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完本完结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

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完本完结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

作者:子傲

都市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子傲的《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自序 喂,那个大男孩。 人生起落,本就如抛物线,有高光,就有低谷。人生半程来时路以笔为记,写下一个普通人的三十年浮沉。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曾一夜挥霍三十万,也曾负债三百万跌入谷底,端过盘子、摆过地摊,这里写的,是我最真实的人生,没有金手指,只有一个普通人在起落里,跌跌撞撞向前走的全过程。

2026-02-20 02:15:42

,我正式跌入了人生的谷底,成了一个被三四十万债务追着跑的人。,小哥不服检察机关的一审量刑提起上诉,案件核查程序彻底重启,我的涉案关联状态始终未能解除,被明令禁止离开琴市。我只能困在这座承载了我所有风光与破碎的城市,寸步难行。这里有我亲手装修的婚房、深爱过的人、意气风发的年少时光,也有我被碾碎的尊严、当头棒喝的背叛、卖房抵债的锥心之痛,是我拼了命想逃离,却又被法律与现实死死困住的,又爱又恨的牢笼。。这三四十万,不过是我从前在酒吧里一夜的消费,是我眼睛都不眨就刷出去的一个包、一块表。可在我一无所有的这一年,它成了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巨债,成了我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的天堑。我打心底里不敢相信、不肯接受自已真的跌入了万劫不复的低谷,于是拼了命地活在自已编织的虚假幻境里,用回忆裹住自已,自欺欺人,不肯醒来。,为了还债,我什么行业都做过了。从前连弯腰捡东西都嫌丢人的我,在这一年里,把当兵练就的傲骨、少年时的意气,统统碾碎了,揉进了生活的烂泥里,连渣都不剩。:楼盘销售——残存希望,被现实狠狠浇灭,投了楼盘销售的简历。面试那天,我攥着皱巴巴的简历,手心全是汗。人事接过简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页面上除了两年当兵的经历,没有任何职场工作记录,空荡荡的一片惨白。,眼神里的质疑像针一样扎人:“没做过销售?没行业经验?就当过两年兵?我们这行靠业绩吃饭,你这简历,跟白纸没区别。”,当兵时站军姿、扛训练的傲气,在这一刻矮了半截。我放低声音,近乎哀求:“姐,我能吃苦,当兵练出来的,跑业务、带客户我都能扛,给我一个试用的机会就行。”
最后看我个子高、模样周正,又透着当兵人的耿直,她才松口,勉强给了我一个无底薪、只拿提成的试用机会。

入职第一天,我翻遍二手市场,花五十块买了一套不合身的西装,肩膀撑不起来,裤脚拖在地上,又花二十块买了双人造皮皮鞋,刚穿半天,脚后跟就磨出了血泡。

每天早上八点,我准时站在售楼处门口,把当兵时站军姿的腰杆弯成九十度,对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堆起笑脸,机械地喊:“您好,请问看房吗?”

从前的我,是售楼处的座上宾。销售围着我转,端茶递水,推荐顶复、江景房,酒桌上我随口一句“想看看房”,一群人抢着伺候。可如今,我成了那个仰人鼻息的人。

遇到温和的客户,会摆摆手快步走开;遇到蛮横的,直接斜着眼嘲讽:“连套好房子都没住过,也配给我讲户型?看你这穷酸样,知道什么是圈层吗?”更有甚者,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宣传单,狠狠摔在我脸上,纸片散落一地。

我僵在原地,当兵时从不低头的性子,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我只能低着头,一张一张捡起纸片,反复鞠躬道歉,再耐着性子追上去讲解,心里还在骗自已:这只是暂时的,等案子了结,我就能翻身,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为了多攒点客户,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同事们嫌远嫌累的偏远工地,我顶着三十多度的烈日跑,西装衬衫被汗水浸透,干了又湿,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同事们午休刷手机,我抱着户型图在路边发传单,晒得满脸脱皮,嘴唇干裂起皮;脚底的血泡破了,粘在袜子上,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我就咬着牙,把当兵时扛极限训练的劲拿出来,硬撑着。

