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说宠坏顾西洲林栀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推荐完本你把我说宠坏(顾西洲林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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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展颜消宿怨11

其它小说连载

青春虐恋《你把我说宠坏》,男女主角分别是顾西洲林栀,作者“展颜消宿怨11”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主角林栀,顾西洲在青春虐恋,暗恋小说《你把我说宠坏》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展颜消宿怨11”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29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7 01:22:4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你把我说宠坏

2026-02-17 09:59:26

第一章六月的傍晚,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在瓷砖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斑。林栀站在灶台前,

纤细的手指捏着锅铲,轻轻翻动锅里的糖醋排骨。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酸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厨房。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乌黑的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汗水微微濡湿。手机就放在料理台边上,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许墨:林栀,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是认真的。林栀瞥了一眼,没有回复,

继续专注于锅里的菜。排骨已经裹上了漂亮的焦糖色,她关了火,将排骨一块块夹出来,

在白色瓷盘里摆成整齐的一圈,中间撒上白芝麻。十二年了。她做这道菜,做了十二年。

顾西洲喜欢吃糖醋排骨,喜欢酸甜口偏甜一点,不喜欢太酸,不喜欢太腻,排骨要选小排,

骨头要剁成三厘米长,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这些细节,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林栀!

林栀!”院子外面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顾西洲标志性的大嗓门。

林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继续摆盘。“砰”的一声,厨房门被撞开。

顾西洲站在门口,满头是汗,黑色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却有力的线条。他手里抱着篮球,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眉头拧成一团。“你怎么不接电话?”他没好气地问。林栀头也没抬:“手机静音了。

”“静音静音,你一天到晚静音,万一家里有事找你怎么办?”顾西洲把篮球往地上一扔,

走到料理台前,看了一眼那盘糖醋排骨,伸手就要捏。“洗手。”林栀用锅铲挡住他的手。

顾西洲瞪她一眼,还是缩回手,在水龙头下随便冲了两下,在身上蹭了蹭,

直接捏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烫!”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说,

“林栀你今天糖放少了。”林栀终于抬起头看他。十九岁的顾西洲,眉眼张扬,

五官像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好看得有些过分。他从小就好看到现在,

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小女孩给他送零食,小学的时候情书塞满书桌,到了初中高中,

更是明恋暗恋者无数。偏偏这位少爷脾气臭得很,对谁都没好脸色,“滚”字是他的口头禅,

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正眼都算是恩赐。只有林栀知道,这个在外面不可一世的顾家小少爷,

回家有多难伺候。“输了?”林栀看着他球衣上的灰,问。顾西洲脸色一僵,

又捏了一块排骨:“关你什么事。”那就是输了。林栀没再问,转身去盛汤。冬瓜排骨汤,

也是他爱喝的,撇去了浮油,清清亮亮,冬瓜炖得透明。顾西洲靠在料理台边,

一边嚼着排骨,一边看她的背影。林栀瘦,腰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白T恤下摆塞进牛仔裤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水,

不管外面怎么吵怎么闹,她都是这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喂,

”顾西洲突然开口,“今天有人找你没?”林栀盛汤的手微微一顿:“谁找我?

”“就……”顾西洲别开眼,语气别扭,“就你们系那个,叫什么许墨的,

今天在校门口堵我,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林栀没说话。顾西洲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顿时烦躁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他是不是天天找你?我跟你说,那种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戴个眼镜装斯文,谁知道肚子里什么坏水,你离他远点。”“他是我学长。”林栀说。

“学长怎么了?学长就能天天缠着你?”顾西洲把排骨骨头往垃圾桶里一扔,声音大了几分,

“林栀你是不是傻?人家对你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栀终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两汪深潭,看不透底。

顾西洲被这双眼睛看得莫名心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看我干嘛?我说错了?

”“没有。”林栀收回视线,端起汤碗,“洗手吃饭吧。”“哦。”顾西洲应了一声,

乖乖去洗手。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林栀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红烧茄子,都是他爱吃的。他大喇喇地往餐桌前一坐,

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林栀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自己的碗,吃得慢条斯理。

“你今天怎么不吃肉?”顾西洲嚼着排骨,含糊地问,“减肥?”“不饿。”“不饿也吃。

”顾西洲夹了一筷子虾放进她碗里,“你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吹就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林栀看着碗里的虾,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西洲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操。”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骂了一句脏话。林栀看他。“群里那几个傻逼,”顾西洲咬牙切齿,“发我今天比赛的照片,

说我被那个中锋盖了三个帽,配文是‘顾少今日吃瘪实录’。”林栀想了想,

说:“你今天状态不好。”“废话,我状态能好吗?”顾西洲把筷子一放,满脸烦躁,

“那个中锋两米零三,我他妈一米八五,跳起来够都够不着,怎么打?”林栀没说话。

顾西洲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不安慰我两句?”“安慰你有用吗?

