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良心觉得自己这一手“空城计”玩得漂亮。
为了甩掉家里那个顿顿要吃三斤五花肉的黄脸婆,他不惜花了五两银子,
请了城里最快的泥瓦匠。趁着那婆娘去集市抢打折猪头的功夫,他带着老娘、抱着细软,
连夜搬空了宅子,还顺手把大门给砌死了。“儿啊,咱这么干,那铁氏回来不得疯啊?
”甄母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怀里抱着刚偷出来的铜香炉,心里有点发虚。
甄良心整了整头上刚买的儒巾,露出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娘,
您不懂。这叫断尾求生。她一个妇道人家,见家没了,门没了,除了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还能怎么样?等咱们到了京城,我补了缺,娶个大家闺秀,谁还记得这个杀猪的?
”他想象着铁氏对着一堵墙嚎啕大哭的样子,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那位娘子,当年可是能倒拔垂杨柳、拳打镇关西的主儿。1日头刚过午,
毒辣辣地晒着青石板路。铁如玉手里提着一个刚卤好的大猪头,
猪耳朵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的,油花子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她心情不错。
今儿个集市上的屠夫老张手抖,多切了二两肉,这在兵法上叫“意外之喜”,
够她晚上多喝两壶烧刀子的。拐过街角,前面就是老甄家的宅子。
这宅子是她当年靠着在天桥底下表演“胸口碎大石”攒下的血汗钱买的。
为了供甄良心那个小白脸考功名,她这几年碎的石头,堆起来能修半段长城。“相公!开门!
猪头买回来了!”铁如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一嗓子,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震得隔壁树上的知了都掉下来两只。没人应。“嘿?这书呆子,
又在屋里头修炼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龟息功呢?”铁如玉嘀咕着,往前走了两步,
准备拿脚踹门。这是他们家的规矩。甄良心说这叫“闺房情趣”,其实就是门轴老坏,
得用暴力才能归位。可这一脚踹出去,铁如玉愣住了。脚感不对。硬邦邦的,
没有木头那种吱呀乱叫的动静,倒像是踹在了城墙拐角上。她定睛一看,
手里的猪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门呢?原本该是两扇黑漆大门的地方,
此刻严严实实地砌着一堵青砖墙。那砖缝里的泥灰还没干透,湿漉漉的,
像是刚刚才抹上去的,透着一股子“新鲜热乎”的绝情味儿。铁如玉退后两步,
抬头看了看门楣。没错啊,那块“甄宅”的破牌匾还挂在上面,虽然歪了点,
像是被人匆忙间碰歪的帽子。“好家伙。”铁如玉气笑了,双手叉腰,
那腰身粗壮得像是庙门口的柱子。“我不过是出去买个菜的功夫,这家里是遭了天兵天将了?
还是说甄良心这王八蛋终于参透了大道,把自己封印在里面准备羽化登仙了?”这时候,
隔壁的院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是邻居王大妈。王大妈一脸同情,手里还捏着把瓜子,
那表情就像是看见关云长败走麦城——既觉得惨,又忍不住想看热闹。“哎哟,铁娘子,
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相公……哦不,你家那位甄老爷,走了。”“走了?走哪儿去了?
