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换人宠了萧珩沈清璃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王妃她换人宠了(萧珩沈清璃)

王妃她换人宠了萧珩沈清璃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王妃她换人宠了(萧珩沈清璃)

作者:北辰有约

言情小说连载

《王妃她换人宠了》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萧珩沈清璃,讲述了​情节人物是沈清璃,萧珩,柳嫣然的古代言情小说《王妃她换人宠了》,由网络作家“北辰有约”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89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1:08:2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王妃她换人宠了

2026-02-18 02:49:31

第一章 她死在了白月光回来的那天永安三年的冬天,冷得出奇。

不是寻常的冷——是那种能渗进骨缝里的、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髓的冷。

沈清璃跪在王府冰冷的青石板上,已经三个时辰了。从午后跪到日暮,从日暮跪到夜幕低垂。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仿佛那两块骨头已经和身下的石板冻在了一起。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单薄的肩上,起初还会融化,洇出深色的水渍;后来便不再化了,

一层叠一层,在她肩头积起薄薄的白。她不敢动。甚至不敢抖得太厉害。

因为书房里的那个人说过,他最讨厌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瑟瑟缩缩,

像只受惊的耗子。“吱呀——”书房的门终于开了。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一把钝锯划过沈清璃的心脏。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尚未燃起的希冀,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

瞬间冻结成冰。是江管家。不是他。江管家手里捏着一卷文书,鹅黄色的绢帛,

在惨白的雪光映照下,刺眼得像一道催命符。他甚至不愿多走几步,就站在台阶上,

隔着七级石阶,居高临下地——把文书丢进了雪地里。那卷文书落在沈清璃膝前,

溅起的雪沫扑在她脸上。冰凉,细碎,像送葬时撒的纸钱。“沈氏,这是王爷的休书。

”江管家的声音像这天气一样冷,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嫣然姑娘回来了,这正妃的位置,

你坐了三年,也该让出来了。”休书。沈清璃死死盯着那卷落在雪里的绢帛,瞳孔急剧收缩。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十里红妆,她从江南嫁入京城,嫁妆队伍从城门排到王府,

整整排了三条街。沈家带着半个江南的财富嫁入王府——丝绸、茶叶、药材、钱庄、当铺,

一百二十八抬红漆箱笼,每一抬都沉得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抬起。换来的,就是这一纸休书?

“我要见王爷。”沈清璃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喉咙。

江管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刺耳至极。“见王爷?王妃——不,沈娘子,

你还不明白吗?”他俯下身,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王爷说了,

此生此世,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你这张脸,长得像嫣然姑娘,是你的福气。

如今正主回来了,你这冒牌货,还留着过年吗?”冒牌货。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

同时按在沈清璃心口。原来在他萧珩眼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可明明三年前,

是他亲自登门下聘,在沈家的正厅里,当着父亲和族老的面,一字一句说——他心悦她。

沈清璃撑着僵硬的身体,想要站起来。膝盖已经不听使唤,她用尽全身力气,

也只是让身体微微抬起,又重重跌回去。她不能就这么被休弃。父亲刚去世,沈家风雨飘摇。

弟弟才十五岁,还没撑起家业的能力。若是再传出她被战神王爷休弃的消息,沈家百年基业,

顷刻间就会被京城那帮如狼似虎的蛀虫瓜分殆尽。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那卷休书的瞬间——一只纤纤玉手,先她一步,

将休书从雪地里捡了起来。那手白嫩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雪光映衬下,

像五片盛开的桃花瓣。“姐姐。”这声“姐姐”,叫得温柔婉转,

软糯得像江南三月里的糯米糕。却让沈清璃浑身血液倒流。她缓缓抬头,

看见了那张和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我见犹怜的脸。柳嫣然。她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

那红色浓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在茫茫雪地里灼得人眼睛生疼。狐裘的毛领簇拥着她的小脸,

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眉眼间俱是风情。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捧着暖炉、手炉、茶点、帕子,排场比正妃还大。“姐姐快起来,地上凉。”柳嫣然说着,

却丝毫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她反而当着沈清璃的面,慢条斯理地展开了那封休书,

就着廊下的灯笼光,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沈氏清璃,善妒无子,口舌不休,搬弄是非,

不容于人……今遣归本家,永离王府。萧珩,永安三年冬。”念完,她掩唇轻笑。

那笑声细细碎碎的,像银铃,又像——毒蛇吐信。“哎呀,王爷真是的,

怎么能写‘善妒无子、口舌不休’呢?姐姐明明最是贤惠的。”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不过也是,姐姐商户出身,本就粗鄙,让王爷写什么风花雪月的词,王爷也写不出来呀。

”商户出身,粗鄙。沈清璃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柳嫣然。”她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装什么好人?”“姐姐这说的什么话?