我心里的幻境越来越牢:只要我够努力,就能开单,就能慢慢还债,就能一点点爬回以前的日子,我还是那个风光的子傲。

可现实给了我最狠的一巴掌。一个月跑断腿、磨破嘴,我一套房都没成交。月底拿到手的,只有几百块的交通补助,扣完社保,连出租屋的房租都不够。

下班路上,我总会刻意绕到曾经的婚房小区门口,隔着铁栅栏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那是我和艺涵亲手设计、一砖一瓦装起来的家,如今早已易主。我站在街角,死死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骗自已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住,骗自已艺涵还在里面等着我,骗自已卖房抵债的事从来没发生过。直到路灯亮起,催债的短信弹满屏幕,我才猛地回过神,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份“努力就能翻身”的希望,一点点灭了。我第一次明白,有些落差,不是靠吃苦就能填平的,可我依旧不敢承认,自已真的回不去了。

没撑满两个月,我就被辞退了。人事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让我收拾东西走。我抱着装着水杯、户型图的纸箱,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看着来往人群,眼泪瞬间红了眼眶。

当兵时我再苦再累没服过输,可此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从前唾手可得的一切,真的成了我这辈子再也够不到的奢望。可我依旧不肯醒,把被辞退的屈辱,归为“时运不济”,继续活在自已的梦里。

第二份工:海鲜大排档服务员——隐忍求生,把自尊踩在脚下

被辞退后,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房租、债务、吃饭,每一样都在逼我,更何况我根本离不开琴市,只能在这座城市里低头求生。我放下所有身段,找了一份海鲜大排档的服务员工作,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干。

这份工作,累到极致。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我就得爬起来去后厨备菜:杀鱼、洗虾、搬啤酒、擦桌子,从天亮忙到天黑;晚上十二点送走最后一桌客人,还要收拾油腻的餐桌、拖地、洗餐具,忙完往往凌晨一点多。一天十几个小时,我能坐着歇口气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我每天端着比胳膊还沉的不锈钢托盘,十几瓶啤酒、几盘滚烫的海鲜压在上面,胳膊酸得发抖,在油腻腻的大厅和后厨之间来回跑。稍不留神,酒水洒在客人身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菜上慢了,客人拍着桌子呵斥,我只能不停鞠躬说“对不起”。

从前的我,坐在大排档里,吆五喝六,服务员跑慢了我都会皱眉,觉得花钱就该被伺候。可如今,我成了那个被呼来喝去的人,心里的落差像刀割一样,却只能死死忍着,骗自已只是“体验生活”,只是暂时屈身,等案子结束,我绝不会再干这种活。

偶尔遇到以前围在我身边的朋友来大排档吃饭,我会立刻慌不择路地躲进后厨,死死捂住脸,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等他们走后,我又靠着油腻的墙壁,一遍遍骗自已:只是没准备好见面,等我东山再起,再风风光光地跟他们相聚,绝不能让他们看见我此刻的狼狈。

最屈辱的那天,我记了一辈子。

一桌喝得酩酊大醉的客人,因为两块钱的纸巾钱算错了,当场把玻璃杯狠狠摔在我脚边。碎玻璃四溅,划破了我的小腿,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裤脚。

客人跷着二郎腿,一脸不屑地把几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不就是赔钱吗?老子有的是钱,跪下擦干净,这钱就是你的。”

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看热闹,有鄙夷。我站在原地,腿上的伤口疼,心里更疼。

我想起从前的自已,也曾这样随手把钱扔给服务生,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我转。可这一刻,我才知道,弯腰去捡那几百块钱时,人的自尊,碎得有多彻底,多不堪。

老板在旁边不停给客人道歉,冲我使眼色,让我别惹事。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当兵时的血性、仅剩的骄傲,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我慢慢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沾了酒渍、踩满脚印的钱,哑着嗓子跟客人说“对不起”,转身一瘸一拐去后厨处理伤口。

