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 青藤镇的晨光天刚蒙蒙亮,青藤镇还裹在薄雾里。石板路湿漉漉的,
街角那家“念想”花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上去,惊醒了趴在屋檐下打盹的野猫。
苏念把一桶清水提到门口,开始擦拭玻璃橱窗。她的动作不紧不慢,
手指拂过那些含苞待放的百合和雏菊,眼神温柔得像在抚摸孩子的脸颊。店里除了花香,
还混着一点淡淡的胶水味——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她手工做的发卡、胸针和小摆件,
用干花和碎布拼成,算不上精致,却有种笨拙的可爱。她直起身,轻轻捶了捶后腰。
怀孕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站久了腰就酸得厉害。隔壁杂货店的张阿姨探出头,
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小念啊,又这么早!快,趁热吃了,
你一个人可不能饿着。”张阿姨不由分说地把包子塞过来,油纸包暖烘烘地贴着手心,
“今天感觉咋样?孩子闹你没?”“挺好的,张姨,昨晚睡得还行。”苏念接过包子,
咬了一口,是熟悉的豆沙馅,甜丝丝的。她笑了笑,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
“就是小家伙半夜踢了我两下,估计嫌地方小了。”“活泼好,活泼健康!”张阿姨絮叨着,
目光落在苏念的肚子上,又迅速移开,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怜惜,“那个……他,还是没消息?
”苏念擦玻璃的手顿了一下,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五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雾气蒙蒙的早晨,
她拿着验孕棒,还没来得及从惊喜和慌乱中理出头绪,陈磊那句“我还没准备好,
这孩子不能要”就像一盆冰水,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亮。争吵,哭泣,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和最终的不告而别。她没再找过他,拖着行李箱,
漫无目的地坐了很久的长途汽车,最后在这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小镇下了车。
青藤镇收留了她,用缓慢的时光和邻里间琐碎的关心,一点点缝合她心里的裂痕。
“不提了不提了,”张阿姨赶紧岔开话题,“对了,镇医院新来了个外科医生,
听说是大城市来的,技术可好了,就是人冷冰冰的,不太爱说话。你说大城市多好啊,
跑咱们这小镇子来图啥……”苏念听着,
目光飘向小镇东头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青藤镇中心医院。对她来说,
医院是个让她既安心又隐隐畏惧的地方。安心是因为那里守护着生命,
畏惧则源于独自面对未知时的那种无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里面的小生命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与此同时,医院三楼的外科医生值班室里,
顾言琛刚结束一个夜班。他脱掉白大褂,露出里面挺括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洗手池的水流开得很大,他反复搓洗着手指,直到指关节微微发红。镜子里的人眉眼深邃,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缺乏睡眠的痕迹。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清凉的刺激感瞬间冲淡了喉咙里的干涩和疲惫。窗外,小镇正在苏醒,
炊烟袅袅,远处传来鸡鸣狗吠。这里和大城市完全不同,没有刺耳的急救车鸣笛,
没有家属在走廊里崩溃的哭喊,也没有那种手术灯熄灭后,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与自我拷问。三年前那场失败的手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病人的脸,家属绝望的眼神,还有自己颤抖的、沾满血的手……他选择了逃离,
来到这个最需要医生,也最不会有人认出他“过往”的地方。青藤镇很好,平静,简单。
他只需要做好每一台手术,看好每一个病人,
不用面对复杂的社交和那些探究的、或同情或指责的目光。情感是多余的,甚至是危险的,
它会影响判断,会让人软弱。他关上值班室的门,沿着安静的走廊往楼梯口走。
经过儿科病房时,里面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和大人温柔的哄劝声。他脚步未停,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瞥了一眼。生命在这里诞生、成长,
也在这里被疾病威胁、被努力挽救。他敬畏这种力量,
却也习惯了用一层坚冰把自己包裹起来,
隔开那些过于鲜活、也过于容易牵动情绪的人间烟火。走廊尽头,晨光透过窗户,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顾言琛踩过那片光,身影没入楼梯间的阴影里。
而小镇的另一端,苏念正把一盆新到的绿萝摆上花架,阳光恰好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两个带着各自伤痕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小镇的晨光下,轨迹平行,