”柳嫣然无辜地眨眨眼,那双杏眼里甚至泛起了水光,委屈至极的样子,

“妹妹是为了姐姐好呀。姐姐商户出身,本就配不上王府的门楣。这三年,

要不是沾了妹妹的光,姐姐哪有机会伺候王爷?如今妹妹回来了,姐姐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物归原主。原来在她眼里,自己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物品。

一件用完了就该还回去的物品。“我要见萧珩。”沈清璃不再看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拦住她!”柳嫣然一声令下,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清璃。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

沈清璃感觉自己的胳膊像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姐姐,别让妹妹为难。

”柳嫣然走到沈清璃面前,凑到她耳边。

近得沈清璃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寻常的胭脂水粉,而是昂贵的龙涎香,价比黄金。

柳嫣然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你知道吗?

王爷每晚抱着你的时候,叫的都是我的名字。”“清璃……嫣然……傻傻分不清楚。

”“你呀,连做替身,都不配让王爷记住。”沈清璃瞳孔猛地收缩,

像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对了。”柳嫣然退后一步,

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你那个弟弟,在江南惹了事吧?听说欠了十万两的赌债?

哎呀,要是沈家倒了,姐姐以后可怎么办呀?”“你说什么?”沈清璃终于维持不住冷静。

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是沈家最后的香火。“没说什么呀。”柳嫣然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着被按在雪地里的沈清璃,“姐姐就别挣扎了。王爷说了,让你今天就搬出去。

至于那封休书——”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书,忽然松手。鹅黄色的休书飘飘荡荡,

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再次落进雪里。“姐姐不识字,妹妹刚才念给你听了。快走吧,

趁着天还没黑,还能找个破庙落脚。听说城外有个破庙,常有乞丐在那儿过夜,姐姐去了,

正好有人作伴。”周围的家丁丫鬟都笑了。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接一浪,

淹没了沈清璃。沈清璃死死盯着地上的休书,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血珠渗出来,

滴落在雪地里,洇开一朵一朵小小的红梅。她识字。她不仅识字,她还会吟诗作赋,

会填词作曲,会算账理账,会看账本查漏洞,会这世上大多数大家闺秀都不会的生存本领。

因为沈家是商户,父亲从不觉得女儿只要会绣花就行。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也没人会听。

在这些人眼里,

她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长了张像柳嫣然的脸、在正主回来后就该滚蛋的可怜虫。“还不走?

”江管家不耐烦地挥挥手,“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府去!”“慢着。”书房的门,

终于再次打开。沈清璃猛地抬头,看见了那个三年朝夕相处,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男人。

萧珩穿着一身玄色大氅,立在廊下。大氅的领口镶着黑色的貂毛,

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愈发不近人情。廊下的灯笼光落在他身上,

却照不进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雪花落在他肩头,

他微微侧身,抬手拂去。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拂去心上人肩上的落花。他的目光,

从头到尾,没有看沈清璃一眼,只是落在柳嫣然身上,微微皱眉:“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温柔得仿佛换了一个人。柳嫣然立刻小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萧珩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她,顺势揽进怀里。“王爷~”柳嫣然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糖,

“妾身想着亲自来迎姐姐,毕竟姐妹一场,总要送送的。”萧珩揽住她的肩,

低头为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然后,才施舍般扫了沈清璃一眼。只是一眼。像看路边的石子,

像看檐角的积雪,像看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

都是脏了眼睛。“还不走?”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沈清璃心里。沈清璃张了张嘴,

想问的话太多。问他当年下聘时说的“心悦”是真是假。问他这三年的温存是梦是幻。

问他可曾有一刻,把她当成沈清璃,而不是什么柳嫣然的替身。可话到嘴边,

她看见萧珩低头为柳嫣然拢大氅的温柔动作,看见柳嫣然靠在他怀里时那得意又挑衅的眼神。

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我走。”沈清璃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膝盖剧痛,

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剜。她咬着牙,硬是一步一步站直了身体。她没有再看那封休书,

也没有再看那对璧人。转身,一步一步,往府门走去。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很快覆盖了她的脚印,仿佛她从未在这里跪过,从未在这里活过。

