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款名为“完美人生”的App。点开后,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你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我随手输入:有钱人。第二天,
银行卡里真的多了一百万,而屏幕上弹出一个倒计时:“剩余时间:72小时。
”---我发现那款App的时候,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失眠。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我刚刷完前女友的朋友圈——她去了大理,
照片里笑得像从没认识过我。我习惯性地下滑刷新,没有新内容,再下滑,还是没有。
拇指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不小心点进了一个陌生的图标。那图标我之前没见过。
灰底,上面有个极简的银色人形轮廓,像是用一笔画出来的,头和身体连在一起,没有五官。
“完美人生。”我读出了图标下方的字。我盯着它看了五秒钟。
手机是去年双十一买的二手华为,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我点开应用列表,翻到最近使用,
没有它。回到桌面,它安静地躺在微信和支付宝之间,像是从第一天就在那儿似的。
我点了进去。界面干净得不像话,纯白的背景,
正中间只有一行黑色的小字:“你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
我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什么样的自己?我**十了,存款四位数,
刚被分手三个月,住在这间十平米的隔断房里,连蟑螂都不愿意和我同居。手指悬在屏幕上,
我想了很久。有钱人。我输入了这三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形容词:很有钱的人。
屏幕闪了一下。“愿望已记录。”然后那行字消失了,界面重新变回纯白。我等了十秒钟,
什么都没发生。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身睡了。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短信吵醒的。
我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是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一百万。我坐起来了。
我把那条短信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户名没错,账号没错,到账金额:1,000,
000.00。交易类型:跨行转账。附言:空。我掐了一下大腿。疼。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我开始翻通话记录,翻微信,翻支付宝,翻所有的银行App,
想找到任何一个可能的解释。中彩票了?哪个亲戚发了横财想起我了?公司发年终奖了?
不对,我那破公司年终奖最多两千块。什么都没有。我靠在床头,心跳得厉害。一百万。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五,不吃不喝要攒十年。十年。而现在这笔钱就躺在我的银行卡里,
随时可以转走,可以取现,可以买那辆看了三年的二手车,
可以给前女友发条消息问她后不后悔。我笑了一下。然后我想起了那款App。解锁手机,
它还在。我点进去,界面还是纯白,但这次不一样了——屏幕正中多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71:59:47。数字在跳动。47,46,45。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个倒计时,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点哪里。试着点了倒计时,没反应。
点了屏幕上方,没反应。来回划了几下,界面纹丝不动,只有那串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
71:58:32。
一件事: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笔钱真的和这款App有关——那这个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还剩七十多个小时。然后呢?我没敢往下想。那天我没去上班。我请了病假,
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守着那个倒计时。中午的时候数字变成71:23:16,
下午变成70:45:02,傍晚变成69:58:39。我每隔几分钟就要点进去看一眼,
怕它忽然消失,又怕它忽然变出什么别的东西来。什么都没变。只有时间在走。晚上八点多,
我实在忍不住了,给大学同学老郑打了个电话。老郑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天天跟各种App打交道,也许能看出点什么。电话响了七声他才接,背景音嘈杂,
像是在地铁上。“咋了?”他问。“你听说过一款叫‘完美人生’的App吗?
”“什么完美人生?”我把名字又重复了一遍,描述了一下那个图标的样子。
老郑沉默了几秒钟。“没听过。什么类型的?”“我也不确定。”我说,
“可能……许愿之类的?”“许愿?”他笑了一声,“你啥时候开始信这个了?”我没接话。
“你下这个干嘛?想许愿让林佳回来?”“不是。”我说,“算了,没事。”挂了电话,
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老郑的反应很正常,没人会相信这种事。我也不敢相信,
但我卡里那一百万是实实在在的。我打开银行App又看了一眼余额。是的,还在。
一百万零三千七百二十六块五毛。那三千多是我自己的。倒计时还在走。69:12:44。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第二天我去了公司。不是因为我想去,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倒计时还在,钱还在,生活总得继续。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主管从我身边经过,
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刷了一下朋友圈。前女友又发了新照片,九宫格,
定位在大理古城。配文是:“风花雪月,不负遇见。”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下午三点多,
我点进那款App看了一眼。剩余时间:48:07:23。还有两天。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钱已经到账了,我能不能花?如果这是个骗局,
那这钱早晚会被追回,我花了就是自寻死路。
但如果这不是骗局——如果这钱真的是我的——那我为什么不能花?我盯着那个倒计时,
想了很久。最后我给房东转了八千块。半年的房租,加上之前拖欠的两个月水电费,
正好八千出头。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钱没被退回。账户没被冻结。倒计时还在走,
48:03:56。我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觉得更不安了。那天晚上我去了商场。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想用花钱来证明这一切是真的。
我买了双看中很久的运动鞋,原价一千二,一直舍不得买。买了件外套,买了条裤子,
买了个新背包。路过手机柜台的时候,我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进去。手机还能用,
换了干嘛。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卡里有一百万,却只敢花这几千块。我脑子里全是那个倒计时,
全是未知的恐惧。还剩46小时。第三天。我请了假,回了一趟老家。
我爸妈住在城郊的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我爸去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身体一直不太好。
我妈退休金两千出头,天天念叨着让我攒钱买房结婚。我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我妈正在阳台晾衣服,看见我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三吗?你怎么回来了?”“请假了。
”我把路上买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桌上,“我爸呢?”“下楼遛弯去了。你吃饭没?
我给你热菜。”“不用,我吃过了。”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我跟过去,
站在门口看着她开火、热锅、打鸡蛋。油烟机嗡嗡地响,我妈背对着我,
忽然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有。”“那你回来干嘛?”我没回答。
锅里滋啦滋啦地响,我妈翻炒着鸡蛋,又说:“林佳那事儿,你也别太难受。人各有命,
缘分尽了就是尽了。”“我知道。”“钱还够花吗?”“够。”“够就好。
”我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能说什么?
说我卡里多了一百万,说那钱是从一款App里来的,说我不知道这钱能留多久?
我妈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转身递给我:“趁热吃。”我接过盘子,低头扒拉了两口。“妈。
”我忽然说。“嗯?”“如果我以后有钱了,你想让我干嘛?”我妈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和一点警惕:“什么意思?”“就随便问问。”她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擦灶台。“有钱就存着,别乱花。找个媳妇,买个房子,好好过日子。”“那你自己呢?
”“我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擦,
头也没回:“我什么都不要。你好好的就行。”那天晚上我没回市里,在老家住了一晚。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点进那款App看了一眼。剩余时间:19:42:11。
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我把这笔钱转给别人,
会怎么样?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市里了。倒计时还剩14个小时。我没去公司,
直接去了银行。柜员问我办什么业务,我说转账。转多少?十万。转给谁?
我说了我妈的名字和账号。手续办完,我走出银行大门,站在台阶上等了十分钟。短信来了。
到账通知:100,000.00元,支出。不是入账,是支出。我转出去的钱已经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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