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全本免费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

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全本免费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李大伟大伟

作者:子傲

都市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子傲的《三十渡:赶路人的山海与人间》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自序 喂,那个大男孩。 人生起落,本就如抛物线,有高光,就有低谷。人生半程来时路以笔为记,写下一个普通人的三十年浮沉。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曾一夜挥霍三十万,也曾负债三百万跌入谷底,端过盘子、摆过地摊,这里写的,是我最真实的人生,没有金手指,只有一个普通人在起落里,跌跌撞撞向前走的全过程。

2026-02-20 02:15:35

,像轰然倒塌的大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身上,这是我人生里最彻骨的绝境。,只有在规定时间内全额缴清退赔、取得谅解,才能减免刑事责任,否则牢狱之灾在所难免。那段日子,曾经围在我身边的人尽数散去,账户空空如也,我把自已锁在房间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睁眼闭眼全是“三百万坐牢”,像魔咒般缠得我喘不过气。,靠酒精麻痹自已,世界碎得稀烂,可我心里还攥着最后一丝光——艺涵。我偏执地认为,她是我暗无天日里唯一的救赎,只要她还在,我就有撑下去的力气。,这最后一点光,会亲手将我推进地狱,在我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捅下最狠的一刀。,艺涵彻底变了。消息回得越来越慢,电话永远无人接听,借口全是航班忙、机务轮班、酒店封闭管理,见面被她推了一次又一次。我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已,她只是身不由已,只要我奔赴沪市找到她,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凑出身上所有的钱,买了琴市去往沪市的高铁票。临行前,我攥紧了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钻戒——那是我们之前去小本国旅游时我偷偷买的,本打算等案子了结,就向她求婚,兑现我们的婚房承诺。我还特意带了琴市的小海鲜,紧紧抱在怀里,坐在飞驰的高铁上,一遍遍在心里排练告白的话,幻想着她能回头,陪我一起扛过这场劫难。,我直奔她口中航空公司专为机务人员安排的专属酒店,酒店门头亮着冰冷的航空logo,灯光白得刺目。我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她“休息”,就缩在酒店门口的寒风里,从夜里十点守到凌晨一点,深秋的寒气钻进骨头缝,手脚冻得麻木,可我死死攥着钻戒盒和装着小海鲜的盒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店的旋转门,生怕错过她的身影。,门缓缓转动。
艺涵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意嫣然地走出来,那副娇柔谄媚的模样,是我和她相恋两年从未见过的。男人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手表熠熠生辉,手里拎着限量款奢侈品纸袋,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搂在她的腰上,低头狠狠吻了吻她的唇角。而艺涵身上,穿的正是我在法国给她定制的生日礼物——香槟色长裙,她曾抱着我哭着说,这条裙子要留到我们婚礼当天穿,要穿着她嫁给我。

我像被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声音破碎到嘶哑,嘶吼着她的名字:“艺涵!”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从慌乱变成极致的嫌恶,像看到了肮脏的垃圾,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缩,恨不得立刻与我划清界限。

“谁让你找到这里来的?你有病吧!”艺涵的声音尖利刺耳,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被撞破私情的暴怒与难堪。

我怀里的小海鲜盒子“啪”地摔在地上,海鲜散落一地,沾满尘土,如同我廉价到卑微的爱意。我颤抖着掏出贴身的钻戒盒,打开的瞬间,钻石的光在深夜里闪得刺眼,我红着眼嘶吼:“我给你发了上百条消息,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说你在忙机务轮班!这就是你忙的?在航空公司的机务酒店里,跟别的男人厮混?”

男人嗤笑一声,用看乞丐的眼神鄙夷地打量我,语气刻薄到极致:“原来就是你这个惹了一身官司、穷得叮当响的丧家犬?也不照照镜子,配得上艺涵?”

艺涵没有丝毫维护,反而踮起脚搂住男人的脖子,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是!我就是跟王哥在一起了!我早就受够你了!受够你官司缠身、朝不保夕,受够你穷得连顿饭都请不起,受够每天提心吊胆怕你被抓!”