”林栀问。顾西洲一噎。“没用的话,为什么要安慰?”林栀夹了一筷子青菜,

慢条斯理地吃着,“下次打回来就是了。”顾西洲看着她,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

眉眼间的戾气就散了,露出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他趴在桌上,歪着头看林栀:“林栀,

你知道吗,你这张嘴,比我还毒。”林栀没理他,继续吃饭。顾西洲也不在意,

拿起筷子继续吃。他吃饭快,风卷残云一般,没一会儿就把桌上的菜扫荡了大半。

林栀早早就放下了筷子,安静地坐着,看他吃。这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场景。

顾西洲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那个交换生申请,怎么样了?

”林栀的睫毛颤了颤。“没怎么。”“没怎么是怎么?”顾西洲追问,“过了还是没过?

”林栀垂下眼:“不知道。”“不知道?”顾西洲皱眉,“你自己申请的你不知道?

你不是全系第一吗?不是拿了什么什么奖吗?这种申请还能不过?”林栀沉默了两秒,

说:“还在等结果。”“哦。”顾西洲没再问,继续吃饭。他不知道的是,

林栀的申请早就过了。三个月前,offer就寄到了学校。全美排名前三的大学,

全额奖学金,导师是领域内的大牛。所有人都说她运气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多少个熬夜换来的。她没有告诉顾西洲。一次都没有。吃过晚饭,顾西洲往沙发上一躺,

开始打游戏。林栀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地响,她站在水池前,

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窗玻璃上,模模糊糊的一张脸。手机又响了。她擦了擦手,拿起来看。

还是许墨。许墨:林栀,我知道你看到了。给我一个答复好吗?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

林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熄灭了屏幕。她不是不知道许墨的心思。大三的学长,

学生会的副主席,长得清秀斯文,待人和气,所有人都说他是好人。

可好人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了。

从八岁那年第一次踏进顾家大门开始,就住进去了。那时候她刚失去父母,被顾家收养,

站在陌生的客厅里,手足无措。八岁的顾西洲从楼梯上跑下来,围着她转了两圈,

然后皱着眉头问:“她怎么这么瘦?是不是不吃饭?”那是她来到顾家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后来她想,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可是那又怎样呢?顾西洲对她的好,

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她给他写作业,所以他护着她;她给他做饭,

所以他帮她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陪了他十二年,所以他把这十二年当成习惯。

习惯不是喜欢。她分得清。“林栀!”客厅里又传来顾西洲的喊声,“给我切点水果!

”林栀应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端出去。顾西洲头也没抬,

伸手就接,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快快快,喂我一块,我这局关键团战。

”林栀用牙签扎了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顾西洲张嘴咬住,含混不清地说:“再来一块。

”她就再喂一块。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和手机屏幕的光。

林栀坐在沙发另一端,安静地看他打游戏。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睫毛又长又翘。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顾西洲发烧,

她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坐在床边看他睡觉。那时候他才十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睡着的时候眉头皱成一团,不知道在梦里跟谁打架。她忍不住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头,

刚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林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是她,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儿……”然后翻个身,把她的手压在脸下,又睡着了。她就那样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手臂都麻了,却舍不得抽出来。那是她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林栀。

”顾西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啊?”“我喊你三遍了,”顾西洲不满地看着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没什么。”林栀坐直身体,“怎么了?”顾西洲把手机一扔,

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烦。”“烦什么?”“烦今天比赛输了,

烦那群傻逼阴阳怪气,烦……”他顿了顿,没说下去。林栀等着。顾西洲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靠枕里,闷闷地说:“林栀,你会一直在这儿吧?

