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没有灯，但一切都能看清。第七排货架前站着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但脚动不了。，但喊不出声。。。只有一张光滑的、像白纸一样的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敕”字。那个字在流血，鲜红的血顺着白色的纸脸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三天。”那个声音说，“还有两天。”。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整。
他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林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钻。他摸黑找到开关，打开灯，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那张冥币。
它还放在那里，黄裱纸，一亿面额，玉皇大帝的图案。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那张冥币上多了几个字。
红色的，像血写的：
**“还有两天”**
林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记得昨晚把这张冥币放在桌上，但睡觉前绝对没有这几个字。
谁写的？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一目了然。门锁着，窗户关着，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的痕迹。
林越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那张冥币。黄裱纸触感粗糙，那几个红色的字摸上去有点潮湿，像刚写上去不久。他把冥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只是一股淡淡的纸浆味。
他把冥币翻过来，看背面。那行小字还在：“持此券者，可在三日内于本行支取相应额度。逾期作废。”
三日内。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林越把冥币放回桌上，从枕头下面掏出顾尘给的布包。七张符还在，红的、黄的、黑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把符咒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少，然后挑出一张红色的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顾尘说红色的用来防身。
今晚，他可能用得上。
林越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那张冥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带它。就让它留在这里，也许只是个恶作剧。
但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拿起那张冥币，叠好，塞进另一个口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不能离开自已的视线。
十点四十分，林越到了便利店。
白班的同事正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哟，今天来得早啊。”
林越点点头，走进收银台。同时收起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昨晚没啥事吧？”同事问，眼神有点飘忽。
林越看着他，想起昨天他也是这么问的。标准的问法，标准的语气，像背好的台词。
“没啥。”林越说。
“那就好。”同事笑了笑，“那个……店长让我告诉你，今晚还是那个老顾客可能会来。还是那三样东西。你只管收钱就行。”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店长怎么知道那个客人今晚会来？”
同事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店长啥都知道。这店他开了二十年了，啥事没见过。”
林越没再问。
同事收拾完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今晚可能有点冷。冷库的制冷机好像有点问题，你要是听见啥怪声，别往心里去。”
门关上了。
林越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墙上的时钟。十点五十五分。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走到第七排货架前面，蹲下来，看着货架最底层。昨晚那个纸人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地上还有一点灰烬，顾尘没有清理干净。
林越用手指沾了一点灰，搓了搓。灰色的粉末，细腻光滑，和烧纸的灰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看向冷藏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林越走过去，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生肉的腥味。他站在门口，看着最里面那扇通向冷冻库的门。
那扇门关着。
他走过去，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然后推开门。
冷冻库里一切正常。四面结霜的金属板，堆满冻品的货架。没有电梯门。没有那扇银色的金属门。
林越松了一口气，正要退出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咚。”
从墙壁里传来的。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
和第一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越僵在原地，听着那个声音。
咚、咚、咚，每一下都间隔一秒，稳定得像节拍器。他往左走一步，声音变小。往右走一步，声音变大。
不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是从地板下面。
林越低头看脚下。冷冻库的地板是水泥的，灰色的，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他蹲下来，用手扫开霜，露出下面的水泥。
敲击声还在继续，咚、咚、咚，震得他手掌发麻。
他把耳朵贴在地上。
咚——咚——咚——