尚未交汇。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了缓慢的转动。青藤镇新的一天,和往常一样,
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 第1章 急诊室的相遇苏念觉得小腹坠痛是在下午三点多。起初她没太在意,
以为是站久了,或者孩子又在调皮。她扶着柜台慢慢坐下,喝了点温水,想缓一缓。
可那疼痛非但没减轻,反而一阵紧过一阵,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拧,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宝宝……你别吓妈妈……”她捂着肚子,声音有点发抖。店里没有别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张阿姨,可杂货店今天进货,
张阿姨一早就去县里了。不能慌,不能慌。苏念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字都有些模糊。叫救护车?镇上的救护车就一辆,
不知道在不在。打车?这个时间点,小镇街面上空荡荡的。疼痛又一次袭来,比刚才更剧烈。
苏念眼前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撑住柜台,指尖掐得发白。
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她几乎是挪着出了店门,反手拉下卷帘门,锁都差点对不准。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石板路在视线里扭曲晃动。每走一步,下腹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到的镇医院,此刻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好不容易捱到医院门口,她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台阶上。
挂号窗口的中年女人看到她惨白的脸和额头的汗,吓了一跳:“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快,
急诊在那边右拐!”急诊室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隐约的血腥和焦躁。
几个病人或坐或躺,家属低声交谈着,空气紧绷。
分诊台的护士看到苏念捂着肚子弯着腰进来,立刻上前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怀孕几个月了?”“七、七个月……肚子……很疼……”苏念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躺这边,快!”护士扶她上了检查床,拉上帘子,
“医生马上来!”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难熬。疼痛的间隙,苏念能感觉到孩子在动,
但动的频率和力度让她心慌。会不会是早产?孩子会不会有事?
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她死死抓着检查床的边缘,
指甲陷进绿色的塑料垫里,孤独和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要是……要是有人在身边就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用力压下去。不能想,
想了也没用。帘子被唰地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身形挺拔,
眉眼在口罩上方显得格外深邃冷静。他看了眼护士递过去的初步记录,
目光随即落到苏念身上。“哪里痛?具体指给我看。”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低沉,
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或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的力量。
苏念勉强抬起手,指了指小腹右下方。顾言琛戴上手套,手指隔着衣物轻轻按压:“这里?
还是这里?”他的手指冰凉,按压的力度适中。苏念疼得吸了口气,
但还是努力配合着指出最痛的位置。“是……是这里。”“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前有没有类似情况?有没有见红?”顾言琛一边检查,一边快速询问,问题清晰直接。
苏念断断续续地回答着,疼痛让她的叙述有些凌乱。顾言琛没有催促,只是听着,
偶尔追问一两个关键细节。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她指的位置,
又看了看她痛苦的神色和惨白的唇色。“初步判断可能是妊娠期合并急性阑尾炎,
不排除其他急腹症。需要立刻做进一步检查,血常规、B超。”他脱下手套,对护士交代,
“联系产科和B超室,准备急诊手术预案。通知麻醉科待命。”他的指令简洁明确,
护士立刻应声去办。然后他转向苏念,目光依旧平静,
但语速稍微放缓了一些:“情况比较紧急,需要马上检查确认。如果是阑尾炎,
可能需要手术。你和胎儿的情况我们都会优先考虑,但需要你的同意和配合。”手术?
苏念脑子嗡了一声。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声音带了哭腔:“医生……孩子,
孩子会不会……”“我们会尽全力。”顾言琛打断她,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基于专业的肯定,
“但时间很重要。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信任我们,配合检查。可以吗?