身后传来柳嫣然娇柔的声音:“王爷,姐姐一个人出门,会不会有危险呀?”“死不了。

”萧珩的声音冷漠至极,“一个商户女罢了。”商户女。沈清璃勾起唇角,笑了。是啊,

她是商户女。可这天下,有一半的钱庄、布庄、茶庄、当铺,都是她沈家的产业。

他萧珩打天下的军饷,有三成,是从她沈家的钱庄借的。他萧珩麾下十万大军的冬衣,

有五成,是从她沈家的布庄采购的。这些事情,萧珩不知道,柳嫣然更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沈家有钱,却不知道,沈家的钱,是怎么运作的。她沈清璃若是真想报复,

不需要刀剑,只需要动动账本,就能让这大齐的半边天,抖上一抖。可惜——她没有机会了。

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那声音沉重、沉闷,像棺材板盖上的声音。

沈清璃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雪花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雪化成水,

顺着脸颊流下来,像是眼泪。可她没有哭。她只是冷。彻骨的冷。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沈家已经没了,父亲死了,弟弟下落不明。她一个弱女子,穿着这身单薄的衣裳,能活几天?

远处传来马蹄声。嘚嘚嘚嘚,越来越近。沈清璃没有躲,甚至没有动。死在这里,也挺好。

马蹄声越来越近,踏起的雪泥溅在她裙摆上,深一块浅一块。一道劲风擦过耳边,

紧接着是马的嘶鸣声,人的惊呼声——“有人晕倒了!”“快让开,去请大夫!

”“这不是……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沈清璃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这些破碎的句子。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黑暗中,沈清璃看见了很多东西。她看见三年前,

萧珩来沈家下聘时的场景。那时的他,没有现在这么冷。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袍,

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虽然话不多,但看向她的眼神,是有温度的——温的,暖的,

甚至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她看见新婚之夜,他挑起她的盖头,愣了一下。

烛光摇曳,他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他笑了,

说:“你真好看。”那是他第一次夸她。她看见后来无数个夜晚,他从战场归来,浑身是血,

铠甲上还带着硝烟的气息。他不先去沐浴更衣,总是先回正院看她一眼。有时候她睡着了,

他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一会儿。她装睡,眯着眼睛偷看,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看见他疲惫的神色,也看见他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以为那是爱。现在才知道,

那只是确认“替身”还在,确认那张像柳嫣然的脸,没有出意外。画面一转,

她看见柳嫣然站在她曾经的院子里。院子里那棵她亲手种的海棠树,已经开花了。

柳嫣然穿着一件她最喜欢的衣裳——那件藕荷色的织锦褙子,是她陪嫁的衣裳,

她一针一线绣的暗纹。柳嫣然站在海棠树下,依偎在萧珩怀里。“王爷,姐姐的这些东西,

妾身可以处置吗?”“随你。”“那妾身想烧了。”柳嫣然抬起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这些东西都是姐姐用过的,妾身嫌脏。”嫌脏。萧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烧了。

她沈清璃用过的东西,嫌脏。那萧珩抱过她三年的手,是不是也该剁了?沈清璃想笑,

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画面越来越暗,越来越冷。最后定格的,是弟弟浑身是血的脸。

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满是血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在喊什么。

“姐……姐姐……救我……”“不——”沈清璃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顶华丽的帐幔。

藕荷色的轻纱,绣着缠枝莲纹,四角垂着香囊,散发出淡淡的安神香的气息。不是破庙,

不是雪地。是一个温暖的,燃着熏香的房间。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惨白的雪光,

是金灿灿的——阳光。“姑娘醒了?”一张清秀的脸凑过来,是个小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姑娘,您总算醒了!您晕倒在街上,

身上烫得吓人,大夫说要是再晚一步,您就……您就……”小丫鬟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沈清璃张了张嘴,想问这是哪里。可话未出口,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扎进眼睛里,扎进每一根神经里。无数记忆,

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不是这一世的记忆。是——另一世的记忆。那一世,

她死在了永安三年的冬天。被休弃,被羞辱,被扔出王府。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

走到腿断了,走到眼睛瞎了,走到意识模糊了。最后倒在一条巷子里,冻成了冰。

弟弟因为没人照看,被赌坊的人活活打死。尸体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沈家的百年基业,被柳嫣然勾结外人,一点点蚕食干净。沈家的钱庄、布庄、茶庄、当铺,

全换了招牌,全换了主人。而她沈清璃,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被扔在乱葬岗,

和弟弟一起,任由野狗啃食。她不甘心。她死不瞑目。而现在——沈清璃猛地坐起来,

抓住小丫鬟的手。那手是温的,暖的,有温度的。“现在是哪一年?永安几年?