冷水冲在流血的伤口上,扎得生疼。我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可心里的防线,彻底垮了。

那天晚上,我在琴市的海边坐了一夜,喝着最便宜的散装白酒。海浪拍打着岸边,像极了当年我和艺涵在这里嬉笑的声音,我一遍遍问自已:子傲,你当过兵,站过岗,扛过累,怎么就活成了连尊严都守不住的样子?可问完,我还是把头埋进膝盖,继续骗自已:一切都会好的,我只是暂时跌入低谷。

第三份工:保健品电话客服——底线挣扎,活成自已最讨厌的人

大排档的活,身体扛不住,赚的也少。为了多拿点提成还债,我走投无路,找了一份保健品电话客服的工作。那是我这辈子,最煎熬、最恶心的一份工作,也是我自欺欺人最狠的一段日子。

公司在老旧写字楼的逼仄格子间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空气浑浊。我的工作,是照着话术本,给陌生的老头老太太打电话,推销成本几十块、却卖几千块的膏药,谎称能治高血压、风湿、腰腿疼,骗他们的养老钱。

第一天上班,我拿着话术本,半天张不开嘴。我当过兵,骨子里刻着正直,做不到对着素不相识、颤巍巍的老人,面不改色地说谎话。

组长坐在我旁边,死死盯着我,骂道:“装什么清高?不想赚钱就滚蛋,有的是人想干!你欠的债,难道靠良心能还上?”

催债的短信、房租的催缴通知,还有被困在琴市的绝望,在我脑子里不停转。我咬咬牙,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虚弱又期盼的声音:“孩子,我这腿疼了十几年,下不了床,你这膏药真的能治好吗?”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明明知道这是骗人的,明明知道那点养老钱是老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明明知道老人是因为信任我这个“晚辈”,才愿意掏钱。

可我看着电脑里的业绩指标,想着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债务,只能硬着头皮,编着谎话哄老人下单:“阿姨,您放心,这膏药特效,我爷爷都在用,用一个疗程就不疼了……”

每说一句谎话,我的心就沉一分。我骗自已:这是权宜之计,等还完债,我再也不做这种事,我还是那个正直的人,把违背良心的罪恶感,统统压进幻境里,假装看不见。

每天下班,我都在路边坐很久,抽完半包烟,才敢回出租屋。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床底的箱子,里面装着我曾经的奢侈品包装袋、出国旅行的照片、那枚被踩碎又偷偷粘起来的钻戒盒子。我一遍遍摩挲着这些旧物,看着照片里意气风发的自已和笑靥如花的艺涵,看着曾经随手买下的名表盒子,骗自已这一切的落魄都是假象,骗自已小哥的牺牲、卖房的痛、背叛的伤都没发生过,只要我再坚持一下,那场繁华的大梦就会继续,我还是那个不用为碎银几两折腰的少年。

三份工做下来,我彻底被打垮了,却也把自欺欺人练到了极致。

我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死死活在自已编织的幻境里,不敢直面半分现实。我打心底里不肯相信,自已会从云端摔得这么惨,不肯承认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不肯接受自已成了连尊严和底线都守不住的失败者。我把所有的苦难都轻描淡写成“暂时的低谷”,把所有的屈辱都自我安慰成“东山再起的铺垫”,把琴市这座牢笼,当成了我蛰伏的港湾,哪怕这里的每一缕风,都在提醒我有多狼狈。

我会在发了工资的那天,攥着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义无反顾地冲进以前常去的高端酒吧,开一瓶当年最爱的酒,坐在曾经专属的卡座里。我端着酒杯,看着周围觥筹交错的人群,刻意抬高声音,模仿着当年的腔调,假装自已还是那个一掷千金、众星捧月的子傲。哪怕这瓶酒花光我半个月工资,哪怕喝完之后接下来的半个月只能啃干硬的馒头、喝自来水,我也甘之如饴。因为只有这一刻,我才能暂时逃离现实,在酒精和幻境里,找回一点点当年的影子,骗自已那场大梦还没醒。