”林栀的心漏跳了一拍。“什么?”“我说,”顾西洲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看着她,

“你会一直在这儿吧?在家,在这个家,在顾家。”林栀看着他,没有回答。

顾西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恶劣:“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你该去哪儿去哪儿,谁稀罕你似的。”他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

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我想吃红烧肉,要五花三层的那种,别弄太腻。

”林栀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顾西洲上楼去了。客厅里只剩下林栀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西瓜,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最底下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密码是四个数字:1007。顾西洲的生日。

文件夹里全是照片。顾西洲八岁的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十岁的时候,摔破了膝盖,

眼泪汪汪地让她吹吹;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打架,嘴角破了,

却冲她得意地笑;十五岁的时候,身高猛窜,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十八岁的时候,成人礼,

穿着西装,眉眼间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每一张,都是她偷偷拍的。每一张,

都存在她手机里。她翻到最后一张,那是今年春节,顾家全家福。顾父顾母坐在中间,

她站在左边,顾西洲站在右边。拍照的时候,顾西洲的手搭在她肩上,力道很大,

把她整个人往他身边带了带。摄影师说“笑一下”的时候,他凑到她耳边,

小声说:“林栀你又重了,压得我手酸。”她没理他,却悄悄弯了嘴角。那张照片里,

她笑得很淡,他笑得张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林栀看着照片,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顾西洲,”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没有人回答她。

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的车流声。林栀坐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久到那盘西瓜失去了鲜亮的颜色。然后她站起来,把西瓜收进冰箱,

关了客厅的灯,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经过顾西洲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卧槽你们有完没完?发朋友圈骂我?行,你给我等着,

明天球场见,我不把你打出屎来我跟你姓!”还是那副嚣张的腔调。林栀站在门口,

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

她靠在门板上,看着书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是她的签证、offer、机票——三个月后,飞往大洋彼岸。她早就决定了。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是顾母发来的微信。

妈:栀栀,周六是你生日,妈想给你办个小宴会,把亲戚朋友们都请来,好不好?

林栀盯着那个“妈”字,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她被顾家收养十二年,

顾父顾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从没有半点亏待。所有人都说,林栀命好,遇上了这么好的人家。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好,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不敢多要一分。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因为这个家里,有一个顾西洲。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顾家的院子,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是顾西洲八岁那年种下的。

十二年过去,小树苗长成了大树,秋天的时候满院飘香。她记得那年种树,

顾西洲非要自己挖坑,挖了半天挖不动,气得把铲子一扔,坐在地上哭。她蹲在他旁边,

给他擦眼泪,说:“我帮你挖好不好?”他红着眼睛瞪她:“不要你管!

”后来她还是偷偷帮他挖了。树坑挖好的时候,他把树苗放进去,填上土,踩实,

然后突然说:“林栀,这棵树送给你。”她愣了:“为什么?”“因为……”他想了想,说,

“因为你没有生日礼物啊。你到我们家来,都没有带礼物。这棵树就当礼物吧,

以后每年过生日,你就来看它。”那时候她八岁,刚失去父母,来到一个陌生的家,

心里全是惶恐和不安。听到那句话,她第一次笑了。后来她才知道,

那是顾西洲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他缠着顾母买了一棵桂花树,要在自己生日那天种下去。

可是她来的那天,他就种了,说是送给她的。她问过他一次:“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他翻了个白眼:“笨,生日礼物可以再要,你过生日就这一次。”她信了。

很久以后她才想明白,她来顾家的那天,根本不是她的生日。那只是她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

林栀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桂花树。月光下,树影婆娑,叶片泛着银光。十二年。

她用了十二年,去喜欢一个人。也该够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

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抽出来。签证,offer,机票。

机票上的日期是七月二十日,她的二十岁生日之后第七天。那个时候,桂花还没有开。

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另一个半球了。林栀把东西收好,放回袋子里,

然后把袋子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用一本书盖住。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做完之后,她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直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西洲好像下楼去拿什么东西,脚步声咚咚咚的,一点也不顾及别人。

然后是冰箱门打开的声音,他的抱怨声:“林栀你怎么把西瓜收起来了?我还没吃完呢!

”没有人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又响起,往楼上来了。经过她门口的时候,

他敲了敲门:“林栀,睡了?”林栀没有说话。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听到他嘟囔了一句:“睡得跟猪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栀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慢慢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给他做红烧肉呢。五花三层的那种。

第二章第二天一早,林栀六点就醒了。这是她在顾家养成的习惯。十二年如一日,无论寒暑,

她总是第一个起床的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准备早餐。顾家虽然请了阿姨,

但顾西洲嘴刁,只吃得惯她做的饭。顾母曾笑着说:“西洲这孩子的舌头,是被栀栀养刁了,

以后可怎么办?”当时顾西洲正埋头吃饭,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什么怎么办?

