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照片风波清晨六点零七分,何遇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惊醒的,
宿舍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拿枕头边上的手机,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好友申请通知,
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滚动。她猛地坐起身,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怦怦直跳,
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宿醉般的头痛袭来,昨晚复习到凌晨的记忆碎片般回笼,
她记得自己最后是趴在《西方传播理论》的笔记上睡着的,笔记本边缘还留着浅浅的压痕,
可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她的手机变成了一个不断尖叫的警报器?一进去,
私信和好友申请的提示图标上,鲜红的数字已经累积到了三位数,她深吸一口气,
点开好友申请列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陌生的头像和千篇一律的验证消息,
“美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小姐姐真好看,哪个系的?”,
何遇的指尖划过屏幕,一股混杂着荒谬与无聊的疑惑直冲头顶,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烦躁,
何遇机械地点击着“拒绝”,每点一下,屏幕就轻微震动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的徒劳,
这些头像背后的人,他们是谁?他们凭什么这样闯入她的生活?她皱着眉,发出灵魂拷问,
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加我啊?寝室老二和寝室老六笑的很莫名,
这是好事啊,何何,你就同意聊聊呗,反正也没啥,就当帮你拓展社交圈了,
多认识点优质学长学弟,不好么?你看你天天泡在图书馆,都快与世隔绝,
成佛了可是好奇怪啊,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的啊?何遇疑惑道。好啦,
不逗你了,咱们学校有个学妹开发了一个交友APP,叫“江大缘”,好多人都加入了,
我们昨天把你的照片发给了学妹,她帮忙发到了平台上寝室老四笑着说道。啊,
你们发的是哪个照片啊何遇了解清楚后,一边问道一边点击着拒绝,就在这时,
她的手指停住了,在一堆轻浮或空洞的留言里,一条信息显得格格不入。
“江大计算机系大三,同一个学校的。看到你资料里提到在写传播学论文,
一起探讨一下APA格式的引用细节,谢谢。”文字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甚至带着点理工科特有的生硬,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深蓝色,没有人物照片,
何遇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APA格式?
她确实在个人简介里简单提过自己正在为期末论文头疼。这个人……是认真的?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窗外传来早起鸟儿零星的啁啾,
她盯着那个深蓝色的头像,指尖悬在“接受”和“拒绝”两个按钮之间,犹豫了,
拒绝那些无聊的搭讪轻而易举,但这个……似乎不太一样,一种莫名的、微弱的好奇心,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涟漪。最终,她轻轻点下了“接受”。
几乎是立刻,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林叙:你好,谢谢通过,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计算机系大三的林叙,关于APA格式,第七版手册里对网络资源的引用要求,
比如没有明确作者的网页,具体怎么处理?我在网上查到的说法不太统一,
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何遇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她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回忆着笔记内容,开始打字回复。何遇:第七版要求,如果网页没有明确作者,
就用网页标题作为引用条目开头,斜体,然后是网站名称—不加斜体,发布日期—如果有,
以及URL,
比如:(Title of Webpage, n.d.)林叙:明白了,
那如果网页标题很长呢?需要缩写吗?何遇:手册建议保留主要关键词,
但不要过度缩写导致无法识别,可以在括号里注明缩写后的标题。林叙:收到,
非常感谢。你似乎对格式很熟?何遇:最近刚被导师揪着改论文格式,改得快吐血了。
林叙:理解,我们写代码注释也有严格的格式要求,被师兄打回来重改是常事。
就这样,关于论文格式的简单请教,不知不觉演变成了一场持久的学术交流,
从APA格式的细枝末节,聊到各自专业领域的趣事和烦恼,何遇发现林叙思维清晰,
逻辑严密,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点,他提到正在优化一个数据爬虫的效率,
何遇则吐槽传播学理论模型的抽象难懂,时间在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中悄然流逝。
这一天室友们发现,平常一直盯着书本的何遇,今天居然一直在和人聊天!非常不正常!
