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南第一商号的沈家郡主。我那入赘的夫君,素有“贤名”,温润如玉。
直到他联合外戚,意图夺我产业,献给宫中贵妃。甚至,他还找来一个外室,
抱着孩子堵在府门,当众指责我七出之罪,要将我休弃。满城皆言我沈月卿德不配位,
即将沦为弃妇。他们却忘了,这沈家,究竟是谁做主。第一章:画堂春深初夏的江南,
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湿热。熏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却压不住我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烦闷。“月卿,景渊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母亲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碧玺佛珠,满脸的慈爱与欣慰。我垂眸,
看着茶盏中沉浮的嫩绿芽尖,没作声。她口中的景渊,便是我入赘的夫君,陆景渊。五年前,
他还是个家道中落的穷秀才,是我父亲病重时,为我择的夫婿。父亲说,陆景渊虽无家世,
却有才气,性子也温顺,最要紧的是,他肯入赘,将来我们的孩子,亦可姓沈,
承我沈家香火。这五年来,他确实“温顺”。对我言听计从,对母亲晨昏定省,
将一个赘婿的本分做得滴水不漏。满扬州城的人都赞他温润君子,反倒是我这个正经主母,
因着常年打理家中生意,不常与他出双入对,落了个“悍妒”、“无趣”的名声。“你看看,
这是景渊亲手抄的佛经,字迹越发风骨天成了。”母亲将一本经册递给我,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接过来,指尖划过纸上瘦劲的字迹,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我的夫君,
每日里不是陪着岳母念经礼佛,便是与城中名士清谈饮茶,一派悠闲。而我,
却要日夜对着成堆的账本,处理着遍布大江南北的生意,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母亲,
您喜欢便好。”我将经册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平淡。母亲似乎有些不满我的冷淡,
叹了口气:“月卿,你就是这个性子。景渊待你我一片赤诚,你也该多与他亲近。夫妻一体,
生意上的事,不妨也让他多学学,将来也好为你分忧。”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分忧?
怕是分家吧。陆景渊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恰在此时走了进来,步履轻缓,白衣翩翩,
宛如画中人。他将莲子羹递到母亲面前,声音温和:“岳母,天热,解解暑气。
”他又转向我,眼底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月卿,可是又为账目上的事烦心了?
为夫虽不懂商贾之事,但若有能帮上忙的,你只管开口。”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
都会觉得是我不识好歹。我看着他,忽然开口:“正好,南洋香料那条线的账目有些繁杂,
你若有心,便帮我对一对吧。”陆景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却又故作推辞:“我怕我愚钝,反而给你添乱。”“无妨,都是一家人。”我淡淡道,
起身从书房的次等柜子里,取出了一本账册,递给了他。那是我早就备下的一本假账。
他接过账册,如获至宝,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对我深深一揖:“多谢月卿信任,我定不负你所托。”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那本账册,是他这半年来,明里暗里向我讨要了无数次的东西。
他以为那是通往沈家财富核心的钥匙,却不知,那只是我为他准备的一座囚笼。夜深人静,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被月光打得惨白的芭蕉叶。贴身侍女青禾为我披上一件外衫,
低声道:“小姐,您何苦如此?姑爷他……”“青禾,”我打断她,“你看这沈府,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可若没了支撑的梁柱,顷刻间便会坍塌。”我,就是沈家最后的梁柱。
父亲去世后,旁支亲族虎视眈眈,外面更有无数商场对手等着我们沈家倒下。我不敢病,
不敢错,更不敢信错人。陆景渊,这颗我亲手安置在身边的棋子,
似乎已经开始不甘于只做一颗棋子了。第二章:风起微澜次日,
一件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打破了沈府的平静。宫里来了旨意,是我的皇帝表兄,
当今圣上赵恒派人传的口谕。他微服南下巡游,已至扬州,不日将驾临沈府。母亲喜不自胜,
立刻吩咐下人将最好的院落收拾出来,准备迎接圣驾。我却心头一沉,赵恒此人,
自小锦衣玉食,性子骄纵,与我虽有表兄妹之名,却无多少情分。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此番前来,绝非探亲叙旧那么简单。果然,三日后,赵恒带着一队便衣禁卫住进了沈府。
接风宴上,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我与陆景渊作陪。酒过三巡,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表妹,
朕听说你名下的‘锦绣坊’,新出了一款云锦,薄如蝉翼,光华流转,
宫里都寻不到这样的好东西。”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表兄谬赞了,
不过是些民间织物,上不得台面。”“诶,表妹谦虚了。”赵恒摆摆手,
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景渊,“景渊,你说呢?”陆景渊立刻起身,躬身道:“回陛下,
锦绣坊的云锦,确乃当世一绝。月卿她经营有方,沈家产业在她手中,蒸蒸日上。
”他这话听着是夸我,实则却是将我的家底往外兜。赵恒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朕新封了一位魏贵妃,她素来喜爱这些精巧织物。朕想着,
不如表妹将这锦绣坊,连同城东的几间铺子,一并送与贵妃,也算你我兄妹情分,
朕必不亏待你。”图穷匕见。锦绣坊是我父亲留下的产业,更是我沈家丝绸生意的根基,
他说得轻巧,张口就要。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陆景渊便抢先一步,
对着赵恒长揖及地:“陛下圣明!此乃我沈家的无上荣光!月卿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定是欢喜得紧!臣,代她谢过陛下隆恩!”他甚至自称为“臣”,
