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麻后，我谈了个正常人(斛溪苑程屿)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斛溪苑程屿全文阅读

跟前任分手是因为发烧到39度，他说多喝热水，然后去给学妹修电脑了。现任听说我发烧，

凌晨三点开了两个小时车过来，给我量体温、熬粥、喂药，然后规规矩矩睡沙发。

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愣了一下，

红着脸说：“第一次谈恋爱……做得不好你多担待。”我当场心脏骤停。---分手那天，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发烧39度，男朋友去给学妹修电脑，我提了分手。”十分钟后，

前任发来微信：“就因为这点小事？”我把他拉黑了。二十分钟后，

他用小号加我：“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学妹电脑是真的坏了，我修完马上就回来了啊。

你不是退烧了吗？”我没回，把他小号也拉黑了。三十分钟后，他换了第三个小号：“行，

你分吧。我早就受够你了。”这次我懒得拉黑了，直接截图，发朋友圈，

配文：“这是本人第几次用小号骂我了？有人计数吗？”共同好友在评论区发了一排蜡烛。

那天晚上我妈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期待：“囡囡，

那个修电脑的……终于分了？”我说分了。我妈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好，好，

妈这就把观音菩萨那张红纸换成真的，我许了三年了。”我张了张嘴，

没告诉她观音菩萨可能不管这个。前任叫周政和。大三届的学长，学生会副主席，

讲话习惯性拖长音，觉得自己很稳重。我跟他在一起两年。

两年里我学会了不撒娇、不抱怨、不提要求、不在他有空的时候恰好也有空。

因为他会说：“你怎么这么黏人。”因为他会说：“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因为他会在情人节忘记买礼物，然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形式。

”因为他会在吵架后消失三天，然后发一条朋友圈，内容是《道德经》里的一句“夫唯不争，

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我问共同好友他发这个什么意思。

朋友说：大概是在说他懒得跟你吵吧。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把这句“夫唯不争”查了十遍，

越查越觉得，他是不是在骂我。分手之后我消沉了两个月。不是舍不得，是累。

那种累像是一口气游了两千米，爬上岸发现根本没人等我，甚至没人发现我下过水。

我把周政和的微信删了，把他送的所有东西扔了，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

把和他有关的照片全部拖进隐藏相册——然后又把隐藏相册删了，

因为每次打开手机都看到那个相册图标，膈应。闺蜜小安说：“你这是PTSD。

”我说：“我这是PT—他妈的—SD。”小安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个新的？

”我说：“不要。”小安说：“那要不要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我想了想，说好。

然后我在庙里遇见了我现在的男朋友。他叫程屿。名字里三个山，

人长得也像座山——不是壮，是稳。往那儿一站，背挺得笔直，表情淡淡的，

看起来像那种从小当班长、帮老师收作业、从不抄别人作业也不借别人抄的类型。

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他？因为我妈给我求的平安符，被我一个喷嚏喷飞了，正好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我，说：“你的。”我说谢谢。他说不客气。然后我们各自转身，

走进不同的大殿。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终点了。萍水相逢，面都没看清，

顶多回去跟我妈说“你求的符掉了，有个男的帮我捡了，那男的穿什么颜色衣服来着”。

结果一个小时后，我和他在素斋馆门口又碰上了。这回他手里端着一碗素面，

我手里也端着一碗素面。庙里只有这一家素斋馆，座位满了，我俩端着碗站在屋檐下，

大眼瞪小眼。他说：“拼个桌？”我说：“行。”桌是一张靠墙的长条桌，面对面两个位置，

刚刚空出来。我坐下，他也坐下。他吃面没有声音。我努力把吸溜声降到最低。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那个平安符，

里面是不是有两颗红豆？”我愣住。他说：“刚才符掉了，里面的东西散出来一点，

我帮你塞回去了。红豆上面刻了字。”我的脸腾地红了。我妈往平安符里塞红豆，

这事儿我知道。红豆上刻字——她居然刻字了？刻的什么？该不会是“早生贵子”吧？

“刻的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程屿垂下眼睛，好像在忍笑：“你自己没看过？

”“我妈弄的，我没拆过。”他点点头，停顿两秒，说：“一面刻‘平安’，

一面刻‘顺遂’。”我松了口气。然后我又觉得不太对。“你看了多久？”我问。

“没看多久，”他说，“刻得挺好看的。”他吃完了面，起身把碗送到回收处，

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什么。我以为他要走了，朝他点点头。他忽然折回来，

说：“我叫程屿，程序的程，岛屿的屿。”我说：“哦。”他说：“你呢？

”我说：“我叫沈溪。”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我后来想了很久，

为什么那天我会把名字告诉他。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自然了。

就像捡起一个掉落的平安符是自然的事，拼桌是自然的事，问名字也是自然的事。

没有任何“我加你个微信吧”的试探，也没有任何“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好联系”的借口。