她指着我手里的钻戒,笑得极尽嘲讽:“你以为靠一个破钻戒,就能留住我?你看看王哥,能给我买名牌包、住五星级酒店,能让我辞掉机务的苦差事,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能给什么?卖你爸贷款买的破房子,去填三百万的窟窿吗?”

“我能!”我泪如雨下,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我马上就卖房交退赔!小哥为了我扛了十年刑期,我只要交完钱就彻底自由了!我会拼命赚钱,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的婚房还在!”

“婚房?”艺涵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鄙夷与残忍,“那套要被你卖掉还债的房子,也配叫婚房?子傲,你别做白日梦了!我当初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现在我腻了!你这种一无所有、官司缠身的废物,根本不配拥有我,更不配谈爱!”

她猛地抬手,狠狠打落我手里的钻戒盒。钻戒滚落在水泥地上,被男人一脚狠狠踩住,钻石的光芒瞬间碎裂,如同我最后一点希望,被碾得粉身碎骨。

“我告诉你,我们早就完了!”艺涵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我的心脏,“从你沾上那桩破案子开始,从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开始,我们就彻底结束了!永远不可能回头!”

男人搂紧艺涵,当着我的面再次深吻她,随后轻蔑地瞥了我一眼,拉着她走向路边的黑色奔驰G63。艺涵连头都没回,径直坐进副驾,车子发动的瞬间,车轮溅起冰冷的积水,狠狠泼在我身上,凉透了骨髓。

黑色奔驰G63绝尘而去,彻底消失在沪市的深夜里。

我瘫坐在航空公司机务酒店的门口,看着地上摔碎的小海鲜、被踩碎的钻戒,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浑身冰冷,连哭都发不出声音。酒店的航空logo亮着冷光,像在无情地嘲笑我这场愚蠢又卑微的奔赴。

曾几何时,我也是琴市街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凭着一股冲劲在行业里站稳脚跟,手里有积蓄,脚下有前程,身边有爱人,朋友围在身边称兄道弟,出门风光无限,花钱从不手软。我昂首挺胸,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笃定与张狂,以为凭着自已的本事,能握住所有美好,能让艺涵一辈子衣食无忧,能把小日子过得繁花似锦。婚房、爱情、事业,样样都攥在手里,连呼吸都带着少年人的傲气。可不过短短数月,我从众星捧月的云端,狠狠摔进了泥泞的尘埃里,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官司缠身、身无分文、爱人背叛、亲友离散,所有的骄傲被碾得粉碎,所有的底气被抽得一干二净。曾经我随手买奢侈品、带她环游世界,挥金三十万眼都不眨;如今却连一包热乎的烟、一顿像样的饭都成了奢望。曾经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敬着,如今却连抬头看人都觉得卑微,蜷缩在寒夜里,连灵魂都透着穷途末路的狼狈。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彻底断了对所有人的指望。我终于明白,这场我亲手闯下的劫难里,没有救命稻草,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已。

我浑浑噩噩地蹲在酒店门口直到天亮,拖着残破的身体坐高铁回到琴市,把自已锁在父亲给我贷款买的房子里,酒精成了我唯一的救赎。

我根本不敢照镜子,不敢直面自已如今的模样。曾经的我衣着光鲜、精神抖擞,谈生意、赴饭局,谈吐自信,意气风发;现在的我头发凌乱、衣衫褶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刻满绝望与颓废,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落魄相。曾经身边朋友趋之若鹜、随叫随到,把我当成圈子里的焦点;如今却个个避我如蛇蝎,连一个电话、一句问候都成了奢侈。从意气风发到穷途末路,从众星捧月到孤身一人,不过朝夕之间。这份从天到地的落差,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我的心脏,让我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已溺死在绝望里。

空酒瓶堆成了山,我不敢清醒,一睁眼,全是三百万的退赔、牢狱的恐惧,还有沪市机务酒店门口,艺涵绝情的嘴脸、被碾碎的钻戒、支离破碎的爱情。

饿了就啃干硬的面包,喝到胃里翻江倒海就趴在马桶上呕吐,吐完继续灌酒,直到昏死在地板上。朋友砸门、电话轰炸,我全都置之不理,把自已与世界隔绝,像一只濒死的野兽,独自舔着满身的伤口。

有一次我喝到胃出血,被朋友砸开门送到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律师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匆匆赶到医院,脸色凝重地坐在我病床边,我撑着虚弱的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律师,案子到底怎么样了?我还有没有转机?”