每一下震动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下面有东西。有东西在敲。
林越站起来，后退一步，两步，然后转身冲出冷冻库。
他穿过冷藏室，穿过第七排货架，冲回收银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在发抖。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已不能再进那个冷冻库了。
林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给顾尘发了一条微信：
**“冷冻库下面有东西。它在敲。”**
发送。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今晚那个雨衣人还会来。还有两天。”**
还是没有回复。
林越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盯着屏幕，等着顾尘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三十分。十一点四十分。十一点五十分。
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十一点五十五分。
自动门开了。
林越抬起头。
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门口。
今晚他来得比平时早。平时都是零点以后，今晚十一点五十五分就来了。
那个人走进来，无声无息的，脚步轻得像猫。他径直走向第七排货架，停在昨晚那个位置，面朝货架站着。
林越盯着他的背影，手按在收银台下面的橡胶警棍上。
他想起顾尘的话：那个雨衣人真正买的，是他。每次交易，都在付出一点东西。第一次是三秒生命，第二次是三分钟记忆。今晚，不知道会是什么。
自动售货机的灯闪了一下。
林越余光扫过去，看到售货机里的饮料在动。瓶子们在货架上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他没敢多看，视线回到第七排货架。
那个雨衣人还在那里站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在拿东西。可乐，创可贴，卫生纸。三样。
然后他走向收银台。
林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那个压得很低的帽檐，看着那张只能看到下巴的脸。惨白的下巴，白得像纸。
那个人把三样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林越没有扫码，只是盯着那张脸。他想看清帽檐下面是什么。
但帽檐压得太低了，只能看到下巴。
“一共十六块五。”林越说，声音出奇的平静。
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放在收银台上。
冥币。
林越看着那张黄裱纸，三秒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收。”他说。
那个人没动。
“昨晚我收了，前天晚上我收了。”林越继续说，“但今晚我不收。”
店里突然安静了。
冷柜的嗡鸣声停了。灯管的吱吱声停了。墙上的时钟停了。
只有那个雨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秒。五秒。十秒。
那个人终于动了。
惨白的手伸出来，按在那张冥币上，慢慢推向林越。一下，两下，三下——把冥币推到了林越面前。
“你……已经收了。”那个声音说。
林越愣住了。
“前天晚上，你收了。昨天晚上，你收了。今晚，你也要收。”那个声音继续说，“收了，就不能退。”
林越低头看那张冥币。黄裱纸，一亿面额，玉皇大帝。和前两天一模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张冥币上，也有几个红字。
**“还有一天”**
林越抬起头，想说什么，但那个雨衣人已经不在收银台前面了。
他环顾四周，店里空荡荡的。自动门没有开过的声音。那个人是怎么离开的？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远处的红绿灯在闪烁，黄灯一直闪，一直闪，没有变化。
他回到收银台，看着那张冥币。黄裱纸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红字像血一样刺眼。
“还有一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
林越拿起那张冥币，想把它撕掉，但手指刚碰到纸，就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张冥币在发热。
不是烫，是温热的，像人的体温。
林越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昨晚那张冥币。两张并排放在收银台上，一模一样的黄裱纸，一模一样的图案，一模一样的一亿面额。只有红字不同：一张写着“还有两天”，一张写着“还有一天”。
林越把它们叠在一起，想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
从冷藏室的方向传来的。
咚。咚。咚。
敲击声。
林越僵在原地，听着那个声音。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不是从地板下面传来的，而是从墙壁里。从冷藏室的墙壁里。
咚。咚。咚。
越来越响。
越来越近。
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墙里往外敲。
林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零五分。午夜已过，第三天开始了。
他把两张冥币塞进口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符咒，攥在手里。顾尘说红色的用来防身。他不知道自已面对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看看。
他绕过收银台，走向冷藏室。
走廊很短，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真实。头顶的灯管滋滋响着，一闪一闪的，像随时会熄灭。
冷藏室的门半开着。
林越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惨白的灯光照着整齐的货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敲击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从最里面那面墙传来的。
林越走过去，站在那面墙前面。墙上贴着一层白色的金属板，敲击声就从金属板后面传来。咚、咚、咚，每一下都让金属板轻轻震动。
他把手按在金属板上。
冰凉冰凉的。
敲击声停了。
林越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没有声音。
