在传,我这个不下蛋的黄脸婆要被那位战功赫赫的团长踹了。
那个年轻漂亮的文工团“小白花”当着所有人的面拦住我,娇滴滴地说:“嫂子,
强扭的瓜不甜,你占着位置不觉得累吗?”我还没开口,
陆振国冰冷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叶清禾,闹够了没有?跟她道歉。
”我看着他眼里的厌恶,心如刀绞。结婚五年,我为他操持家庭,孝顺父母,
他却为了一个外人,要我弯腰。可他不知道,我弯下的腰,也能变成捅向敌人的刀。
01我的丈夫陆振国从西南战场上下来,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望卧病在床的老母亲,
也不是抱抱我这个为他守了五年活寡的妻子。他径直回了部队,三天后,
一封离婚报告和他的津贴,一起被警卫员送到了我的手上。“嫂子,
陆团长说……说你们性格不合,他配不上你,让你签个字。”小警卫员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窗外,几个军嫂正端着盆子说说笑笑路过,
看到我家门口的警卫员,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怜悯和讥诮。
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战功赫赫、前途无量的陆团长,
要跟他那个乡下来的、五年都没生出个一男半女的教师老婆离婚了。
因为他从前线带回来一个“真爱”——文工团的台柱子,白鸽。那姑娘年轻漂亮,会跳舞,
会唱歌,一双眼睛像会说话。据说,她在前线慰问演出时,为了掩护陆振国受了伤,
陆振国抱着她冲出火线,跑了十里地。英雄配美人,多么顺理成章。而我,叶清禾,
只是他当年回乡探亲,由组织介绍,为了解决个人问题而娶的女人。我拿起笔,
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嫂子,你别难过,”小警卫员看不下去,笨拙地安慰,
“陆团长他……他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误会?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白鸽的示威早就进行到我脸上了。她会“不小心”把陆振国送她的雪花膏放在公共水房,
让所有人都看见;会穿着陆振国“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连衣裙,
在训练场边上给他送水;甚至会在我上课的学校门口堵住我,含着泪求我成全。“叶老师,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我和振国是真心相爱的。感情的事,是控制不住的。
”她一口一个“振国”,叫得那么亲密。我平静地告诉她:“小姑娘,在我还叫叶清禾,
户口本上配偶栏还是陆振国的时候,请你称呼他‘陆团长’。这是对一名军官最基本的尊重。
”可我的体面,在别人看来就是软弱。就在我准备签字的那一刻,陆振国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挺拔得像一棵松。
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字还没签?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离婚报告,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耐。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
等了五年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陆振国,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结婚五年,你常年不在家,我为你照顾父母,操持家务,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么对我?”“你很好。”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却更像一把刀,
“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叶清禾,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他从我身边走过,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我认识这个牌子,白鸽前几天还在炫耀,说是她最喜欢的。
原来,他连这个都为她准备好了。“就当是,我这几年的补偿。”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抓起那条项链,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陆振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我告诉你,这个字,我不会签!
只要我还是你陆振国的合法妻子一天,那个女人就永远别想进这个门!”我的歇斯底里,
没有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动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深沉和疲惫。
“叶清禾,”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别闹了,很难看。
”02“很难看”三个字,像三根钢钉,死死地钉在了我的心上。我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看着他,这个我曾以为能托付一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大门没有关严,门外传来白鸽娇怯又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振国?你……你还好吗?
我听见里面在吵架,叶老师她……她没有为难你吧?”她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时下最流行的格子裙,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显得清纯又无辜。她看到屋里的狼藉,尤其是掉在地上的项链盒子,夸张地捂住了嘴,
一双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天哪,叶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她跑到陆振国身边,
紧张地上下打量他,“振国,你没受伤吧?这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动手呢?”她那副样子,
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姻缘的恶人。陆振国没有推开她,甚至在她靠过来时,
身体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侧过头,对我说:“叶清禾,向白鸽同志道歉。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大院的人都在门外探头探脑,指指点点,他让我,
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这个意图破坏我家庭的女人道歉?“你再说一遍?”我盯着他,
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我说,道歉。”陆振国重复道,语气不容置喙,
“白鸽同志是为了掩护我才受伤的,她是英雄。你不该这么对她。”“英雄?”我冷笑出声,
“陆团长,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妻子!是写进你档案里,受军队法律保护的军嫂!而她,
”我指着白告,“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打着慰问旗号,却来勾引别人丈夫的第三者!
