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山门玄冥宗的山门,此刻已不复往日的幽深静谧。漫天剑光撕裂了墨色的天幕,
将残阳的余晖都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正道联盟的修士们如同蝗虫过境,
各色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兜头罩向这座被他们斥为“魔窟”的山门。
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山谷间回荡,
震得人耳膜发疼。沈蘅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一带,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将她包裹,比她闻过的任何一种药草都要刺鼻。她抬头,
正对上大师兄萧烬紧绷的下颌线。他一手持剑,剑身嗡鸣,荡开数道袭来的凌厉剑气,
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护在她身前,宽大的袖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肩胛骨斜劈至腰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每一次挥剑,
都有更多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出来,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也落在沈蘅的衣襟上。
“躲好!”萧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眼神锐利如鹰隼,
紧盯着前方步步紧逼的敌人,身体却因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
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他像一座即将倾颓的山岳,却固执地将她挡在身后,
用残存的气力撑起一方摇摇欲坠的屏障。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沈蘅的识海里疯狂炸响,
几乎要刺穿她的神魂:警告!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环境!宿主生命体征受到严重威胁!
核心任务:逃离魔窟!重复!核心任务:逃离魔窟!
目标人物:萧烬玄冥宗首徒,危险等级:SSS!极度嗜血!屠城预言者!
建议宿主立刻远离!立刻远离!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遍遍强调着萧烬的“恶名”和此地的“魔性”。然而,
沈蘅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萧烬背后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上。那伤口是如此之深,
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生命。系统描述的“嗜血魔头”,
此刻正用身体为她挡下所有致命的攻击,哪怕他自己已摇摇欲坠。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沈蘅心底翻涌,压过了系统刺耳的警报。不是恐惧,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她看着萧烬染血的侧脸,看着他因剧痛而咬紧的牙关,
看着他依旧挺直的、试图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脊梁。然后,她动了。
在萧烬又一次格开一道刁钻的剑光,身体因剧痛而猛地一滞的瞬间,沈蘅突然伸出手,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向后推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萧烬猝不及防,
本就虚浮的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愕然回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小师妹!
你做什么?!”沈蘅没有看他。
她甚至没有理会识海里系统骤然拔高、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危险!
宿主行为严重偏离核心任务!强制修正程序启动失败!警告!警告——!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似乎让她更加镇定。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
坚定地走出了萧烬用身体构筑的庇护圈,走向前方那群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正道修士。
她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颤抖。一身素净的衣裙在猎猎罡风和漫天血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仿佛随时会被撕碎。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沾着几点萧烬溅上的血珠,更衬得肤色苍白如雪。
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那么无害,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正道修士们手中的法宝光芒吞吐不定,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们不明白这个玄冥宗的小女娃想做什么?自投罗网?还是想求饶?
沈蘅在距离领头那名青袍修士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她微微仰起头,
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青袍修士的脸上。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诸位仙长,”她开口,语调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礼貌,“刀剑无眼,打打杀杀,总归有伤天和。
”青袍修士眉头紧锁,冷哼一声:“魔道妖女,休要花言巧语!
今日便是尔等伏诛……”他的话被沈蘅打断了。她抬起手,
指向身后勉强稳住身形、正欲不顾一切冲上来的萧烬,
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诸位仙长要除魔卫道,小女子不敢阻拦。只是……”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萧烬身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可否容我先为师兄……上些药?”此言一出,全场皆寂。连呼啸的罡风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正道修士们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个生死搏杀的战场上,
在这个他们视为魔窟的宗门山门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娃,
推开她那个凶名赫赫、正在拼死保护她的大师兄,独自走到他们面前,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竟然是要先给那个“魔头”上药?荒谬!简直荒谬绝伦!萧烬也愣住了,
他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伤口传来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
只剩下满心的惊涛骇浪和无法理解。小师妹……她疯了吗?
识海里的系统警报已经变成了混乱的杂音:逻辑错误!行为分析失效!
目标人物萧烬极度危险!宿主行为不可理解!最高级别警告!立刻脱离!立刻脱离——!