他就是想知道我叫什么。然后他知道了。然后他走了。这件事在我心里存了三天。三天后，

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店排队，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沈溪。”我回头。

程屿站在我后面两个位置，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喝完的咖啡，杯盖上凝着水珠，

显然不是刚买的。他在这儿等了多久？我说：“好巧。”他说：“不巧，我等你三天了。

”……这人有毒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那天在庙里，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钉钉消息，”他说，“后缀是你公司的域名。”我张了张嘴。“我想了想，

直接来找你好像有点冒昧，”他说，“所以这三天我每天这个时候过来，看能不能碰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告白的那种郑重其事，

也没有“我在追你”那种昭然若揭。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愣了三秒。他微微侧头，

好像在等我反应。我突然想起那天他捡起平安符时的表情——低头，专注，手指很稳。

“你……”我说，“你不会是想追我吧？”他看着我，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嗯。

”我攥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那天我加了他微信。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一个文档。

文档标题是《关于和沈溪建立恋爱关系的可行性方案》。我对着屏幕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点开。

划分阶段、分目标五、附件：征信报告、体检报告、前同事评价摘录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深呼吸。再拿起来，把文档翻到最后一页。前同事评价摘录——“程屿啊？

我们组去年的优秀员工。”署名：王某某“带过三个实习生，

程屿是唯一一个没被我骂哭的。”署名：李某某“他养死过一盆绿萝，别的没了。

”署名：张某我忍不住笑出声。对话框里，他发来一条消息：程屿是不是太正式了？

我第一次写，把握不好分寸。程屿如果你觉得冒犯，我道歉。程屿文档可以撤回，

但征信报告是真的，你可以留着。我没撤回。我把文档存进了收藏夹。一周后他约我吃饭。

地点是一家潮汕菜馆，他提前订了位，靠窗，视野很好。我坐下，他递给我一张菜单。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他说，“我列了几个选项，你可以勾。”我接过菜单。菜单上，

每一道菜旁边都用铅笔打了小勾。他补了一句：“打勾的是我没吃过但查了评价还不错的，

没打勾的是我吃过并且觉得可以的。”我抬起头。“你……”“我怕我喜欢的你不喜欢，

”他说，“让你选，你可能会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又说：“选项多一点，

总有一个能选中。”那天我点了蚝仔烙和普宁豆腐。他点的菜里有一道清炖乌耳鳗，

他说是他外婆的家乡菜，小时候经常吃，不知道这里的做得正不正宗。菜上来了，

他夹了一块鳗鱼，低头尝了尝，没说话。我说：“正宗吗？”他说：“差一点。

”然后他把那盘鱼转到我跟前，说：“你尝尝，虽然不正宗，但味道还行。

”我没问他差的那一点是什么。但我忽然想起来，和周政和在一起那两年，

他带我吃过很多家店。每一家他都说是“小时候的味道”，

每一家他都会在吃完后说“还是不如我妈做的”。他从没问过我觉得好不好吃。程屿不一样。

他会问我“咸不咸”，会在我喝茶的时候把茶壶往我这边转一下，

会在服务员上菜时先说“放这边”——我这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每一件我都注意到了。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

说：“就到这里吧。”我说：“你不进去？”他愣了一下。我说：“我的意思是，

这边不好打车，要不要给你叫个车？”他摇头：“不用，我地铁。”他转身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沈溪。”“嗯？”他背对着我，声音有点闷：“今天开心吗？”我说：“开心。

”他没回头，耳朵尖红了一下。“那就好。”他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那天晚上我在家发了很久的呆。不是在想他。是在想我自己。

我发现我刚才问“你不进去”的时候，脑子里预设的是——他送我到家门口，

然后会发生什么？没有预设。或者说，我预设的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因为周政和从来不进我的小区。他说太远了，打车要多花钱。他说送到门口就行了，

反正明天还见。他说你住的那栋楼没有电梯，爬上爬下太累了。两年，

他从来没见过我家楼下的桂花树长什么样。他不知道我从地铁站走回家要经过四个路口。

他不知道小区后门有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因为他从来不进来。而程屿，

他甚至没问我住几号楼。他说“就到这里吧”。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好像尊重我的空间，