”她的声音沙哑,急切,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姑、姑娘?现在是永安二年啊,您忘啦?”永安二年。

沈清璃松开手,靠在床头,盯着头顶的帐幔。永安二年。她还没有嫁入王府。父亲还没有死。

弟弟还没有染上赌瘾。一切,都还来得及。窗外,阳光正好。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有孩童在巷子里嬉笑打闹。人间烟火,如此鲜活。沈清璃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

没有冻疮,没有伤疤,指甲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粉色。这是她的手。十七岁的手。

重生后的手。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温热的,咸涩的,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这一世,她不会再当什么贤惠的王妃。她要让那些欠她的,一个一个,

都还回来。萧珩,柳嫣然,你们准备好了吗?这一次,换我,来当你们的“劫”。

第二章 给战神王爷送账本沈清璃重生了。但这次重生,她没急着喊打喊杀,

也没忙着去王府门口蹲点抢男人。她先做了一件事——翻账本。沈家,江南首富,

产业遍布全国。从苏州到扬州,从杭州到京城,沈家的商号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开。

钱庄、布庄、茶庄、粮铺、当铺、盐号、船行、镖局——三百六十七家铺子,

每年流水数百万两。当年父亲为了让女儿在婆家挺直腰杆,

把三分之一的商铺都记在了沈清璃名下。一百二十二家铺子,遍布南北。可惜前世她傻,

以为嫁了人就万事大吉,账本都交给陪嫁嬷嬷打理。那嬷嬷姓周,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丫鬟,

看着慈眉善目,实则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早被柳嫣然收买,三年时间,

愣是把十几间盈利的铺子,做成了亏损。最后她落难时,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小姐,

您都看了一上午了,歇歇眼睛吧。”说话的是翠竹,她前世那个傻乎乎的贴身丫鬟。

翠竹今年十五,圆脸杏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没什么心眼,就是一门心思对沈清璃好。

前世因为她替自己说了句话,被柳嫣然寻了个错处,乱棍打死了。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沈清璃抬起头,看着翠竹那张年轻的脸——红扑扑的,带着婴儿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翠竹。”“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听我的。我让你跑,

你就跑,别回头,知道吗?”翠竹一脸茫然,歪着脑袋:“小姐,您说什么呢?

奴婢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您。”沈清璃笑了笑,没再解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她拿起狼毫笔,蘸了蘸墨,圈出了几个名字。王福贵、李三才、赵大富、钱满仓。

这四个掌柜,都是周嬷嬷的亲戚。周嬷嬷姓周,

他们姓王姓李姓赵姓钱——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着,实际上,王福贵是周嬷嬷的外甥,

李三才是周嬷嬷的侄女婿,赵大富是周嬷嬷的表弟,钱满仓是周嬷嬷的干儿子。

账面上做得漂亮,每一笔都对得上。可沈清璃前世做过三年王妃,别的没学会,

看账本的本事却练出来了。有些账,越是对得上,越是有鬼。因为真正的生意,

不可能每一笔都赚,每一笔都顺。有赚就有亏,有顺就有折。账本做得太漂亮,

就像一个人脸上抹了太厚的粉,一看就是假的。“翠竹,去把这几个掌柜叫来。就说,

我要查账。”“啊?”翠竹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姐,

这些铺子不是一直好好的吗?老太爷说过,做生意要讲究和气生财,咱们突然查账,

会不会……”“会不会得罪人?”沈清璃替她把话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放下笔,

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翠竹,你记住。”她说,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和气是生不出财的。和气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翠竹看着自家小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小姐还是那个小姐,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

樱桃唇——和以前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以前的小姐,

眼里是柔的、软的、温的,像一汪春水。现在的小姐,眼里是冷的、硬的、利的,

像一柄出鞘的刀。那种眼神,

翠竹只在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身上见过——见过血、杀过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眼神。

“去。”沈清璃说。翠竹一个激灵:“是,小姐!”三天后,

那几个掌柜灰溜溜地滚出了沈家。不仅吐出了贪墨的银子,还多赔了三千两。消息传出去,

沈家上下一片哗然。老太爷摸着胡子直点头:“清璃这孩子,有长进。

”沈清璃没功夫听这些夸奖。她把收回来的铺子重新整顿,

换上了自己人——都是从沈家做了十几年的老伙计,知根知底,忠诚可靠。

她又把沈家这些年被蛀空的窟窿,一点一点填上。一百二十二家铺子,她一家一家查,

一家一家理。哪家赚钱,哪家亏本,哪家被人做手脚,哪家被人吃回扣——一笔一笔对,

一笔一笔算。等做完这些,已经是一个月后。这天,翠竹慌慌张张跑进来,裙角绊到门槛,

差点摔一跤。“小姐小姐,不好了!”沈清璃头也不抬,继续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怎么?