直到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显示跳到凌晨一点半,何遇才惊觉窗外早已一片寂静。
林叙:抱歉,不知不觉聊太晚了,耽误你休息了。何遇:没关系,我也学到不少,
你那个爬虫的思路挺有意思的。林叙:嗯,那……晚安?何遇:晚安。放下手机,
几个好奇的脑袋凑过来,说说吧,嗯~何何对呀对呀,有情况啊,何何就是,
一个男生今天加我,他挺有意思的,好友申请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轻佻。何遇犹豫道。哦?
老六发出不怀好意的询问。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发的是哪张照片呢?
何遇询问道。室友拿着她的手机,找到社交平台上的一条推文的照片,
屏幕上是她刚洗完澡时、头发还没擦干、而她正埋头在书堆里啃专业书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毫无防备,侧脸被台灯的光晕染得柔和。这张是不是特别好!特别自然!
室友当时兴奋地嚷着,我们就说,江大缘上就缺你这种清纯学霸型,
保证能秒杀那些浓妆艳抹的!何遇无奈道下次不要这么乱来了宿舍里一片漆黑,
何遇躺在黑暗中,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看到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敲击键盘的触感,那些陌生好友申请带来的烦躁和不安,
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包裹着她,
伴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期待。第二天,
第三天……同样的深夜交流模式悄然固定下来,他们像两个在各自领域默默耕耘的同行者,
在寂静的深夜里,隔着屏幕交换着思想的光亮,何遇习惯了在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后,
拿起手机,看看那个深蓝色的头像是否亮起,而林叙,也总是准时出现,
带着新的问题或分享。一周后的深夜,当何遇再次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时,
一条新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林叙:关于你昨天提到的‘沉默的螺旋’理论在社交媒体环境下的适用性,我查了些资料,
有个想法……何遇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靠在床头,手指轻快地敲击着屏幕,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而她的世界里,此刻正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第二章 屏幕之外周三下午的图书馆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的特殊气味,何遇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开的《传播学定量研究方法》已经翻到第六章,密密麻麻的笔记填满了页边空白,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色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舞动,她刚在笔记本上写下“卡方检验适用条件”,
搁在书页旁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是微信的消息提示。何遇打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过去一周,这个深蓝色的头像总是在深夜准时亮起,讨论学术问题到凌晨,
此刻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完全打破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深夜交流”模式,她划开屏幕。
林叙:你现在也在图书馆?何遇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三楼阅览室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没看到任何可疑的、正在打字的人,。他怎么知道?她迟疑着回复:嗯,在三楼赶论文,
你怎么知道?消息几乎是秒回。林叙:我也在图书馆,感觉你可能也在,所以问问,
我在图书馆三楼东南角。何遇的目光立刻投向阅览室的东南方向,那里是计算机类书籍区,
几排高大的书架隔开了视线,只能看到书架尽头靠窗的位置隐约有个人影,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个每天深夜隔着屏幕和她讨论APA格式、数据爬虫、沉默螺旋理论的人,
此刻就在几十米开外,和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叙:真巧,我也在。
要不要一起?要不要一起?何遇盯着这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线上的交流是隔着安全距离的,文字可以斟酌,可以删除,可以伪装平静,面对面呢?
她想象着那个深蓝色头像背后可能的样子,是严肃刻板,
还是……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勾勒出一个清晰的面容,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带着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好奇和忐忑的鼓动。她深吸一口气,合上厚厚的《定量研究方法》,
将散落的笔和荧光笔一一收进笔袋,动作带着点刻意的缓慢,仿佛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书本的边缘抵在掌心,带着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去?还是不去?