她一直做不就行了。”林栀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筷子菜夹到他碗里。现在想来,

他大概是真的觉得,她会一直做下去。厨房里静悄悄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在料理台上。林栀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五花三层的好五花肉,切成均匀的方块,

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沥干。炒糖色的时候,她盯着锅里冒泡的冰糖,有些出神。

“栀栀起这么早?”顾母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林栀回头,看到穿着睡袍的顾母站在那儿,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妈,”林栀唤了一声,“您也起得早。”“年纪大了,睡不着。

”顾母走进来,看着她炒菜,“今天做红烧肉?西洲又点了?”林栀点点头。顾母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孩子,就知道使唤你。你也别太惯着他,该拒绝就拒绝。

”林栀弯了弯嘴角:“没事,不麻烦。”顾母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栀的肩膀:“栀栀,妈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些年,

委屈你了。”林栀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翻炒:“不委屈。”是真的不委屈。

她从来不觉得给顾西洲做饭是委屈。她只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不再需要她做这些了。

顾母又站了一会儿,上楼去了。林栀继续做她的红烧肉,小火慢炖,让酱汁一点点渗进肉里。

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七点半,楼梯上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林栀!好了没?

饿死了!”顾西洲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进厨房,身上还穿着睡衣,领口大敞,

露出一截锁骨。他直接凑到锅边,掀开盖子往里看。“好香——”他深吸一口气,

伸手就要捏。林栀用锅铲挡住他:“洗脸刷牙。”“我洗过了!”“头发都没梳。

”顾西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理直气壮:“这叫造型,你不懂。”林栀看着他,不说话。

顾西洲被她看得心虚,嘟囔了一句“麻烦”,还是乖乖上楼收拾去了。十分钟后,

他再次出现,头发梳好了,换了身家居服,精神了不少。“可以吃了吧?

”林栀把砂锅端上桌,揭开盖子。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顾西洲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吐。“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说,“林栀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林栀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米饭。

顾西洲吃得风卷残云,一锅红烧肉下去大半,这才想起抬头看她:“你怎么不吃?”“吃了。

”“吃了什么?我看你就喝了口水。”顾西洲皱眉,夹了一块瘦肉多的放进她碗里,“吃。

”林栀看着碗里的肉,抿了抿唇,还是拿起筷子吃了。顾西洲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干饭。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周六你生日,妈说要办宴会。

你礼服准备好了没?”林栀愣了一下:“还没。”“就知道你没准备。

”顾西洲用筷子指了指她,“下午我没事,陪你去挑。”林栀看着他,有些意外。

顾西洲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眼,语气别扭:“看什么看?我是怕你穿得乱七八糟的,

丢顾家的脸。好歹也是顾家的人,穿出去让人笑话。”林栀弯了弯嘴角:“好。”下午两点,

顾西洲开车带林栀去商场。他开的是一辆黑色保时捷,是他十八岁生日时顾父送的礼物。

这车他宝贝得很,平时不让任何人碰,林栀坐副驾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说。“这家,

”顾西洲把车停在一家高定礼服店门口,“我姐以前常来,说还不错。”林栀看了看店面,

水晶橱窗,模特身上穿着当季最新款,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犹豫了一下:“太贵了吧?

”“贵什么贵?”顾西洲已经推门进去了,“妈说了,她买单。”林栀只好跟进去。

店员迎上来,看到顾西洲,脸上的笑容立刻热情了几分:“顾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今天想看点什——”“给她挑,”顾西洲指了指身后的林栀,“过生日穿的礼服,要好看的。

”店员看向林栀,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容不变:“这位是……”“我妹。”顾西洲说。

林栀垂下眼。店员了然地点头,引着林栀去看礼服。顾西洲在沙发上坐下,

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栀试了一件又一件。香槟色的长裙,

她穿着太素;红色的短裙,她嫌太艳;黑色的经典款,顾西洲说像参加葬礼。

“你们就没有适合她的吗?”顾西洲不耐烦了,“要那种……那种看起来温柔但又不土的,

显气质但不能太老气,颜色要亮但不能太艳,款式要简单但不能太普通。

”店员嘴角抽了抽:“顾少,您这要求……”林栀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自己挑吧。

”顾西洲看她一眼,勉为其难地闭上嘴。最后林栀挑中了一件雾霾蓝的及膝连衣裙,

款式简单,剪裁却很精致,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

顾西洲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愣住了。“这件……还行?