他刚要松口气，突然——
“嘭！”
一只手从金属板后面捅了出来。
林越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货架，饮料哗啦啦掉了一地。
那只手还在外面。惨白的，瘦得皮包骨头，五根手指像鸡爪一样蜷曲着。它在空中抓了几下，然后缩回墙里。
金属板上留下一个洞。
林越透过那个洞看进去，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爬。
然后，一张脸出现在洞口。
惨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像白纸一样的脸。
纸人。
又是那个纸人。
那张脸从洞口挤出来，像面团一样被挤压变形，然后慢慢恢复原状。它没有眼睛，但林越知道它在看着自已。
“还有一天。”那张脸说。没有嘴，但声音从墙里传出来。
林越的手在发抖。他把红色的符咒举起来，对准那张脸。
“你……你别过来。”
纸人笑了。那张光滑的白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和昨晚一样。眼睛是黑色的洞，嘴巴弯成一个月牙形。
“你杀不了我。”它说，“只有我的契约者才能杀我。”
林越盯着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你的契约者是谁？”
纸人笑着，没有回答。
“是老王吗？”林越问，“上一任夜班员？”
纸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越看到了那个瞬间的变化。
“是他。”林越说，“老王召唤了你。他现在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纸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缩回墙里。那张笑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你的契约者是谁？”林越冲着洞口喊，“告诉我！”
墙里传来一阵笑声，尖细的，像婴儿的笑声，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林越站在冷藏室里，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墙上的那个洞，看着里面黑漆漆的空洞，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王是契约者？
但他死了。契约者死了，契约灵不是应该也死吗？为什么这个纸人还活着？
只有一个可能——
老王不是契约者。
真正的契约者还活着。
林越回到收银台，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顾尘打电话。
嘟嘟嘟——
通了。
“喂？”顾尘的声音，有点疲惫。
“顾尘，我看到那个纸人了。”林越说，“它在冷藏室的墙里。它说只有契约者能杀它，但老王不是契约者，因为老王死了它还没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老王不是契约者？”
“确定。”林越说，“它听到老王的名字时，反应不对。它僵了一下。如果老王是它的契约者，它不会那样。”
顾尘又沉默了几秒。
“有道理。”他说，“契约者和契约灵之间有灵魂联系，一方死另一方也会死。如果纸人还活着，说明它的契约者确实还活着。”
“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顾尘说，“但这个人一定和这家店有关系。能召唤契约灵的人，必须是长期在这个地方活动的人。这个地方有地缚灵，有空间裂缝，有那些‘居民’——这里是一个节点，一个边界。只有长期待在这里的人，才能慢慢适应这里的能量，才有机会完成召唤仪式。”
林越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店长、白班的同事、老王、还有那些他没见过的前任夜班员。
“会是店长吗？”他问。
“有可能。”顾尘说，“但也有可能是别人。你需要调查。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有多少员工来过？有多少人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每个人都有可能。”
林越深吸一口气。
“我怎么查？”
“白天你休息，晚上我过来帮你。”顾尘说，“但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断了。
林越看了眼手机，信号是满的。他再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他愣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
店里很安静。太安静了。冷柜的嗡鸣声还没恢复，灯管的滋滋声也还没恢复，整个便利店像被按了静音键。
林越抬头看墙上的时钟。
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半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店长平时用的那间小办公室。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林越用一张会员卡就捅开了。
办公室里很乱，堆满了各种杂物。货架上的过期商品、旧的促销海报、几箱饮料、还有一摞落满灰的文件夹。
林越打开那些文件夹，一份一份翻看。
员工档案。
他找到了。
第一页，店长本人的。名字：张国强。年龄：48岁。入职时间：2003年。备注：该店创始人。
第二页，老王的。名字：王建国。年龄：55岁。入职时间：2024年1月。离职时间：2024年4月。备注：因个人原因辞职。
第三页，白班同事的。名字：李伟。年龄：32岁。入职时间：2023年6月。备注：无。
第四页，上一个夜班员的。名字：张磊。年龄：29岁。入职时间：2023年11月。离职时间：2024年1月。备注：因身体原因辞职。
林越一页一页翻下去，把每个人的名字、入职时间、离职时间都记下来。二十年，一共有三十七个员工。有些人干了一两年，有些人只干了几个月，有些人干几天就走了。
他在里面找共同点。
老王的离职时间：2024年4月。张磊的离职时间：2024年1月。再往前，还有一个叫刘洋的，离职时间：2023年9月。再往前，陈静，离职时间：2023年5月。
他们都是在干了三个月左右的时候离职的。
三个月。
林越想起老王说过，上一任夜班员干了三个月。他也是干了三个月。
三个月，是不是一个周期？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更早的记录。有个叫孙涛的，干了三个月零两天，离职原因写的是“因病去世”。
林越的手停住了。
因病去世。
他在看，另一个叫周明的，干了三个月零五天，离职原因也是“因病去世”。再往前，赵雪，三个月整，离职原因“意外身亡”。
林越数了数，二十年里，一共有七个人在干了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去世”或“意外身亡”。最近的一个是2022年的孙涛，再往前是2020年的周明，2018年的赵雪，每隔一两年就有一个。
