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醒来的。他睁开眼,
看见的是低矮的天花板,墙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混杂着廉价肥皂和煮过头的卷心菜的气味。他僵住了。这间屋子——他认识。
这是他童年的卧室,是他发誓永远离开后再也没回来过的地方。他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小,很瘦,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陈年的魔药原料污渍——那是小时候帮母亲处理药材时留下的。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脑海。他翻身下床,踉跄着走到那面破损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七八岁男孩的脸,黑发油腻地贴在脸颊两侧,
鼻梁已经开始显露出日后那种鹰钩的形状,眼睛下面挂着青黑色的阴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骤然收缩。他重生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霹雳击中了他。他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记得这间屋子,记得这条街,记得这个该死的蜘蛛尾巷——他在这里度过了噩梦般的童年,
然后去了霍格沃茨,认识了莉莉,加入了食死徒,背叛了她,又用余生赎罪,
最后死于那条蛇的獠牙之下。他记得那绿色的光芒。
他记得自己把记忆交给哈利·波特时说的最后一句话——“看着我”。然后他死了。
然后他醒了。醒在七岁这年,醒在这间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的屋子里。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艾琳·斯内普——他母亲。西弗勒斯听见她在走廊里走动,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锅碗碰撞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她总是在厨房里忙碌,忙着伺候那个酗酒的家暴丈夫,
忙着在麻瓜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不。等等。他竖起耳朵细听。那脚步声比他记忆中轻盈,
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生怕惊动谁的瑟缩感。流水声是明快的,
锅碗碰撞的声音里也没有恐惧的停顿。而且——那个男人呢?托比亚·斯内普呢?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要么在沙发上醉醺醺地躺着,要么在冲着艾琳大喊大叫才对。
屋子里安静得不对劲。西弗勒斯推开门,走向厨房。艾琳·斯内普正站在灶台前煮燕麦粥。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围裙,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和神情。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醒了?西弗,感觉怎么样?”西弗勒斯站在原地,
像被石化咒定住了一样。他母亲在笑。他母亲的笑容是这样的吗?
他记忆中只有一张日益憔悴的脸,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眼神,越来越佝偻的脊背。
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依旧瘦削,眉眼间却有一种平静的温柔。“妈妈?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艾琳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烧了。
你昨天昏倒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熬魔药怎么能熬到昏过去呢?你才七岁,
那些高级配方太复杂了,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熬魔药?
西弗勒斯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从来不让他碰魔药,
更不会用“天才”这个词来形容他。她总是充满恐惧,害怕魔法暴露,
害怕麻瓜邻居的异样眼光,害怕那个男人的拳头。“我……昏倒了?”他谨慎地问。“对,
你忘啦?”艾琳叹了口气,把煮好的燕麦粥端到桌上,推着他坐下,
“昨天你在阁楼熬那个什么——月长石精华,妈妈也不懂那些,反正是很高深的东西。
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脸色白得吓人。还好赛赫那孩子刚好来找你玩,
帮我一起把你抬到床上的。”赛赫?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西弗勒斯的手猛地一抖,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赛赫。赛赫·诺瓦。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他成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
同时也是凤凰社的卧底,邓布利多为了完善他的身份,
给他安排了一场政治联姻——对方是美国纯血家族诺瓦家的小女儿,体弱多病,性格软糯,
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相敬如宾,住在一起,却各自有各自的房间。他知道她对他好,
他感激她,尊重她,但仅此而已。因为他的心,早在很多年前就死在戈德里克山谷了。
可是现在,他七岁,在蜘蛛尾巷的厨房里,从他母亲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赛赫?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对呀,诺瓦家的小姑娘。”艾琳坐到他对面,
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说起来你俩还真是有缘分。当初咱们刚搬到这条街的时候,
我还担心你交不到朋友呢——你也知道,这条街上没什么像样的孩子,
那些麻瓜小孩又整天追着你喊‘怪胎’。结果赛赫家也搬来了,就住在咱们隔壁。”隔壁?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他的记忆里,蜘蛛尾巷的邻居是一户姓格林的麻瓜家庭,男的是酒鬼,
女的是烟鬼,整天吵得不可开交。没有什么诺瓦家。“她家什么时候搬来的?”他问。
艾琳想了想:“大概半年前吧。诺瓦先生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听说从美国来的,
在英国这边开了好几家公司。赛赫那孩子身体不好,所以特意搬到这条安静的街上养病。
你说巧不巧,正好是咱们隔壁那栋房子——就是以前老格林家那栋,他们搬走了,
诺瓦家买下来重新装修过。”半年前。也就是说,他重生回来的这个时间点,
赛赫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这意味着什么?西弗勒斯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赛赫·诺瓦应该在他成年后才出现,应该在他成为教授后才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
应该——“妈妈,”他打断艾琳的絮叨,“你刚才说,昨天赛赫帮我一起把我抬到床上?