我会跟身边仅存的几个朋友,翻来覆去地吹着当年的牛皮:说我当年在酒吧一夜挥金三十万,说我带着艺涵环游世界,说我曾经出入高端场所、被人前呼后拥。我绝口不提自已发传单、端盘子、骗老人的狼狈,绝口不提三四十万的债务,绝口不提被困在琴市的绝望,骗他们,也骗自已:我只是暂时遇到了点小麻烦,很快就能东山再起,很快就能重回巅峰。

可挂了电话,关了灯,出租屋里一片漆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我蜷缩在冰冷地板上,死死咬着胳膊,不敢哭出声。我比谁都清楚,那些风光早就散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就死了,我被困在琴市的泥沼里,背负着债务、愧疚和屈辱,活成了自已最讨厌的样子。我所有的自欺欺人,不过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弱,不过是怕一睁眼,就彻底被这绝望的低谷吞噬。

而比面对债务、面对屈辱更让我恐惧的,是回家面对父母。

我不是不想家,是不敢回、不能回、无颜回。

曾经我是家里最大的骄傲,当兵时扛过嘉奖、站过哨位,是父母逢人就夸的好儿子;后来我赚了钱,父亲咬牙贷款给我买了房,我成了亲戚眼里有出息的孩子,是父母晚年最大的指望。我曾发誓要让他们安享晚年,不用再省吃俭用,不用再起早贪黑,要让他们跟着我享清福。

可如今,我把父亲一辈子血汗换来的房子卖了,欠了三四十万的外债,官司缠身寸步难行,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

更让我剜心的是,母亲整日为我的官司、我的债务、我的死活愁得睡不着觉,长年累月的焦虑和煎熬,硬生生把她的耳朵愁聋了,听力下降得厉害,跟人说话要凑到耳边大声喊才能听见一点,往日里精明利落的她,如今连日常听声都费劲。

我怕推开家门,看到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看到母亲眼底藏不住的憔悴,更怕看到她那只听不见声音的耳朵,怕我凑在她耳边喊一声妈,她都要反应半天才能露出勉强的笑;我怕父亲不再骂我,只是沉默地抽烟,那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剜心;我怕母亲拉着我的手掉眼泪,心疼我过得狼狈,却又不敢戳破我的窘境。

我更怕他们知道真相:知道我一夜挥金败家,知道我被爱人背叛,知道我端盘子、发传单、骗老人,知道我把他们寄予厚望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知道是我亲手把母亲熬成了耳聋的模样。

父母的电话我总是不敢接,拖到很晚才回,编着最拙劣的谎话:“工作忙,回不去在外面谈事,挺好的钱够花,不用惦记”。我不敢开视频,怕他们看见我蜡黄的脸、破旧的衣服,更怕从母亲模糊的口型里,看出她听不见我声音的无助,怕从他们眼里看到一丝失望。

每一次挂断电话,我都蹲在出租屋的角落,狠狠扇自已耳光。我愧对父亲的贷款,愧对母亲的牵挂,愧对他们一辈子的操劳,更愧对被我愁聋了的母亲。我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知道,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他们骄傲的儿子,只是一个让他们心碎、抬不起头的失败者。

就在我被债务和苟且磨得麻木时,案件终于传来了最终消息:小哥因另案处理,早已完成开庭审判,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已经正式收监入狱。压在我心头的巨石看似落了地,这场纠缠已久的案子,总算在法律程序上走向了终结。我以为终于能挣脱枷锁,拿到本该属于我的钱,喘一口活下去的气。

