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那把椅子是紫檀的小说默棠华默棠华(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默棠华默棠华小说全文阅读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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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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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7 22:57:21

柳弱烟站在那儿,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碎掉的玉佩,那是金家祖传的物件,价值连城。“姐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擦擦灰……”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红通通的,

看着周围的丫鬟婆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姑父说过的,这府里的东西,我都能用。

我以为姐姐不会介意的。”她一边说,一边往后缩,脚后跟正好踩在刚换好的波斯地毯上,

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脚印。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说话。因为大家都看见,

她头上戴的那支金步摇,正是大小姐最宝贝的那一支。而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自己此刻就像一只偷了油的老鼠,正大摇大摆地在猫面前跳舞。1我回府的时候,日头正毒。

刚跨进二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往日里那些个扫地的小厮、修剪花枝的丫头,

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见了我也不敢大声喘气,只拿眼角余光偷偷觑我,那眼神,

活像是在看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我心里琢磨,

莫不是我那便宜老爹又给我纳了个比我还小的后娘?还是说,

我那几间铺子的掌柜卷了银子跑路了?等我走到我的“听雨轩”门口,我才明白,

这事儿比掌柜跑路还要严重——那是亡国灭种的大事。我的院门大开着,

几个眼生的粗使婆子正坐在我的门槛上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跟下了一场雪似的。

见我来了,她们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其中一个还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极有水平,黑眼珠子差点没转回来。“哎哟,这是哪位啊?咱们表小姐正歇晌呢,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笑了。我这一笑,身后的贴身丫鬟春桃就哆嗦了一下。她知道,

我这人,平日里不爱笑,一旦笑了,那就是阎王爷要开始点卯了。我没理会那婆子,

径直往里走。那婆子大概是平日里横惯了,竟敢伸手来拦我,那只手黑得跟刚掏过灶膛似的,

指甲缝里全是泥。我没动。春桃动了。这丫头虽然平日里看着憨,但力气大得能倒拔垂杨柳。

她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婆子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飞出去三丈远,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花坛里,半天没拔出来。剩下的几个婆子吓傻了,

瓜子撒了一地。我跨过门槛,走进了我的卧房。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廉价的脂粉味,

熏得我脑仁疼。我那张花了一千两银子,请了苏州最好的工匠,

雕了整整三年的紫檀木拔步床上,此刻正躺着一个人。那人睡得正香,哈喇子流了一枕头。

她身上盖着我的云锦被,脚上还穿着鞋,那鞋底的泥蹭在我的被面上,

像是在洁白的雪地上拉了一泡屎。这人我认识。我那远房表妹,柳弱烟。听说她家遭了难,

来我家投奔。我走之前,她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才过了半个月,

她就已经把这儿当成她的盘丝洞了?我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床栏杆。“醒醒。

”柳弱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别吵,

本小姐还要再睡会儿……把那碗燕窝热一热……”本小姐?我挑了挑眉。这这这,

这是要造反啊!这是把我的地盘当成她的封地了?我没再叫她。我转身走到桌边,

拎起桌上的茶壶。那茶壶里装的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还烫着呢。我走回床边,

手腕一抖。一壶热茶,连汤带水,一滴不剩地全浇在了柳弱烟的脸上。“啊——!

”一声惨叫,差点把房顶给掀翻了。柳弱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捂着脸在床上乱蹦。“下雨了!下雨了!烫死我了!”她一边尖叫,一边睁开眼。

待看清是我,她愣住了。那张挂着茶叶沫子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错愕,然后是惊恐,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表……表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顾不得擦脸上的水,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蓄满了眼眶。“表姐,

你这是做什么呀?我只是太累了,借你的床歇一歇……你怎么能拿开水泼我呢?

我的脸要是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我看着她,冷笑一声。“嫁人?

你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开水都烫不透,还怕毁容?”2柳弱烟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在她的剧本里,我应该是那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

可惜,她拿错剧本了。我是金芊芊。我是那个三岁就能拿着算盘追着掌柜查账,

五岁就能把私塾先生气得胡子翘起来的金芊芊。“表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柳弱烟抽抽搭搭地哭着,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家里遭了难,孤苦无依地来投奔姑父……姑父说,这府里就是我的家,

让我别拘束……我见这屋子空着,以为没人住,这才……”“以为没人住?

”我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床头挂着的那幅画像。那是我的自画像,

画师把我的神韵画得入木三分,尤其是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你瞎吗?

