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咒缠身雨下了整整三天。陈默坐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
盯着墙面上那道歪歪扭扭的裂缝发怔。裂缝像条细长的蛇,从天花板蜿蜒到床头,
让他总想起回声大厦十二楼走廊的地毯纹路——暗红色的,吸走了所有光线,
也吸走了人说话的声音。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是老张的号码。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按下去。三天前他从回声大厦跑出来时,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
老张在 lobby 里喊他的声音被雨幕割得支离破碎,他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喂?”他终于接起电话,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陈啊,
”老张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你那制服还在值班室呢,啥时候来拿?”陈默攥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张叔,我……我不干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我知道。
那楼是邪性,你一个年轻人,吓着了也正常。不过……”老张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昨晚十二楼又出事了。”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凌晨两点多,
巡逻的保安听见十二楼有哭声,”老张的声音裹在雨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上去一看,那间空办公室的门开着,保险柜敞着,
地上又是一摊血……跟你上次见的一模一样。”陈默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想起那个穿着白连衣裙的人体模型,想起天花板上滴落的血珠,
想起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茉莉香——它们像附在骨头上的影子,这三天来总在他梦里晃。
“报警了吗?”他问,声音发颤。“报了,警察来查了半天,啥也没找着。”老张叹了口气,
“监控对着十二楼走廊的那个摄像头,刚好坏了。就跟三年前一样,邪门得很。”三年前。
陈默想起老张那天说的话——情杀,老板,聊天记录,照片。他忽然抓起外套:“张叔,
我现在过去。”雨还在下,比三天前更大了。陈默站在回声大厦门口,
仰着头看这栋嵌在城市霓虹里的老楼。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像结痂的伤口,
十二楼的窗户黑黢黢的,像个睁着的眼睛,正往下掉眼泪。lobby 里亮着惨白的灯,
老张坐在保安亭里,面前摆着个搪瓷缸,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看见陈默进来,
他把缸子往桌上推了推:“喝点热茶,暖暖身子。”陈默没接,径直走到值班室的衣柜前。
他的制服挂在最里面,肩膀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那天从十二楼跑出来时,
他摔倒在走廊里,手掌按在那摊“水渍”上,后来才发现是洗不掉的印子。“张叔,
”他拿起制服,指尖触到冰凉的纽扣,“三年前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老张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好像叫……林晚。听以前在这上班的人说,她画画特别好,
设计的海报拿过奖,就贴在十二楼走廊的墙上,后来出事了才被撕掉的。”林晚。
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在念一句被遗忘的咒语。他想起照片上那个女人的笑,
眼角的痣在昏黄的光里闪了一下,忽然觉得那笑容里藏着点说不清的难过。“那个老板呢?
”他追问,“他叫什么?现在在哪?”老张皱起眉,往电梯口看了一眼,
声音压得更低了:“姓赵,赵立东。听说后来把公司卖了,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南方,
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大老板。”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世道,真没处说理去。
”陈默攥着制服的手紧了紧,布料被揉出褶皱。他走到 lobby 的玻璃门前,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出一片模糊的水痕。十二楼的方向,好像又飘来那股茉莉香,
淡得像一声叹息。“我今晚留下来。”他突然说。老张愣了一下:“你说啥?