沈蘅仿佛完全屏蔽了系统的尖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青袍修士,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漫天血光,也映着萧烬染血的身影。然后,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鄙夷、或警惕的目光注视下,沈蘅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干净得如同初雪消融,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近乎妖异的危险笑容。仿佛她提出的不是一个荒谬的请求,
而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那笑容绽放在她沾着血污的苍白脸颊上,
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黑色曼陀罗,美丽,致命。她看着萧烬,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看着他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笑容加深,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二章 糖炒栗子的真相浓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黏在舌根,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沈蘅站在一片狼藉的山门前,脚下是碎裂的青石和被法术灼烧出的焦痕。对面,
青袍修士和他身后的正道修士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
逐渐被一种混杂着荒谬和警惕的阴沉所取代。那领头修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凝滞的空气里。
沈蘅仿佛没听见。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闪烁着寒光的法宝和充满敌意的眼睛,落回身后。
萧烬拄着剑,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吓人,肩胛到腰侧那道伤口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嘶吼的嘴,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边缘的皮肉颤抖着,渗出更多暗红的血。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怒、不解,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恐慌。
他想冲过来,可失血过多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脚都异常艰难。
识海里的系统仍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最高级别警告!
宿主处于致命危险区!目标人物萧烬生命体征不稳定,嗜血倾向激增概率97%!重复!
立刻远离!执行核心任务:逃离魔窟!行为分析:宿主提出荒谬请求,
疑似精神受到污染!强制脱离程序加载中……加载失败!能量场干扰!警告!警告——!
污染?沈蘅的唇角,那抹危险的笑容加深了半分,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倾听系统的话,
又像是在专注地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这味道……真熟悉啊。
不是战场上的这种大规模杀戮的腥臭,而是更细微,更个人,也更……滚烫的。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血腥味猛地撞开,
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眼前的刀光剑影和系统刺耳的噪音。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拨回了原点,回到了她刚刚在这个陌生世界睁开眼的那一刻。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滴!
检测到合格灵魂波动,系统绑定成功!欢迎来到《问道长生》世界,宿主沈蘅。
核心任务发布:逃离魔窟!
任务描述:你已身处修真界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玄冥宗。
此地汇聚修真界最凶残暴戾之徒,首徒萧烬SSS级危险目标乃屠城预言者,
嗜血成性;二弟子苏晚SS级危险目标精于蛊毒幻术,
心性诡谲;宗主墨玄SSS+级危险目标修为通天,曾屠杀十万修士,罪孽滔天!
请宿主在七十二时辰内,利用新手保护期,设法逃离玄冥宗,前往正道联盟寻求庇护!
任务失败惩罚:神魂俱灭!沈蘅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被塞进了一万只蜜蜂。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石室。光线昏暗,
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草味。
这就是……魔窟?和她想象中阴森恐怖、白骨铺地的景象,似乎不太一样。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虚弱得厉害,像是大病初愈。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是萧烬。
系统立刻在她脑子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警告!SSS级危险目标萧烬接近!
距离宿主三米!极度嗜血!屠城预言者!建议立刻装死或闭气!沈蘅的心脏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看到萧烬走到石床边,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轮廓深邃,剑眉斜飞入鬓,本该是极英气的长相,
可那双眼睛……系统说得没错,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
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他看起来确实很危险。沈蘅的身体僵硬了。
萧烬在她床边站定,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最终却只是将手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枕边。
油纸包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甜香,丝丝缕缕,顽强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冲淡了石室里清苦的药味。“山下镇子买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意外地并不显得凶恶,“糖炒栗子。
听说……女孩子都爱吃这个。”沈蘅愣住了。糖炒栗子?一个被系统描述为嗜血屠夫的魔头,
特意去山下给她买糖炒栗子?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危险!目标行为异常!
疑似降低宿主警惕性!糖炒栗子成分扫描中……未检测到致命毒素,
但无法排除精神类诱导物质!强烈建议宿主拒绝!萧烬似乎没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或者注意到了却不在意。他放下栗子,转身就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沈蘅眼尖地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处,有一小片深色的濡湿痕迹,正缓慢地向外扩散。
是血。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萧烬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随即加快了离开的步伐,仿佛不想让她看见。系统还在尖叫:目标受伤!嗜血倾向激增!
