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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续——人间正道(唐筱悦冬梅)在哪看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红楼梦续——人间正道(唐筱悦冬梅)

作者:唐筱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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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续——人间正道》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唐筱悦冬梅,讲述了​故事主线围绕冬梅展开的年代,真假千金,励志,先虐后甜,家庭,民国,职场,豪门世家小说《红楼梦续——人间正道》,由知名作家“唐筱悦”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40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7 21:02:1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红楼梦续——人间正道

2026-02-17 22:56:46

天地鸿蒙,开辟至今,不知历几何年。那一块当年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

弃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的顽石,自得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悲欢,

阅遍炎凉,将那“金陵十二钗”的故事记在身上,便又回归本处,也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这一日,石头忽觉身下震动,耳畔轰鸣,似有万千铁骑奔腾而来。它睁眼一看,

只见山脚下烟尘滚滚,一条钢铁长龙蜿蜒而过,那龙身漆黑,头上喷着白气,

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龙背上坐着无数男女,衣衫奇异,神情匆忙。石头大惊,正要细看,

忽见云端飘下两位旧识——正是当年那一僧一道。只是那僧人已不着袈裟,

改穿一身灰色中山装,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珠;那道人也卸了道袍,换作蓝布工装,

腰间别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二公何故如此打扮?”石头问道。

茫茫大士笑道:“时代变了,我等亦当与时俱进。如今凡间正在改天换地,

我与渺渺真人应聘为文化顾问,在京城里的文史研究馆做事。”渺渺真人亦笑道:“石头,

你在山上蹲得太久,可知如今是何年月?当年你随神瑛侍者下凡,

历的是康乾盛世转衰的一段。如今又过了二百余年,华夏大地已是沧海桑田。

可愿再去走一遭?”石头沉吟道:“弟子当年所历,不过是大家族之兴衰,公子小姐之悲欢。

如今人间既已大变,再去又有何益?”大士摇头道:“不然。那贾府虽亡,

贾氏一族却并未绝嗣。有的流落江南,有的北上关外,有的远渡重洋。二百年来,

他们如同种子散入泥土,在各处生根发芽。如今正值鼎革之际,新旧交替,乾坤扭转,

贾氏子孙散在五湖四海,各择其路,各有其命。有人守着旧家业不肯放手,

有人投身洪流改换门庭,有人挣扎求存,有人迷途知返。这其中的故事,

比当年大观园里的儿女情长,只怕更有一番滋味。”石头听了,不觉心动:“如此说来,

倒是一场新梦。”“正是新梦。”渺渺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你看,这是北京城里的贾宅旧基,如今已改建为机关大院;这是金陵老宅,

充公后成了工人宿舍;这是天津码头,有贾氏子孙在搬运货物;这是东北工厂,

有贾家后人在高炉前炼钢;这是云南边陲,有人在那里屯垦戍边;这是香港码头,

有人正准备登船出海。”石头看得眼花缭乱,叹道:“原来家族之命脉,竟可如此分叉。

”“岂止分叉?”大士道,“这一回,你不只看一家一族之兴衰,

更要看一个古老文明如何脱胎换骨,一群人在翻天覆地的时代里,如何守住本心,

又如何被时代裹挟。有光明,有黑暗,有牺牲,有坚守,有迷失,有回归。

”石头问:“那弟子此番下凡,以何身份?”大士与真人对视一笑,

齐声道:“你不必再做通灵宝玉,挂在别人脖子上。

此番你便是你自己——一块从青埂峰下来的石头,睁着眼睛,看这人世间的正道沧桑。

”说罢,二人将袖一挥,石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直直坠入云海之中。再睁眼时,

它已化作一块拳头大的青石,静静躺在一处高坡上。坡下是一条土路,

远处是一座灰蒙蒙的城市,烟囱林立,红旗招展。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赶着马车的农民,

有骑着自行车的工人,有背着行囊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石头从未见过的神情——那神情里有疲惫,有期盼,

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热望。石头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它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沿着土路走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剪着齐耳短发,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列宁装,臂弯里夹着几本书,步伐轻快而坚定。她走到石头跟前,

忽然停住脚步,弯腰将石头捡了起来。“咦,这块石头倒是生得别致。

”她将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怔住——那石头上,隐隐约约显出几行字迹。

但她不认得那是什么字。她想了想,把石头装进兜里,继续向前走去。远处,

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公元一千九百四十九年的秋天。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大典,