老王是第八个。
但他没死——至少在档案上没死。档案上写的是“因个人原因辞职”。
林越盯着那份档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王是唯一一个没死的。
为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王的微信。最后那条消息还在：**“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别信任何人。包括顾尘。”**
包括顾尘。
林越盯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尘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夜巡”的？
他把档案翻到最前面，一页一页仔细看。2003年到2024年，三十七个员工里，没有顾尘这个名字。
顾尘不是便利店的员工。
那他是什么人？
林越正在沉思，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叮。”
电梯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店里一切正常。收银台、货架、饮料柜、入口——没有人。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
从第七排货架的方向传来的。
林越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七排货架。绕过货架，他看到冷藏室的门开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冷气扑面。冷藏室里一切正常。最里面那扇通向冷冻库的门，开着一条缝。
林越走过去，推开门。
冷冻库里，那扇电梯门又出现了。
银色的金属门，老式的，上面有一个向上的箭头指示灯。指示灯亮着，一格一格地跳：B3、B2、B1、1——
“叮。”
门开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顾尘。
林越愣住了。
顾尘站在电梯里，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穿着一件不一样的衣服——黑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符文。
“顾尘？”林越试探着叫了一声。
顾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从那里出来？”林越问，“这电梯通向哪？”
顾尘还是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出电梯，向林越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在他面前。
“别信任何人。”顾尘说。
林越愣住了。
“包括我。”顾尘又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开始脱落，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东西——白色的纸，一层一层的纸。
顾尘变成了纸人。
那张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眼睛、鼻子、嘴巴。眼睛是黑色的洞，嘴巴弯成一个月牙形，笑得诡异又阴森。
“还有一天。”它说。
林越猛地后退，手伸进口袋去掏符咒。
但那个纸人已经扑上来了。
林越闭上眼睛，把红色的符咒往前一推——
“嘭！”
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炸开。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纸人被炸飞出去，撞在冷冻库的墙上，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大洞。黑烟从那个洞里冒出来，像烧焦的纸。
纸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越大口喘着气，看着它。三秒，五秒，十秒。它没有动。
死了？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纸人的脸还保持那个笑容，眼睛的黑洞对着天花板。胸口的洞还在冒烟，周围的纸边焦黑卷曲。
林超伸手想碰一下——
纸人突然动了。
它猛地坐起来，那张笑脸转向林越，笑得更大更诡异。
“你杀不了我。”它说，“只有我的契约者才能杀我。”
林越猛地后退，手伸进口袋去掏第二张符。
但纸人没有扑过来。它慢慢站起来，看着林越，那张笑脸一点点融化。不是融化，是褪色。五官慢慢消失，变回那张光滑的白纸脸。然后整个身体开始燃烧，从脚开始，慢慢变成黑烟，一缕一缕往上飘。
“明天。”那个声音在烟雾中回荡，“明天，我来接你。”
黑烟散尽，地上只剩一滩灰烬。
林越站在冷冻库里，大口喘着气。他看着那滩灰烬，看着墙上那扇已经消失的电梯门原本所在的位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凌晨四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他走出冷冻库，走出冷藏室，走回收银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发抖，心脏还在狂跳。
他低头看自已手里那张红色的符咒。已经用过了，变成一张普通的红纸，上面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六张，一张一张摊开在收银台上。三张红的，两张黄的，一张黑的。红的三张里用掉了一张，还剩两张。
顾尘说黑色的用来杀契约者。只有一次机会，用对了，能杀死任何人。用错了，你会死。
明天，他可能需要用上这张黑符。
林越把符咒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敢睡，只是闭着眼休息。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老王。店长。顾尘。纸人。契约者。还有一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
那个纸人说明天来接他。它从哪里来？会怎么来？会带他去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必须找到那个契约者。必须在那个纸人带走他之前，杀了那个人。
他睁开眼，看向墙上的时钟。
四点零五分。
窗外还是黑的。
他等天亮。
相关推荐：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整。