我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开始马不停蹄地奔波,办理涉案保证金退还、以及法院查明后属于我的合法银行收入返还手续。我抱着一摞摞材料,在法院、检察院、刑侦大队之间来回跑,每天天不亮就去排队取号,在冰冷的办事窗口前一等就是一整天。材料缺一份补一份,证明少一张跑一趟,烈日下晒得脱皮,雨天里淋得湿透,办事人员的冷漠推诿、流程的繁琐复杂,把我最后一点耐心磨得精光。我低声下气地解释、哀求,一遍遍说明自已的困境,只盼着能尽快拿回这笔钱,填上债务的窟窿,不用再干那些丢掉尊严、违背良心的活,甚至能攒点钱,偷偷回家看一眼父母,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可我万万没想到,希望刚冒头,就被彻底掐灭。法院正式通知我:案件核查中发现,当年涉案的还有两名核心人员至今在逃,案件关联的资金流水、涉案事实尚未完全查清,相关司法程序需要重新启动,我也被再次纳入依法调查范围。此前申请退还的保证金,以及法院已查明的合法收入,因案件重新调查、涉案关联未厘清,全部暂停返还流程,暂时一分钱都无法退还给我。

那一刻,我拿着法院的告知书,站在政法大楼的门口,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琴市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我终于再也骗不下去了。原来案子从未真正结束,原来我依旧逃不出这座城市的牢笼,原来我拼尽全力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我连偷偷回家看父母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被彻底碾碎了。

就在我瘫在路边,以为这辈子都要困在这死局里时,半个月后,司法机关的最终核查结果砸了下来——那两名在逃人员的所有涉案行为、资金往来、人员关联,均与我毫无半点瓜葛。我彻底洗清所有嫌疑,从案件中完全剥离,这场缠了我整整一年的官司,终于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终结了。

我攥着那份清白告知书,蹲在政法大楼的墙角,哭得像个疯子。本以为官司彻底了结,保证金和合法收入就能立刻退还,可工作人员的答复,还是将我狠狠砸回现实:涉案资金清算需统一流程,即便我已清白,钱依旧暂时无法退还。

巨大的失望涌上来的同时,另一道通知却像一道微光,照进了我漆黑的世界——因我已彻底与案件无关,此前禁止离开琴市的强制措施,正式解除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转瞬即逝的情绪,是我跌入谷底以来,第一次生出短暂的松动。

我终于能走了。

终于能离开这座我恨入骨髓、却又刻满回忆的城市了。

我曾日日夜夜被“不能离开琴市”这道枷锁捆得窒息,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藏着我从意气风发到丧家之犬的崩塌;每一处角落,都刻着艺涵的背叛、卖房的锥心、小哥的牺牲、我碎成渣的尊严。我做梦都想逃,逃开这片让我抬不起头的土地,逃开所有提醒我有多狼狈的风景。

真到能走的这一刻,哪怕一分钱都没拿到,哪怕三四十万的债务还压在肩头,我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谬又真切的松快。像是被捆了一年的手脚突然松开,像是闷在水里的人终于探出头喘了口气,哪怕脚下还是泥泞,哪怕前路依旧漆黑,至少我不用再困在这座伤心地,日日受着回忆的凌迟。

我甚至恍惚地想,只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是不是一切都会好一点?不用再路过婚房小区心口发疼,不用再面对熟悉的环境反复戳开伤疤,不用再被琴市的风,吹得每一寸都疼。

可这短暂的、自欺欺人的轻松,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看了看催债短信不停闪烁的手机,想起不敢面对的父母,想起耳聋的母亲,想起还在监狱里的小哥,想起那笔遥遥无期的退款,那点微弱的解脱感瞬间被无尽的焦虑吞没,重新跌回现实的泥沼。

哪怕能离开又能怎样?