律师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跟我说:“子傲,情况彻底失控了。你公司的大老板,私自把核心证券资产违规售卖、转移到了国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了。”

我瞬间浑身冰凉,颤声追问:“什么意思?不就是退赔、罚款的事吗?还能严重到哪去?”

“严重到你不敢想,”律师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办案机关已经明确放话,因为老板的境外操作,要给你们涉案人员定性为危害国家安全罪,这是重罪,一旦坐实,刑期是按十年起步算的。”

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抓着律师的手死死不放:“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他干的这种事!我就是个普通员工,从来没参与过境外的任何操作,这罪我不能认啊!”

“我知道你是被牵连的,我也在拼尽全力救你,”律师拍着我的手背,心急如焚又万般无奈,“这几天我没日没夜跑关系、找部门沟通,把你不知情的证据、涉案边界全部梳理清楚,一遍遍提交材料,想把你和老板的境外行为彻底剥离,只按普通经济犯罪处理。但现在案子性质被老板彻底带偏,我能做的都做了,能找的关系都找了,只能尽力争取从轻。”

我瘫在病床上,眼泪决堤,声音嘶哑:“那我到底该怎么办?三百万退赔我还没凑齐,现在又扣上这么大的罪名,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唯一的活路,还是全额退赔,”律师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赶紧凑钱缴清退赔,拿到谅解书,这是你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我为你辩护、减轻罪责的核心依据。”

屋漏偏逢连夜雨,老板的供词导致我和小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吓得魂飞魄散,一遍遍跟律师核对细节、补充所有能自证清白的材料,律师也四处奔走斡旋,拼尽全力想为我扭转局面。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挡事态的恶化,出院之后,警方正式对我执行了监视居住,我被限定在这间父亲给我贷款买的房子内,不得擅自离开划定的区域,手机被全程监控,每一次外出、每一通电话都要提前报备,随时等候司法机关的传唤。这种半囚禁状态,像一道无形的铁笼把我死死困住,比整日的惶恐更磨人,我看得见窗外的日光,听得见市井的烟火,却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成了奢望,彻底沦为了方寸之间的囚徒。

就在我被这无边的绝望彻底吞噬,以为这辈子都要毁在重罪牢狱中时,一道带着血泪的转机,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和我一同涉案的小哥,是我在公司唯一交心的兄弟。他年过七旬的爷爷得知我们被卷入危害国家安全的重罪漩涡后,不顾年迈体衰,当场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资产,倾尽一辈子积攒的所有人脉,层层托举、千里奔波,一路找到了首都的核心关系,为我们的案子拼死斡旋。老爷子拿着我们的涉案流水、工作记录,一遍遍向办案机关举证申诉,哭着证明我们只是被老板裹挟的底层员工,与境外违规操作毫无半点关联。

拼尽了所有尊严和力气,老爷子终于争来了改写我们命运的裁定:我与小哥被正式批准另案处理,彻底从老板的重罪案件中剥离,不再被定性为危害国家安全罪,仅按公司普通经济涉案问题处理。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另案处理,是小哥用自已的整个人生换来的。他比谁清楚,我的银行账户流水极少,全程只是听从老板安排行事,没有主观犯罪意图,只要把核心责任摘走,我就能完全全身而退。为了自首获得轻判,更为了彻底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小哥在律师和家人的见证下,主动将涉案的主要操作、大部分账目责任全部揽到自已身上,把所有能扛的罪责一力承担,只把我界定为被蒙蔽、被利用的从属人员。

安排好一切后,小哥义无反顾地独自前往司法机关自首认罪。案件随后进入量刑环节,结合他主动自首、全额揽责的态度,办案机关初步作出有期徒刑十年的量刑结果。

而我,因为小哥主动扛下了全部核心罪责,再加上我的个人账户流水确实微乎其微,所有行为均是受公司老板胁迫、指使,无主观犯罪故意,也未参与任何境外违规操作,办案机关最终给出了最终处理结果:我无需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只要足额缴清三百万退赔,本案便就此终结,我彻底无罪恢复自由。