”林栀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顾西洲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绕着她转了一圈。林栀被他看得紧张:“不好看?”“好看,”顾西洲难得没有毒舌,

“就这件。”店员在旁边笑着说:“顾少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这季的限量款,

很适合您女朋友——”“她是我妹。”顾西洲打断她,语气有些不悦。店员连忙道歉,

打包开票。顾西洲抢在林栀前面刷了卡,说是顾母交代的。林栀想说什么,

被他一眼瞪回去:“少废话,走了。”回去的路上,顾西洲接了个电话,是朋友打来的,

说周末舞会的事。他嗯嗯啊啊地应着,挂掉电话后,对林栀说:“周六晚上有个舞会,

你跟我一起去。”林栀愣了愣:“生日宴不是在中午吗?”“那是家里的,这个是朋友的。

”顾西洲单手打方向盘,“你天天闷在家里,也该出去见见人。再说了,

你穿这么好看的裙子,不出去显摆显摆,多亏。”林栀想说自己不会跳舞,

但看着他理所当然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六很快就到了。

中午的生日宴办得很热闹,顾家请了亲朋好友,摆了五桌酒席。林栀穿着那条雾霾蓝的裙子,

头发微微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顾母给她戴上一对珍珠耳钉,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们栀栀长大了,”顾母拉着她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二十岁,大姑娘了。

”林栀鼻子一酸,轻轻抱住她:“谢谢妈。”顾西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

肉不肉麻?快吃饭,饿死了。”顾父笑着打了他一下:“就你话多。”宴席上,

林栀跟着顾父顾母敬酒,叫了一圈叔叔阿姨。每个人都夸她乖巧懂事,说顾家养了个好女儿。

她微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些恍惚。这是她在顾家的第十二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下午三点,

宴席散了。林栀刚想上楼休息,就被顾西洲拉住了。“干嘛?”“换衣服,去舞会。

”顾西洲看了看手表,“四点出发,来得及。”林栀皱眉:“我有点累……”“累什么累?

才喝了几杯酒?”顾西洲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楼上推,“快去换,那条裙子不是正好吗?

别磨蹭。”林栀拗不过他,只好换了裙子,简单补了个妆。下楼的时候,

顾西洲已经等在门口,难得穿了正装,白衬衫黑西装,衬得他眉目如画,英俊得不像话。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还行,不算丢人。”林栀没说话,跟他上了车。

舞会的地点是市郊的一处私人会所,是顾西洲一个发小家的产业。他们到的时候,

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林栀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下意识地往顾西洲身后躲了躲。顾西洲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拉到身边:“跟着我,别乱跑。”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在她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

林栀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移开视线。“西洲!这儿!”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冲他们挥手。

顾西洲带着林栀走过去,那人看了看林栀,眼睛一亮:“哟,这位美女是?”“我妹。

”顾西洲说。“你妹?”那人显然有些意外,“你不是独生子吗?”“养妹,

”顾西洲语气平淡,“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人恍然大悟,热情地跟林栀打招呼。

林栀礼貌地回应,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顾西洲身上。他正和几个朋友说笑,

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手腕。她垂下手,指尖微微蜷缩。舞会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跳舞,有人聚在一起聊天。林栀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太会社交,也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这些人的话题,索性就不说话。“林栀?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栀回头,看到许墨站在不远处,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是你!

”许墨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林栀有些意外:“学长,你也来了?

”“和朋友一起来的,”许墨笑着说,“没想到能碰到你。你今天真漂亮。

”林栀礼貌地笑了笑:“谢谢。”许墨看着她,目光温柔:“上次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栀沉默了。她知道许墨问的是什么。那天之后,他又发过几次消息,她都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学长,”她轻声说,“我……”“林栀!