”“对呀,那孩子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力气倒是不小。她可担心你了,
一直守着你到傍晚才回去,还让我转告你,醒了就去找她。”西弗勒斯沉默了。他低下头,
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燕麦粥。粥煮得很好,软糯适中,
带着淡淡的蜂蜜甜味——这是他童年从未尝过的味道。可他此刻完全顾不上品尝,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重生了。赛赫提前出现了。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吃完早饭,
他穿上外套,推开了门。蜘蛛尾巷还是那个蜘蛛尾巷,灰扑扑的房子,坑洼不平的路面,
远处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但是——他停下脚步,看向隔壁那栋房子。
那是一栋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外墙被重新粉刷成米白色,窗户是精致的雕花玻璃,
门口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在灰蒙蒙的冬日里透出倔强的绿意。
门牌上刻着几个优雅的花体字母:诺瓦。光是这扇门,
就比整条街上所有房子加起来都要值钱。西弗勒斯站在门口,忽然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赛赫。在他的记忆里,他们是夫妻,是那种相敬如宾、客气疏离的夫妻。
他知道她身体不好,知道她性格软糯,
知道她出身高贵却嫁给他这个卧底——那是邓布利多的安排,她只是服从命令。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有责任和尊重。可现在,她是他隔壁的邻居小姑娘。
她七岁,他也七岁。这太荒谬了。正当他转身想离开时,身后那扇门突然开了。“西弗!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西弗勒斯僵住了。他转过身,
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里扑了出来。那是一个金发的小姑娘。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
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她的皮肤白得惊人,
是那种瓷器一般的白,几乎可以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像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只有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可那粉色也透着几分病态的孱弱。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面罩着同色系的小斗篷,脚上是小巧的短靴。
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团柔软的光,和这条灰扑扑的街道格格不入。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只细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小脸埋进他的胸口,金色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带着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西弗,你醒啦!”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甜腻,“昨天吓死我了,你脸色那么白,
我好害怕……妈妈说我不能太激动,可我就是忍不住……”西弗勒斯僵在原地,
双臂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女孩——他认识她。
不是作为邻居家的小姑娘,不是作为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他认识的是二十年后那个苍白文静的女人,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妻子,
是在霍格沃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会微微点头致意的同事。可是眼前这个女孩,
分明就是她的缩小版。同样的金发,同样的白皮肤,同样的软糯气质——只是年轻了二十岁,
多了几分孩子气。“赛赫?”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小姑娘从他怀里抬起头,
冲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亮了,亮得他有些恍惚。“你叫我名字啦!
”她高兴地说,“平时你都不肯叫我的,总是‘嗯’一声就走了。今天怎么这么好?
”西弗勒斯:“……”他不记得自己“平时”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根本不存在于这半年的记忆里。“我……”他斟酌着措辞,“我昨天昏倒之后,
有些事记不太清了。”赛赫的笑容立刻变成了担忧。她踮起脚尖,
伸出软软的小手去摸他的额头,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次。“还难受吗?要不要进去坐坐?
我家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舒服的沙发,你可以躺着休息——”“不用。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赛赫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她又笑起来,把手收回去,乖巧地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要是累了,
随时可以来我家哦。我让妈妈给你准备热可可,还有小饼干,可好吃啦!”西弗勒斯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在他的记忆里,
蜘蛛尾巷的童年是灰暗的、孤独的、充满暴力的。他唯一的亮光是莉莉·伊万斯,
那个红发的女孩,那个愿意和他说话的救赎。可那是在他九岁以后,
在他无意中展现出魔法能力之后,在那片操场上。现在他七岁。莉莉还没有出现。
而眼前这个金发的小姑娘,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赛赫——”他开口想问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艾琳的声音。
“西弗,别站在外面,冻着了怎么办?”艾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自然地围在他脖子上,“赛赫,你也快进屋去,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谢谢斯内普夫人,我不冷的。”赛赫乖巧地冲艾琳笑了笑,“我穿得可厚啦!
”艾琳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怜爱:“好孩子,回头让你妈妈带你来家里吃饭,
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嗯!”西弗勒斯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他母亲——这个温和的、能正常和人交流的女人——这是他母亲吗?