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与皇权绑在了一起。我看着他卑躬屈膝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这是在逼我,用皇帝的威严,用家族的荣辱,逼我交出家产。赵恒见陆景渊如此上道,
龙颜大悦,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好!景渊果然识大体!表妹,你有这样一位贤内助,
是你的福气。”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起身,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表兄既已开口,月卿岂有不从之理。只是,锦绣坊乃先父所留,
交接账目繁琐,还请表兄宽限几日。”“应当的,应当的。”赵恒达到了目的,也不再紧逼。
宴席散后,陆景渊跟着我回到房中,一脸的邀功之色:“月卿,你莫怪我自作主张。
能得陛下青眼,攀上魏贵妃这根高枝,对我沈家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一介女子,
抛头露面总归辛苦,日后有我……”“你的意思是,让我将沈家拱手相让,
你好拿着我的家产,去博你的青云路?”我冷冷地看着他,
第一次在他面前撕下了温和的面具。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随即,
他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月卿,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们这个家啊!”“我们这个家?”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陆景渊,
你别忘了,你是入赘,这里是沈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转为铁青。
他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温润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伪装后的怨毒。“好,
好一个沈家。”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沈月卿,你莫要后悔。”说完,他拂袖而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知道这场戏,终于要开锣了。
第三章:当街对质我给了陆景渊一个软钉子,他便立刻还了我一份“大礼”。第二天一早,
我还在梳妆,青禾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
府门口……府门口被人堵了!”我眉心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当我赶到府门口时,
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央,一个身着素衣,却难掩风情的女子,
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童,哭得梨花带雨。她身段窈窕,面容姣好,
正是这扬州城赫赫有名的销金窟“醉春风”里的头牌,白若。“各位父老乡亲评评理啊!
”白若对着众人哭诉,声音凄切,“我与景渊哥哥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还为他诞下麟儿。可恨这沈家郡主,善妒成性,不仅不让我母子进门,
如今更是要夺走景渊哥哥赠我傍身的铺子,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她声泪俱下,
怀里的孩子也应景地大哭起来,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对着沈府的大门指指点点。
“早就听说沈家郡主强势,没想到如此狠毒。”“是啊,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许别人生?
”“可怜那陆先生,才高八斗,却要受此等屈辱。”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我站在门内,
听着这一切,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陆景渊,你好狠的手段。
他这是要彻底毁了我的名声,让我成为全扬州的笑柄。
一个“悍妒”、“不孝”、“无后”的女人,还凭什么执掌沈家?届时,都不用皇帝下旨,
光是族中长老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拦着我的下人,
一步步走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白若看到我,哭得更凶了,她指着我,对众人道:“大家看!就是这个妒妇!
她犯了七出之条,合该被休!”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我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看那些围观的百姓。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茶楼二楼的窗边。那里,
陆景渊一袭白衣,正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他的嘴角,
噙着一抹得意的微笑。看到我看过去,他甚至还对我举了举杯,像是在庆祝他的胜利。
我收回目光,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我走到白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平静,与她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说,我夫君赠你铺子?”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白若一愣,随即挺起胸膛:“自然!景渊哥哥怜我孤苦,
将城东的铺子赠我,好让我母子有个依靠!”“哦?”我缓缓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可知,他是赘婿?”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人群中炸开。赘婿?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知陆景渊是沈家女婿,才华横溢,
却从未深究过,他竟是入赘之身。赘婿,在这个时代,地位比奴仆高不了多少。身家财产,
皆归妻家所有。他自己尚且是沈家的附属,又拿什么去赠予别人?