萧珩来了?”“您、您怎么知道?”翠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王府来人了,

说是王爷请小姐过府一叙!”沈清璃放下笔,抬起头,笑了。那笑容淡淡的,

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来了。前世,也是这个时候,萧珩第一次登门。

理由是她沈家商队在北边帮了军队的忙——有一支商队被敌军围困,恰好撞上巡逻的斥候,

里应外合打了个胜仗。他作为主帅,要亲自道谢。当时她受宠若惊,觉得战神王爷平易近人,

好感顿生。现在想想,那哪是什么道谢?那分明是来相看“替身”的。

柳嫣然此时应该“刚好”不在京城,去什么尼姑庵给亡母祈福了。萧珩寂寞难耐,

听说江南沈家女长得像她,就迫不及待来验货了。“小姐,您去不去?”翠竹一脸担心,

攥着帕子,“听说那位王爷杀人如麻,脾气暴得很,一言不合就砍人头。

上个月有个不长眼的官员冲撞了他,当场被削了脑袋。要不咱们装病推了吧?”“去。

”沈清璃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为什么不去?”她不仅要去,还要送萧珩一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沈清璃出现在王府的书房里。战神王爷的王府,比她想象中更冷清。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排排书架,一张张案几,一幅幅舆图。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硝烟气息——那是军报上带来的味道。萧珩坐在紫檀木的案几后,

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眉头微蹙。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怔。像。太像了。

眼前这个女子,和嫣然至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看人时像含着一汪春水,又像藏着三分钩子。唯一不同的是气质。嫣然柔弱,

像一朵需要人呵护的白莲花,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病。这个沈清璃,却像一株傲雪的寒梅,

站在那儿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冷,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什么战神王爷,

只是一个普通人。“民女沈清璃,见过王爷。”她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挑不出一丝错处。可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疏离。萧珩放下军报,

淡淡道:“坐。”沈清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萧珩在等她主动开口。一般女子见了他,不是吓得发抖,就是拼命讨好。他想看看,

这个长得像嫣然的女子,会是什么反应。沈清璃却在心里盘算:他让我坐,我就坐。

他让我开口,我就开口?那我多没面子。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能听见炭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旁的江管家冷汗都下来了。他站在角落里,

不停地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这位沈姑娘,是嫌命长吗?敢让王爷等?

最后还是萧珩先开了口。“沈姑娘可知,本王为何请你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个音。沈清璃点点头,直视他的眼睛:“知道。因为我长得像柳嫣然。

”萧珩:“……”这话太直接,直接到他一向冷酷的面容,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

“放肆!”江管家厉声道,从角落里冲出来,“沈姑娘,王爷面前,不得无礼!

”沈清璃看了江管家一眼。就是这个人,前世把休书丢在她脸上,还让人把她扔出府去。

他的嘴脸,她记得清清楚楚——三角眼,鹰钩鼻,薄嘴唇,一看就是个刻薄寡恩的小人。

现在看他,果然还是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江管家误会了。”沈清璃不慌不忙,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民女说的是实话。柳姑娘名满京城,才女之名天下皆知。

民女在江南都听过她的才名。今日一见王爷,见王爷看民女的眼神,

似乎在看另一个人——那种眼神,民女很熟悉,小时候母亲看堂姐的衣裳时,就是那种眼神。

所以民女愚钝,只能想到这个解释。”萧珩盯着她,眼神渐深。这女子,不仅长得像嫣然,

胆子也比一般人大得多。明知他在相看“替身”,还敢当面说出来。“你不生气?”他问。

“为何要生气?”沈清璃反问,“能被王爷多看两眼,是民女的福气。

更何况——”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靛蓝色的账册,放在紫檀木的案几上。

那账册封皮有些旧,边角已经磨毛了,一看就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封面上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几个字:西北军需采购账目永安元年至永安二年。

萧珩低头看去,脸色骤变。西北军需,是他在管。这账册,是绝密中的绝密,

只有他和几个心腹将领能看。“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冷得像窗外呼啸的北风。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沈清璃却仿佛没感觉到这压迫感,微微一笑:“王爷别误会,民女只是个商人。这账册,