他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林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钻。他摸黑找到开关，打开灯，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那张冥币。
它还放在那里，黄裱纸，一亿面额，玉皇大帝的图案。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那张冥币上多了几个字。
红色的，像血写的：
**“还有两天”**
林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记得昨晚把这张冥币放在桌上，但睡觉前绝对没有这几个字。
谁写的？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一目了然。门锁着，窗户关着，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的痕迹。
林越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那张冥币。黄裱纸触感粗糙，那几个红色的字摸上去有点潮湿，像刚写上去不久。他把冥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只是一股淡淡的纸浆味。
他把冥币翻过来，看背面。那行小字还在：“持此券者，可在三日内于本行支取相应额度。逾期作废。”
三日内。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林越把冥币放回桌上，从枕头下面掏出顾尘给的布包。七张符还在，红的、黄的、黑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把符咒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少，然后挑出一张红色的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顾尘说红色的用来防身。
今晚，他可能用得上。
林越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那张冥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带它。就让它留在这里，也许只是个恶作剧。
但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拿起那张冥币，叠好，塞进另一个口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不能离开自已的视线。
十点四十分，林越到了便利店。
白班的同事正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哟，今天来得早啊。”
林越点点头，走进收银台。同时收起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昨晚没啥事吧？”同事问，眼神有点飘忽。
林越看着他，想起昨天他也是这么问的。标准的问法，标准的语气，像背好的台词。
“没啥。”林越说。
“那就好。”同事笑了笑，“那个……店长让我告诉你，今晚还是那个老顾客可能会来。还是那三样东西。你只管收钱就行。”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店长怎么知道那个客人今晚会来？”
同事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店长啥都知道。这店他开了二十年了，啥事没见过。”
林越没再问。
同事收拾完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今晚可能有点冷。冷库的制冷机好像有点问题，你要是听见啥怪声，别往心里去。”
门关上了。
林越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墙上的时钟。十点五十五分。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走到第七排货架前面，蹲下来，看着货架最底层。昨晚那个纸人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地上还有一点灰烬，顾尘没有清理干净。
林越用手指沾了一点灰，搓了搓。灰色的粉末，细腻光滑，和烧纸的灰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看向冷藏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林越走过去，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生肉的腥味。他站在门口，看着最里面那扇通向冷冻库的门。
那扇门关着。
他走过去，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然后推开门。
冷冻库里一切正常。四面结霜的金属板，堆满冻品的货架。没有电梯门。没有那扇银色的金属门。
林越松了一口气，正要退出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咚。”
从墙壁里传来的。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
和第一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越僵在原地，听着那个声音。
咚、咚、咚，每一下都间隔一秒，稳定得像节拍器。他往左走一步，声音变小。往右走一步，声音变大。
不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是从地板下面。
林越低头看脚下。冷冻库的地板是水泥的，灰色的，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他蹲下来，用手扫开霜，露出下面的水泥。
敲击声还在继续，咚、咚、咚，震得他手掌发麻。
他把耳朵贴在地上。
咚——咚——咚——
每一下震动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下面有东西。有东西在敲。
林越站起来，后退一步，两步，然后转身冲出冷冻库。
他穿过冷藏室，穿过第七排货架，冲回收银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手在发抖。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已不能再进那个冷冻库了。
林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掏出手机，给顾尘发了一条微信：
**“冷冻库下面有东西。它在敲。”**
发送。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今晚那个雨衣人还会来。还有两天。”**
还是没有回复。