宿主处境极度危险!立刻呼叫救援或制造噪音吸引他人注意!
沈蘅看着那包还带着温热气息的糖炒栗子,又看了看萧烬消失在石门外的背影,
以及他袖口那抹刺眼的暗红。
识海里系统冰冷的警告和眼前这包散发着甜香、沾着血渍的栗子,
在她脑中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油纸包,
那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却无法驱散心底那骤然升起的寒意——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带着伤、沉默地送来一包栗子的“危险人物”。后来她才知道,山下那个镇子,
是正道联盟势力范围的边缘。萧烬为了买这包栗子,被几个自诩正义的修士认了出来。
一场恶斗,他虽将对方尽数斩杀,自己却也挂了彩。他回来时,只字未提。
回忆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尚未平息,另一幅更深的景象又强行浮现出来。
那是在她收到栗子后不久。系统依旧锲而不舍地发布着逃离任务,
用各种耸人听闻的词汇描绘着师门的“恶行”。一天深夜,
沈蘅被一阵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声惊醒。声音来自隔壁二师姐苏晚的炼器室。
她悄悄下床,赤着脚,无声地靠近那扇紧闭的石门。门缝里透出炽白的光芒,
那是地火被催发到极致的光亮,灼热的气浪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门内,
苏晚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有些扭曲。她盘坐在巨大的炼炉前,
双手飞快地结着繁复的印诀,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嘴唇被咬得死死的,渗出血丝,
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炼炉中心,
一团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金属液体正在她的灵力引导下缓缓成型,
隐约是一件小巧的软甲轮廓。但更让沈蘅心惊的是苏晚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瞳孔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眼白部分更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波动!目标苏晚正在施展禁忌炼器术‘血炼灵犀’!
此术需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强行提升法器品阶,代价巨大!目标眼部经脉正在承受反噬!
失明风险99%!SS级危险目标行为模式极端!宿主请立刻远离!失明?!
沈蘅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苏晚颤抖的双手,看着她死死咬住的嘴唇,
看着她那双正被灰败迅速侵蚀的眼睛……她是为了什么?
炼制一件需要付出如此惨痛代价的法器?几天后,
一件薄如蝉翼、触手温凉的软甲被苏晚亲手披在了沈蘅身上。二师姐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
只有嘴角勉强勾起的弧度,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慵懒。“喏,给你的。”苏晚的声音有些虚弱,
却努力维持着轻松,“小师妹身子弱,穿上这个,好歹能挡挡风寒……嗯,
还有那些不长眼的刀剑。”她摸索着,替沈蘅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
当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沈蘅颈侧温热的皮肤时,沈蘅清晰地感觉到,
那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沈蘅喉咙发紧,想问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晚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
声音低得像叹息:“没事,师姐……习惯了黑暗,也挺好。”系统在她识海里沉默了片刻,
随即弹出新的分析:行为动机分析:目标苏晚通过自残行为施加情感控制!
软甲检测结果:未发现追踪印记及控制符文,防御性能卓越。警告!
此行为更符合‘苦肉计’特征,宿主切勿被表象迷惑!危险等级维持SS!苦肉计?
沈蘅抚摸着身上这件轻若无物却坚韧无比的软甲,
感受着它传递来的、属于苏晚的微弱灵力波动,
再看着眼前二师姐那双失去神采、却依旧努力对她“微笑”的眼睛,
识海里系统冰冷的判定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记忆的碎片并未停止,如同被无形的手推着,
滑向了更深处,更沉重的地方。那是在一个雷云密布的日子。玄冥宗后山禁地,劫云翻滚,
紫色的电蛇在墨黑的云层中疯狂窜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天威笼罩四野,
压得人喘不过气。师父墨玄,那个被系统标注为SSS+级、曾屠杀十万修士的“大魔头”,
正盘坐在禁地中央,准备迎接他的第九次天劫。沈蘅和其他弟子被勒令远离,只能远远观望。
劫雷的威势远超想象,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劈落时,
整个禁地的防御大阵都剧烈摇晃起来,光芒明灭不定。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隐蔽、阴毒无比的乌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趁着劫雷劈落、大阵动荡的瞬间,
从侧后方刁钻地射向墨玄的后心!那乌光速度太快,气息又刻意与劫雷混杂,几乎难以察觉!
