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废后在冷宫点灯林风萧墨完整版免费阅读_林风萧墨精彩小说

1 鹤顶红太监总管王德全端着那杯毒酒进来时，外面的喊杀声，比除夕的爆竹还要响。

“娘娘，皇上的恩典，鹤顶红。”他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冷宫里打着转，

透着一股子解脱的快意。我抬起眼，看着托盘里那只小巧的白玉酒杯。里面的液体清澈见底，

像极了三年前，萧墨登基那晚，亲手递给我的合卺酒。他说：“阿璃，往后，

朕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言犹在耳。如今，他赐我毒酒。而他的江山，

正在被人一寸寸踏碎。真是天道好轮回。我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过杯沿。

王德全的眼角抽了抽，似乎是怕我打翻了这“恩典”。“沈璃，别磨蹭了。

”一道沙哑粗粝的男声从殿外传来。身披重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冷宫里常年不散的霉味。

他一把挥开挡路的王德全，单膝跪在我面前。“将军！”这一声“将军”，让我恍如隔世。

我曾是沈家军的少将军，沈璃。而不是冷宫里，被折断了所有羽翼，只等着被赐死的废后。

来人是我曾经的副将，林风。他抬起头，眼神狂热而激动。“将军，我们成功了！

靖王的大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萧墨那狗皇帝重伤昏迷，皇室宗亲死的死，逃的逃，

这大梁的天，要变了！”王德全瘫在地上，抖如筛糠。我没什么表情，

只是问：“你来做什么？”“接您出去！”林风的声音里满是快意，“靖王说了，

只要将军交出传国玉玺，他日登基，便封您为摄政长公主，不，他愿助您登基为帝！

为您沈家一百三十口人报仇雪恨！”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尊失而复得的神。“将军，

这是您应得的！”我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林风脸上的狂热僵住了。三年前，

沈家被污蔑谋反，满门抄斩。我被萧墨从刑场上带回，废去后位，囚于这方寸之地。每一天，

每一夜，我都在诅咒。诅咒萧墨，诅咒大梁。我盼着这一天，盼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如今，

它真的来了。复仇的机会，至高的权力，唾手可得。所有人都以为，

我会带着对皇室的滔天恨意，投向叛军。王德全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该用怎样卑微的姿态，

才能求我饶他一命。林风已经伸出手，准备搀扶我这位未来的女皇。我却慢慢站了起来。

越过他，走向那件被我扔在角落里，早已蒙尘的凤袍。那是我被册封为后时，

萧墨亲手为我披上的。也是我被废后时，亲手扯下来的。我拂去上面的灰尘，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清晰。林风不解地看着我。“将军？”我没有回答他。

我将那件沉重、繁复，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凤袍，一件件穿回身上。金线绣成的凤凰，

在昏暗的烛火下，仿佛要振翅而飞。最后，我戴上凤冠。珠帘垂落，遮住了我的眉眼。

也遮住了我眼底，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将军，您这是做什么？

”林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慌。我终于看向他，隔着珠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风，你抬头看看外面。”他下意识地回头。火光冲天，

将除夕夜的飞雪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喊杀声，惨叫声，女人的哭嚎，

孩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成了人间炼狱的背景音。“我让你看的是这个吗？

”我的声音冷了下去。“我让你看，那些穿着靖王军服的兵，在做什么。

”林风的身体僵住了。他看见了。看见他的同袍，一脚踹开百姓的家门，

将里面的粮食财物洗劫一空。看见一个提着刀的士兵，狞笑着追赶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看见一个几岁大的孩童，茫然地站在街边哭泣，下一秒，就被奔腾而过的战马，踩入血泥。

这不是复仇。这是屠戮。“那……那是军纪涣散，

一时……一时失控……”林风的辩解苍白无力。“失控？”我一步步走向他，

凤冠上的珠玉碰撞，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音。“靖王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