即将在一个月后举行。而这女子的名字,叫做贾冬梅。她是荣国府嫡派子孙,

贾宝玉的第七代孙女。第一章 贾府散叶一贾冬梅踩着露水走进北京城时,天色才刚刚放亮。

她从西直门进来,沿着石板路往东走。这条路她走了三年,从宿舍到学校,再从学校回宿舍,

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兜里揣着一封信——母亲从南京寄来的,

说祖父病重,要她务必回去一趟。祖父。冬梅对这个词是陌生的。她出生的时候,

祖父就已经是一个遥远的存在。母亲很少提起他,偶尔说起,

也不过是“你祖父那个人”如何如何,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有敬畏,又有疏离,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怨。她知道祖父叫贾政远,据说是荣国府嫡派的传人,

在南京城里还有一处老宅。但老宅早就不是私产了,抗战的时候充过公,

后来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难民收容所,再后来,族人们散的散、死的死,

剩下的几房挤在几间偏院里,勉强守着个“贾府”的名头。母亲是背着祖父跑出来的。

那是一九四六年的冬天,内战打得正紧,南京城里物价飞涨,人心惶惶。

母亲在贾府里当媳妇,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伺候公婆,给一大家子人洗衣做饭,

晚上还要纳鞋底换钱贴补家用。祖父是个读书人,一辈子没做过粗活,清高得很,

也固执得很。他总觉得贾家的媳妇就该三从四德,吃苦是应该的,抱怨是丢人的。

母亲熬了三年,终于熬不下去了。一天夜里,她抱着刚满周岁的冬梅,揣着两块银圆,

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她不敢坐火车,怕被追上,就沿着长江一路往北走,走了整整两个月,

才走到徐州,找到一支共产党的队伍。母亲后来常说:“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一件事。

”冬梅从小在部队里长大,吃公家饭,念公家书,十七岁那年考上了北京的干部学校,

学的是政治经济学。她的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工人的孩子,有农民的孩子,

有从前地主家的孩子,也有像她这样,出身“旧家庭”却早早投奔革命的。

没有人问她祖父是谁,她也不说。但信还是来了。冬梅站在学校门口,把信又看了一遍。

祖父的字写得极好,一笔一划都是风骨,像是从字帖里拓下来的。他在信里说,

自己时日无多,想见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孙女,又说有些东西要交给她,

是“咱们贾家最后一点东西”。“最后一点东西。”冬梅把信折好,揣进兜里。

她的手碰到那块捡来的石头,石头硌得手心生疼。她想了想,转身走进学校,

敲响了系主任的门。二系主任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早年参加过长征,

脸上有一道疤,是子弹擦过去的痕迹。她听完冬梅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问:“你祖父是什么人?”冬梅说:“从前是资本家,后来不是了。

”周主任笑了:“什么叫从前是,后来不是?”冬梅老实交代:“他在南京有房产,有工厂,

公私合营的时候都交出去了。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老头。”周主任点点头:“你回去可以,

但要记住三点。第一,你是组织的人,不是你祖父的人。第二,

现在全国都在搞土改、搞镇反,形势复杂,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问的事不要问。

第三——”她顿了顿,看着冬梅的眼睛,“你祖父如果有什么旧思想,你不要跟他吵。

老人家嘛,有些观念转不过来,慢慢来。但你自己要站稳立场。”冬梅说:“我记住了。

”周主任又说:“你母亲当年跑出来,是对的。但你祖父没有跑,也未必就是错的。

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咱们革命,不是为了清算过去,是为了建设将来。这个道理,你懂吗?

”冬梅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周主任笑了:“不懂就慢慢懂。去吧,一个月假,

够不够?”冬梅说:“够了。”她当天下午就买了火车票。是夜里的慢车,

从北京到南京要走二十多个小时。她没有卧铺,只能坐着硬板,车厢里挤满了人,

有扛着铺盖卷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穿着军装的战士,还有几个戴眼镜的学生,

在昏暗的灯光下读书。冬梅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黑沉沉的田野。偶尔经过一个小站,

能看到站台上站着几个等车的人,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她把手伸进口袋,

又摸到了那块石头。她把石头掏出来,借着灯光细看。石头是青灰色的,巴掌大小,

表面光滑,隐隐约约能看出几行字。但那字迹太模糊了,像是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怎么辨认也认不出来。对面坐着的一个老头忽然开口:“姑娘,你这石头,能给我看看吗?

”冬梅抬头,见那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旧棉袍,戴着一副圆眼镜,像是私塾先生的样子。

她把石头递过去。老头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冬梅问:“怎么了?