得知这个结果的那一刻,我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只有剜心刺骨的愧疚和痛苦。小哥用十年自由换我平安,我却连一句郑重的谢谢,都没机会当面说给他听。

也是在这既愧疚又走投无路的境地中,凑不齐三百万退赔的我,终究动了找父亲的念头。

我让律师联系了父亲,把我的涉案情况、三百万退赔的绝境一五一十转达。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血亲的指望。

父亲的声音先是沉默,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下一秒便劈头盖脸地炸了过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我早跟你说过!踏踏实实做事,别贪那些歪门邪道的钱!你一夜挥金三十万、跟人瞎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火坑里跳,你就是活该!”

他骂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带着气到发抖的颤音,那是气我不听劝、气我自毁前程、气我把一辈子的路走死了。

可骂着骂着,父亲的声音突然哑了,强硬的语气里裹上了藏不住的心疼,带着中年男人的无力与哽咽:“三百万……你知道三百万是爹一辈子的血汗吗?我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给你贷款买房,是想让你安稳过日子,不是让你这么造的!我不是不想帮你,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救不了你啊……”

他这辈子没求过人,没低过头,可此刻对着儿子的绝境,只剩无能为力的酸楚。怒火褪去,只剩彻骨的失望,他恨我把他的苦心抛在脑后,恨我把好好的家、好好的人生毁得一干二净,更恨自已没教好我,让我落得这般田地。

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褪去了所有怒气,只剩下压不住的担心与牵挂,嘴硬心软地吼了一句:“路是你自已选的,后果你自已担,我管不了你,也不会管你!”

可我分明听出,他话里的颤抖,不是狠心,是怕我真的走投无路、怕我扛不住牢狱之灾、怕我这辈子彻底毁了。他不是不爱我,是被我伤透了心,又无能为力。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我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念想,也没了。

那时候的我,心里满是怨恨。我恨他在我最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我不管不顾;恨他明明有能力帮我一把,却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恨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有指责和冷漠。我甚至觉得,在他心里,我这个儿子,根本就不重要。

可冷静下来之后,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不得不理解他。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一辈子勤勤恳恳,赚的都是血汗钱,三百万对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确实无能为力。他生气,他不管我,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是怕我这次不长记性,以后还会栽更大的跟头。他不是不爱我,是我亲手把自已的人生搞得一团糟,让他失望透顶了。

怨也好,理解也罢,我终究明白,自已闯的祸,终究要自已扛。

我没有再求任何人,自作主张联系了中介,把父亲当时给我贷款买的那套房子挂了出去。那是父亲为我操劳贷款置办的,是我曾经以为的“底气”,是我计划里和艺涵结婚的婚房,是我在琴市,唯一的家。

签卖房合同的那天,我手一直在抖,中介在旁边说着恭喜,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合同上自已的名字,想起当初房子装修好,我们搬进去的那天,艺涵抱着我又哭又笑,说我们终于有家了。

现在,家没了,艺涵没了,那段感情也彻底没了。

房子卖了,钱刚好够缴清那笔近三百万的退赔。

当我把钱转到指定账户的那一刻,手机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那一声轻响,像是敲碎了我几个月来所有的恐惧与煎熬。我瘫坐在空荡荡的父亲给我贷款买的房子里,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看着账户余额彻底归零,再望向满地狼藉的空酒瓶,压在我心口整整几个月的大山,终于轰然落地。

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那是我出事以来,第一次敢毫无顾忌地呼吸。不用再被监视居住的恐惧缠绕,不用再怕半夜被警方带走,不用再活在重罪的阴影里,小哥用十年自由换来的平安,我终于牢牢抓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不是喜悦,是解脱,是心酸,是对小哥的愧疚,是对卖掉家的不舍,五味杂陈地堵在喉咙里。我以为,这场毁了我半个人生的噩梦,终于到此为止了,我终于可以洗心革面,重新活一次了。