“师父小心!”沈蘅失声惊呼,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然而,
有人比她更快!一直负手立于远处山巅、白发如雪、面容却依旧年轻的墨玄,
在乌光出现的刹那,眼中寒芒爆射!他并未躲闪那致命的偷袭,反而身形一晃,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沈蘅身前!宽大的袖袍猛地一卷,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将沈蘅远远推开。轰——!那道阴毒的乌光,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墨玄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上!与此同时,第二道更加狂暴的劫雷,
也撕裂长空,狠狠劈落!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开来,飞沙走石,
天地失色!当光芒稍歇,沈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被碎石划破的衣衫,
急切地望向师父所在的方向。烟尘缓缓散去。墨玄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只是,
他那一头原本如瀑的、泛着玉质光泽的银发,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
寸寸变得灰白、干枯!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他背对着沈蘅,看不到表情,
只有那微微佝偻了一瞬的脊梁,和随风飘散的、失去光泽的灰白发丝,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与代价。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警报!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能量爆发!目标墨玄遭受重创!警告!此事件为关键转折点!
历史记录:墨玄于此次天劫后性情大变,屠杀十万修士事件即将触发!宿主处于事件中心!
最高级别生存威胁!立刻逃离!立刻——!屠杀十万修士?
沈蘅看着师父那瞬间灰败的白发,
看着他依旧挺直的、挡在她与那恐怖劫雷和阴毒偷袭之间的背影,
再听着系统那斩钉截铁的“预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
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腥味,
浓重的血腥味。回忆的潮水轰然退去,冰冷的现实重新包裹了沈蘅。
她依旧站在玄冥宗破碎的山门前,站在虎视眈眈的正道修士面前。
萧烬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身后不远处,带着濒死的虚弱。系统疯狂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
在她识海里尖叫着“魔头”、“嗜血”、“逃离”。
她看着眼前这些自诩正义、满脸警惕和鄙夷的修士,看着他们手中蓄势待发的法宝。
依旧对她微笑的空洞眼眸;想起了师父墨玄那瞬间灰败、随风飘散的如雪白发……这些画面,
这些细节,这些无声的守护和沉重的代价,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
系统那些冰冷、刻板、充满恶意的标签上——“嗜血魔头”、“蛊毒妖女”、“屠杀狂魔”。
沈蘅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对面青袍修士的脸上。她脸上的笑容,
非但没有因为回忆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纯粹。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山涧清泉,
不染一丝尘埃,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比玄冥宗最深的地火还要炽烈、还要冰冷的漩涡。
她微微启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仙长,”她看着青袍修士,又像是透过他,
看着某个更遥远、更可笑的东西,“我的药……还没给师兄上呢。
”那笑容绽放在血色战场之上,如同开在尸山血海中的纯白之花,美丽,
却散发着令所有目睹者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意。
第三章 第一滴血青袍修士脸上的荒谬感凝固了,继而化为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暴怒。
他手中的长剑嗡鸣震颤,剑尖直指沈蘅,厉声喝道:“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拿下她,连同那魔头萧烬,一并诛杀!”话音未落,
他身后数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正道修士便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刀光剑影撕裂空气,
带着森然杀意,直取沈蘅要害。他们眼中只有除魔卫道的狂热,
哪里会理会一个“魔道妖女”近乎疯癫的要求。识海里的系统警报声陡然拔高,
尖锐得如同濒死的蜂鸣:极端攻击行为!判定为致命威胁!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强制规避程序启动失败!能量场紊乱!警告!宿主行为模式严重偏离‘拯救路线’!危险!