那个被生活压垮、越来越沉默寡言、最后死在这个破巷子里的女人?“妈妈,”他突然开口,
“爸爸呢?”空气安静了一秒。艾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他走了。
早就走了。西弗,你忘了吗?他离开咱们快一年了。”走了?托比亚·斯内普走了?
西弗勒斯愣住了。在他的记忆里,那个男人一直活到他十一岁,
在他去霍格沃茨之前才因为酗酒过度死在一场斗殴里。那几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
每次那个男人喝醉了,他和母亲都会遭殃。可现在,艾琳说他走了。一年前就走了。
“他……怎么走的?”他问。艾琳的表情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喝多了,闹事,
被麻瓜警察抓走了。后来听说在监狱里和人打架,被打死了。”她顿了顿,“也好,
省得我动手了。”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西弗勒斯听见了。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个能开玩笑的女人,这个眼里有光的女人——这是他的母亲?他忽然意识到,
有什么事情彻底改变了。托比亚死了,母亲活了,他们家不再是那个笼罩在暴力阴影下的家。
而这一切——他的目光转向赛赫。小姑娘正仰着脸看他,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苍白得几乎透明,可她的笑容却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西弗,
你要不要来看我养的花?”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屋子里有很多很多花,可漂亮了。
妈妈说多看看花对身体好,你也可以看看,这样你就能快点好起来。”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赛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牵起他的手,
那只小手软软的,凉凉的,却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走,我带你去看!
”西弗勒斯被她拉着走向那栋精致的房子。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外面看是普普通通的房子,里面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水晶吊灯,
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地面上铺着厚实的手工地毯。客厅里摆着天鹅绒的沙发,
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角落里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这哪里是蜘蛛尾巷的民宅,
分明是纯血家族在伦敦的宅邸。赛赫拉着他往里走,穿过客厅,经过走廊,
推开一扇白色的门。“你看!”那是一间玻璃花房。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
照在满室的植物上。有来自异域的奇花异草,有普通的雏菊蔷薇,
还有几株明显带着魔法气息的植物——月光草,星泪花,甚至还有一株幼年的曼德拉草。
赛赫松开他的手,小跑着钻进花丛里,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盆是我最喜欢的,
”她指着一盆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它叫忆晨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它开花的时候可好看啦,而且有淡淡的香味,闻了会让人心情变好。”她转过身,
冲他招手:“西弗,你快来闻闻!”西弗勒斯走过去,在那盆花前弯下腰。
淡淡的清香飘进鼻腔,确实让人心神宁静。“你喜欢吗?”赛赫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赛赫高兴得脸都红了,
虽然那点红晕在她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她踮起脚尖,又从架子上捧下一盆植物。
“这个送给你!”那是一盆月光草,银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种植物很难养,
需要特殊的照料,对魔药大师来说却是珍贵的材料。“太贵重了。”他说。“不贵重不贵重,
”赛赫使劲摇头,“你拿着嘛。你不是很喜欢熬魔药吗?月光草可以用的,我查过书了。
”西弗勒斯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熬魔药的事?
”赛赫眨了眨眼睛:“我看见的呀。你经常在阁楼里熬药,有一次窗户开着,我闻到味道了。
后来我问妈妈,妈妈说那是魔药的味道,你是个小巫师。我也是小巫师哦,
我家也是巫师家族,所以我们是一样的!”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真好,我们有一样的秘密。”西弗勒斯沉默地看着她。她说话的方式,她的神态,
她的一切——都让他想起一个词:纯粹。纯粹的善意,纯粹的欢喜,纯粹的亲近,
没有任何杂质。这和莉莉不一样。莉莉是他的救赎,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但那道光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渴望,卑微,嫉妒,还有最后的失去。
他对莉莉的感情太过复杂,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可眼前这个女孩,简单得像一杯白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突然问。赛赫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朋友啊。”“我们才认识半年。”“半年很久啦!