可这份短暂的释然,还没在心底停留片刻,就被律师的一通电话,狠狠撕了个粉碎。

手机铃声响起时,我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可律师凝重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猛地僵住。

小哥对一审的量刑结果不服,依法提出了上诉,检察机关随即介入案件核查,要对小哥的涉案情节重新进行量刑认定。原本已经收尾的案子,因为上诉程序重启,我的涉案关联状态并未完全解除,必须配合全程核查。

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见最后一句:要保住你无罪的结果,必须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再加上案件跟进、材料补充的费用,还要一笔不小的钱。

那一刻,我刚放下的心,再次狠狠沉到了谷底,从解脱的云端,直接摔进了冰冷的泥沼。

卖房的钱已经一分不剩全交了退赔,我身无分文,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又去哪里凑这笔钱?刚刚消散的绝望,再次铺天盖地地将我吞噬,比之前还要窒息。我以为终于熬出了头,没想到这场劫难,根本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再次决堤。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走出这场泥潭?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厚着脸皮四处奔走借钱,把仅剩的亲友、真心朋友全都求了一遍,拆东墙补西墙拼凑费用。最终勉强凑齐了保证金和案件相关支出,而我也因此欠下了三十多万的外债。

压在我心口的大山看似卸下,可我依旧没能彻底走出困境。也是那一刻,我才真正醒了过来。

我终于明白,所有不凭自已本事站稳的高度,终究都是空中楼阁;所有轻易得来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人这一辈子,要走稳路,赚踏实钱,要靠自已的本事,活成自已的靠山,要为自已的每一个选择,负起全部的责任。

三百万的退赔窟窿填上了,可这笔为配合案件重新量刑、保住自由身欠下的三十多万外债,像一张更紧实的网,将我困在了更深的泥沼里。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望着窗外琴市沉沉的夜色,那些被我强行封存、不敢触碰的美好回忆,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将我彻底淹没。

我想起和艺涵刚相爱的时候,我们在琴市的海景房家里,一起下厨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靠在我肩头,说要和我一起走遍全世界,在每一个浪漫的国度,都刻下我们的名字。

后来我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兑现承诺,带着她满世界旅行。我们去小本国,在京都漫天飞舞的樱花下相拥,她穿着白裙转着圈,笑起来比樱花还甜,也就是那次,我偷偷买下那枚钻戒,藏在贴身的口袋里,想着等风景最美时,向她求婚;我们去撒瓦迪卡国普吉岛,在蔚蓝的海边踩浪,她抱着我的胳膊,说以后要在海边安家,再也不分开;我们去新嘉岸国,在鱼尾狮公园前合影,她踮起脚吻我,说要陪我从年少走到白头;我们去玛莱雅国,吃遍街头所有美食,她撑着小肚子撒娇,让我背着她走回酒店。

我想起琴市的海边,我们并肩坐了一整夜,我指着远处的小区,说等装修好了,我们就搬进去。后来房子终于装修完毕,我们正式搬进去的那天,她抱着我又哭又笑,说我们终于有属于自已的家了。那条香槟色长裙,是我在法国给她定制的生日礼物,她抱着我哭了好久,说一定要留到婚礼当天,做我唯一的新娘。

我想起无数个深夜,我加班晚归,她总会留一盏暖灯,温着热饭;我生病难受,她寸步不离守床边,红着眼眶照顾我;我意气风发时,她站在我身边,满眼都是崇拜与温柔。

那时候的我们,没有巨额债务,没有牢狱恐惧,没有背叛离散,只有满心满眼的彼此,和触手可及的幸福未来。

可如今,家被我卖掉还债,钻戒被人踩碎在沪市的街头,那个说要陪我走遍全世界的姑娘,早已挽着别人的胳膊,坐进了豪华的车里,将我和所有的甜蜜,统统丢进了尘埃里。

小哥用十年自由换我平安,我却亲手毁了自已的人生,弄丢了最爱我的人,背负着外债,活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里。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场大梦,从琴市的海风开始,在卖掉父亲给我贷款买的房子那一刻,看似醒了,可我依旧困在梦里,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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