”他的眼神没有太多温度,却有种沉甸甸的、让人无法质疑的可靠。苏念看着他,
混乱的思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稍微捋顺了一些。她想起张阿姨说的,新来的外科医生,
技术很好。现在,她只能相信他。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还是滚了下来,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种紧绷后的释放。顾言琛看到了她的眼泪,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护士推来轮椅。
“去做B超,我陪你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怕。”很简单的两个字,
从他没什么波澜的声线里说出来,却像一块小小的石头,投入苏念慌乱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她坐在轮椅上,被他推着穿过走廊,疼痛依然存在,
但那种独自坠入深渊的恐慌,似乎被这冷静而有力的存在,稍稍托住了一点。
顾言琛看着前方,面色依旧沉静。推着轮椅的手很稳。只是没人注意到,
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前这个单薄无助的孕妇,
那双含泪却努力保持清醒的眼睛,还有她下意识护住肚子的动作,像一根极细的针,
轻轻刺破了他包裹内心的冰层,带来一丝陌生的、细微的触动。
---## 第2章 陌生的依靠B超室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探头在腹部移动,医生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顾言琛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阑尾区显示不清,周围有渗出……血象也高。
”B超医生低声和顾言琛交流着,“位置比较特殊,靠近子宫,压迫症状明显。
”顾言琛点了点头,转向苏念,语气比刚才更凝重了些:“基本可以确定是急性阑尾炎,
而且有穿孔风险。必须马上手术,否则感染扩散,对你和胎儿都非常危险。”手术两个字,
像一块巨石砸下来。苏念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抓着检查床的边缘。“一定要……现在吗?
能不能……先用点药……”“拖下去只会更糟。”顾言琛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们会用对胎儿影响最小的麻醉方案,手术会尽快完成。产科医生会在旁边监护胎儿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念毫无血色的脸,“你需要立刻签字。”签字……家属签字。
苏念的指尖冰凉。她哪里还有家属?父母远在老家,身体不好,她根本不敢告诉。
陈磊……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心口发疼。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我自己签。医生,拜托你们,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顾言琛看着她颤抖着在手术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笔迹歪斜却用力。
他见过太多家属签字,焦急的、悲痛的、犹豫的,但独自一人,挺着大肚子,
自己为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签下手术同意书的,这是第一个。某种细微的、类似敬佩的情绪,
在他心底极快地掠过。“推进手术室,准备。”他不再多言,转身开始做术前准备,洗手,
穿手术衣,动作流畅而迅捷,仿佛一台精密机器被启动了关键程序。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麻醉开始起效,意识模糊前,苏念最后看到的,
是顾言琛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睛的脸。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全神贯注的冷静和专业。奇怪的是,这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手术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阑尾位置刁钻,炎症严重,与子宫壁有粘连。
顾言琛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巡回护士轻轻擦去。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剥离,结扎,
切除,冲洗……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产科医生在一旁监测着胎心,那稳定有力的搏动声,
透过监护仪在安静的手术室里规律地回响,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鼓励。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终于,顾言琛完成了最后的缝合。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依然平稳的胎心曲线,
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手术成功,母子暂时平安。”他宣布,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念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还没完全过去,人昏昏沉沉的。
她被送进了产科病房的单人间——这是顾言琛特意交代的,考虑到她术后需要休息,
又没有家属陪护。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深夜。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腹部伤口的疼痛清晰传来,但比起手术前那种绞痛,已经好忍受得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圆润的弧度还在,里面的小家伙似乎也安静地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和顾言琛那种冷峻的严肃截然不同。“醒啦?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他走到床边,
看了看输液瓶,又看了看监护仪,“我是儿科的温景然,顾医生手术做得漂亮,
你阑尾炎的问题解决了。胎儿情况目前稳定,不过因为手术刺激和用药,需要密切观察几天,
防止早产。”他的声音清朗,语速不疾不徐,像春日里晒暖的溪水,
自然而然地驱散了些许病房的冷清和陌生感。“谢谢……医生。”苏念声音沙哑。“别客气,
叫我景然就行。”温景然笑了笑,递过一杯温水,插好了吸管,
“顾医生下手术台后来看过你一次,你还没醒。他让我多关照一下。你……一个人?
