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壮岁旌旗拥万夫》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 燕兵夜娖银胡䩮,
汉箭朝飞金仆姑。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第一章:暗流汹涌,义旗高擎绍兴三十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
凛冬的余威依旧盘踞在亳州城头,但冰封的涡河水下,已有湍急的暗流在涌动。中军大帐内,
牛油巨烛噼啪作响,将耿京魁梧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帐壁上,随着火光摇曳,
恍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他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在摊开的地图之上,那上面,
代表着金国势力的标记如疽痈般遍布北方,而代表义军控制的区域,则像星星之火,
在山东、鄂北顽强闪烁。“消息确凿,”耿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闷雷滚过营帐,
“完颜亮那厮在采石矶被虞允文打得大败,魂断瓜洲渡。如今金国都城一片混乱,
完颜雍篡位自立,正是我等千载难逢之机!”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诸将,
最后落在身旁一位异常年轻的将领身上。此人虽年纪尚轻,不过二十出头,但身姿挺拔如松,
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双眸子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弃疾,
”耿京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倚重,“你素来见识超卓,文武兼资。依你之见,
当下该当如何?”辛弃疾闻言,抱拳一礼,动作干净利落。他上前一步,
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建康位置,声音清越,带着金石之音:“统帅明鉴!金主暴毙,
内乱已生,其南下精锐溃散,元气大伤。此诚我忠义军奋起之秋,亦是南归故国,联络王师,
共图恢复之良机!我军现已控扼山东大部,若能奉表归宋,正可昭示天下汉民不屈之心,
壮哉大宋声威!届时南北呼应,中原可复,旧疆可还!”字字铿锵,句句激昂,
说得帐内众将热血沸腾,纷纷附和。“好!说得好!”耿京猛地一拍案几,
震得烛火为之摇曳,他重重拍了拍辛弃疾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弃疾,
你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奉表南下,面见宋皇,陈说我等报国之志的重任,
除了你,无人可当!”辛弃疾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抱拳过头,声音斩钉截铁,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承蒙统帅信重,弃疾纵使肝脑涂地,亦必不辱命!定当说服朝廷,
使我二十五万义军弟兄,得为堂堂正正之宋师,共击胡虏!”“起来!”耿京亲手扶起他,
压低声音,“此行关乎我全军前途,务必谨慎。携我亲笔表文,面呈宋皇,
陈说我等北地汉民,日夜南望王师之心!”“末将明白!”帐内决议已定,众将斗志昂扬。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帐帘阴影之下,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隐去。
副统制张安国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嫉妒与不安的幽光。他听着帐内隐隐传来的豪言壮语,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随即转身,迅速没入营地的黑暗之中。第二章:临安初印象,
赤子心难平辛弃疾带着耿京的重托与二十五万义军的期望,挑选了五十名精干亲兵,
一人双马,避开金军主要关隘,日夜兼程,向南疾驰。一路上,但见淮河以北,民生凋敝,
村落残破,随处可见金兵铁蹄践踏后的惨状。辛弃疾胸中块垒难消,他生于沦陷之地的山东,
自幼便目睹汉家儿女在金人统治下的屈辱与血泪。祖父辛赞,曾为宋臣,
国破后不得已出仕金国,却从未忘却故国,时常带着年幼的辛弃疾“登高望远,指画山河”,
将恢复之志、家国之痛,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终有一日,必让这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他曾在历城郊外的山岗上,立下如此誓言。如今,他终于踏上了梦寐已久的故国土地。
然而,当一行人渡过长江,抵达临安府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辛弃疾心情复杂难言。临安城,
果然不负“销金锅儿”之名。西湖碧波荡漾,画舫如织,笙歌不绝于耳。市井之间,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其繁华富庶,远非残破的北方可比。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辛弃疾却敏锐地感觉到一种沉溺于安逸的氛围。街谈巷议,多关乎风月,
少论及北伐。仿佛淮河以北的广袤故土、千万遗民,都已在这暖风醉人中渐渐被遗忘。
“将军,这里…就是临安?”身旁的年轻亲兵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
辛弃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紧了拳。故国依旧,但魂兮何在?皇宫大内,又是另一番气象。
殿宇巍峨,规制严谨,虽不及旧日汴梁宫阙的宏大规模,却也自有一派天家风范。
宋高宗赵构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仔细阅读着耿京言辞恳切的归顺表文,
久久不语。殿下,辛弃疾垂首恭立,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知道,这薄薄几页纸,
承载着多么沉重的希望。良久,高宗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带着审视,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耿京能审时度势,率二十五万忠义之师倾心归顺,
实乃天佑我大宋,亦是北地汉民不忘故国之明证。”他的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卿如此年少,便能担此重任,文武兼资,不愧是我汉家好儿郎。”辛弃疾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激动,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耿统帅与全军将士,
日夜期盼王师北上,心向故国,如赤子之望父母!如今我忠义军已控扼鄂北、鲁南要地,
断金人山东之臂膀。只待陛下天兵北上,便可里应外合,收复中原,迎还二圣梓宫,
雪靖康之耻!”他言辞恳切,目光炽热,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与期望尽数倾吐。
高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微微颔首:“卿之所言,朕心甚慰。中原沦陷,
朕无一日不痛心疾首。今耿京及诸将士有此忠义之心,朕岂能辜负?”他顿了顿,继续道,
“朕已决意,不日便劳师建康,亲自接见耿京所部,宣示朝廷恩德,共商恢复大计!