林越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盯着屏幕，等着顾尘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三十分。十一点四十分。十一点五十分。
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十一点五十五分。
自动门开了。
林越抬起头。
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门口。
今晚他来得比平时早。平时都是零点以后，今晚十一点五十五分就来了。
那个人走进来，无声无息的，脚步轻得像猫。他径直走向第七排货架，停在昨晚那个位置，面朝货架站着。
林越盯着他的背影，手按在收银台下面的橡胶警棍上。
他想起顾尘的话：那个雨衣人真正买的，是他。每次交易，都在付出一点东西。第一次是三秒生命，第二次是三分钟记忆。今晚，不知道会是什么。
自动售货机的灯闪了一下。
林越余光扫过去，看到售货机里的饮料在动。瓶子们在货架上轻轻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他没敢多看，视线回到第七排货架。
那个雨衣人还在那里站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在拿东西。可乐，创可贴，卫生纸。三样。
然后他走向收银台。
林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那个压得很低的帽檐，看着那张只能看到下巴的脸。惨白的下巴，白得像纸。
那个人把三样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林越没有扫码，只是盯着那张脸。他想看清帽檐下面是什么。
但帽檐压得太低了，只能看到下巴。
“一共十六块五。”林越说，声音出奇的平静。
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放在收银台上。
冥币。
林越看着那张黄裱纸，三秒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收。”他说。
那个人没动。
“昨晚我收了，前天晚上我收了。”林越继续说，“但今晚我不收。”
店里突然安静了。
冷柜的嗡鸣声停了。灯管的吱吱声停了。墙上的时钟停了。
只有那个雨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秒。五秒。十秒。
那个人终于动了。
惨白的手伸出来，按在那张冥币上，慢慢推向林越。一下，两下，三下——把冥币推到了林越面前。
“你……已经收了。”那个声音说。
林越愣住了。
“前天晚上，你收了。昨天晚上，你收了。今晚，你也要收。”那个声音继续说，“收了，就不能退。”
林越低头看那张冥币。黄裱纸，一亿面额，玉皇大帝。和前两天一模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张冥币上，也有几个红字。
**“还有一天”**
林越抬起头，想说什么，但那个雨衣人已经不在收银台前面了。
他环顾四周，店里空荡荡的。自动门没有开过的声音。那个人是怎么离开的？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远处的红绿灯在闪烁，黄灯一直闪，一直闪，没有变化。
他回到收银台，看着那张冥币。黄裱纸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红字像血一样刺眼。
“还有一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
林越拿起那张冥币，想把它撕掉，但手指刚碰到纸，就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张冥币在发热。
不是烫，是温热的，像人的体温。
林越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昨晚那张冥币。两张并排放在收银台上，一模一样的黄裱纸，一模一样的图案，一模一样的一亿面额。只有红字不同：一张写着“还有两天”，一张写着“还有一天”。
林越把它们叠在一起，想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
从冷藏室的方向传来的。
咚。咚。咚。
敲击声。
林越僵在原地，听着那个声音。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不是从地板下面传来的，而是从墙壁里。从冷藏室的墙壁里。
咚。咚。咚。
越来越响。
越来越近。
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墙里往外敲。
林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零五分。午夜已过，第三天开始了。
他把两张冥币塞进口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符咒，攥在手里。顾尘说红色的用来防身。他不知道自已面对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看看。
他绕过收银台，走向冷藏室。
走廊很短，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真实。头顶的灯管滋滋响着，一闪一闪的，像随时会熄灭。
冷藏室的门半开着。
林越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惨白的灯光照着整齐的货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敲击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从最里面那面墙传来的。
林越走过去，站在那面墙前面。墙上贴着一层白色的金属板，敲击声就从金属板后面传来。咚、咚、咚，每一下都让金属板轻轻震动。
他把手按在金属板上。
冰凉冰凉的。
敲击声停了。
林越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没有声音。
他刚要松口气，突然——
“嘭！”
一只手从金属板后面捅了出来。
林越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货架，饮料哗啦啦掉了一地。
那只手还在外面。惨白的，瘦得皮包骨头，五根手指像鸡爪一样蜷曲着。它在空中抓了几下，然后缩回墙里。
金属板上留下一个洞。
林越透过那个洞看进去，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爬。
然后，一张脸出现在洞口。
惨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像白纸一样的脸。
纸人。
又是那个纸人。
那张脸从洞口挤出来，像面团一样被挤压变形，然后慢慢恢复原状。它没有眼睛，但林越知道它在看着自已。
“还有一天。”那张脸说。没有嘴，但声音从墙里传出来。
林越的手在发抖。他把红色的符咒举起来，对准那张脸。
“你……你别过来。”