”苏念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温景然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有追问,
语气依旧轻松:“那这几天你就安心住着,有什么事按铃,护士随叫随到。吃饭也不用担心,
食堂可以订病号餐,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姨——哦,就是杂货店张阿姨,
她跟我妈熟——给你捎点有营养的。”他说话的方式很自然,
仿佛照顾一个独自住院的孕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刻意的同情,也没有过分的热情,
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苏念的尴尬和不安。“太麻烦你了……”苏念有些过意不去。“不麻烦,
我本来就在这层楼值班。”温景然摆摆手,“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宝宝很坚强,你也是。
”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轻轻带上门离开。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苏念望着天花板,
伤口隐隐作痛,心里却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突如其来的剧痛,
独自挣扎的恐惧,冰冷的手术台,还有那两个气质迥异却都给了她帮助的医生。
顾言琛像一座沉默的山,用他绝对的专业和冷静,在危急关头为她劈开了一条生路。
而温景然,则像山间拂过的暖风,用他的细致和体贴,安抚着她术后的惶然。
他们都是陌生人,却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成为了她短暂的、陌生的依靠。
苏念摸了摸肚子,心里酸酸胀胀的,不只是因为疼痛,
还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慢慢滋生。孩子,
妈妈今天差点就保护不了你了……还好,还好遇到了他们。走廊另一端,医生值班室里,
顾言琛还没下班。他面前摊着病历,手里捏着一颗薄荷糖,却没有吃。
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双含泪的、强自镇定的眼睛,还有她独自签下名字时微微发抖的手。
他揉了揉眉心,将糖纸慢慢剥开。甜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头那缕陌生的、细微的牵念。
---## 第3章 花店里的暖阳住院观察了五天,胎儿情况一直稳定,
苏念终于可以出院了。伤口愈合得不错,只是行动还有些不便,不能久站,也不能提重物。
出院那天是温景然帮忙办的手续。他开车送苏念回到花店,还帮她把店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给绿植浇了水。“医生说了,至少还得休养半个月,重活千万别干。
”温景然把一袋子药放在柜台上,仔细交代用法,“张阿姨知道你今天回来,
说晚点给你送炖汤来。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医院离得不远。”“景然,
真的……太谢谢你了。”苏念坐在椅子里,看着温景然忙前忙后,心里暖烘烘的,
又有些不好意思。非亲非故的,人家一个医生,帮到这个份上。“都说了别客气。
”温景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咱们青藤镇就这么大,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好好养着,
我先回医院了。”送走温景然,花店恢复了宁静。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洒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苏念看着熟悉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天前,
她差点在这里被剧痛击垮,而现在,她和孩子都平安回来了。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又似乎有些不同。张阿姨果然端来了鸡汤,镇上的几个老顾客听说她生病住院,
也陆续过来看望,顺便买走几束花,让她别急着干活。这种琐碎而真切的关心,让苏念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在这里扎下根了。伤口拆线是在镇医院的门诊。给她拆线的,是顾言琛。
比起手术那天全副武装的严肃,此刻只穿着白大褂的顾言琛,给人的压迫感少了一些,
但那种疏离的严谨依旧。他示意苏念躺上检查床,掀开衣服下摆查看伤口。
他的手指依旧微凉,动作却很轻,消毒,剪线,抽出,一气呵成。苏念有些紧张,
身体微微绷着。“恢复得不错。”顾言琛检查完,直起身,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说,
“疤痕体质不明显,注意防晒,后期可以用些祛疤产品。腹部动作还是要缓,避免牵扯。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医患对话,没有多余的话。苏念坐起来,整理好衣服,
低声说:“顾医生,谢谢你。那天……多亏了你。”顾言琛写字的手顿了顿,
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垂下目光。“分内事。”他合上病历,“可以了。
产科定期产检不能漏。”“嗯,我知道。”苏念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个……手术费,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医院有规定,按流程来就行,不急。
”顾言琛打断她,语气没什么变化,“身体要紧。”离开门诊,苏念在走廊里遇到了温景然。
他正被几个小病人围着,笑嘻嘻地分发着卡通贴纸。“拆完线了?顾医生手艺不错吧,
缝合得很细致。”温景然看到她,走过来,“怎么样,还疼吗?”“不疼了。
顾医生……话挺少的。”苏念笑了笑。“他就那样,外冷内……嗯,其实心挺细的。
”温景然耸耸肩,“就是不太会表达。走,我送你出去。”两人并肩往医院外走。阳光很好,
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温景然很自然地聊起医院里的趣事,哪个小病号又画了幅画送他,
食堂阿姨今天多给他打了勺菜,语气轻松活泼,驱散了苏念对医院环境的最后一点拘谨。