”老头没有回答,反而问她:“姑娘,你这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冬梅说:“路上捡的。

”老头摇头道:“捡的?这可不是寻常的石头。这上面有字。”冬梅说:“我看不出来。

”老头用手指在石头表面慢慢摸着,像在摸盲文:“这应该是刻的小篆,年头太久,

磨得差不多了。但我能认出几个字来——‘石’、‘兄’、‘记’……还有这个,

这个像是‘通灵’……”他忽然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姑娘,

你听说过《红楼梦》吗?”冬梅说:“听说过,没读过。”老头笑了:“那你应该读一读。

这部书,讲的就是一块石头下凡的故事。”冬梅愣住。老头把石头还给她,

叹道:“这东西如果真是书里那块石头,那可就值了大钱了。不过我看也就是个仿品,

古人喜欢玩这些,刻几个字就当是通灵宝玉。你留着吧,做个念想。”冬梅把石头收起来,

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三火车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冬梅从下关车站出来,

一眼就看见母亲站在出站口等她。母亲比三年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半,

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腰板还是那么直,眼神还是那么亮。母女俩抱了抱,母亲说:“走吧,

你祖父在家等着。”她们坐上了一辆三轮车。冬梅问:“祖父身体怎么样?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太好。他想见你,是……是想交代后事。”冬梅没说话。

三轮车穿过南京城的街道。冬梅看着两边的街景,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三年前来过一次,

那时候街上还乱得很,到处是穿军装的人,墙上刷着各种标语。现在平静了许多,

店铺开着门,行人有说有笑,偶尔能看到几个孩子在巷口踢毽子。三轮车拐进一条窄巷,

在一座旧宅院门口停下来。冬梅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扇门。门是黑漆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当年乾隆皇帝御赐的“荣国府”三个字,后来被刮掉了,

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印子。母亲推开门:“进来吧。”冬梅跨过门槛,

走进了这座贾府最后的遗迹。院子不大,是个三进的格局,但年久失修,到处是破败的痕迹。

影壁上的砖雕已经残缺,正房的门窗油漆剥落,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满了杂草。

但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廊下堆着几捆干柴,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

又透着一股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看见生人,一哄而散。

母亲带着冬梅穿过正院,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母亲敲了敲门:“爹,冬梅来了。”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冬梅推开门,

走了进去。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本书,都是线装的古籍,书脊已经磨得发白。墙上挂着一幅字,

是《好了歌》里的两句:“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床上坐着一个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借着油灯的光看书。他看见冬梅,

把书放下,摘了眼镜,盯着她看了很久。冬梅也看着他。这是她的祖父,贾府的嫡派传人,

那个母亲口中“清高又固执”的老头。但此刻,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眼睛浑浊,

手指颤抖,连坐起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过来。”老人说。冬梅走到床边。老人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骨头硌得冬梅手心生疼。“像,”老人说,“太像了。

你长得像你太奶奶。她当年就是这个模样,这个眼神。”冬梅不知道说什么。老人松开手,

靠在床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母亲当年走的时候,我骂过她。我说她是贾家的罪人,

说她不守妇道,说她丢尽了祖宗的脸。可这些年我想明白了,她是对的。她要是不走,

你们娘儿俩,只怕早就饿死了。”母亲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我守着这个家,守了一辈子。从民国守到抗战,从抗战守到解放。

我把工厂交出去了,把房产交出去了,把地也交出去了。有人说我傻,说我应该跑,

跑到台湾去,跑到香港去,跑到美国去。可我不走。”他看着冬梅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贾家的根。人可以散,根不能断。”四那天晚上,

冬梅住在贾府老宅里。母亲给她收拾了一间小屋,在正房的东侧。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旧箱子。母亲说,

这是她出嫁前住的屋子,二十多年没动过。冬梅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这宅子太老了,

处处都透着陈年木头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她睡不着,索性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明晃晃的。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正房的屋脊,看着影壁上的残雕,

看着那棵老槐树。槐树应该有上百年了,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

她忽然想起祖父说的话:“这里是贾家的根。”什么是根?她从小在革命队伍里长大,

学的是阶级斗争,讲的是解放全人类。她早就和这个家划清了界限,

和那个“剥削阶级”的出身划清了界限。但此刻,站在这座三百年的老宅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东西,是割不断的。她掏出那块石头,对着月亮看。月光下,