西天取经去了?”铁如玉眉毛一挑,杀气腾腾。“不是。”王大妈吐了口瓜子皮,
“带着你婆婆,雇了三辆大车,连夜走的。走之前还特意请了匠人,说是家里风水不好,
煞气太重,得把门封死了才能镇住。”煞气太重?铁如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这“煞气”,说的不会是她吧?2王大妈见铁如玉脸色发青,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隔着墙头扔了过来。“这是甄老爷留给你的。说是……说是给你留的‘锦囊妙计’。
”铁如玉伸手一抄,那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她掌心,像片不值钱的落叶。拆开一看,
字迹倒是娟秀,透着一股子酸腐气。“如玉吾妻亲启:为夫近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动,
恐有大变。算命先生云,你我八字相克,乃是‘龙虎相争’之局。为夫乃文曲星下凡,
身子骨弱,经不起娘子这般虎狼之威。故,为夫决定带老母进京避难,顺便求个一官半职。
家中余财,为夫已尽数带走,权当是娘子资助为夫的盘缠。至于这宅子,门已封死,
寓意‘闭门思过’。望娘子在此好生修行,戒骄戒躁,切勿挂念。另:娘子那柄宣花板斧,
太过凶险,为夫已找人埋于后院茅厕之旁,以污秽之气镇压其凶性。甄良心百拜。
”看完这信,铁如玉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安静下来了。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像是两军对垒时,主帅突然放下了令旗,端起了茶杯。王大妈在墙头上看得心惊肉跳,
小声问:“铁娘子,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大妈给你煮碗姜汤压压惊?”铁如玉抬起头,
脸上竟然带着笑。只是那笑容,看得王大妈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压惊?不用。
”铁如玉慢条斯理地把信纸叠好,揣进怀里。“他说我是虎狼?行啊。
那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放虎归山’。”她转过身,
面对着那堵刚砌好的青砖墙。甄良心以为这堵墙能拦住她?他大概忘了,
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铁如玉是怎么把调戏他的那个恶霸,连人带马扔进河里的。
“闭门思过?”铁如玉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像是在嚼炒豆子。“老娘今天就给你演一出‘破釜沉舟’!”只见铁如玉气沉丹田,
双脚微微分开,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她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这一拳,带着她三年卖艺的辛酸,
带着她供书生读书的怨气,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决绝。“给我——开!”“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堵甄良心花了五两银子、寄予了“镇压恶妻”厚望的青砖墙,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样,
瞬间炸裂开来。碎砖乱飞,尘土飞扬。隔壁王大妈吓得“哎呀”一声,
直接从墙头上跌了下去,摔进了自家鸡窝里,惊起一片鸡毛。烟尘散去。
铁如玉站在废墟之中,身上连个灰点子都没沾。她拍了拍手,大步跨过那堆碎砖,
径直走向后院。后院的茅厕旁边,果然有一块新翻过的土。甄良心这个杀千刀的,
还真把她的宝贝给埋这儿了。铁如玉也不嫌脏,伸手就挖。没几下,
一个黑黝黝的铁匣子露了出来。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宣花板斧。
这斧头足有车轮大小,斧刃上还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这是她的本体……哦不,是她家传的宝贝。当年嫁给甄良心时,这书生嫌这玩意儿太吓人,
非让她收起来,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无武才是美”铁如玉那时候脑子进了水,
真就听了他的鬼话,把这开山裂石的宝贝封存起来,拿起绣花针学做贤妻良母。结果呢?
贤妻良母没做成,倒成了被人嫌弃的“糟糠”铁如玉单手提起那八百斤重的板斧,
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轻飘飘的,像是拿着根灯草。“老伙计,委屈你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斧面上的泥土,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既然他甄良心想做官,
想当人上人,那我就成全他。”“不过,这官场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我倒要看看,
是他那张嘴硬,还是我这斧头硬。”3京城,六扇门总部。
今儿个是朝廷招募“特别行动人员”……哦不,是招募捕快的日子。门口挤满了彪形大汉,
一个个袒胸露乳,满身腱子肉,汗臭味熏得门口的石狮子都想捂鼻子。
铁如玉扛着那个用布包起来的大板斧,挤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虽然她身材高挑,
但在这群巨人中间,还是显得有点“娇小”“哎,那个小娘子,走错地方了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凑了过来,一双三角眼在铁如玉身上乱瞟。“这儿是招捕快的,
不是招绣娘的。回家抱孩子去吧,别一会儿吓尿了裤子,还得回家换。
”周围的大汉们哄堂大笑,笑声震得树叶哗哗响。铁如玉斜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着案板上死猪的淡漠。“我是来应征的。”她淡淡地说。“应征?哈哈哈!