”“他暴虐成性，嗜杀好战。”“让他坐上那个位子，今天的皇城，

就是日后整个大梁的缩影。”“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处处都是人间炼狱。

”“这就是你想要的‘新天下’？”林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将军……可是我们的仇……”“仇？”我打断他，

拿起桌上那杯鹤顶红。“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但不是用天下万民的性命来换。”说完，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杯毒酒，一滴不剩地倒在了地上。白玉杯被我随手扔在王德全的脚边，

发出一声脆响。“滚。”我只说了一个字。林风的眼神从震惊，到不解，

最后变成了愤怒和失望。“沈璃！你疯了！”他不再叫我将军。“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你忘了沈家军的兄弟们是怎么被当成叛徒杀掉的吗？你忘了你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萧墨毁了你的一切！你现在竟然要为了他，为了这个腐朽的王朝，背叛我们？

”我没有看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我守的不是萧墨，也不是大梁。

”“是这城里，还想活下去的每一个人。”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殿外。“传国玉玺，

在我这里。”“想要，就踏着我的尸体来拿。”火光映着我身上鲜红的凤袍，

像一团不灭的火焰。林风在我身后，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我知道，从我穿上这身凤袍开始，

我就选择了一条死路。一边是恨之入骨的仇人。一边是反目成仇的旧部。没有退路。可我，

偏要在这条死路上，为身后的万家灯火，杀出一条生路。我挡在了太庙之前。这里，

供奉着大梁历代君王的牌位。也是皇室最后的尊严。更是，锁着传国玉玺的地方。

2 背负死敌太庙前的广场，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残存的几十名禁军，

背靠着朱红色的宫墙，与数倍于他们的叛军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地面，

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砖石的缝隙间蜿蜒。我的出现，让激战的双方，

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身鲜红的凤袍，

在这片血与火之中，太过刺眼。“是……是废后沈璃！”叛军中有人认出了我，

声音里满是惊诧。“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冷宫里等死吗？”禁军统领陈庆，

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浑身是伤，拄着刀才能勉强站立。他看到我，先是错愕，

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警惕与恨意。“沈璃！你这个罪臣之女，竟然还敢出来！

是想把玉玺献给叛军，换取荣华富贵吗！”我能理解他的恨。三年前，

正是因为我父亲沈毅“谋反”的罪名，他才从一个副将，临危受命接管了禁军。在他眼里，

沈家是叛徒，我自然也是。我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姗姗来迟的林风身上。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软甲，手里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他问。“我说过，”我抬起手，

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印章出现在掌心，“玉玺在此，想要，自己来拿。”传国玉玺。

天下权柄的象征。看到它的一瞬间，所有叛军的眼睛都红了。“杀了她！夺玉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叛军们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我涌来。陈庆脸色大变，

嘶吼道：“护驾！不对……保护玉玺！拦住他们！”残存的禁军下意识地组成了一道人墙，

挡在我身前。但他们早已是强弩之弩，不过一个冲锋，人墙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个叛军士兵狞笑着，举刀向我砍来。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杆长枪从我身侧刺出，精准地洞穿了那名士兵的咽喉。是陈庆。

他挡在我身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

”他头也不回地低吼，“但在我陈庆死之前，谁也别想从这里踏过去！

”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就在这时，

林风穿过混战的人群，来到了我的面前。他没有对我动手，

只是用一种近乎悲哀的眼神看着我。“将军，你守不住的。”“那又如何？”我反问。

“为了一个萧墨，值得吗？”“我说了，与他无关。”“呵，”林风自嘲地笑了笑，

“好一个与他无关。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就在太庙里。

”林风一字一句地说道，“被心腹藏在历代先皇的牌位后面，像一条丧家之犬，苟延残喘。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你以为你守住太庙，是守住了大梁的尊严？”“不，你守的，

就是他萧墨一个人的命！”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守的，

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林风满意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现在，把他交出来。

