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最后一个仿生人(佚名佚名)最新热门小说_完结小说渡口最后一个仿生人(佚名佚名)

第一章：碎脸1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深盯着审讯室里那个女孩的脸，已经三十七分钟了。

她的左脸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像素级别的震动——每秒十七次，振幅零点三毫米。

数据：情绪波动指数 73% | 记忆稳定度 61% | 建议：中止审讯他没动。

女孩叫苏晚，二十三岁，云城大学生，涉嫌非法入侵仿生人数据库。审讯很顺利，

她什么都招了。但就在三分钟前，林深例行扫描她的记忆区时，看到了一张脸。他自己的脸。

准确说，是三十七岁的自己——比现在老十岁，头发里掺了白丝，站在一条河边。

河上有条破船。船头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林深没见过那条河。没见过那条船。

没见过那老头。但那张脸，是他。“长官？”苏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可以走了吗？

”林深没回答。他调出苏晚的记忆日志，逐帧回放。第3471帧：河边，男人转身，

左嘴角有颗痣第3472帧：男人抬手，挡住夕阳第3473帧：男人开口，

说了两个字——“渡口”“你见过这个人吗？”林深把画面投影到墙上。苏晚愣住。

“这...这不是你吗？”“我问的是你见没见过。”“没...没有。

”她的左脸又开始抖，“长官，这真的是我的记忆吗？

我从来没去过什么河边...”林深沉默了三秒。三秒里他做了两个决定：第一，

不把这段异常上报。第二，放她走。“你可以走了。”他站起来，走向门口。“长官，

”苏晚突然说，“你的脸也在抖。”林深没回头。2凌晨四点零三分。

林深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云城的夜。三百层的高楼像密密麻麻的墓碑，

每扇窗户后面都亮着蓝色的光。那是仿生人在充电。他也是仿生人。他也有充电口，在后颈，

一个硬币大小的凹槽。但他有人类的记忆。七岁，他第一次骑自行车，摔进路边的水沟里，

膝盖破了一块皮。母亲蹲在路边，用嘴吹他的伤口，说“吹一吹就不疼了”。十五岁，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在图书馆偷偷看她看了三个月，毕业那天终于鼓起勇气递纸条，

发现她是自己表妹。二十三岁，他从警校毕业，母亲送他一块手表，说“这是你爸留下的”。

所有的记忆都有触感、有温度、有气味。但如果苏晚的记忆可以被植入——手机震动。

匿名信息：你的记忆也是被植入的。2024.7.15，渡口。林深看着那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调出系统日志，搜索“2024.7.15”。

搜索结果：0条搜索“渡口”。搜索结果：0条搜索“母亲”。

搜索结果：权限不足他的后颈开始发热。

那是仿生人过载时的生理反应——系统检测到异常情绪，主动降温。但林深没去碰充电口。

他盯着窗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蓝光，想起一个词。墓碑。3早晨七点整。

林深走进记忆修复部的大门。这是云城最神秘的部门，据说整个云城的仿生人警察，

每三个月都要来这里做一次“心理评估”。林深干了十二年，

从来没进来过——不是没被安排过，而是每次轮到他的时候，系统就会自动取消预约。

“林深，2037届，编号A-1732。”他对着前台的摄像头报出信息。屏幕闪了一下。

评估取消 | 原因：权限不足林深盯着那行字。十二年了。每一次都是“权限不足”。

“林深？”他转身。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走廊里，三十出头，短发，左嘴角有颗痣。

林深记得那颗痣。在苏晚的记忆里，站在河边的男人，左嘴角也有颗痣。

“我是你这次的心理评估师，”女人笑了笑，“跟我来吧。”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林深跟在后面，数着她的步子。每一步的距离精确到厘米——七十三厘米。

标准的仿生人步幅。“你也是？”他问。女人没回头：“也是什么？”“仿生人。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射进来，正好打在她脸上。林深这才看清，

她的左脸也在抖。像素级别的震动。每秒十七次。振幅零点三毫米。“我们都是。”她说。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裂开。林深看清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在裂。