白若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当众揭穿这一点。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继续道:“我沈家的产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置喙?我夫君名下,别说一间铺子,
便是一寸土地、一文铜钱,那也都是我沈家的。他拿我沈家的东西,送给你这个人情,
你受得起吗?”我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
狠狠扎在白若和她背后那个男人的心上。“至于这个孩子……”我垂眸,
看向那个还在啼哭的男童,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夫君入赘沈家五年,饮食起居,
皆有记录在案。他若真有这个本事金屋藏娇,还养出这么大的儿子,那倒是我小瞧他了。
”“来人。”我扬声道,“去报官。就说有人当街冒认皇亲,败坏郡主名声,意图诈骗财物。
另外,把这位白若姑娘‘请’进府里,我倒要好好问问,她和我那‘温润如玉’的夫君,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家丁们立刻上前,
一边去报官,一边将吓傻了的白若“请”进了府。人群鸦雀无声。他们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鄙夷,而是畏惧和震惊。我最后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
陆景渊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他不会善罢甘休。而我,
也绝不会再退让分毫。第四章:釜底抽薪将白若“请”进府里,我并没有立刻审问她,
而是将她安置在偏院,好茶好饭地招待着,只派人看着,不许她离开。这叫敲山震虎。
我要让陆景渊知道,他的人在我手里,他的把戏,已经被我拆穿了。果不其然,当天下午,
陆景渊就坐不住了。他没有来找我,而是去了母亲的院子。
青禾从母亲院里的眼线那里得了消息,匆匆来报:“小姐,姑爷在老夫人面前哭诉,
说您行事狠辣,不顾夫妻情分,冤枉了好人,还要将沈家的家事闹到官府,让沈家颜面尽失。
”我正在看账本,闻言头也没抬:“母亲怎么说?”“老夫人心软,被姑爷几句话就说动了,
派人来传话,让您放了那个女人,把事情压下去。”青禾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揉了揉眉心。母亲是我唯一的软肋,陆景渊很清楚这一点。
“你去回话,就说人是官府带走的,我也做不了主。”我淡淡地吩咐。这自然是托词,
但足以拖延一阵子。陆景渊见亲情牌不管用,便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他拿着我给他的那本假账,联络了几位一直对我们沈家虎视眈眈的生意对手,
以及几个被我罢免的旁支管事,试图从内部瓦解我的生意。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核心账目,
可以轻易地制造混乱,让我的资金链断裂。可惜,他等来的,不是我焦头烂额的消息,
而是一家家与他合作的商号被查封,几位旁支管事被官府以侵吞家产的罪名带走的消息。
那本假账里,我早就埋好了线。每一个数字,都指向一个陷阱。他越是努力,就陷得越深,
把他背后那些鬼魅魍魉,一个个都牵扯了出来。这天晚上,陆景渊终于来到了我的书房。
他面色阴沉,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再也不复往日的温文尔雅。“沈月卿,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我坐在灯下,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拿着一本假账,就想撬动我沈家的根基,是不是太天真了些?”“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是你先算计我的。”我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比灯火更冷,“陆景渊,我给过你机会。五年来,你锦衣玉食,
受人追捧,我何曾亏待过你?可你不知足,你想要更多,想要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将一叠票据扔在他面前:“这是你这半年来,从账房支走的银子,总共三万七千两。
你说你用来结交名士,可这些钱,都流向了哪里?其中最大的一笔,
是不是给了醉春风的白若姑娘,让她为你演今天这出戏?”他看着那些票据,脸色惨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我继续道,“但你忘了,这沈家上下,
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瞒不过我的眼睛。”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现在,你告诉我,”我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是魏贵妃,
还是魏家?”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我的心中了然。果然,
一切都和魏家脱不了干系。皇帝表兄要我的锦绣坊,只是魏家抛出来试探我的一块石头。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整个沈家。而陆景渊,就是他们安插进来,最锋利的一把刀。“沈月卿,
你斗不过他们的。”陆景渊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魏家权倾朝野,
你一个商贾之女……”“商贾之女,也能让你和你背后的人,付出代价。”我打断他,
转身回到书案后,“你走吧。在你还有用之前,我不会动你。”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第二天,我带着厚礼,主动进宫,
面见皇帝表兄。我告诉他,我愿意献出锦绣坊,但前提是,请他为我主持公道,
严惩那个败坏我名声的白若,以及她背后“图谋不轨”之人。我将矛头,
巧妙地引向了“内宅争斗”,而将陆景渊和魏家,暂时隐在了幕后。赵恒得了好处,
又觉得这等小事无伤大雅,便欣然应允。一场更大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五章:宫闱夜宴皇帝的一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白若被以“冒充外室,
意图诈骗”的罪名,杖责二十,逐出扬州。那个孩子,也被查明,
不过是她从远房亲戚家抱来的,与陆景渊毫无干系。一场闹剧,以我的“胜利”告终。
扬州城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人们不再说我悍妒,反而夸我手段了得,明辨是非。
陆景渊因此被母亲狠狠训斥了一顿,禁足在府中,安分了许多。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魏家的试探失败了,接下来,必然是更猛烈的进攻。果然,没过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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