危险——!沈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在那剑光即将触及她衣襟的刹那,
嘴角的弧度还加深了些许。她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了侧,
避开了心脏要害。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向上抬起,
仿佛要去扶一扶鬓边被劲风吹乱的发丝。“嗤——!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左肩,剧痛瞬间炸开,
温热的鲜血立刻染红了浅色的衣料。持剑的修士脸上掠过一丝得手的狞笑,
手腕发力便要搅动剑刃,彻底废掉这条臂膀。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蘅抬起的右手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指尖寒芒一闪,一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光泽的银针,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修士持剑手腕的“神门穴”。那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他感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如同被冻僵的木头,
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长剑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沈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身体借着对方刺入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倾,
左手不知何时已从腰间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瓶塞在她指尖无声弹开,
一股无色无味的轻烟,如同活物般,精准地扑向紧随其后、正欲挥刀劈砍的另一名修士面门。
那修士只觉一股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
体内灵力如同沸水般失控乱窜,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噗”地喷出一口黑血,软软栽倒在地,
浑身抽搐。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当第三名修士意识到不妙,
怒吼着将手中泛着雷光的符箓砸向沈蘅时,她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了他身前。
符箓爆开的刺目雷光被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软甲尽数挡下,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苏晚师姐耗费双目炼制的护身软甲,此刻成了她最坚实的屏障。沈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凝练、几乎微不可查的黑色气流,快如闪电般点向那修士的眉心。“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被戳破。那修士双目圆瞪,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怒吼都戛然而止。他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没有鲜血流出,
但眼中的神采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生息。死了。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青袍修士脸上的暴怒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带来的三名精锐弟子,一个手臂麻痹失去战力,一个中毒倒地生死不知,
一个……竟被这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子,一指毙命!沈蘅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那缕黑气悄然隐没。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倒毙的尸体,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仿佛有些嫌弃指尖沾染的、并不存在的污秽。她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她的脸色却平静得可怕,那双眼睛里的冰寒漩涡,
此刻翻涌起一丝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识海里的系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量……紊乱……滋滋……“你……你竟敢……”青袍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沈蘅,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柔弱”的玄冥宗小师妹,“魔道妖孽!
果然心狠手辣!”沈蘅终于抬眼看向他,肩头的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的声音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仙长误会了。我只是……”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又落回青袍修士脸上,唇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浅笑,
“……在清理挡路的垃圾。现在,可以给我的师兄上药了吗?”她说着,
竟真的无视了虎视眈眈的青袍修士和他身后惊疑不定的众人,转身,
一步步走向身后拄剑而立、气息奄奄的萧烬。每一步落下,
都在染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萧烬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
他亲眼目睹了沈蘅那干净利落、近乎冷酷的反杀。那指尖一闪而逝的黑气,
那漠视生命的眼神……陌生得让他心头发冷。可当她带着满身血腥,一步步向他走来,
脸上挂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时,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血色战场模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同样猩红的天空,
同样破碎的山门,同样绝望的嘶喊……一个模糊的、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娇小身影,
在漫天剑光中无助地倒下,胸口插着一柄冰冷的长剑……那张模糊的脸,
似乎……似乎正与眼前沈蘅染血的面容缓缓重合!