是民女从采购价格里推算出来的。”“推算?”“对。西北军需的大头是粮草和冬衣。

民女查了过去两年西北粮价和布价的波动,再对比军中采购的批文,发现——”她站起身,

走到案几旁,纤细的手指点在账册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价格虚高了三成。

”她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永安元年八月,

西北粮价每石二两一钱,军中采购价每石二两七钱。差价六钱,采购五万石,多支三万两。

”“永安元年十月,冬衣采购,每件棉袄市价八钱,军中采购价一两二钱。差价四钱,

采购十万件,多支四万两。”“永安二年三月,药材采购,三七市价每斤三两,

军中采购价每斤五两。差价二两,采购五千斤,多支一万两。”“零零总总加起来,

这两年虚高的采购价,总计二十万三千七百两。这二十万两,不知落进了谁的口袋。

”萧珩翻开账册,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脸色越沉。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他一直在查军中的蛀虫,却苦于没有证据。那些蛀虫做得太干净,账面上滴水不漏。

而这个女子,只是翻翻账本,就把蛀虫揪了出来?“你为何帮本王?”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直直刺向她。沈清璃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因为民女想让王爷知道,

我沈清璃,不只是长得像柳嫣然。”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民女会算账,会做生意,

会看账本,会查漏洞,会帮王爷赚钱,会帮王爷省钱。”“若是王爷需要一个解语花,

需要一个人陪着赏花赏月赏秋香,那您找错人了。

”“但若是王爷需要一个能帮您管钱、赚钱、省钱、堵窟窿的人——”她站起身,后退一步,

微微欠身。“民女,比柳嫣然,有用得多。”说完,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沈清璃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站住。”她没站住,继续走。

“本王让你站住!”她还是没站住,直到走到廊下,才停下脚步,回头,隔着那道半开的门,

问:“王爷还有何吩咐?”萧珩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不得不说,萧珩长得确实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硬朗得像刀削斧凿。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

腰束墨玉带,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那冷漠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像山巅的积雪,像深渊的寒冰。可此刻,这冷漠的面具上,多了一丝裂纹。

一丝微小的、不易察觉的裂纹。“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沈清璃。”“沈清璃。

”萧珩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三个字,“本王记住你了。”沈清璃微微一笑。记住就好。

怕就怕你记不住。前世的教训告诉她,在男人面前,不能太乖。乖的,只会被当成替身。

不乖的,才能让他记住,你是你,不是任何人。这一世,她要做那个让萧珩记住的人。

然后——在他爱上她的时候,再让他尝尝,被当成替身的滋味。礼尚往来,不是吗?

第三章 王爷他有肌肤饥渴症沈清璃那一记“账本杀”,效果出奇的好。三天后,

西北军中就揪出了七个蛀虫。一个军需官,两个采购,四个账房。从上到下,一网打尽。

七个蛀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二十万两军饷,

追回来十五万——另外五万已经被挥霍一空,只剩几座宅子几房小妾。萧珩做事,雷厉风行。

沈清璃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绸缎庄里对账。翠竹一脸崇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姐,

您太厉害了!连王爷都要听您的!”“不是听我的。”沈清璃头也不抬,

继续在账本上写写画画,“他只是缺一个会算账的人。碰巧我会,就用一用。

等有了更会算账的,就不用我了。”“那小姐您不就是那个人吗?”沈清璃放下笔,

看着窗外,没说话。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走过,

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卖绢花的婆子摆了个小摊,五颜六色的绢花插在竹篮里,

招来几个小媳妇围着挑选。茶馆里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说的是前朝的旧事。

人间烟火,如此鲜活。可她的心,却飘得很远。是啊,她现在是那个人。可等柳嫣然回来呢?

前世,柳嫣然就是在这时候“恰好”回京的。带着满身的风寒,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走两步就要喘一喘。萧珩心疼得不行,

直接把沈清璃这个还没过门的“替身”晾在了一边。这一世,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得抓紧。“小姐,小姐!”另一个丫鬟小跑进来,裙角翻飞,气喘吁吁,“王府又来人了!