是一种本能。两周后我病了。周四下午开始头痛，下班时体温37.8℃，

我以为是普通感冒，回家吃了颗退烧药就睡了。半夜两点多醒过来，浑身发冷，

裹着棉被还是抖。我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来，照见自己的手——指节发白，

握不住手机。体温39.2℃。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周政和知道了会怎么说。肯定不是“你还好吗”。

会是“怎么又病了”。或者是“你体质太差了，要多锻炼”。也可能是“我明天还有会，

你记得多喝热水”。我闭上眼睛，把那个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我打开了程屿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晚上八点，他问我下班没，我说刚到，他说好。我没回他，他也没再发。

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我把手机扣在枕边，没发消息。但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屏幕。

正在输入。我发过去了。发的是什么？一个句号。我不小心把“正在输入”点成了发送。

三秒钟后，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醒了。程屿怎么了？我犹豫了两秒。

我没事，不小心按到了。程屿你还没睡？我没回。过了半分钟。程屿沈溪。

程屿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盯着这行字，眼眶忽然酸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我有点发烧，没事。程屿多少度？我39.2。程屿家里有药吗？

我吃了退烧药了。程屿喝水了吗？我喝了。程屿好。你休息，

有需要随时叫我。我把手机放下。过了一会儿，我又拿起来，把他设置成了“星标朋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门铃吵醒的。凌晨四点十七分。

我从床上爬起来，头重脚轻，扶着墙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程屿站在走廊里，

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他旁边还有一个拉杆箱。我打开门。他看着我，第一句话是：“还在烧吗？”我点点头。

他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从里面拿出电子体温计，对着我耳朵按了一下。39.5℃。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退烧药吃了多久？”“两点多吃的。”“三个小时了，该吃第二次了。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新买的退烧药，拆开说明书扫了一眼，又抬头看我，“你先去躺着，

我烧点水。”我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我。“你家厨房……有水壶吗？”我忽然笑了。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我指指厨房的方向，他点点头，拎着药和矿泉水走过去。我回到卧室，

躺下来，听见厨房传来流水声、烧水壶启动的低鸣、抽屉拉开又合上的轻响。

这些声音很陌生。两年了，我家厨房从来没有别人进来过。周政和嫌我家楼层高没电梯，

嫌我家楼下不好停车，嫌我家附近的外卖不好吃。他从来没问过我厨房长什么样。

十分钟后程屿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手里还捏着两粒白色药片。他把药递给我，看我吃完，

接过空杯子。然后他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一米远的地方，坐下。“你睡吧，

”他说，“我在这儿。”我看着他。他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灰色毛衣，

袖口有点起球。他看起来根本没睡醒。“你怎么来的？”我问。“开车。”“从你家开过来？

”他顿了一下：“嗯。”我没问他家离这儿多远。第二天早上我才查地图。三十七公里。

夜间高速，不堵车也要开一个小时。他凌晨三点出门，四点十七分按响我家门铃。

然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退烧了。程屿量完体温，把体温计收起来，

说：“三十七度四，降下来了。”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羽绒服。“你干嘛？

”我问。“回去上班。”“……你不用请个假什么的？”“请了，”他说，“请了半天。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下午有个会，必须到。”我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弯腰穿鞋。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带过来的那个拉杆箱。“你那个箱子呢？

”我问。他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箱子里是什么？”我问。他没回头，耳朵又红了。

“……洗漱用品，”他声音很低，“还有换洗衣服。”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原本打算住下来？”他沉默了两秒。“嗯。”“为什么后来又没提？”他站起来，

转过身。“你没让我留。”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抱怨的意思，语气平平的，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又说：“而且你现在病着，我住下来不合适。”他拉开房门。

走到走廊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粥在电饭煲里，温着，”他说，“中午热一下再吃。

”他走了。门合上。我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我抬手捂住脸。十秒后，

我从指缝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他是不是有病？”那天下午我小安发了条消息。

我我问你个事。小安说。我如果一个男的大半夜开两个小时车来照顾你，

然后坐了一晚上椅子，第二天早上就走了，这说明什么？小安说明他是个好人。

我还有呢？小安还有，他喜欢你。我盯着屏幕。我那如果他说“你没让我留”，

他就真的不留呢？小安说明他是个有边界感的好人。小安而且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怕你为难。我放下手机。窗外天已经黑了。我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小米南瓜粥，

熬得糯糯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我用勺子舀了一口。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