我还能保你一命，甚至……依旧可以兑现承诺。”“只要你点点头，我们一起进去，

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将军，这才是你该做的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是啊，

这才是“沈璃”该做的事。亲手杀了萧墨，为沈家报仇。我垂下眼，看着掌心的玉玺。

冰冷的玉石，仿佛也在催促着我。杀了萧-墨。杀了-萧墨。杀了萧墨！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几乎要吞噬我所有的理智。我甚至能想象到，

当我把带血的刀尖对准他时，他脸上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那一定很痛快。

可是……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城中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孩子。

浮现出那对被叛军从家里拖出来的老夫妻，绝望的哭喊。如果我杀了萧墨，把玉玺交给靖王。

那么，这座城，这个国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的手，在微微颤抖。林风以为我心动了，

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将军？”我猛地抬起头。“滚开。”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林..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我说，滚开。

”我将玉玺重新揣进怀里，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拔下了头上的金簪。那根金簪，是当年萧墨送我的定情之物。我用它，

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左肩。“噗嗤——”尖锐的簪尖没入血肉，

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也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沈璃！你……”我没有理会林风的震惊，

只是用行动告诉他我的选择。我踉跄着后退，转身，冲进了太庙厚重的殿门。“拦住她！

”林风终于反应过来，怒吼道。但已经晚了。我反手将殿门重重关上，并插上了门栓。

将所有的喊杀声，都隔绝在了门外。太庙里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一排排的灵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我靠着门板，大口地喘息着。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很快浸透了繁复的凤袍。

我不在乎。我扶着墙，一步步走向大殿深处。正如林风所说。在最后一排灵位的后面，

我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此刻却满是尘土和血污，

狼狈不堪。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萧墨。我的仇人，我的夫君，

大梁的天子。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我的面前。只要我愿意，

我现在就可以轻易地结束他的性-命。我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抚上他冰冷的脸颊。

三年来，我无数次在梦里，用各种方式将他凌迟。可现在，

当他真的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我宰割时，我的手，却抖得厉害。恨意依旧在翻涌。

但另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情感，压过了它。我救他，不是因为爱。更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这天下，不能交到靖王那样的屠夫手里。而萧墨，他是唯一能名正言顺，

号令天下兵马，平定这场叛乱的人。他必须活着。至少，现在必须活着。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然后，我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按住他胸口的伤。做完这一切，

我看着他昏迷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萧墨，你欠我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说完，我不再犹豫。我背起他。一个帝王的重量，

沉得几乎要将我压垮。我咬着牙，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走向了灵位后方，

那条只有历代帝后才知道的密道。外面，撞门声和喊杀声越来越响。我知道，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背着我的死敌，踏入未知的黑暗。这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路。

3 密道惊魂密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潮湿而浑浊，带着一股陈年泥土的腥气。

我背着萧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很重，像一座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左肩的伤口，因为负重和颠簸，又开始渗血，黏腻的触感透过层层衣料传来，

一阵阵钻心的疼。我只能咬紧牙关，凭着记忆，摸索着向前。这条密道，

是我成为皇后的第一天，萧墨带我来的。他说，这是皇家最后的退路，只有帝后才能知晓。

他还笑着说：“不过，朕希望，我们永远也用不上它。”谁能想到，一语成谶。而如今，

是我这个他亲手送入冷宫的废后，背着他，走在这条求生之路上。真是莫大的讽刺。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体力渐渐到了极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次，

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背上的萧墨，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开始变得冰冷。

他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水……”他沙哑地呢喃着。

我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哪里有水？这里是地底，是绝境。

我甚至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生天，还是另一座坟墓。绝望的情绪，像藤蔓一样，

悄悄爬上心头。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说。把他扔在这里，你自己逃。没有他这个累赘，

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个念头是如此诱人。我的手指动了动，几乎就要把他从背上甩下去。