”赛赫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要保护的人。
”西弗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保护我?”“嗯!”赛赫点头,
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我那时候在花园里玩,看见你从家门口走过去。你低着头,
走得好慢,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我就想,这个人需要有人陪着他。”她说着,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是不是很傻?”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孩,这个才七岁的女孩,
居然说要保护他。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扛着童年的黑暗,
一个人熬过霍格沃茨的排挤,一个人走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一个人赎罪,一个人赴死。
从来没有人说要保护他。“我不需要人保护。”他听见自己硬邦邦地说。赛赫没有反驳,
只是笑着点点头:“好,那就不保护。那我陪着你,好不好?”西弗勒斯看着她,
忽然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随便你。”他说。赛赫又笑了,
笑得像花房里的阳光一样明亮。那一天,西弗勒斯在赛赫的花房里待了很久。
她给他看她的花,给他讲她读过的书,给他吃她珍藏的糖果。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甜。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浅灰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
临走时,她送他到门口。“明天还来吗?”她期待地问。西弗勒斯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赛赫立刻笑成了一朵花。“那我等你!”西弗勒斯转身走向隔壁那栋灰扑扑的房子。
走进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裹着那件奶白色的小斗篷,冲他挥手。
金发在风里轻轻飘动,苍白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他的记忆里,
赛赫·诺瓦一直是体弱的。邓布利多介绍她时说过,诺瓦家的小女儿天生魔力太强,
身体无法负荷,所以常年需要休养。她不能过多使用魔法,不能劳累,不能激动,
要像保护瓷器一样保护她。可刚才她在花房里跑来跑去,那么欢快,那么雀跃,
完全不像是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没有深想。因为他不知道,
此时此刻,站在门口目送他的那个女孩,已经在时光的长河里来回奔走了六次。六次。
每一次都为了救他。每一次都失败。这是第七次。而这一次,
她终于改变了一些什么——比如他母亲的命运,比如他们相遇的时间。可代价是什么呢?
夜色渐深,那扇精致的门关上了。赛赫靠在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抬起手,
按住胸口,那里隐隐作痛。“小姐,”一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焦急地看着她,
“您今天太累了,快坐下休息。”“没事,皮普。”赛赫轻声说,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
糯糯的,“我只是……很高兴。”家养小精灵的眼眶红了。“小姐,您不能再这样了。
您已经——”“嘘。”赛赫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要说。”她抬起头,
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隔壁那栋灰扑扑的房子。“这一次,他会幸福的。”她喃喃地说,
“这一次,一定会的。”家养小精灵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它知道主人做了什么。
六次。六次在时光的长河里逆行。六次看着他爱上那个红发女孩,六次看着他走向那条绝路,
六次试图改变却无能为力。每一次失败后,她的魔力都会损耗一部分,身体都会虚弱一分。
可她还是不肯放弃。第七次。这一次,她用了最后的魔力,回到他七岁这年,
改写了那个酗酒男人的命运,让他母亲活了下来。这一次,
她不再是那个成年后出现的政治联姻对象,而是他童年的邻居,他的青梅竹马。这一次,
她想在他爱上别人之前,先走进他的心里。可代价是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小姐……”家养小精灵哽咽着。赛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得近乎透明,
几乎可以看见底下的骨头。“没关系。”她轻轻地说,“还有时间的。”她相信还有时间。
毕竟,这一次,他终于对她笑了。这就够了。时间像蜘蛛尾巷那条脏污的河水一样,
静静地流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托比亚死了,艾琳活了。
那个曾经在暴力中瑟缩的女人,如今是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魔药商人。
她在对角巷租了一个小店面,专门出售自制的魔药——从常见的疗伤药到稀有的美容药剂,
应有尽有。因为品质上乘,价格公道,生意竟然很不错。有了稳定的收入,
艾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开始和邻居们聊天,
开始参加社区的聚会,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单亲母亲一样,为儿子的未来操心。“西弗,
你不要整天闷在家里熬药,”她经常这样念叨,“出去玩玩,找赛赫玩,
或者找别的孩子玩也行。你是巫师,将来要去霍格沃茨的,总不能连怎么和人说话都不会吧?
”西弗勒斯通常会用沉默来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已经去过霍格沃茨了,
已经见过太多人了,已经说够了话。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找到消灭黑魔标记的方法。
这是他重生后给自己定下的首要目标。黑魔标记,
那个由伏地魔亲手烙印在食死徒手臂上的标记,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诅咒的枷锁。上一世,
他带着这个标记活了二十多年,眼睁睁看着它灼烧、变色、召唤,却无能为力。这一世,
他要在伏地魔崛起之前,找到消除它的方法。哪怕他还没有成为食死徒,
哪怕他的手臂上现在空空如也——他知道,那个标记迟早会来的,除非他提前毁了它。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日复一日地翻阅魔药典籍,尝试各种配方组合。
月长石精华、独角兽血、凤凰眼泪、龙心腱——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材料都试了一遍,
却始终没有进展。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句话:“黑魔标记乃黑暗契约之烙印,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欲破此契,需以同等之魂力相抗。”同等之魂力。他盯着这几个字,
陷入了沉思。什么叫“同等之魂力”?是用另一个灵魂的力量去对抗?