”顾西洲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林栀回头,看到他大步走过来,

脸色难看得很。“他是谁?”顾西洲盯着许墨,语气不善。“我学长,”林栀说,“许墨。

”许墨倒是落落大方,伸出手:“你好,我是许墨,林栀的学长。”顾西洲没握手,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就是你天天缠着林栀?”许墨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尴尬。

林栀拉了拉顾西洲的袖子:“你别这样。”“我哪样?”顾西洲甩开她的手,盯着许墨,

“我警告你,离林栀远点。她不是你该惦记的人。”许墨皱了皱眉,收回手,

语气依然温和:“顾少是吧?我知道你是顾家的小少爷,但我和林栀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没关系?”顾西洲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栀是我顾家的人,你说跟我没关系?”许墨的脸色也变了变:“顾少,

我只是想追求林栀,这有什么错?”“你——”顾西洲攥紧拳头,眼看就要动手。

林栀赶紧拉住他:“顾西洲!够了!”顾西洲低头看她,眼里的怒意还没褪去:“你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他,”林栀放软了声音,“我只是不想你在这里闹事。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顾西洲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他冷哼一声,揽住林栀的肩膀,

带着她往另一边走。许墨在身后喊了一声:“林栀!”林栀没有回头。走到角落里,

顾西洲才松开她,脸色依然不好看。林栀叹了口气:“你干嘛那么凶?”“我凶?

”顾西洲瞪她,“你知道那个许墨是什么人吗?他就想追你,你看不出来?”“我看出来了。

”林栀平静地说,“但那又怎样?”顾西洲愣了一下:“什么那又怎样?”“他追我,

是他的事。我不答应,是我的事。”林栀看着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西洲被问住了。

是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正在这时,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盈盈地看着顾西洲:“顾少,好久不见。跳支舞?

”顾西洲正烦着,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跳。”女孩的脸色有些尴尬,

但还是笑着说:“那喝一杯?”“不喝。”女孩彻底下不来台,讪讪地走了。林栀看着他,

轻声说:“你对她那么凶干嘛?”“烦。”顾西洲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今天就不该来。

”林栀没说话。舞会继续进行,音乐声越来越大,笑声也越来越嘈杂。林栀觉得有些闷,

想去阳台透透气。她跟顾西洲说了一声,他正被几个朋友拉着说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林栀穿过人群,走向阳台。经过舞池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脚下的裙摆被人踩住。

“哎呀——”有人惊叫。林栀只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倾倒。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

却只抓到空气。“砰”的一声,她摔在地上。膝盖传来剧痛,手掌也擦破了皮。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这是谁啊?

”“顾家那个养女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裙子都破了……”林栀撑着地想站起来,

却发现脚踝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她抬头,看到自己裙子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

膝盖上鲜血直流。羞耻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林栀!

”顾西洲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冲过来,

看到她狼狈地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他蹲下来,伸手扶她,“摔哪儿了?

”林栀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声音却哽咽了。顾西洲低头看到她膝盖上的血,眼神一沉。

他抬起头,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谁干的?”周围一片寂静。顾西洲慢慢站起来,

把林栀护在身后,一字一顿地说:“我再问一遍,谁干的?”人群里,

一个穿粉裙子的女孩往后缩了缩。她旁边的人不自觉地让开,把她暴露在顾西洲的视线里。

顾西洲盯着她,认出她是刚才那个想请他跳舞被拒绝的红裙子女伴。“是你?

”他声音冷得像冰。粉裙子女孩脸色苍白,

却还强撑着:“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自己摔倒?”顾西洲冷笑一声,

“你当我瞎?”他一步步走向那女孩,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女孩吓得后退,撞到身后的人,

却没有人帮她。“顾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顾西洲停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踩她裙摆,让她摔倒,这叫不是故意?

”女孩快哭了:“我只是……只是不小心……”“不小心?”顾西洲突然笑了,

笑容却冷得吓人,“好,那我也对你不小心一下。”他转身,走到最近的桌子前,

一把抓住桌沿,用力一掀。“哗啦——”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酒杯、果盘、鲜花摔得粉碎,

发出巨大的声响。周围的人尖叫着后退,现场一片混乱。顾西洲站在满地狼藉中,

看着那个女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谁再动她,我让谁家在商界消失。

”全场寂静。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林栀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少年。

他站在破碎的玻璃中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墙,把她护在身后。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刚来顾家的时候,被邻居的小孩欺负,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那时候十岁的顾西洲冲上去,把那个小孩揍得鼻青脸肿,然后回过头,

用同样嚣张的语气说:“林栀是我家的,谁敢欺负她,我揍死他!”那时候她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是真的。现在,她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眼眶发酸。

顾西洲教训完那女孩,转身走回林栀身边。他蹲下来,看着她:“能站起来吗?