”我问得很真诚。柳弱烟噎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我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讲,

直接就把天给聊死了。“表姐,你……你太欺负人了!”她索性也不装了,从床上爬下来,

光着脚站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控诉。“不就是睡了一下你的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赔?”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身上穿的那件粉色罗裙,

是我去年不要的旧衣服;头上戴的那支珠花,是我赏给丫鬟的;就连她脚上那双袜子,

看着都像是厨房烧火丫头穿剩下的。“把你卖了,连这床的一个床腿都买不起。

”我实话实说。柳弱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羞辱我!”“羞辱你?你也配?

”我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家丁招了招手。“来人。”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冲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棍棒,显然是早有准备。“大小姐,有什么吩咐?”我指了指那张紫檀木拔步床。

“这张床,被脏东西碰过了,我不想要了。”家丁们愣了一下。

这张床可是老爷花了大价钱给大小姐置办的嫁妆底子啊,平日里连擦拭都要用最好的丝绸,

生怕磕着碰着。“大小姐,这……”“拆了。”我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劈成柴火,送到厨房去烧火。记住,要烧得旺旺的,去去晦气。”柳弱烟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疯了!这是紫檀木的!你竟然要拿去烧火?”我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东西,我就算是砸了、烧了、扔进河里听响,

也轮不到别人来沾染分毫。”家丁们不敢违抗我的命令,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开始拆床。

“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那张价值连城的拔步床,就在柳弱烟惊恐的目光中,

变成了一堆废木头。柳弱烟吓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表姐,

根本不是什么善茬。这就是个疯子!“还有。”我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破烂。

“把这位表小姐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要是再敢放她进我的院子,

就跟这张床一个下场。”柳弱烟是被两个粗使婆子架出去的。

她一路哭喊着“我要告诉姑父”、“你这个泼妇”,声音凄厉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我坐在椅子上,端起春桃刚泡好的新茶,吹了吹浮沫。“告诉姑父?”我轻笑一声。“正好,

我也有一笔账,要跟父亲大人好好算算。”3晚饭的时候,前厅的气氛很诡异。

我爹金万两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两个核桃转得飞快,那核桃皮都被他磨得锃亮。

他看了看左边的我,又看了看右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弱烟,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难受。

“那个……芊芊啊,你表妹也是无心的,你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那张床……怪可惜的。

”我爹这人,最大的优点是会赚钱,最大的缺点是耳根子软。尤其是对女人。

柳弱烟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姑父,都是弱烟不好,惹表姐生气了……弱烟这就走,

不给姑父添麻烦……”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起身,却又故意走得很慢,等着人来留她。

这招数,戏文里都演烂了。我爹果然中计,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哎呀,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住下!必须住下!”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我,板起脸,

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芊芊,你也是,怎么能那么糟践东西呢?那是紫檀木啊!

多少银子啊!”我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算盘。“啪”的一声,算盘拍在桌子上,

震得盘子里的红烧肉都抖了三抖。“爹既然提到了银子,那咱们就来算算账。

”我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那清脆的响声,听在柳弱烟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表妹入府半个月,支取绸缎庄布料二十匹,价值三百两;支取银楼首饰五套,

价值五百两;每日燕窝鱼翅不断,伙食费一百两;再加上打赏下人、置办胭脂水粉,

林林总总,共计一千二百两。”我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柳弱烟。“表妹,你这半个月的花销,

够买十个丫鬟,够养活一个五口之家过十年。你管这叫‘勤俭持家’?

”柳弱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大概没想到,我连她吃了多少燕窝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我没有……”她试图狡辩。“没有?”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账单,

直接甩在她面前。“白纸黑字,画押为证。怎么,表妹是想赖账?”我爹拿过账单看了看,

脸色也变了。他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这……怎么花了这么多?”柳弱烟见势不妙,

立刻跪倒在地,抱住我爹的大腿就开始嚎。“姑父!我是冤枉的啊!

那些首饰……那些首饰都是表姐不要的,

我才捡来戴的……我以为表姐看不上这些……”“捡的?”我指着账单上的一行字。

“‘流云锦’,一寸一金,宫里的娘娘都未必穿得上,你跟我说是捡的?

你是去皇宫捡破烂了吗?”柳弱烟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她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我爹看着她那副样子,眼里的怜惜也淡了几分。毕竟,对于商人来说,

银子才是亲爹。“行了。”我收起算盘,重新拿起筷子。“这一千二百两,

就当是我喂了狗了。不过,从今天起,表妹的吃穿用度,全部按照府里二等丫鬟的标准来。

想吃燕窝?自己赚钱买去。”柳弱烟瘫坐在地上,一脸的绝望。二等丫鬟?