还是用另一种契约去取代?他需要一个参照。可他上哪找参照去?“西弗?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西弗勒斯抬起头,看见赛赫站在阁楼的门口,
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你又忘记吃饭了,”她走进来,把杯子放到他手边,
“妈妈让我给你送热可可,说你再这样下去会饿死的。”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杯热可可,
没有动。赛赫也不在意,在他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托着腮看他。“你在研究什么呀?
”“没什么。”“骗人。”赛赫歪着头,“你研究了半年了,每次我来你都在这儿看书。
你肯定在找什么东西。”西弗勒斯沉默。赛赫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看看他,偶尔看看窗外。阳光从阁楼的小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的金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皮肤还是那样白,白得几乎透明,可这半年来,
她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至少眼下没有那么重的青黑色了。“赛赫。”他突然开口。“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问题?”赛赫眨眨眼睛:“什么问题?”“比如,
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不出去玩,为什么整天研究这些。”赛赫想了想,
认真地说:“因为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没用。”西弗勒斯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赛赫笑了笑,“不管你在研究什么,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你是个很认真的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信任,
好像他说什么她都会信。西弗勒斯移开了视线。“我确实在研究很重要的东西。
”他听见自己说,“关于——黑暗契约。”“黑暗契约?”赛赫好奇地凑近了一点,
“是那种用血写成的契约吗?”“……你知道?”“书上看到过。”赛赫点点头,
“我家有很多书,有些讲的是很古老的魔法。黑暗契约是最难破除的那一种,
因为它绑定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西弗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家有这方面的书?
”“有啊。”赛赫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去看。”她拉着他跑出阁楼,
跑下楼梯,穿过两家之间的那扇小门——那是艾琳为了方便两个孩子往来,
特意在围墙上开的一道门——然后跑进诺瓦家那座堪比小型图书馆的书房。“你看,
”赛赫指着满满一墙的书,“这些都是关于魔法的,很多是从美国带过来的。
你想看什么都可以。”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有关于草药学的,关于魔咒学的,
关于变形术的,关于古代魔文的,甚至还有几本关于死灵术的。最后,
他的目光停在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契约与诅咒:灵魂绑定的深度解析》。他抽出那本书,
翻开。赛赫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没有打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西弗勒斯一页一页地翻着,
眉头越皱越紧。这本书确实讲了很多关于黑暗契约的内容,
包括它的形成原理、作用机制、以及——破除方法。可是那方法……“用同等魂力去对冲。
”他喃喃自语,“可同等魂力从哪来?”“从爱里来。”一个声音响起。西弗勒斯猛地抬头,
发现赛赫正看着他。那句话是她说的。“什么?”赛赫眨了眨眼睛,
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
“就是突然想到的。书上好像说过,最强大的契约是爱的契约,它可以抵消任何黑暗。
”西弗勒斯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爱的契约?他活了两辈子,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赛赫,”他突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赛赫歪着头看他:“知道什么?
”“关于——关于我。”他顿了顿,“关于我们。”赛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笑起来,还是那种软软的、甜甜的笑容。“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她说,
“我还知道你喜欢魔药,不喜欢说话,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人很好。
我还知道你每次熬夜看书都会忘记吃饭,所以我得记得来给你送吃的。”西弗勒斯看着她,
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赛赫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可她没有说,
他也问不出来。“算了。”他合上书,“这本书能借我吗?”“当然可以!”赛赫高兴地说,
“你想借多久借多久。”西弗勒斯拿着书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赛赫。”“嗯?
”“……谢谢。”赛赫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了一朵花。“不客气!”那天晚上,
西弗勒斯翻着那本书,一直翻到深夜。
书中确实提到了爱的契约——那是远古时期的一种魔法,基于双方最纯粹的感情,
能够产生强大的守护力量。这种契约无法主动缔结,只能自然形成,
所以关于它的记载非常稀少。他合上书,看向窗外。月光下,
隔壁那栋精致的房子静静矗立着。赛赫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
柔柔的,暖暖的。他想起她今天说的那句话:从爱里来。她说这话时,表情是那样的笃定,
好像亲眼见过一样。可他明明记得,在他的记忆里,
赛赫·诺瓦只是一个体弱的、软糯的、相敬如宾的妻子。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到底哪个是真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以后,
他看赛赫的目光,开始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九岁那年,
西弗勒斯第一次见到莉莉·伊万斯。那是一个夏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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