拒绝的理由似乎很多:论文进度紧张,位置坐得挺好,
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同桌学习多少有些奇怪……但心底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
像破土而出的嫩芽,顽强地顶开了所有犹豫。她站起身,抱起书本和电脑,
帆布书包的带子勒在肩上,沉甸甸的,穿过一排排书架时,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帆布鞋踩在光滑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刻意放轻了脚步,目光扫过书架间偶尔露出的空隙,
试图捕捉那个角落里的身影,她想像着那个总是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的男生,
侧脸轮廓干净利落,鼻梁很高,大部分时间都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而专注,偶尔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书架或窗外,
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带着一种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何遇绕过最后一排书架,
东南角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靠窗,光线比里面更充足,几张大长桌零星坐着几个学生,
都埋首于书本或电脑屏幕,她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窗边那个身影攫住了,
一如她之前想象的那个场景。他背对着她,微低着头,坐得笔直,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
旁边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视线牢牢锁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
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节奏感,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外的百叶窗斜射进来,
在他身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光影,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清晰,
鼻梁挺直,微微抿着的嘴唇透着一丝不苟的认真,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和专注的侧影,
跳跃在他微卷的发梢上,也落在他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整个喧闹的世界仿佛在他周身安静下来,
只剩下屏幕上的代码行如流水般滚动。何遇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背包带子,迈步走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轻轻放下背包。
林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到来,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指尖偶尔停顿,
似乎在思考某个逻辑节点。何遇在原地站了两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没有理工科男生常见的随意或邋遢,只有一种沉静而专注的力量感,
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在思考某个复杂的逻辑问题。她定了定神,
抱着书本走了过去,脚步声似乎惊动了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很黑,像沉静的夜空,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路的茫然,
随即迅速转为一种清晰的确认,没有惊讶,没有客套的寒暄,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
他的视线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仿佛她的到来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湖面迅速恢复了平静。
何遇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动作有些僵硬,她把书本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电脑,
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持续不断,
像某种背景音,她点开自己的论文文档,光标在“卡方检验适用条件”后面闪烁着,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他敲代码的样子很专注,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嘴唇偶尔无声地动一下,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侧脸和脖颈处投下清晰的光影条纹,随着窗外树叶的轻微晃动,
那些光斑也在他脸上缓慢地游移,他放在书旁的那个深蓝色保温杯,
和她手机里那个头像的颜色一模一样。何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她打开一个文献PDF,试图阅读,但那些熟悉的字母组合此刻却像陌生的密码,
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却没能缓解喉咙里莫名的干涩。第七版APA,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键盘声构筑的屏障,对期刊文章DOI的标注,
是放在URL前面还是后面?何遇猛地抬头,林叙的目光依然落在自己的屏幕上,
手指还在敲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思考过程中的自然流露,并非刻意询问。她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继续他们线上讨论过的问题,线上打字交流的缓冲消失了,
直接面对面的提问让她措手不及,她清了清嗓子,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放在URL前面,
用‘https://doi.org/’的格式。嗯。他应了一声,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大概是记下了,
随即又抛出一个问题:那如果期刊同时提供了DOI和稳定URL链接,优先标注哪个?
优先DOI。何遇回答,感觉心跳渐渐平复下来,熟悉的学术话题像一座桥,
连接了线上与线下的距离。DOI更稳定持久。明白了。他点点头,
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短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纯粹是解决问题的专注。谢谢。不客气。何遇低声说,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
这一次,那些关于卡方检验的文字似乎不再那么难以理解了,她开始敲击键盘,
记录下刚才的思路,键盘的敲击声再次成为背景音,但这一次,
节奏不同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他的清脆、快速、带着编程特有的韵律;她的则略显迟疑,
偶尔停顿,是组织论文语言的思考间隙。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百叶窗投下的光影在桌面上拉长、变形,何遇偶尔抬头,
看到林叙依然沉浸在他的代码世界里,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
她低头继续修改论文的图表说明,心里那份初来时的忐忑,不知不觉间,
被一种奇异的、安静的共处感所取代,屏幕之外的世界,第一次以如此具体而沉默的方式,
展现在她面前。第三章 数字到现实以后的课余时间,图书馆三楼东南角的窗边位置,
似乎成了何遇和林叙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无需再通过微信确认,
每次当何遇抱着书本绕过那排高大的计算机类书架时,总能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背影,
挺直地坐在靠窗的老地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而规律的节奏。起初的几次,
空气里还弥漫着些许试探性的沉默,何遇坐下,打开电脑,林叙通常只是在她拉开椅子时,
目光短暂地从屏幕上移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重新投入他的代码世界,
键盘的哒哒声成了这片小天地里最稳定的背景音,何遇渐渐习惯了这种沉默的陪伴,
它不同于线上交流时文字跳跃带来的即时反馈,却有一种沉静的默契在悄然生长。
变化始于一次关于用户界面的讨论,林叙正在调试一个自己开发的简易笔记APP,
他皱着眉,将笔记本电脑屏幕微微转向何遇的方向。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用户反馈说容易忽略掉这个保存选项。
何遇凑近了些,屏幕上复杂的代码行让她有些眼花,
但那个小小的、颜色灰暗的按钮确实显得不够醒目。试试换个颜色?