”林栀点点头,撑着地想站起来,脚踝却一阵剧痛,身体一歪。顾西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然后二话不说,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林栀一惊:“你干嘛?放我下来!”“别动。

”顾西洲收紧手臂,“脚伤了还逞强。”林栀被他抱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她的脸微微发烫,却不敢看他。顾西洲抱着她,穿过人群,

往门口走。经过许墨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许墨看着他,又看着他怀里的林栀,

眼神复杂。顾西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身后,

有人小声说:“顾少这是……对那个养女……”“别说了,你没看到他刚才那样子?

为了个养女掀桌子,这得多在乎……”“听说是一起长大的,

感情好吧……”“感情好也不至于这样吧……”议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顾西洲抱着林栀走出会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些许凉意。林栀缩在他怀里,

轻声说:“我可以自己走了。”“闭嘴。”“真的,你放我下来——”“林栀,

”顾西洲低头看她,“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地上。”林栀闭上嘴。顾西洲把她抱到车边,

小心地放进副驾驶,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林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膝盖还在疼,脚踝也肿了起来,

但她顾不上这些。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顾西洲掀翻桌子,站在碎玻璃里,

说“谁再动她,我让谁家在商界消失”。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

他真的是认真的。林栀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眉头紧皱,

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还在生气。“那个……”她开口。“别说话。”“我是想说,谢谢你。

”顾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然后冷哼一声:“谢什么谢?要不是我带你来,

你也不会摔倒。”“不是你的错。”“就是我的错。”顾西洲语气生硬,

“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林栀看着他,轻声说:“真的不是你的错。”顾西洲没说话。

车子开回顾家,停在院子里。顾西洲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又要抱她。

林栀往后缩了缩:“我自己可以——”“林栀,”顾西洲打断她,“你非得跟我犟?

”林栀看着他,最终还是伸出手,让他把自己抱出来。他抱着她穿过院子,走进客厅。

顾母已经睡了,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暗。顾西洲把林栀放在沙发上,

然后去拿医药箱。他蹲在她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可能会疼,”他说,

“忍着点。”林栀点点头。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她清理伤口。

膝盖上的擦伤不轻,血已经凝固了,和裙子的纤维粘在一起。他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清理,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林栀低头看着他。他蹲在地上,眉头紧皱,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认真得有些陌生。“疼吗?

”他问。“不疼。”“骗人,”他头也不抬,“你疼的时候从来不喊疼。”林栀愣了一下。

他……知道?顾西洲继续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小心,

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林栀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她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也是他给她包扎的。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手忙脚乱地把药粉撒得到处都是,最后包出来的纱布像个粽子。“好了。

”顾西洲包完最后一圈,抬头看她,“脚踝肿了,明天去医院拍个片子。”林栀点点头。

顾西洲站起来,把医药箱收好,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栀,”他说,

“以后离那个许墨远点。”林栀愣了愣:“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靠近他。

”林栀看着他,有些无奈:“你不能这样。”“我就这样。”顾西洲理直气壮,

“你是我家的,我说了算。”林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顾西洲,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顾西洲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把他当什么?当妹妹?

可是他对顾家的表姐表妹从来没有这样。当朋友?可他对那些狐朋狗友也从来没有这样。

当……当什么?林栀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一点点期待慢慢沉了下去。她垂下眼,

轻声说:“我累了,想休息。”顾西洲站在原地,看着她。过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

弯腰把她抱起来,送上楼。走到她房间门口,他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站好。“林栀,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今天……”“晚安。”林栀打断他,推开门,慢慢走进去。

门在他面前关上。顾西洲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他不知道的是,

门的那一边,林栀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疼的。是怕自己,越来越舍不得走了。第三章七月二十日,林栀的二十岁生日。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外有鸟在叫,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床头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脚踝已经不肿了。那天从医院拍片子回来,医生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好。

这几天顾西洲倒是消停,没有使唤她做饭,也没有让她干这干那,

甚至破天荒地叫了几天外卖。林栀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他在心虚。那天晚上在舞会上,