说是王爷请小姐过府,商量军需采购的事!”沈清璃挑了挑眉。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要等半个月。“去告诉来人,我换身衣裳就过去。”这一次,

沈清璃没像上次那么“冲”。她规规矩矩地进了王府,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规规矩矩地坐下来谈生意。萧珩也没废话,

直接把一叠军需采购的单子摆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些能接下多少。”沈清璃接过单子,

一张一张翻看。粮草五万石,布匹三万匹,药材五千斤,马料八千石,

还有零零碎碎的杂物——军靴、箭矢、弓弦、刀鞘、帐篷、被褥……零零总总加起来,

一年至少三十万两的流水。这是块大肥肉,也是块烫手山芋。接得好,沈家能更上一层楼。

接不好,亏钱事小,耽误军需是杀头的大罪。“王爷信得过民女?”沈清璃抬眼看他。

萧珩对上她的目光,淡淡道:“本王信得过账本。”言下之意:你只是会算账,

不是有什么特别。沈清璃笑了笑,没在意。“那民女就接了。不过民女有个条件。”“说。

”“采购的价格,民女要按市场价来,不能按军中的旧例。

”萧珩微微皱眉:“军中旧例是祖宗传下来的。”“祖宗传下来的,未必是对的。

”沈清璃不卑不亢,纤细的手指在单子上点了点,“旧例里的价格,比市价高了两成。

这两成,是给采购的油水。民女不贪这个油水,也不想背这个骂名。

若是王爷觉得民女不懂规矩,那这生意,民女不接也罢。”她说着就要起身。“坐下。

”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却还是开口:“按你说的办。”沈清璃坐下,

从袖中取出一份拟好的契约,放在案上:“那就请王爷过目,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那契约是她昨夜连夜拟的,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连违约的赔偿都写得明明白白。萧珩接过契约,扫了一眼。这女子,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

他提起狼毫笔,蘸了蘸墨,正要签字——手忽然一顿。沈清璃注意到他的异样:“王爷?

”萧珩的脸色有些白,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沈清璃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痛苦?不对,不是痛苦。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饥饿,像是渴望,像是——瘾君子犯了瘾。“王爷?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萧珩深吸一口气,放下笔,

声音沙哑:“今日就到这儿,你先回去。”沈清璃没动。她盯着萧珩的手,

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在拼命克制自己不碰她。不,

准确地说,是在克制自己不碰任何人。“王爷,您是不是……”沈清璃斟酌着措辞,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不能与人接触?”萧珩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她。

那目光凌厉得像实质,像要把她钉穿在墙上。沈清璃被他看得心一紧,却没退缩。前世,

她曾在某个深夜,无意中撞见过萧珩发病的样子。那是半夜,她起来如厕,路过书房,

看见里面有烛光。她以为他在处理公务,想进去送碗参汤。推开门,

却看见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把所有的丫鬟小厮都赶出去,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牙齿咬得咯咯响,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那时她以为他是做噩梦,吓着了。她想上前安慰他,

却被他一声怒吼赶了出去。现在想想,不是噩梦。那是一种病。一种不能与人接触的病。

或者说,一种极度渴望与人接触、却又害怕与人接触的病。“你怎么知道?

”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清璃没回答,

反而问:“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珩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

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那笑容空洞、荒凉,

像荒原上被风吹散的枯草。“沈清璃,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本王想杀了你。

”沈清璃的心猛地一跳。但她没动,甚至没眨眼。“王爷要杀人灭口,也得先把契约签了。

”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三十万两的生意,比民女这条命值钱。

”萧珩愣住。这女子,是傻还是疯?这时候还在想生意?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的杀意,

竟然淡了几分。“你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沈清璃站起来,却没走。她看着萧珩的背影。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柄出鞘的剑。可那笔直的背脊下,是微微颤抖的肩膀。那颤抖很轻微,若不是仔细观察,

根本发现不了。沈清璃看着他的肩膀,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细节。前世,他虽然冷,

却从不抗拒她的靠近。有时候她帮他更衣,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没有躲开。

有时候她为他研墨,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他也没有缩回去。甚至在某些时候,

他会主动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那时她以为那是爱。现在才知道,那只是病。

一种渴望肌肤接触的病。而这种病,柳嫣然从来不知道。因为在柳嫣然面前,

萧珩永远是克制、疏离、高高在上的。他从不碰她,从不靠近她,甚至从不和她单独相处。

只有在沈清璃面前,他才会卸下防备。因为沈清璃“像”柳嫣然,却又不是柳嫣然。

她是一个安全的、可以释放欲望的对象。“王爷。”沈清璃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像敲在冰面上的石子。萧珩没回头:“让你走,听不懂?

”“民女想问王爷一个问题。”“……”“王爷每次发病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抱抱谁?