”殿内侍立的官员们闻言,神色各异。高宗看向辛弃疾,
语气转为郑重:“现授你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之职!今着你携带节度使印信,即刻返程,
召耿京南下建康受封!望卿不负朕望,速速达成使命!
”巨大的喜悦和责任感瞬间淹没了辛弃疾。他撩袍跪地,甲叶与金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朗声道:“陛下隆恩,弃疾没齿难忘!臣定当星夜兼程,将此天大喜讯禀告耿统帅,
使我忠义大军,早日得沐皇化,为陛下前驱!”当晚,临安驿馆内,烛火通明。
辛弃疾心潮澎湃,毫无睡意。他铺开纸张,奋笔疾书,
将南下所见所闻、朝廷旨意、高宗态度,乃至他对未来局势的分析,尽数详录,封缄完好。
“李贵!”他唤来一名最为信赖的亲兵队长,“你带两人,挑选最快脚力,马不停蹄,
将此信先行送往山东,面呈耿统帅!此信关乎全军命运,务必万无一失!”“将军放心!
除非我等尽数死绝,否则此信必达统帅之手!”李贵接过信件,贴身藏好,目光坚定。
望着李贵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辛弃疾凭窗而立,遥望北方。
他仿佛已经看到耿京接到信后大喜过望的模样,看到义军弟兄们欢欣鼓舞的场景。然而,
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就在他于临安城内心怀憧憬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亳州军营,
一场针对耿京、针对整个忠义军的惊天阴谋,正在阴影中迅速酝酿,即将掀起滔天巨浪。
第三章:毒蛇噬主,忠义蒙尘亳州军营,夜色如墨。副统制张安国的大帐内,
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他和邵进两人的脸映得阴晴不定。“耿京一意孤行,非要南归!
”邵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他若一走,我等家眷皆在金国掌控之下,
岂有活路?必然被金人屠戮殆尽!”张安国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声。他冷笑一声,语气森然:“何止家眷?邵兄,你看那辛弃疾,
黄口小儿,仗着读过几本书,能舞几下剑,便深得耿京信重。如今南下,又得了宋皇的赏识。
若真让他们成了事,将来这忠义军中,哪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
”邵进眉头紧锁:“可…可毕竟兄弟一场…”“兄弟?”张安国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
“在他耿京眼里,只有辛弃疾那样的‘俊杰’才是兄弟!我们?不过是替他卖命的莽夫罢了!
”他凑近邵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的光芒,“金国那边,
已经开出了条件——耿京的人头,换你我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亳州知州的位置,
已经虚位以待!”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邵进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幻数次,最终,一丝狠厉取代了犹豫。他重重一点头:“干了!
”阴谋,在夜色中悄然织就。三日后,耿京收到了辛弃疾派快马送回的密信。展信读罢,
这位纵横山东的豪杰竟忍不住虎目含泪,猛地站起身,仰天长笑:“天佑我忠义军!