我依旧身无分文,依旧负债累累,依旧是那个无颜见父母、丢尽尊严的失败者。

我攥着那份清白告知书,疯了一般冲向退款窗口,重启所有返还流程。

我开始了近乎癫狂的奔波。每天凌晨五点,天还黑着,我就守在法院门口,等着开门第一个取号;材料被打回三次,我就跑三次户籍科、三次单位、三次银行盖章,手指被打印机磨出血泡,鞋底跑裂了缝,我都浑然不觉。面对办事人员程序化的冷漠,我几乎是哀求着说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同志,我求您快点审核,我欠着几十万外债,每天被人催债,再拿不到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催债的短信和电话从早响到晚,通讯录里的债主被我得罪了个遍,每一次铃声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保健品客服的谎话还在说,大排档的托盘还在端,每一分每一秒的屈辱,都在逼着我快点拿到钱。我夜里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债务数字、退款流程、还债后的解脱,哪怕眯一会,都会梦见钱到账的瞬间,笑着惊醒,又在清醒后陷入无尽的焦灼。

我太着急了,急到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急到走路都在跑,急到看见办事窗口的灯亮着就冲过去。那笔钱不是数字,是我的命,是我撕掉狼狈标签的最后一张通行证,是我敢回家见父母、弥补耳聋母亲的最后一点底气。我怕夜长梦多,怕再出任何变故,怕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希望,再次化为泡影。我像一个抓着浮木的溺水者,死死盯着退款进度,每走一个流程,都要反复确认三遍,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酒精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每天不管多晚下班,都要喝到酩酊大醉才能睡着。只有在梦里,我才能回到曾经的琴市,回到那个有钱、有爱、有光的日子,不用面对债务,不用丢掉尊严,不用违背良心,不用被困在这座又爱又恨的城市里,不用面对这永无止境的绝望,更不用害怕回家,面对那双满是期待、最终却被我伤透的眼睛,和那个被我愁聋了的母亲。

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走捷径,没有被暴富冲昏头,听了劝,踏踏实实过日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直到2023年12月的那个寒夜,我接到了母亲泣不成声的电话,那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哭着告诉我,外婆早在2022年四月就走了,外公也在2023年八月离开了人世,为了不让我深陷官司、债务的绝境里再受打击,全家所有人,联手把这件事瞒了我整整一年零八个月。

电话那头的哭声模糊不清,我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

我从小是外公外婆一手带大的,是他们把我捧在手心长大,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敬的人。小时候我赖在外公的背上听故事,外婆总把最好吃的东西藏在抽屉里留给我;我当兵离家,他们站在村口哭着送我;我赚了钱,第一时间想带他们享清福,发誓要让他们安度晚年。

我怕他们担心,一直骗他们我在外面过得很好,事业顺利,生活安稳;他们怕我崩溃,瞒着我生老病死,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上。

我更是连母亲因为我愁聋了耳朵,都直到此刻,才在母亲哽咽的话语里,彻底认清这个事实。

我先是懵,接着是疯了一般的否认,对着电话嘶吼着“不可能”,可母亲哽咽的声音,打碎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巨大的悲痛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紧接着是刻骨的愧疚,恨到骨子里的悔恨,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

我困在琴市浑浑噩噩,自怨自艾,活在虚假的幻境里,连最疼我的外公外婆走了都不知道,连母亲被我愁聋了耳朵,都后知后觉。我挥金如土的时候,没想过多陪他们一天;我狼狈不堪的时候,不敢回家看他们一眼;我以为还有无数个来日方长,以为等我东山再起,就能风风光光地孝敬他们,孝敬父母,可他们根本没等到那一天。

家人的隐瞒,是心疼我,可对我来说,却是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连一句道别都没说,连给他们磕个头、送终的机会都没有,连好好看看耳聋的母亲、跟她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我蹲在出租屋的冰冷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捶打着自已的胸口,一遍遍地喊着外公外婆,喊着妈,可再也没有人能清晰地应我了。

艺涵的背叛、小哥的牺牲、卖房的痛、几十万的债务、官司的煎熬,所有的苦难加起来,都不及这一刻的万分之一痛。

我终于彻底清醒,再也骗不下去了。

我失去的不只是爱情、尊严、钱财,还有这世上最爱我、我最亏欠的人,还有被我生生熬垮了的母亲。

这场荒唐的大梦,终于在至亲离世、母亲耳聋的剧痛里,彻底醒了。

而我,只剩下满盘皆输的人生,和永生永世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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