那几行字似乎清晰了一些。她忽然想起火车上那个老头说的话:“这部书,

讲的就是一块石头下凡的故事。”第二天一早,她去问祖父借《红楼梦》。

祖父很意外:“你想看这个?”冬梅点点头。祖父从书架上抽出一套书,

是民国时期出版的铅印本,已经翻得很旧了。他递给冬梅,说:“这套书,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父亲说,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我们贾家人,世代都读《红楼梦》。

不是因为它是名著,是因为——这是我们家的故事。”冬梅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有一行字,是毛笔写的:“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她问祖父:“这书里的贾家,真的是咱们家吗?”祖父笑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书里写的那些人和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有一点是真的——这世上,

确实有过那么一座大观园,确实有过那么一群痴男怨女,确实有过那么一场繁华梦。

”他看着窗外,目光变得很远:“梦醒了,人就散了。但散了的,只是人。那个梦,

还在这书里。我们这些后人,还在这世上。”五冬梅在南京待了十天。每天白天,

她陪祖父说话,给他读报纸,帮他写信。祖父的眼睛越来越不好,看书要贴着纸面才行,

但耳朵还灵,听她读报的时候,时不时会插一句嘴,点评几句时事。晚上,

她就躲在自己的小屋里读《红楼梦》。她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想。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想起火车上那个老头说过的话,想起祖父说过的话。她想起自己捡到的那块石头,

想起石头上的那几行字。她忽然有一个念头:也许,那块石头真的是书里那块通灵宝玉。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第十天晚上,祖父把冬梅叫到床前。

他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一些,脸上甚至有了点血色。母亲说,这是回光返照。

祖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冬梅:“这个给你。”冬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不大,通体雪白,雕着一朵芙蓉花。

祖父说:“这是你太奶奶的嫁妆。她当年从苏州嫁到贾家,带了这枚玉佩。她说,

这是她们家的传家宝,是宋朝传下来的。后来她把这个给了我,让我传给我的孙女。

”冬梅捧着玉佩,觉得手心发烫。祖父又说:“我没有什么东西留给你。房子交出去了,

地交出去了,工厂也交出去了。就剩这一件,是你太奶奶的东西。你留着吧,做个念想。

”冬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祖父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冬梅,

你要记住,你不是什么剥削阶级的后代,你是贾家的后代。贾家几百年,出过好人,

也出过坏人,出过清官,也出过贪官,出过才子,也出过纨绔。但不管什么人,

都是这个家养出来的。你现在走的路,和我不一样。但那不要紧。要紧的是,

你走你自己的路,堂堂正正地走。”他顿了顿,又说:“我守了这个家一辈子,

守的不是那些房产地契,守的是这个根。现在我把这个根交给你了。你愿意要就要,

不愿意要,就扔了。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冬梅的眼泪终于流下来。祖父笑了:“哭什么?

我活了八十多岁,够本了。这辈子,见过皇帝,见过总统,见过日本人,见过国民党,

见过共产党。活了这么些年,看够了。现在该走了,走了好,走了清净。”第二天凌晨,

贾政远去世了。冬梅帮着母亲料理后事。丧事办得很简单,没有惊动什么人,

就请了几个亲戚,在院子里摆了一桌素席,烧了几炷香,磕了几个头,就把老人送走了。

那天下午,冬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影壁上的残雕,看着破败的屋檐,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红楼梦》里的那两句诗:“好了歌,好了歌,

世人皆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但此刻,她想到的不是功名,而是别的什么。是根。

五天后,冬梅登上了回北京的火车。母亲送她到车站,临别的时候,

母亲把一个包袱塞给她:“这是你祖父留下的那套《红楼梦》,还有那枚玉佩。你带着吧。

”冬梅接过包袱,看着母亲。母亲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妈,

你跟我去北京吧。”冬梅说。母亲摇摇头:“我不去。我在这里守着你祖父的坟。

他守了一辈子,我也该替他守几年。”冬梅上了火车,从窗户里看着母亲站在月台上,

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火车开动了。冬梅坐在座位上,掏出那块捡来的石头,

放在手心。石头凉凉的,沉沉的,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她把石头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田野在飞快地后退。向前,向前。六一九五零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冬梅回到北京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了。她把祖父留下的书和玉佩锁在箱子里,

把那块石头放在枕头底下,继续过她的学生生活。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周末参加社会活动。

她和同学们一起下乡宣传土改,一起去工厂慰问工人,

一起在街头刷标语、扭秧歌、唱革命歌曲。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忙得脚不沾地。但有时候,

夜深人静,她会想起南京那座老宅,想起祖父说的话,想起那棵老槐树,想起影壁上的残雕。

她会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石头,对着月光看。石头上的字,她始终认不全。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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