可就在这时，外面隐隐传来了声音。“快！这边有风！”“他们肯定是从密道跑了！

”“分头找！一定要把狗皇帝和那个贱人找出来！”是林风的人！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密道的入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背着萧墨，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

像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我的心上。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凤袍华丽的下摆，

在奔跑中被石块和泥土撕扯得破烂不堪，头上的凤冠也早已歪斜，

珠帘凌乱地拍打着我的脸颊。狼狈，不堪。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追上的时候，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出口！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那是一个很小的洞口，

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我拨开藤蔓，刺眼的日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外面，

是一片荒芜的废弃宫苑。看样子，我们已经逃出了内宫的范围。我不敢停留，

背着萧墨钻出洞口，然后迅速用藤蔓和石块将洞口重新伪装好。做完这一切，

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萧墨从我背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哼。他似乎被这一下给摔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深邃如星辰的眸子，

此刻却是一片茫然和空洞。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聚焦。“沈……璃？

”他的声音，比在密道里时更加虚弱，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我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你……”他看着我肩上的伤，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是你救了朕？”“我不是救你。”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是救这天下，免于落入屠夫之手。”“而你，萧墨，只是一个恰好还有点用的工具。

”他的瞳孔猛地一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比之前更加苍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

有痛苦，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恨。“工具……”他喃喃自语，随即苦笑起来，

“是啊，朕现在，只是个工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别过头，

不去看他。我怕再多看一眼，我就会忍不住，亲手掐死他。“别白费力气了。”我冷声道，

“留着点力气，想想怎么把你丢掉的江山，再抢回来吧。”他没有再说话。废苑里，

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声。我们就像两只被世界遗弃的困兽，

在这片废墟里，互相舔舐着各自的伤口，也互相戒备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除夕的夜，

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而我们，却只能躲在这阴冷的角落里，听着远处传来的，

依旧没有停歇的厮杀声。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从早上到现在，我滴水未进。

身体的虚弱和饥饿，让我阵阵发晕。再这样下去，不等叛军找到我们，

我们自己就先饿死、渴死、或者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了。必须想办法。我挣扎着站起来，

准备去周围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或者可以藏身的地方。“你要去哪？

”萧墨警惕地看着我。“去找活路。”我丢下四个字，便一瘸一拐地向废苑深处走去。

他看着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或许在他看来，

我随时都可能抛下他，独自逃生。呵。他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沈璃，还不屑于做那种事。

我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在他丢掉的废墟之上，重建秩序。然后，再跟他，

一笔一笔地，清算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4 废苑对峙废苑很大，

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和倒塌的宫墙。我走了很久，才在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边，

发现了几株野生的草药。都是些常见的止血、消炎的草药。我父亲曾是行伍出身，

耳濡目染之下，我也认得一些。聊胜于无。我将草药采下来，在手里揉碎，

一半敷在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另一半，我拿了回去。回到原地时，

萧墨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只是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看到我回来，他紧绷的身体，

才似乎放松了一点点。那一点点的变化，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我还是看见了。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草药，粗暴地按在了他胸口的伤处。

“唔……”他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忍着。”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我低着头，专心处理他的伤口。

离得近了，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龙涎香。

那是他惯用的熏香。曾几何时，我无比迷恋这个味道。而现在，只觉得刺鼻。“为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朕？

”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在太庙，在密道，你有很多机会。

”“甚至现在，朕也毫无还手之力。”“杀了我，为你沈家报仇，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说了，你现在还有用。”“只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然呢？”我冷笑一声，“萧墨，你该不会以为，

我还对你有什么旧情吧？”“别自作多情了。”“我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我只是，

不想看到我父亲和沈家军用命守护的河山，落到一群豺狼手里。”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

割得他体无完肤。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是啊……”他低声说，“你说的对。

”他不再说话，任由我处理伤口。气氛，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用撕下来的布条，

为他简单地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一切，我便坐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