那岂不是连肉都吃不上了?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眼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瞪我?再瞪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4柳弱烟消停了两天。但也仅仅是两天。第三天晚上,府里设宴,

宴请的是刚上任的知府大人。这种场合,女眷一般是不出席的,

除非是正室夫人或者嫡出的小姐。我娘走得早,我爹又没续弦,这府里的女主人自然就是我。

我换了一身正红色的襦裙,梳了个飞仙髻,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柳弱烟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今天打扮得……怎么说呢,很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一身粉红色的纱裙,领口开得很低,

恨不得把那二两肉都挤出来给人看。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

最让我火大的是,她头上戴着一支凤头钗。那支钗,通体金黄,

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熠熠生辉。那是我娘的遗物。是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嫁妆。

我平日里都舍不得戴,锁在柜子最深处,只有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擦一擦。现在,

它竟然插在柳弱烟那个鸡窝一样的脑袋上!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手里的帕子都被我扯烂了。“表姐,你看我今天好看吗?”柳弱烟走到我面前,转了个圈,

一脸的得意。“姑父说,今晚有贵客,让我出来见见世面。我怕给府里丢人,

特意打扮了一番。”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凤头钗,故意显摆道:“这支钗真漂亮,

姑父说是赏给我的。表姐,你不会生气吧?”赏给她的?放屁!我爹就算再糊涂,

也不敢动我娘的遗物!那是他的逆鳞,也是我的底线。这女人,是偷了钥匙,开了我的柜子!

好。很好。既然你不想做人,那我就送你去投胎。我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看。真好看。”我一步步走向她,

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表妹这身打扮,简直是艳压群芳,

连那青楼里的头牌都要甘拜下风。”柳弱烟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还以为我在夸她,

笑得花枝乱颤。“表姐过奖了……”“不过……”我走到她面前,站定。“这支钗,

有点歪了。”我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那支凤头钗。柳弱烟下意识地想躲,

但我哪里会给她机会。我的手劲极大,一把抓住了钗身,然后——猛地往下一拽!“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柳弱烟捂着脑袋,疼得直跳脚。

那支凤头钗被我硬生生地拔了下来,连带着还扯下来一大缕头发,头皮上瞬间渗出了血珠。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她看着地上那缕黑发,吓得魂飞魄散。

我手里拿着那支带血的凤头钗,从怀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表妹,

正所谓‘正衣冠’。这钗戴歪了,我帮你扶正,你怎么还叫唤起来了?”我吹了吹钗上的灰,

眼神冰冷如刀。“还有,这东西太贵重,你这脖子太细,戴着怕压断了。我还是替你收着吧。

”5这边的动静太大,把前厅的人都惊动了。我爹带着知府大人匆匆赶来,看见这一幕,

脸都绿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柳弱烟见救星来了,立刻扑到我爹脚边,

指着我哭诉:“姑父!表姐她疯了!她要杀了我!你看我的头……我的头发都被她拔光了!

”她那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跟个女鬼似的。知府大人是个文官,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金员外,这……这是家务事,

本官就不便插手了……”我爹脸上挂不住了,冲着我吼道:“芊芊!你太放肆了!

当着客人的面,成何体统!”我把玩着手里的凤头钗,漫不经心地看了我爹一眼。“爹,

这钗,您认识吧?”我爹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亡妻的遗物,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怎么会在她头上?”我冷笑一声。“我也想问问爹,这锁在柜子里的东西,

怎么就跑到表妹头上去了?难不成这钗长了腿,自己飞过去的?”我转头看向柳弱烟,

目光如炬。“不问自取,是为贼。表妹读过圣贤书,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柳弱烟慌了。她本来以为,只要戴上了,生米煮成熟饭,我也不好当众发作。

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上手抢。

“我……我只是借戴一下……我想着表姐平日里也不戴……”“借?”我上前一步,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气。柳弱烟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又反手一巴掌。“啪!”“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卑’。

”柳弱烟被打懵了,捂着脸,连哭都忘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在这个府里,我是主,你是客。我给你脸,你是表小姐;我不给你脸,你连个下人都不如。

”“偷我的东西,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我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管家。

“来人,把表小姐带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客随主便’。”这一次,没人敢再求情。就连我爹,

也只是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他知道,这次柳弱烟是触了我的逆鳞了。

我拿着凤头钗,转身回房。背影挺拔,步履从容。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完胜仗的将军,