”萧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僵直只是一瞬,却被沈清璃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清璃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说:“民女听人说过,有一种病,叫‘肌肤饥渴症’。

患者极度渴望与人接触,却又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只能一个人忍着。忍到极致,

就会浑身发抖,像毒瘾发作一样。”萧珩缓缓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冷漠,

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像是被人看穿的羞恼,

又像是一丝……解脱。“你想说什么?”他问。沈清璃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

只有一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那是龙涎香和松木混合的气息,清冽,冷峻,

像雪后的松林。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细密的,密布在眼白上,像一张红色的蛛网。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拼命压抑的躁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撞击着栏杆。

“民女想说,”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王爷若是忍不住了,可以来找民女。

”“民女是生意人,什么都讲价钱。”“抱一下,十两银子。”“抱一炷香,一百两。

”“抱着睡一夜——”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得加钱。

”萧珩愣住了。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笑。

“呵……呵呵……”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沈清璃,”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算准了本王不会杀你?”沈清璃眨眨眼:“民女算准了,

王爷舍不得杀会算账的人。”萧珩看着她,眼神渐深。半晌,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沈清璃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股冷香扑鼻而来,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王爷!”“别动。”萧珩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他的手环在她腰间,越收越紧,

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沈清璃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到极致的颤抖。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隔着衣料传到她耳中。他的呼吸很重,一呼一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在她头顶。

“十两银子。”她闷声说,声音被他压在怀里,含糊不清,“王爷,记账上。”萧珩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鼻尖埋在她发间。她刚洗过头发,用的是桂花油,

淡淡的桂花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钻进他鼻腔。那香味,很好闻。比任何安神香都好用。

许久许久,他才松开手。沈清璃退后一步,揉着被撞疼的鼻子,看着他。

萧珩的脸色好了很多,眼里的血丝也淡了,那层因为隐忍而泛起的潮红也褪去了。他看起来,

就像一个正常人。他看着沈清璃,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本王不会杀你?”沈清璃想了想,

认真回答:“因为王爷的眼神。刚才看民女的时候,不是看死人的眼神。

”“那是看什么的眼神?”“看……救命稻草的眼神。”萧珩沉默了。这女子,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人害怕。“本王给你一万两。”他忽然说。沈清璃一愣:“什么?”“抱一次,

一万两。”萧珩看着她,目光幽深,“本王买断你。

”沈清璃:“……”这是什么霸道王爷的发言?“王爷,”她斟酌着措辞,

“民女是正经生意人,不卖身的。”“本王没说要你的身。”萧珩淡淡道,“本王只是说,

以后本王发病的时候,你随叫随到。一次一万两,比你的十两银子,划算。

”沈清璃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次一万两,一个月发个三四次病,那就是三四万两。

一年下来,比做军需采购还赚钱。这生意,好像……可以做?“成交。”她伸出手,

“不过民女有个条件。”萧珩看着她的手,没握,只是问:“什么条件?

”“王爷不能对外说。民女还要嫁人的,不能坏了名声。”萧珩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你要嫁人?”“当然。”沈清璃理所当然地说,“民女今年十七了,

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等柳姑娘回来,王爷有了心上人,

民女也该找个人家——”“你不准嫁人。”萧珩打断她。沈清璃一愣:“为什么?

”萧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把她当成嫣然的替身,

明明只是需要她的身体缓解病症。可听她说要嫁人,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像有一团火,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他坐立不安。“因为你是本王的人。”他听见自己说,

“一万两一次,你已经卖给本王了。”沈清璃眨眨眼,笑了。那笑容狡黠,灵动,

像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王爷,您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萧珩看着她狡黠的笑容,

忽然觉得,这女子,好像不止是嫣然的替身那么简单。她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算计,

有自己的——让他看不透的东西。“误会什么?”他问。沈清璃退后一步,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误会王爷对民女有意思。民女告退,王爷记得把契约签了,

明日民女派人来取。”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她的眉眼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却更显得生动。“对了王爷,下次想抱的时候,

记得提前打招呼。民女好带个账本来,现场记账。”萧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忽然笑了。这女子,真是个……宝贝。第四章 白月光回府,

好戏开场沈清璃的“抱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个月下来,她进账八万两。

萧珩发病的频率,比她想象的高得多。有时候是半夜——她睡得正香,窗户被人敲响,

打开一看,他站在窗外,月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幽深得像两口井。

有时候是清晨——她刚起床,还没梳洗,他就出现在她院子里,把翠竹吓得差点尖叫。

有时候是正谈着生意,他忽然就停了话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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