天佑大汉!弃疾不负众望,朝廷已允我等归顺,陛下更欲亲赴建康接见!快!击鼓聚将!
”急促的鼓声瞬间传遍大营,各级将领纷纷赶往中军大帐。耿京难掩激动之情,
将辛弃疾信中内容告知众将:“…陛下已授我天平节度使之职,令我等候旨意,
南下建康面圣!诸位兄弟,我等忍辱负重多年,终有拨云见日之时!”帐内顿时一片欢腾,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希望。然而,就在这一片热烈的气氛中,张安国突然越众而出,
声音冰冷,如同寒冬刮过的风:“统帅!此事万万不可!”欢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张安国。耿京眉头微皱:“安国,何出此言?”张安国环视众人,
朗声道:“宋室偏安江南已久,早已失了北伐锐气!朝廷衮衮诸公,只知享乐,
岂会真心为我等北人,去与金国开战?只怕是诱骗统帅南下,借此夺我兵权!届时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悔之晚矣!”耿京脸色沉了下来:“安国休得胡言!弃疾信中言之凿凿,
印信即将送达,岂能有假?陛下更是…”“统帅!”张安国猛地打断,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看似无意地按向剑柄,语气变得悲愤,
“您切莫被辛弃疾那小子和宋廷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啊!他辛弃疾是想拿我等的人头,
去换他自己的锦绣前程!”“放肆!”耿京怒喝。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张安国按在剑柄上的手猛然发力!“锃——”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长剑如毒蛇出洞,
带着一道寒光,直刺耿京胸腹!事起突然,距离又近,耿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胸口一凉,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剑刃,
再抬眼看向张安国那张因狰狞而扭曲的脸。“你…你为何…”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堵住了后面的话语。帐内众将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无人反应。
张安国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俯身凑到耿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统帅,
莫怪兄弟心狠。要怪,就怪金人出的价钱…更高!”他猛地抽出长剑,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耿京伟岸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那双曾经闪烁着豪迈与智慧光芒的眼睛,
此刻圆瞪着,充满了震惊、愤怒与不甘,最终,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耿京已死!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张安国举着滴血的长剑,厉声高呼。几乎同时,
帐外传来阵阵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邵进早已带着亲信兵马,将中军大帐团团围住,
并对任何试图反抗的耿京亲信展开血腥清洗。忠诚的将领试图反抗,却瞬间被乱刀砍倒。
大部分将领则被这血腥的政变震慑,面面相觑,敢怒而不敢言。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曾经象征着忠义与希望的中军大帐,已被叛徒的鲜血与背叛所玷污。
象征着二十五万义军抗金事业的旗帜,在阴谋与屠刀下,黯然倾倒。第四章:惊闻噩耗,
星夜北归建康行宫,气氛与临安的靡丽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军事重镇的肃杀与整饬。
辛弃疾正在与几位南宋将领详细探讨北方地形、金军布防以及义军状况。他言辞精准,
分析透彻,对山东、河北的地理了如指掌,令在座的宿将们都暗自点头。
就在讨论最为热烈之时,一名内侍匆匆而入,神色慌张,
径直走到主持军务的枢密院官员身旁,低声耳语。那官员的脸色瞬间大变,
手中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突兀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目光聚焦过去。辛弃疾心中莫名一紧,生出不祥的预感。只见那官员快步走到辛弃疾面前,
书记…刚接到北面密报…耿京统帅…他…他已遭部下张安国、邵进刺杀…叛军…已投了金国!
”“什么?!”辛弃疾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
他猛地站起,双手撑住桌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不可能!绝不可能!
李贵应已送达我的信件,统帅怎会…”“消息来源是潜伏在金国高层的细作,
应…应不致有误…”官员艰难道。帐内死一般的寂静。辛弃疾挺拔的身躯微微颤抖,
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震惊、悲痛、愤怒,如同狂涛般在他胸中翻涌。
他仿佛能看到耿京那豪迈的笑容,能听到他对自己寄予厚望的话语…“我要面圣!
”辛弃疾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猛虎。行宫偏殿,
宋高宗赵构闻讯,亦是震惊失色,手中的朱笔跌落在奏章上,染红一片。“陛下!