你也配称英雄?”我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是白鸽。
她竟然打了我一巴D。“我不许你这么说振国!”她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双目赤红,
“你这个善妒的女人!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只会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撒泼,你为他做过什么?
你上过战场吗?你替他挡过子弹吗?你没有!”“振国是英雄,他应该配更好的!
而不是被你这样的女人拖累!”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邻居们的惊呼声,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淹没。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
有轻蔑,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缓缓地转过头,没有看白鸽,而是看向陆振国。
我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一丝不忍。可是没有。他的脸隐藏在门框的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但他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的隐忍。他没有为我出头。
他默认了白鸽的行为。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我没有哭,
也没有再歇斯底里。我只是异常平静地走到白鸽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你说得对,”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我没上过战场,
也没替他挡过子弹。我能做的,只是在他上前线时,
替他照顾好年迈的父母;在他杳无音信时,夜夜为他祈祷平安;在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家时,
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以为,这就是一个军嫂的本分。”“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抬起手,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打回去,连白鸽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我没有。
我只是轻轻地,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小姑娘,”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打人是犯法的。尤其是在军区大院,
殴打现役军官的合法配偶,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白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身,从地上捡起那份离婚报告,和那支被我捏得变形的钢笔。
我走到桌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笔一划地,在“叶清禾”三个字后面,
签上了我的名字。写完最后一笔,我将笔放下,抬起头,看向陆振国。“陆振国,如你所愿。
”“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说完,我拿起我的挎包,在众人自动分开的一条道路中,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曾以为会是自己一辈子归宿的家。走出大院的那一刻,
冬日惨白的阳光照在身上,我才发现,原来天,这么冷。03我没有回娘家,
我不想让年迈的父母为我担心。我拿着我所有的积蓄,在县城里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和陆振国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连长,每次探亲回来,都会给我带山里的野花。他嘴笨,
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清禾,等我,等我稳定下来,
就给你过好日子。”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看向我的时候,满是滚烫的爱意。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第二天,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我拖着病体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陆振国的政委,张政委。
“小叶,你……”张政委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把他让进屋里。“张政委,您怎么来了?”“我再不来,
振国那小子要把天都捅破了!”张政委一脸恨铁不成钢,“小叶,你别怪他,他有苦衷。
”我没说话,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又是苦衷。什么样的苦衷,
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女人当众羞辱而无动于衷?“我知道你不信,
”张政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我的手有些颤抖,打开文件,只看了几行,
整个人就如遭雷击。文件上写着,一个代号为“渔翁”的敌特组织,已经渗透到我们内部,
组织的核心人物狡猾多端,而白鸽,就是接近核心人物的关键。为了引出“渔翁”,
上级决定启动“利剑计划”,派经验丰富的陆振国执行此次任务,以“感情破裂,
移情别恋”为由,接近白鸽,获取信任。任务等级:最高机密。任务期限:未知。
任务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所以,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绝情,都是演戏?他不是不爱我了,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姑娘,这是纪律!”张政委的眼圈也红了,“任务开始前,除了指挥部几个人,
谁都不能知道。振国他……他比谁都痛苦。他出发前,拉着我,喝了一整夜的酒,
他说他对不起你,他不是个好丈夫。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你。”“他说,
等任务结束,他任你打,任你骂,就算你让他跪搓衣板,他也绝无二话。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决堤的洪水。那个傻子。那个宁愿自己背负所有骂名,
也要护我周全的傻子!我哭着哭着,又笑了。我擦干眼泪,看着张政委,
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政委,我明白了。”“小叶,你……”“政委,”我打断他,
“我虽然上不了战场,但我也是一名军嫂。我的丈夫在前方冲锋陷阵,
我不能在后方拖他的后腿。”我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他有他的战场,我也有我的。”“从今天起,这场戏,我陪他演下去。”04重回大院,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弃妇”和“疯子”。我不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叶老师,
我变得刻薄、易怒,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白鸽搬进了我家,哦不,是陆振国的家。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试图接管我曾拥有的一切。她会穿着我的衣服,用着我的梳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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