“不……不要……”萧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失焦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正向他走来的沈蘅,眼神里充满了惊惧、痛苦,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保护欲?“阿蘅——!”一声凄厉的、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呼喊,
从他干裂的唇间迸发出来。沈蘅的脚步猛地顿住。
第四章 蛊心之辩萧烬那一声穿透灵魂的嘶吼“阿蘅——”在山门前回荡,
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仿佛撕开了时空的缝隙。狂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炸开,
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裹挟着碎石和血腥气向四周猛烈扩散。沈蘅离得最近,
首当其冲。那股力量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却又奇异地绕开了她,
如同狂暴的洪流遇到了一块礁石,自行分流。她只是微微眯了下眼,额前碎发被劲风吹起,
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肩头的伤口被气浪冲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力量爆发的中心。
青袍修士和他身后残余的正道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气浪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他们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上,修为稍弱的几人当场喷血倒飞出去,
连那青袍修士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欲绝。
他看着力量中心那个摇摇欲坠却又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
“大师兄!”沈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力量的轰鸣。
萧烬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她,瞳孔深处是破碎的影像和无法言喻的恐惧。他似乎在辨认,
又似乎在抗拒着什么。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不堪重负,
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蛛网般蔓延。“是我,沈蘅。”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一步步,坚定地向他走去,无视那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混乱能量场,“师兄,看着我。
”她的声音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萧烬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眼中的混乱和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迷茫和痛苦。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
那股失控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沈蘅身形一闪,
在他倒地前稳稳地接住了他。萧烬的身体沉重而滚烫,气息微弱紊乱。
她低头看着怀中这张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俊朗的脸,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那里残留着暴戾能量冲击后的细微血痕。识海里的系统终于从之前的混乱杂音中恢复了一些,
警报声再次响起,
主……立即远离……危险源……滋滋……偏离……路线……沈蘅直接屏蔽了那烦人的噪音。
她小心地将萧烬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动作轻柔地检查他胸腹间那道最致命的伤口。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残留的剑气仍在侵蚀着他的经脉。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倒出几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碧绿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萧烬口中,又用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山门。青袍修士带着残余的几个弟子,
惊疑不定地退到了更远处,显然被萧烬刚才的爆发和沈蘅的狠辣手段震慑住了,
一时不敢上前。沈蘅没理会他们。她的视线落在萧烬染血的衣襟上,
那里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光一闪而逝。她蹲下身,手指探入他怀中,
触碰到一块温润的玉简。玉简上沾染了血迹,
但上面刻着的、属于二师姐苏晚独有的、如同藤蔓缠绕般的符文印记却清晰可见。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二师姐的玉简,怎会在重伤的大师兄身上?
除非……有极其紧急、无法通过常规传讯方式传递的消息。她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简。
没有预想中的文字信息,玉简猛地一亮,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幻象直接投射到她的识海之中——那是一个布置得庄严肃穆的灵堂,
香烛缭绕,正中供奉的牌位上赫然写着“恩师玄诚子之位”。
三大宗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一堂,人人面带悲戚。
一身素缟、双目缠着白纱的二师姐苏晚,正跪在灵前,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画面一转,是在灵堂后一间僻静的静室。正道魁首凌虚子,那个素来以威严公正著称的老者,
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和狰狞。他手中托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
盒中一株九叶仙草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正是玄冥宗后山禁地守护的至宝,九转还魂草!
“玄诚老儿不识抬举,竟妄想以此草延寿,窥探更高境界,实乃逆天而行!
”凌虚子声音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此等神物,合该由老夫执掌,方能泽被苍生!
”他对面,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想要劝阻:“师尊,弑师夺宝,此乃大逆……”“闭嘴!
”凌虚子厉声打断,眼中凶光毕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玄诚子闭关冲击瓶颈,
正是天赐良机!只需做得干净,谁能知晓?待老夫炼化仙草,突破桎梏,这天下正道,
谁敢不服?”幻象的最后,定格在凌虚子将一枚淬着幽蓝毒芒的细针,
悄无声息地打入正在闭目调息的玄诚子后心。玄诚子身体猛地一震,双目圆睁,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痛苦,随即生机迅速断绝。幻象破碎。沈蘅的意识回归现实,
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原来如此!二师姐并非蛊惑三大宗门,
而是用她那双失明后反而更加敏锐的“心眼”,捕捉到了凌虚子弑师夺宝的滔天罪行,
并试图在灵堂之上,用幻术将真相公之于众!难怪凌虚子要反咬一口,
污蔑二师姐以幻术“蛊惑”人心,煽动三大宗门围攻玄冥宗!他真正的目标,是杀人灭口,
并夺取那株能让他突破境界、延寿千载的九转还魂草!“好一个正道魁首……”沈蘅低语,
声音冷得像冰。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威严浩荡的厉喝,如同滚滚雷霆,
响彻整个玄冥山脉:“玄冥宗妖女苏晚,以邪幻之术蛊惑同道,罪大恶极!其同门包庇藏匿,
更兼残杀我正道义士,实乃魔性深重,天地不容!今日本座亲率三大宗门,替天行道,
铲除魔窟!玄冥宗上下,鸡犬不留!”声音的主人,正是凌虚子!随着他的话音,
无数道剑光、法宝光芒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带着毁灭的气息,
轰向玄冥宗的护山大阵!整个山门上空,瞬间被各色灵光照亮,如同末日降临。
青袍修士等人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是盟主!盟主亲至!魔道妖孽,
你们的死期到了!”沈蘅猛地抬头,望向那铺天盖地的攻击洪流,以及洪流后方,
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道貌岸然的凌虚子身影。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黑暗。她轻轻放下萧烬,缓缓站起身。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染红了半边衣襟,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识海里的系统警报再次尖锐起来:最高级别威胁!凌虚子锁定!护山大阵即将崩溃!