提着敌人的首级,凯旋而归。6柳弱烟被关进柴房的第三天,我那便宜未婚夫,

定安侯府的小侯爷萧景渊,上门了。这门亲事,是我娘在世时定下的。

我跟萧景渊算不上青梅竹马,也就是每年年节见个几面,点头之交。我对他没什么念想,

他对我估摸着也没什么情意。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八抬大轿一抬,

凑合着过日子罢了。春桃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念叨:“小姐,小侯爷来了,

您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听说那柳弱烟一早就被放出来了,这会儿正在花园里头‘偶遇’呢。

”我从铜镜里看着她。“哦?她这是饿了两天,想去花园啃树皮?”春桃被我逗得扑哧一笑。

“小姐又说笑。奴婢听说,她换了一身新裁的鹅黄色纱裙,还抱着把琴,

说是要去寻什么作诗的灵感。”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寻灵感是假,寻男人是真。

这是把我关她进柴房的仇记下了,准备从我的亲事上下手,给我来个釜底抽薪。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咱们也去瞧瞧。我倒要看看,

她能寻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儿来。”金府的花园,是我娘亲手设计的。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我跟萧景渊到的时候,柳弱烟正坐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

面前摆着一张古琴,十指纤纤,正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拨弄着。说实话,那琴声,

跟弹棉花似的,毫无章法。偏她还做出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闭着眼,摇头晃脑,

嘴里还念念有词。萧景渊一身藏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

他显然也听见了那“噪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柳弱烟眼尖,早就瞥见我们了。

她“呀”地一声,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连忙站起身,对着我们福了一福。“弱烟见过侯爷,

见过表姐。”她那声音,又甜又腻,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知侯爷驾到,

弱烟在此抚琴,惊扰了侯爷,还望恕罪。”萧景渊摆了摆手,客气道:“无妨。

柳小姐好雅兴。”柳弱烟得了夸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羞答答地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吟:“侯爷谬赞了。弱烟只是偶有所感,作了一首小诗,还请侯爷和表姐斧正。

”说着,她便拿起旁边石桌上的一张宣纸,用那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念道:“池边风拂柳,

弱烟惹人愁。何日乘风去,直上青云楼。”念完,她还一脸期待地看着萧景渊,

那眼神里的钩子,就差直接甩到萧景渊脸上了。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都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还“直上青云楼”,你是想上天吗?咋不坐个窜天猴呢?

7萧景渊显然也是个读书人。他听完这首“大作”,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大概是想夸两句,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憋了半天,

才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不错。”柳弱烟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赏,脸颊绯红,

眼波流转。“侯爷喜欢就好。弱烟不才,平日里就爱读些诗书,不像表姐,

只喜欢那些个算盘珠子,一身的铜臭味。”她这话,明着是自谦,暗着是踩我。说我粗鄙,

不懂风雅。我还没开口,萧景渊先挑了挑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几分玩味。我上前一步,从柳弱烟手里拿过那张宣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啧啧。

”我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表妹这诗,写得是真好。”柳弱烟一愣,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夸她。“表姐也觉得好?”“当然。”我把宣纸递到她面前,

指着上面的字。“你看这第一句,‘池边风拂柳’,写景,中规中矩。第二句,

‘弱烟惹人愁’,抒情,点明了中心思想,就是你本人很多愁善感。”柳弱烟听得连连点头,

一脸的“你很懂我”“但是,”我话锋一转,“这三四句,‘何日乘风去,直上青云楼’,

就有点问题了。”“有什么问题?”柳弱烟不服气地问。我清了清嗓子,

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分析道:“表妹啊,你这叫无病呻吟。你吃我们家的,

住我们家的,出门有丫鬟伺候,回家有婆子捶腿,你愁什么?你愁今天燕窝的糖放多了,

还是愁明天穿哪件新衣裳?”“至于这‘直上青云楼’,就更离谱了。青云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你想上去,是想当官还是想当官太太?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不想着怎么好好做人,倒天天做白日梦。这叫什么?这叫眼高手低,好高骛远!

”我一番话说得是口若悬河,掷地有声。柳弱烟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最后变成了酱紫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她大概是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话头,只能张着嘴,

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没说完。我把宣纸往她怀里一塞,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表妹,

听姐一句劝。你这作诗的本事,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真拿到台面上,

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依我看,你还不如去天桥底下说书,或者去瓦舍里唱个小曲儿。

凭你这‘惹人愁’的劲儿,保不齐还能赚个满堂彩,也算是一门糊口的手艺。”我说完,

潇洒地一转身。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我回头一看,萧景渊正捂着嘴,

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笑得不行了。他见我看他,连忙收敛了笑容,板起脸,

但那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而柳弱烟,已经气得快要厥过去了。

8被我这么当众羞辱一番,柳弱烟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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