或者加个更明确的图标?比如一个软盘图标?她提议道,随即又补充,
虽然现在用软盘的人很少了,但这个图标在认知上还是代表‘保存’。林叙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动手修改了几行代码,
屏幕上的按钮瞬间变成了醒目的蓝色,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磁盘图标。这样?
他侧头看向何遇。嗯,好多了。何遇点头,目光扫过APP简洁的界面,不过,
下面的提示语‘操作已成功执行’是不是有点太……技术化了?
普通用户可能更习惯看到‘保存成功’或者‘已保存’这样更直接的反馈。
林叙的指尖顿在键盘上方,似乎有些意外,他习惯于精确的逻辑表达,
很少考虑普通用户的情感化体验,他依言修改了提示语,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已保存!
”字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不客气。何遇也笑了,一种微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帮到了他,用她擅长的文字,
在他精密的代码世界里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印记。自那以后,一种新的互动模式悄然形成,
林叙在调试APP界面文案时,
会自然地征求何遇的意见;而何遇在论文写作中遇到技术性难题,
尤其是数据处理或图表制作方面的困扰,也会直接向对面的林叙求助,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解释技术原理,效率高得惊人,
数字世界里的文字交流,终于落到了现实的书桌之上,
变成了低声的讨论、屏幕的共享和指尖偶尔划过同一份文档的靠近。又是一个周三,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闷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图书馆里开了空调,
凉意驱散了暑热,却驱不散窗外酝酿着的风雨欲来,
何遇正和林叙低声讨论着一个数据可视化图表的最佳呈现方式,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巨大的玻璃窗,瞬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下雨了?
何遇有些惊讶地抬头,她来时还是晴空万里。雨势来得又急又猛,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转眼间,窗外的世界已被雨水彻底模糊,何遇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到图书馆闭馆时间了,
她开始收拾东西,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你没带伞?林叙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合上了电脑,目光落在何遇空荡荡的桌角。何遇有些窘迫地点点头:嗯,
没想到会下雨。没事,我现在问问室友,
看看能不能过来接我何遇说道林叙没再说什么,迅速将自己的电脑和书本塞进双肩包,
动作利落,他站起身,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把折叠伞,黑色的伞面,看起来很普通。走吧。
他言简意赅,晃了晃手中的伞,示意何遇跟上。何遇愣了一下,随即抱起自己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走出阅览室,图书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大雨困住的学生,
喧闹声混合着雨水的哗哗声,林叙撑开伞,
黑色的伞面在拥挤的人群上方划开一小片干燥的空间。靠近点。他低声说,
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何遇依言向他靠近一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伞不大,
为了两人都不被淋湿,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雨水顺着伞沿倾泻而下,
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一阵风裹挟着冷雨吹来,林叙下意识地将伞朝何遇这边倾斜了一些。
雨幕中的校园行人稀少,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何遇能清晰地听到雨水砸在伞布上的密集声响,以及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声,她微微侧头,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林叙的肩颈。他的灰色卫衣外套在风雨中被打湿了半边,
深色的水渍蔓延开来,湿透的布料变得有些透明,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清晰地勾勒出肩胛的线条和一段若隐若现的锁骨,雨水顺着他微卷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
没入衣领深处,何遇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她迅速收回视线,盯着脚下溅起水花的路面,
脸颊有些发烫。一路无话,只有风雨声和他们踩在水洼里的脚步声,林叙沉默地举着伞,
步伐稳健,始终将伞面的大半遮蔽在何遇头顶上方,直到走到何遇宿舍楼下,他才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谢谢。何遇从伞下钻出来,
站在宿舍楼入口的雨棚下,头发和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湿气,她看着林叙,
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滑下,他的半边肩膀几乎湿透了。你……衣服都湿了。
没事。林叙不甚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简短地道,走了。他转身,重新撑起伞,
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雨幕之中,消失不见。何遇站在雨棚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看不见,才转身上楼,回到宿舍,放下东西,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
幕亮起,停留在她和林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讨论图表时发的。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谢谢你的伞,你刚刚淋湿了,回去记得喝点热水。
消息发送成功,她放下手机,拿了毛巾擦头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
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何遇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她盯着那行提示,想象着他会回复什么。是“不客气”?