他掀了桌子,说了那些话,抱她回来,给她上药,然后在她门口站了很久。她都知道。

她听到他在走廊里的脚步声,听到他离开时轻轻的叹息。可是那又怎样呢?她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牛皮纸袋还在,被那本书盖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拿出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签证、offer、机票。

机票上的日期是七月二十一日。明天。她把东西放回去,关上抽屉,走到窗边。

窗外的桂花树郁郁葱葱,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她想起那年顾西洲种树时的样子,

小小的个子,倔强的表情,还有那句“这棵树送给你”。十二年了。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去洗漱。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居然有人。顾西洲站在灶台前,

着一条 Hello Kitty 的围裙——那是她平时用的——正对着锅里的东西发愁。

锅里是煎蛋,边缘已经焦了,中间却还是稀的。他拿着锅铲,试图把蛋翻面,

结果铲破了蛋黄,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糊成一团。“你在干嘛?”林栀站在厨房门口,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西洲被她吓了一跳,差点把锅铲扔了。他回过头,

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却还强撑着:“做饭啊,看不出来?”林栀看了一眼锅里那团不明物体,

沉默了。“你那是什么表情?”顾西洲恼羞成怒,“我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栀走进厨房,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把火关了。锅里的煎蛋已经彻底不能吃了,边缘焦黑,

中间稀烂,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你想吃什么?”她问,“我来做。”“不行。

”顾西洲拦住她,“今天你生日,你别动。”林栀愣了愣。顾西洲别开眼,

语气别扭:“平时都是你做,今天我生日……不是,你生日,应该你休息。

我就想……给你做个早饭。”林栀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家小少爷,居然会为了她下厨。“那你做的是什么?”她问。

“煎蛋。”顾西洲理直气壮,“你不是每天早上都给我煎蛋吗?我以为很简单。

”林栀看了看锅里的惨状,弯了弯嘴角:“简单是简单,但是要练。

”顾西洲皱眉:“那你教我不就行了?”林栀顿了顿,然后说:“好。”她重新开火,

往锅里倒了点油。顾西洲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油热了之后,打蛋,

”她一边说一边做,“打的时候轻一点,不要把蛋黄弄破。”“嗯嗯。

”“下锅之后不要马上动,等蛋白凝固了,再用铲子轻轻推一下。”“嗯嗯。

”“喜欢单面还是双面?”“单面,溏心的。”顾西洲说。林栀点点头,盖上锅盖,

焖了一分钟,然后关火,把煎蛋铲出来。完美的单面煎蛋,蛋白雪白,蛋黄金红,

用筷子轻轻一戳,溏心就流出来。“尝尝。”她把盘子推到他面前。顾西洲拿起筷子,

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好吃!”“那你刚才那个呢?”林栀问。

顾西洲看了看自己那锅惨剧,不说话了。林栀把他的煎蛋倒掉,洗了锅,

重新给他打了一个蛋:“你自己再试试。”顾西洲接过锅铲,按照她教的步骤,

小心翼翼地操作。这一次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成型了。他把煎蛋铲出来,

献宝似的端到她面前:“你看!我做的!”林栀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煎蛋,轻轻笑了:“嗯,

不错。”顾西洲把盘子往她面前一推:“那你吃。”林栀愣了愣:“给我?”“废话,

”顾西洲别开眼,“我做的第一个煎蛋,当然给你吃。”林栀看着那个煎蛋,眼眶有些发热。

她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味道一般,火候掌握得不好,边缘有点焦,中间有点生。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把它吃完了。“好吃吗?”顾西洲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栀点点头:“好吃。”顾西洲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肯定。

他自己又煎了一个,这次比刚才更好一些。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人端着一个盘子,

吃着自己做的煎蛋,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西洲身上,

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林栀看着他,想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这是她二十岁的早晨。

这是他在她身边的最后一个早晨。中午的时候,顾家开始热闹起来。

顾母张罗着晚上的生日宴,请了厨师,布置了场地,还给林栀准备了一整套首饰做礼物。

顾父虽然忙,也早早回了家,说要陪女儿过生日。只有顾西洲,一上午都在打电话,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林栀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楼下的院子里,

工人们正在搭遮阳棚,摆桌椅,布置鲜花。晚上会有很多客人来,顾家的亲朋好友,

商圈的人脉,还有一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这是她的生日宴。也是她的践行宴。

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床上,又打开。签证、offer、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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