”“我值今晚的班。”陈默转过身,眼神里有种老张看不懂的执拗,“我想再上去看看。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要去也行,
带上这个。”他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是串钥匙,
上面挂着个生锈的铃铛——正是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老张交给她的那串。
“这铃铛是以前看仓库的老王留下的,”老张说,“他说能驱邪。你拿着,
实在不行就摇铃铛,声音能破那股子阴气。”陈默接过钥匙,铃铛在掌心晃了晃,
发出“叮铃”的轻响,在空旷的 lobby 里荡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晚上十点,
雨还没停。陈默换上保安制服,站在电梯口,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钮。铁栅栏门缓缓合上,
把 lobby 的灯光隔在外面,电梯上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比上次更响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磨牙。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串,铃铛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
电梯里的镜子蒙着层灰,照出他模糊的影子,影子的肩膀上,好像搭着只苍白的手。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刚打开一条缝,那股熟悉的凉意就钻了进来,
带着浓得发腻的茉莉香。陈默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电棍,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还是忽明忽暗,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他记得老张说过,
林晚的海报以前就贴在左手边的墙上,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块比周围墙壁更白的印子,
像张被撕掉的脸。走到那间空办公室门口时,陈默停住了。门还是虚掩着,和上次一样,
一条细细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投下道歪歪扭扭的线。他推开门,
灰尘和茉莉香混合的味道涌了过来,比上次更浓了。房间里的桌椅依旧蒙着白布,
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人。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角的保险柜,门是敞着的,里面空荡荡的,
内壁上的照片还在——林晚穿着白连衣裙,笑得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痣清晰可见。
陈默走过去,伸手想把照片拿下来。指尖刚碰到相纸,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滴答”声。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天花板,那里的水渍比上次更大了,像片正在蔓延的乌云,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缝往下流,滴在蒙着白布的桌子上,晕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林晚?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房间里撞来撞去,“是你吗?”没有回答。
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外面拍手。陈默走到桌子前,慢慢掀开白布。
下面的人体模型还在,穿着那件白连衣裙,脖子上的绳子缠得更紧了,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保险柜的方向。模型的手里,
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是张揉皱的纸条。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纸条,
模型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陈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抖得厉害,
照在模型的脸上,那嘴角的“笑”好像更深了。他定了定神,又走过去,一把扯过那张纸条。
纸条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娟秀,被水洇得有些模糊:“立东说,
等这个项目结束,就跟她摊牌。他说他爱的是我,不是那个黄脸婆。我信他。
今天在保险柜里放了新画的设计稿,他说喜欢我画的向日葵,
说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阳光……”后面的字被晕开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
像是“等你”。陈默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老张说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想起赵立东销毁证据时的狠劲,突然觉得手里的纸条烫得厉害。就在这时,
保险柜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里面。陈默握紧电棍,慢慢走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保险柜——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里跳舞。他刚想转身,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保险柜的内壁上,除了那张照片,好像还有别的东西。他凑近了看,
发现是几行用指甲刻出来的字,很浅,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骗我”“他要杀我”“救……”最后一个字只刻了一半,
像是刻到一半时被人打断了。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好像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林晚躲在保险柜里,用指甲拼命刻下这些字,
门外传来赵立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叮铃——叮铃——”口袋里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尖锐,
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陈默吓了一跳,赶紧摸出钥匙串,铃铛还在不停地晃,像是被风吹的,
可房间里明明一点风都没有。他抬头看向门口,不知什么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门缝里的光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手电筒的光,还有墙壁上慢慢往下渗的血珠,
“滴答”“滴答”,像在倒计时。“谁在外面?”他大喊,声音发颤。回答他的,
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很轻,像个女人在捂着嘴哭,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地板下冒出来,
缠着他的脚踝往上爬。陈默突然想起老张给的铃铛,说“声音能破那股子阴气”。
他举起钥匙串,用力摇了起来。“叮铃——叮铃——叮铃——”铃铛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哭声好像停了一下。但很快,哭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凄厉,混着铃铛的声音,
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他摇得更用力了,铃铛的铁锈屑掉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扫过人体模型,突然发现模型的头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他,
嘴角的“笑”像是咧开了更大的弧度。“啊!”陈默吓得把钥匙串扔在地上,
转身就往门口跑。他用身体撞门,“砰!砰!砰!”门纹丝不动,就像上次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束里,那摊从天花板上渗下来的血已经漫到了脚边,暗红色的,
带着铁锈味,像条蛇在地板上爬。人体模型的白连衣裙在血水里飘了起来,
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他从乡下带来的山歌,
在这阴森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赶紧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喂?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请问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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