还是“知道了”?或者……会多说点什么?那行“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断断续续,仿佛在反复斟酌,何遇屏住呼吸等待着。终于,提示消失了。聊天框里,
除了她发出的那条消息,下面空空如也。他什么也没回。何遇怔怔地看着屏幕,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大雨依旧滂沱,
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水冲刷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她不知道的是,在男生宿舍里,
林叙刚放下吹风机,湿漉漉的头发半干,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何遇的聊天界面,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打下了三个字:明天见。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他按下了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
将那三个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字符,彻底删去。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沉默的脸,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寂静的夜晚。
第四章 樱花印记校编程大赛颁奖典礼的喧嚣仿佛还黏在耳膜上,何遇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冰凉的金属外壳,窗外阳光正好,将窗棂的影子斜斜投在桌面上,
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她盯着那片晃动的光斑,
心思却飘到了两小时前——当主持人念出“特等奖:计算机学院林叙”时,
礼堂骤然爆发的掌声里,她看见前排那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背影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上台,
聚光灯下,他接过奖杯,微微颔首致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有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依旧。恭喜。典礼散场时,何遇在人潮边缘追上他,
轻声说了一句。林叙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谢谢。他声音不高,随即目光掠过她身后涌动的人群,
顿了顿下午……还去图书馆吗?嗯。何遇点头。好。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很快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走去。何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的光影里,
心里那点微小的期待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那个被删除的“明天见”,仿佛只是雨夜里的一个错觉。下午,
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三楼东南角,林叙已经在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何遇拉开椅子坐下,像往常一样打开自己的电脑和书本,
键盘声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规律而熟悉,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论文资料上,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的人,
他今天似乎格外沉默,连惯常的点头示意都省略了。
时间在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声中缓慢流淌。窗外的阳光渐渐染上金辉,
百叶窗的条纹光影在林叙专注的侧脸上缓缓移动,何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刚端起水杯,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她划开屏幕,是林叙发来的消息。现在有空吗?
何遇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林叙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仿佛那条消息只是随手发出。有。怎么了?她回复。文学院后面那个小花园,知道吗?
他的回复很快。当然知道。何遇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小花园位置偏僻,
种满了樱花树,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秘密角落”,也是著名的情人林。现在能过去一下吗?