“对了,你花店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跟我说。我下班早或者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搭把手,
搬搬花盆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走到门口,温景然很随意地说道。“那怎么行,
你上班已经够累了……”“就当是换换脑子嘛,整天对着病历和哭闹的小孩,
也需要点花香治愈一下。”温景然半开玩笑地说,眼神清澈真诚。苏念心里又是一暖。
她能感觉到,温景然的帮助是发自内心的友善,不掺杂其他,让人很舒服,也很感激。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的身体逐渐恢复,花店重新开了门。温景然真的偶尔会来,
有时带点水果,有时只是路过进来看看,帮忙把新到的花材搬进去,或者在她忙着做手工时,
照看一下店里。他阳光健谈,很快和常来买花的婆婆阿姨们打成一片,花店里因为他,
时常充满了笑声。顾言琛再也没有出现过。苏念有时会想起手术台上那双沉静的眼睛,
和拆线时微凉的手指。但想想也正常,他是外科医生,忙,
而且他们的交集本就该止于医患关系。直到一个下雨的傍晚。雨下得突然,
噼里啪啦砸在石板路上。苏念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有点发愁。
今天新进了一批陶土花盆,还堆在店门外的小推车上,得赶紧搬进来,淋了雨容易坏。
可她现在的身子,实在不敢贸然用力。正犹豫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店门外。伞沿抬起,
露出顾言琛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应该是下班路过,白大褂已经换成了深色的夹克,
肩头被雨打湿了一片。他看到门外淋雨的花盆,又看了看店内挺着肚子、面露难色的苏念,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说话,收起伞放在门口,径直走到那堆花盆前,
弯腰搬起两个最大的,转身进了店,放在苏念指定的角落。然后他又转身出去,继续搬。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臂线条因为用力而绷紧,雨水顺着他微湿的发梢滴落。苏念愣在原地,
直到顾言琛把最后一个花盆搬进来,才反应过来。“顾医生……谢谢,快擦擦,身上都湿了。
”她连忙递过干净的毛巾。顾言琛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和肩膀。“刚好路过。
”他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他看了看店里,目光在那些手工饰品上停留了一瞬,
“你做的?”“嗯,闲着没事,瞎做的。”苏念有些不好意思。顾言琛没再说什么,
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别搬重物。”他拿起伞,准备离开。“顾医生!”苏念叫住他,
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用干薰衣草和浅蓝色棉布做成的小香囊,递过去,“这个……送你。
安神的,不值什么钱,一点心意。”顾言琛看着那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香囊,
又看了看苏念诚恳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接了过来。“谢谢。”他低声说,将香囊握在手心,
转身撑开伞,走进了雨幕里。苏念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好像总是这样,沉默地出现,沉默地帮忙,又沉默地离开。
像一阵冷冽却可靠的风。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夕阳的金边。花店里,
薰衣草的余香若有若无。苏念摸了摸肚子,宝宝轻轻踢了她一脚。她忽然觉得,
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孤独的小镇,正在被一些细微的、温暖的善意,一点点填满。
---## 第4章 不速之客青藤镇的秋天来得很快,几场雨过后,空气里就带了凉意。
苏念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发笨拙。
花店的生意靠着老顾客和线上接的一些小设计单维持着,温景然依然时不时来帮忙,
顾言琛则再没出现过,那个薰衣草香囊仿佛只是雨天的一个插曲。平静的日子,
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那天下午,苏念正坐在柜台后,用软陶捏一只小兔子,
准备做成挂件。门上的风铃叮咚一响,她抬起头,
习惯性地露出笑容:“欢迎……”笑容僵在脸上。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牛仔外套,
头发有些油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局促、试探和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算计的神情。是陈磊。
五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潦倒了不少,眼神飘忽,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虽然毛躁却还算清爽的年轻人。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捏着软陶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兔子耳朵变了形。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无数情绪翻涌上来——愤怒、委屈、恐惧,还有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刺痛。
“苏念……”陈磊搓着手,走了进来,目光先是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眼神复杂地闪了闪,然后才看向她的脸,“我……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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