纸人笑了。那张光滑的白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和昨晚一样。眼睛是黑色的洞，嘴巴弯成一个月牙形。
“你杀不了我。”它说，“只有我的契约者才能杀我。”
林越盯着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你的契约者是谁？”
纸人笑着，没有回答。
“是老王吗？”林越问，“上一任夜班员？”
纸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越看到了那个瞬间的变化。
“是他。”林越说，“老王召唤了你。他现在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纸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缩回墙里。那张笑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你的契约者是谁？”林越冲着洞口喊，“告诉我！”
墙里传来一阵笑声，尖细的，像婴儿的笑声，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林越站在冷藏室里，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墙上的那个洞，看着里面黑漆漆的空洞，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王是契约者？
但他死了。契约者死了，契约灵不是应该也死吗？为什么这个纸人还活着？
只有一个可能——
老王不是契约者。
真正的契约者还活着。
林越回到收银台，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顾尘打电话。
嘟嘟嘟——
通了。
“喂？”顾尘的声音，有点疲惫。
“顾尘，我看到那个纸人了。”林越说，“它在冷藏室的墙里。它说只有契约者能杀它，但老王不是契约者，因为老王死了它还没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老王不是契约者？”
“确定。”林越说，“它听到老王的名字时，反应不对。它僵了一下。如果老王是它的契约者，它不会那样。”
顾尘又沉默了几秒。
“有道理。”他说，“契约者和契约灵之间有灵魂联系，一方死另一方也会死。如果纸人还活着，说明它的契约者确实还活着。”
“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顾尘说，“但这个人一定和这家店有关系。能召唤契约灵的人，必须是长期在这个地方活动的人。这个地方有地缚灵，有空间裂缝，有那些‘居民’——这里是一个节点，一个边界。只有长期待在这里的人，才能慢慢适应这里的能量，才有机会完成召唤仪式。”
林越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店长、白班的同事、老王、还有那些他没见过的前任夜班员。
“会是店长吗？”他问。
“有可能。”顾尘说，“但也有可能是别人。你需要调查。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有多少员工来过？有多少人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每个人都有可能。”
林越深吸一口气。
“我怎么查？”
“白天你休息，晚上我过来帮你。”顾尘说，“但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
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断了。
林越看了眼手机，信号是满的。他再拨过去，对方已关机。
他愣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
店里很安静。太安静了。冷柜的嗡鸣声还没恢复，灯管的滋滋声也还没恢复，整个便利店像被按了静音键。
林越抬头看墙上的时钟。
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半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店长平时用的那间小办公室。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林越用一张会员卡就捅开了。
办公室里很乱，堆满了各种杂物。货架上的过期商品、旧的促销海报、几箱饮料、还有一摞落满灰的文件夹。
林越打开那些文件夹，一份一份翻看。
员工档案。
他找到了。
第一页，店长本人的。名字：张国强。年龄：48岁。入职时间：2003年。备注：该店创始人。
第二页，老王的。名字：王建国。年龄：55岁。入职时间：2024年1月。离职时间：2024年4月。备注：因个人原因辞职。
第三页，白班同事的。名字：李伟。年龄：32岁。入职时间：2023年6月。备注：无。
第四页，上一个夜班员的。名字：张磊。年龄：29岁。入职时间：2023年11月。离职时间：2024年1月。备注：因身体原因辞职。
林越一页一页翻下去，把每个人的名字、入职时间、离职时间都记下来。二十年，一共有三十七个员工。有些人干了一两年，有些人只干了几个月，有些人干几天就走了。
他在里面找共同点。
老王的离职时间：2024年4月。张磊的离职时间：2024年1月。再往前，还有一个叫刘洋的，离职时间：2023年9月。再往前，陈静，离职时间：2023年5月。
他们都是在干了三个月左右的时候离职的。
三个月。
林越想起老王说过，上一任夜班员干了三个月。他也是干了三个月。
三个月，是不是一个周期？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更早的记录。有个叫孙涛的，干了三个月零两天，离职原因写的是“因病去世”。
林越的手停住了。
因病去世。
他在看，另一个叫周明的，干了三个月零五天，离职原因也是“因病去世”。再往前，赵雪，三个月整，离职原因“意外身亡”。
林越数了数，二十年里，一共有七个人在干了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去世”或“意外身亡”。最近的一个是2022年的孙涛，再往前是2020年的周明，2018年的赵雪，每隔一两年就有一个。
老王是第八个。
但他没死——至少在档案上没死。档案上写的是“因个人原因辞职”。
林越盯着那份档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王是唯一一个没死的。
为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王的微信。最后那条消息还在：**“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别信任何人。包括顾尘。”**
包括顾尘。
林越盯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尘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夜巡”的？