消息再次弹出。何遇盯着这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打破了过去一周图书馆里那种心照不宣的平静,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叙,
他依旧维持着打字的姿势,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难以捉摸。好。
她最终敲下回复,合上了笔记本。林叙也几乎同时合上电脑,动作利落地将东西塞进背包,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走吧。便率先起身,
朝着图书馆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何遇抱着自己的书本,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旋转楼梯,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图书馆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走进了暮春时节温煦的空气里。文学院后的小花园果然僻静,高大的樱花树正值花期尾声,
粉白的花瓣如同细雪,在微风中簌簌飘落,铺满了碎石小径和墨绿色的长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青草、泥土和淡淡花香的独特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洒下,
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林叙在一棵开得最盛的樱花树下停住脚步,他转过身,
看向几步之外的何遇,阳光穿过花枝,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点,
也让他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何遇抱着书本,站在飘飞的花瓣雨中,
心跳莫名地有些快,她看着林叙,等着他开口。他约她来这里,总该说点什么。
林叙却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然后,
他伸手探进牛仔裤的口袋,掏出了两颗小小的、包裹在银色锡纸里的东西。是薄荷糖。
他修长的手指剥开其中一颗的糖纸,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缓慢。然后,他抬起手,
没有递给她,而是径直将那颗小小的、泛着清凉光泽的白色糖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
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贴上唇瓣,带着薄荷特有的清冽气息,何遇完全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她下意识地微微启唇,舌尖本能地探出,
轻轻舔舐了一下那颗抵在唇间的糖片。就在这一瞬间,林叙突然俯身。
带着薄荷清冽气息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他的唇瓣微凉,
带着糖片的清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覆盖住她的,何遇的瞳孔骤然放大,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樱树枝叶的沙沙声,
以及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血液轰然涌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她僵直地站着,忘了闭眼,也忘了呼吸,
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唇上那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上。这个吻由刚开始的轻轻试探变成深吻,
仿佛要把何遇融入身体,这个吻又很短暂,像一片樱花悄然落在水面,
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分离。林叙退开一步,镜片后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里面翻涌着何遇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冲动,有紧张,或许还有一丝……懊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移开了视线。何遇还僵在原地,
唇上残留的薄荷凉意和属于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她看着林叙,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垂在身侧、似乎有些无处安放的手,
刚才那短暂几秒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我……你……我们…她张了张嘴,
声音干涩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异常低沉:先……回去吧。他不再看她,转身,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快。何遇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飘落的花瓣,背影很快消失在樱花树丛的拐角处,
唇上那点微凉的感觉还在,心跳却依旧狂乱地撞击着胸腔,带着一种失重的眩晕感,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薄荷的清凉和他唇瓣的温度。
暮春的风吹过,卷起更多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回到宿舍时,
天色已经擦黑,室友们都不在,房间里一片寂静,何遇放下书本,坐在书桌前,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窗棂的轮廓,她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依旧带着红晕的脸颊。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
终于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聊天框里一片空白。她深吸一口气,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刚刚……她顿了顿,删掉。又打:那个吻……还是删掉。
心跳得太快,指尖都有些发颤。她闭了闭眼,最终换了一种方式,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抑制的雀跃:今天的樱花,很好看。消息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滑过滚烫的脸颊,
却丝毫浇不灭心底那簇被点燃的火苗,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明亮,
嘴唇似乎还带着被亲吻过的微肿,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甜蜜和悸动的感觉在胸腔里膨胀。
擦干脸,她回到书桌前,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已发送的消息。下面,
没有回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何遇拿起书,翻了两页,又放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始终无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十分钟过去了,聊天框里依旧只有她孤零零的那句话。半个小时过去了,屏幕暗了下去,
被她按亮,依旧没有新消息提示。窗外,夜色渐浓,室友们陆续回来,
宿舍里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何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们谈论着白天的趣事,
手指却无意识地一遍遍刷新着手机。那条消息,始终显示着“已送达”。
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她点开林叙的头像,又退出,再点开,再退出,
屏幕的光映着她眼底逐渐堆积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渐渐冷却的石头。直到熄灯时间,
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何遇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她紧盯着屏幕的眼睛,
那条“今天的樱花,很好看”的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的最底部,
仿佛被遗忘在了那个飘满花瓣的暮春傍晚。她不知道,在男生宿舍的另一端,
林叙的手机屏幕也亮着,停留在同一个聊天界面,他看着那条消息,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最终只是按下了锁屏键。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余光。第五章 渐行渐远晨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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