”壮汉笑得更欢了,“就凭你?你知道这六扇门的门槛有多高吗?看见那边那个石锁了吗?
三百斤!举不起来,连大门都别想进!”他指了指考场中央放着的一排石锁。最小的一百斤,
最大的三百斤。此时,正有几个汉子围着那三百斤的石锁龇牙咧嘴,脸憋得像紫茄子,
愣是没提起来。铁如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轻。”“什么?
”壮汉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太轻了。”铁如玉叹了口气,“拿那玩意儿考试,
是瞧不起谁呢?小孩子过家家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负责考核的总捕头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听见这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放下茶盏,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铁如玉。“口气倒是不小。那依你之见,该用什么?”铁如玉没说话,
径直走到了衙门口。那里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高一丈,重千斤,威风凛凛,怒目圆睁。
这是她的“同类”,看着就亲切。她伸出手,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
“乖,借你用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只见铁如玉气沉丹田,
双手环抱住石狮子的底座。“起!”随着一声低喝,
那尊在衙门口蹲了几十年、风吹雨打都不动摇的千斤石狮子,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不仅离开了地面,还被她高高举过了头顶!阳光下,铁如玉稳稳地举着那尊庞然大物,
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空腾出一只手来,挠了挠耳朵。“这个分量,勉强凑合。
”全场死寂。刚才嘲笑她的那个壮汉,下巴已经掉到了脚面上,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
总捕头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当差三十年,见过力气大的,
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这哪是女人啊,这简直就是霸王转世、巨灵神附体!铁如玉举着石狮子,
在场上溜达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新宠物。走到那壮汉面前时,她故意停了下来,
把石狮子往下压了压。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壮汉。“大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谁要吓尿裤子?”壮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喊道:“姑奶奶!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神仙!您是菩萨!”铁如玉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抖,
把石狮子扔回了原位。“轰!”大地颤抖,尘土飞扬。石狮子稳稳落地,
连位置都没偏一分一毫,仿佛从来没动过。总捕头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下台阶,
一把抓住铁如玉的袖子,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录取!必须录取!
姑娘……不,女侠!您想当什么?金牌捕快?还是御前带刀侍卫?只要您开口,
我这就去给尚书大人写折子!”铁如玉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憨厚又危险的笑容。
“我不挑。听说最近京城来了个新上任的编修,叫甄良心?我听说他那片儿治安不太好,
要不,把我派去那儿巡街?”总捕头一愣,随即大喜:“巧了!那片儿正缺人!
既然女侠主动请缨,那就这么定了!”铁如玉看着远处皇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甄良心,你不是想当官吗?你前脚当官,我后脚就来给你“保驾护航”咱们的日子,
才刚刚开始呢。4京城,钱府后花园。甄良心正端着一盏上好的明前龙井,对着一池子残荷,
长吁短叹。他现在是翰林院的编修,官儿虽小,但胜在清贵。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住在户部尚书钱大人的别院里。“甄郎,你又在思索什么治国安邦的大计呢?
”一个娇滴滴……哦不,是一个震得地面微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甄良心手一抖,
茶水溅了一袖子。他赶紧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转过身,
看着正朝自己挪过来的钱金金。钱金金是钱尚书的独生女,生得端的是……富态。
若说铁如玉是一尊石狮子,那这钱金金就是一座活生生的肉屏风。“金金,我在想,
等我们成亲之日,我定要写一篇《洛神赋》来赞美你的绝世容颜。”甄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
脸皮厚得能挡住红衣大炮。钱金金羞涩地低下头,那三层下巴挤在一起,像是叠好的丝绸。
“甄郎真坏。对了,我听爹爹说,最近京城里来了个女捕快,力大无穷,闹得沸沸扬扬。
你出门可要小心些,别被那种粗鄙之人惊了圣贤之气。”甄良心心里“咯噔”一下。女捕快?
力大无穷?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铁如玉单手劈柴、双手抡瓮的英姿。“哈……哈哈,
金金多虑了。京城乃天子脚下,王法森严。那等粗人,怎敢近我这等朝廷命官的身?