他把档案翻到最前面，一页一页仔细看。2003年到2024年，三十七个员工里，没有顾尘这个名字。
顾尘不是便利店的员工。
那他是什么人？
林越正在沉思，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叮。”
电梯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店里一切正常。收银台、货架、饮料柜、入口——没有人。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
从第七排货架的方向传来的。
林越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七排货架。绕过货架，他看到冷藏室的门开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冷气扑面。冷藏室里一切正常。最里面那扇通向冷冻库的门，开着一条缝。
林越走过去，推开门。
冷冻库里，那扇电梯门又出现了。
银色的金属门，老式的，上面有一个向上的箭头指示灯。指示灯亮着，一格一格地跳：B3、B2、B1、1——
“叮。”
门开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顾尘。
林越愣住了。
顾尘站在电梯里，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穿着一件不一样的衣服——黑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符文。
“顾尘？”林越试探着叫了一声。
顾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从那里出来？”林越问，“这电梯通向哪？”
顾尘还是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出电梯，向林越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在他面前。
“别信任何人。”顾尘说。
林越愣住了。
“包括我。”顾尘又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开始脱落，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东西——白色的纸，一层一层的纸。
顾尘变成了纸人。
那张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眼睛、鼻子、嘴巴。眼睛是黑色的洞，嘴巴弯成一个月牙形，笑得诡异又阴森。
“还有一天。”它说。
林越猛地后退，手伸进口袋去掏符咒。
但那个纸人已经扑上来了。
林越闭上眼睛，把红色的符咒往前一推——
“嘭！”
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炸开。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纸人被炸飞出去，撞在冷冻库的墙上，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大洞。黑烟从那个洞里冒出来，像烧焦的纸。
纸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越大口喘着气，看着它。三秒，五秒，十秒。它没有动。
死了？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纸人的脸还保持那个笑容，眼睛的黑洞对着天花板。胸口的洞还在冒烟，周围的纸边焦黑卷曲。
林超伸手想碰一下——
纸人突然动了。
它猛地坐起来，那张笑脸转向林越，笑得更大更诡异。
“你杀不了我。”它说，“只有我的契约者才能杀我。”
林越猛地后退，手伸进口袋去掏第二张符。
但纸人没有扑过来。它慢慢站起来，看着林越，那张笑脸一点点融化。不是融化，是褪色。五官慢慢消失，变回那张光滑的白纸脸。然后整个身体开始燃烧，从脚开始，慢慢变成黑烟，一缕一缕往上飘。
“明天。”那个声音在烟雾中回荡，“明天，我来接你。”
黑烟散尽，地上只剩一滩灰烬。
林越站在冷冻库里，大口喘着气。他看着那滩灰烬，看着墙上那扇已经消失的电梯门原本所在的位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凌晨四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他走出冷冻库，走出冷藏室，走回收银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发抖，心脏还在狂跳。
他低头看自已手里那张红色的符咒。已经用过了，变成一张普通的红纸，上面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六张，一张一张摊开在收银台上。三张红的，两张黄的，一张黑的。红的三张里用掉了一张，还剩两张。
顾尘说黑色的用来杀契约者。只有一次机会，用对了，能杀死任何人。用错了，你会死。
明天，他可能需要用上这张黑符。
林越把符咒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敢睡，只是闭着眼休息。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老王。店长。顾尘。纸人。契约者。还有一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
那个纸人说明天来接他。它从哪里来？会怎么来？会带他去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必须找到那个契约者。必须在那个纸人带走他之前，杀了那个人。
他睁开眼，看向墙上的时钟。
四点零五分。
窗外还是黑的。
他等天亮。
亲妈帮养子霸占我的婚房，我断亲后她悔疯了雯雯赵强完本小说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亲妈帮养子霸占我的婚房，我断亲后她悔疯了(雯雯赵强)
枯藤月，何时归萧景宸冉清梦热门小说完结_热门的小说枯藤月，何时归萧景宸冉清梦
行舟渡寒霜温宁语傅行舟热门小说阅读_免费完结小说行舟渡寒霜温宁语傅行舟
盛宴终散，雪落无痕(宋宴西陆雪凝)最热门小说_小说完整版盛宴终散，雪落无痕宋宴西陆雪凝
许晴顾砚辞《医心难渡薄情》最新章节阅读_(医心难渡薄情)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放弃管教熊侄子后，嫂子全家悔疯了苏强嘉宝免费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我放弃管教熊侄子后，嫂子全家悔疯了(苏强嘉宝)
旧事沉入无名海(知意宴文清)小说最新章节_全文免费小说旧事沉入无名海知意宴文清
哑女的新生(岁那年来越)最新完结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哑女的新生(岁那年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