”辛弃疾跪在殿前,甲胄在身,却行以大礼,“臣奉命招安,而今主帅被害,
二十五万义军前途未卜,生死不明!臣请陛下恩准,即刻北返,查明真相,处理善后!
”高宗看着殿下这个年轻的北方义军将领,他脸上那种混杂着巨大悲痛与决绝信念的神情,
深深触动了他。“辛卿,”高宗语气沉重,“如今北方局势瞬息万变,凶险异常。
张安国既能弑主,必是心狠手辣之辈,且已得金人庇护。卿此去,无异于孤身闯入龙潭虎穴,
凶多吉少啊。”辛弃疾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陛下!
臣受耿统帅信重,奉陛下旨意北归,肩负二十五万弟兄之前程希望!若因惧死而裹足不前,
坐视局势崩坏,臣,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称自己为汉家儿郎?纵是刀山火海,
龙潭虎穴,臣亦往矣!恳请陛下恩准!”殿内侍立的文武官员,
无不被这赤诚的忠勇之气所感染。高宗默然良久,终于长长叹息一声,
动容道:“卿真忠义之士也!朕,准你所奏!望卿…珍重!”“谢陛下!”没有片刻耽搁,
甚至来不及更换满是尘土的征衣,辛弃疾点了五十名自愿跟随的骁勇骑兵,携足箭矢干粮,
连夜出建康城,渡过长江,一路向北,疾驰而去!马蹄声碎,踏破沉寂的夜色。辛弃疾的心,
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与耿京的最后一面,
回想着义军弟兄们期盼的眼神。愤怒与悲痛化作了无穷的力量,驱动着他,
向着那片危机四伏的故土,亡命狂奔!“统帅…弃疾回来晚了…但此仇,必报!此恨,必雪!
”第五章:绝地聚义,剑指叛酋路途迢迢,关山阻隔。辛弃疾一行人抄小路,避官道,
遇金兵巡查则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强行冲杀,一路浴血,
终于抵达了尚在忠义军控制下的海州城。然而,昔日旌旗招展、士气昂扬的海州,
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与悲愤之中。一间隐秘的民房内,
残存的几位誓死不降的义军将领正相对无言,愁云惨淡。统制王世隆,一条铁塔般的汉子,
此刻却双目赤红,拳头紧握,狠狠砸在桌上,木屑纷飞:“张安国!邵进!
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用耿统帅的头颅…去换了金人的顶戴和富贵!
”忠义人马全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虑:“如今军中大多弟兄被他们蒙蔽,
或是不明真相,或是迫于形势,随他们降了金…我等手中兵力单薄,又被金兵四处围剿,
如之奈何?”正当众人一筹莫展,几近绝望之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哨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回来了!辛将军!
辛弃疾将军回来了!”如同黑暗中骤然投入一道强光,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一道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踏着坚定的步伐,踏入屋内。
他甲胄上沾满泥泞与暗褐色的血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憔悴,但那双眼睛,
却比他们任何人记忆中的都要明亮,都要锐利,仿佛承载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辛将军!
”“弃疾兄!”众人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上来,声音哽咽。王世隆这个硬汉,
此刻也虎目含泪,抓住辛弃疾的手臂:“辛将军!张安国和邵进那两个狗贼叛变了!
他们…他们在中军大帐突施毒手,耿统帅他…他…”后面的话,竟哽咽着难以出口。
辛弃疾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啸。片刻之后,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已是一片冰封的火山,冷静得可怕。“我已知晓。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奉皇命,携印信归来招安,却遇此惊天变故…诸位兄弟,
你们说,我等如今,该如何向朝廷复命?如何面对江北父老?”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突然,辛弃疾猛地一拍桌面,
声如惊雷:“叛徒不除,忠义何存?!张安国、邵进此等首恶元凶,若不伏诛,
我等有何面目告慰统帅在天之灵?!有何面目面对陛下的信任与重托?!”他目光如电,
缓缓扫过每一张悲愤而茫然的脸。马全福忧心忡忡道:“辛将军,我等岂不知此仇不共戴天?
可那张安国,如今被金将粘罕拔离重兵保护,驻扎在济州大营,戒备森严…我们这点人手,
无异于以卵击石啊!”“正因他以为我们绝不敢去,
正因他以为躲在金兵重围之中便可高枕无忧…”辛弃疾的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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