建议宿主立刻放弃任务目标,启动终极逃生方案!重复!立刻逃……沈蘅意念一动,
如同捏碎一只烦人的苍蝇,将系统的警告彻底屏蔽、掐灭。她的目光扫过昏迷的萧烬,
望向山门深处二师姐所在的方向,最后定格在天空中那道虚伪的身影上。“逃?
”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眼底却翻涌着比深渊更沉的寒意,“我的家人,
我自己护。”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黑色气流悄然浮现,
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无声地缠绕盘旋。第五章 天劫之下凌虚子的厉喝如同催命符咒,
裹挟着万千法宝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玄冥宗护山大阵上。半透明的光幕剧烈震颤,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灵光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簌簌坠落。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山体为之震动,碎石滚落,
烟尘弥漫。沈蘅站在山门残破的石阶上,身形单薄如风中残烛,却纹丝不动。
她指尖那缕深邃的黑气无声盘旋,如同蛰伏的毒龙,将周围散逸的狂暴灵气都吞噬殆尽,
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昏迷的萧烬被她以一道柔和的灵力护罩笼罩,
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冲击和喧嚣。“破!”天空中,凌虚子须发皆张,眼中精光暴涨,
手中拂尘化作千丈银丝,如同天河倒卷,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抽向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咔嚓——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玄冥宗守护了数百年的护山大阵,终于彻底崩碎!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而下,所过之处,殿宇倾颓,山石化为齑粉!
“杀!一个不留!”青袍修士狂喜嘶吼,带着残余的正道弟子,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
争先恐后地扑向山门深处。沈蘅眼中寒芒一闪,指尖黑气骤然暴涨,
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匹练,无声无息地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身体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便诡异地干瘪、风化,只留下几缕青烟消散。
这恐怖的一幕让后面的人骇然止步,脸上狂喜瞬间化为惊惧。“妖女!受死!
”凌虚子冷哼一声,拂尘再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柱撕裂空气,直取沈蘅!
那光柱蕴含的威压,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抵挡!沈蘅瞳孔微缩,
正欲全力催动体内那股危险的力量硬撼,异变陡生!“轰隆——!!!
”一声比护山大阵破碎更加恐怖、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整个玄冥山脉,不,是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摇晃!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天威,
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后山禁地方向汹涌而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和灵力波动!
天空,在瞬息之间变得漆黑如墨!不是夜晚的黑,
而是所有光线都被吞噬的、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紧接着,一道粗大得难以想象的紫色雷霆,
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撕裂了这无边的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悍然劈落!目标,
直指后山!天劫!而且是化神修士冲击更高境界时才会引动的九霄紫府神雷!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无论是杀红眼的修士,还是稳坐云端的凌虚子,
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在这煌煌天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师父……”沈蘅望向那雷霆落下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师父闭关冲击瓶颈已近百年,谁也没想到天劫竟会在宗门生死存亡的此刻降临!警告!
警告!关键情节点触发!被屏蔽的系统警报如同垂死的挣扎,强行挤入沈蘅的识海,
声音尖锐而扭曲,检测到玄冥宗主莫怀远渡劫!此乃‘血屠十万’事件开端!
天道记录显示,莫怀远渡劫失败,心魔爆发,将引天雷之力无差别轰击方圆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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