”他强撑着笑,心里却在打鼓。不会吧?那婆娘不是被他用青砖墙给“封印”在老家了吗?
那墙可是他亲眼看着泥瓦匠抹上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定是巧合,定是巧合。
甄良心安慰着自己,又喝了口茶,压了压惊。京城,甜水巷。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也是甄良心每天坐轿子去翰林院的必经之路。铁如玉穿着一身玄色捕快服,
腰间挎着那柄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板斧。这捕快服是特制的,
因为常规的尺码根本包不住她那一身打熬得如铁块般的筋骨。她走在街上,步子迈得极大,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轻微颤抖。周围的小贩们一见她,赶紧把摊子往后挪了挪。
“瞧瞧,这就是那个举起石狮子的铁捕头。”“啧啧,这身板,这气势,端的是钟馗在世,
阎王绕道啊。”铁如玉没理会这些议论。她正在执行“公务”所谓公务,
就是在这条街上蹲点。她听说了,甄良心现在出息了,出门都得坐四人抬的大轿子,
前呼后拥,好不威风。“相公,你说你喜欢清静,喜欢闭门思过。
”铁如玉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巴巴的烧饼,嘎嘣一声咬掉一大块。
“那我今天就给你送点‘热闹’过去。”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闪开!闪开!
翰林院甄大人回府,闲杂人等避让!”几个狗仗人势的家丁,提着棍子,在前面吆五喝六。
一顶青呢小轿,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铁如玉眼睛一亮。来了。
她不慌不忙地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马路正中央。然后,
她往那儿一站,像是一座铁塔,把整条街堵得死死的。5轿子停了。前面的家丁见有人挡路,
正要发作,一抬头,看见了铁如玉那张黑沉沉的脸,
和她腰间那柄大得吓人的“兵器”家丁的腿肚子转了个圈,声音立刻矮了半截。
“这位……这位捕快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甄大人的轿子。”轿帘掀开一角,
甄良心那张白净的脸露了出来。“何事喧哗?
本官还要赶着回去给尚书大人写策论……”话没说完,甄良心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看见了谁?他看见了那个本该在几百里外对着墙哭的铁如玉!她穿着官服,挎着斧头,
正冲着他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甄大人,别来无恙啊。”铁如玉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震得甄良心耳膜生疼。“你……你……你怎么在这儿?”甄良心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折扇掉在了轿板上。“我在这儿当差啊。”铁如玉往前走了两步,
轿夫们吓得连连后退,轿子晃得像是海上的小船。“甄大人,本捕快接到举报,
说你这顶轿子涉嫌‘超重’,严重损坏了京城的青石板路。这在大清律例里,
可是要罚银子的。”甄良心气得脸都绿了。超重?他一个文弱书生,加上这顶破轿子,
能有多重?“铁如玉!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拦我的轿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道理我懂。”铁如玉冷笑一声,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轿杠上。
“但王法面前,人人平等。甄大人,为了证明你没超重,请下轿,接受检查。”“你放肆!
”甄良心正要发火,铁如玉手上微微一用力。“嘎吱——”那碗口粗的轿杠,
竟然在她手里像面条一样弯了下去。轿夫们惊叫一声,轿子失了平衡,
甄良心直接从轿子里滚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哎呀,
甄大人,您看您,怎么这么不小心?”铁如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嘲弄。
“看来这地面确实不太平,甄大人以后出门,还是走路比较稳当。”甄良心爬起来,
灰头土脸,指着铁如玉,气得全身发抖。“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官!
我要去尚书大人那儿告你!”“去吧,去吧。”铁如玉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顺便替我向尚书大人问个好。就说甜水巷的铁捕头,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准女婿的。
”6甄良心回到家,越想越气,越想越怕。他赶紧叫来了自己的老娘——甄老太太。
甄老太太正在屋里数着从老家带来的那点碎银子,一听铁如玉追到京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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