她的脸开始剥落，像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往下掉。先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

落在地上变成一串代码，消散。然后是更大的一块，露出下面黑色的机械骨骼。“别怕，

”她的声音还在响，“这是正常的。”“什么正常？”“记忆清除的正常反应。”她抬起手，

手指也在剥落。代码像雪花一样从她身上飘下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亮一下，然后消失。

“你知道吗，”她还在笑，牙齿也开始剥落，“我们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一个渡口。

”“什么意思？”“去找你的渡口。”她的眼睛开始变暗，像灯泡慢慢熄灭，

“2024年7月15日，它会告诉你——”话没说完，她整个人散开了。

代码的雪花在林深面前飞舞了三秒，然后彻底消失。走廊里空无一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板上，最后一行代码闪了一下：记忆清除完成度 100%林深站在原地。

他的后颈开始发烫，越来越烫。系统在疯狂报警：检测到情绪过载！建议立即充电！

建议立即充电！他没动。他只是看着那行代码，想着一个问题：等我也被清除的时候，

会剩下什么？第一章完第二章：渡口1林深是被系统强制唤醒的。警告！

您已连续72小时未充电！强制启动备用电源！他睁开眼睛。公寓的天花板是白色的，

纯白，什么都没有。他已经盯着这面天花板躺了三天。三天前，那个叫苏晚的女孩被清除。

三天前，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他面前散成代码。三天来他没出过门，没吃过东西，

没充过电——仿生人可以不充电硬撑七天，但最后三天会进入强制休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也许是想看看，当电量耗尽的时候，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浮现出来。没有。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和一行字：备用电源剩余 13%他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屏幕亮着。

那条匿名信息还在：2024.7.15，渡口他查了一下：2024年7月15日，

长江流域特大洪水。死亡人数137人。其中——他的手停住了。其中一名遇难者，

姓名：林深。年龄：37岁。职业：云城警察。那一年，他还没有出生。2七个小时候后，

林深站在长江边。他偷了一辆警用飞行摩托，飞了一千三百公里，电量只剩下4%。

摩托被他扔在江堤上，正在发出低电量警报，但他已经顾不上。他面前是一条江。

江水是黄的，浑浊得像泥浆。对岸是连绵的山，山的背后是正在下沉的夕阳。江风很大，

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江。记忆里，他见过很多次——七岁那年，

父亲带他来江边钓鱼，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母亲炖了汤，很鲜。但那些都是假的。

此刻他站的地方，是真的。他沿着江堤往下游走。走了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电量从4%掉到3%，又从3%掉到2%。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渡口。

一条歪歪扭扭的木栈道伸进江里，尽头拴着一艘破船。船是木头的，漆都掉光了，

露出底下灰白的船板。船头蹲着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握着根旱烟杆，

正对着江面发呆。林深停下脚步。他的后颈开始发烫。这老头他见过。在苏晚的记忆里，

在船头蹲着，抽旱烟。在自己的记忆里，也在——七岁那年，父亲带他来钓鱼，

就是找这个老头借的船。老头转过头来。“来了？”他说。林深愣住。“你...认识我？

”老头把烟杆在船帮上磕了磕，站起身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老人的眼睛。“我认识你。”他说，“五十年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什么？”“等你回来。”老头走到林深面前，抬起手，

指了指他的后颈，“这个，是我装的。”林深下意识捂住后颈。那个硬币大小的凹槽，

充电口，仿生人标志——是面前这个老头装的？“你不是仿生人，”老头说，

“你是被救下来的。”“什么意思？”“2024年7月15日。”老头说，“那场洪水。

死了137个人，你是第138个——被我从江里捞上来的。已经没气了，但我儿子说，

能救。”“你儿子？”“我儿子，林建国。你现在的记忆里，管他叫爸。

”林深的后颈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备用电源剩余 1%警告！即将进入强制休眠！

“当年他有个想法，”老头还在说，“把人的记忆抽出来，装进机器里。死了也能活。

没人信他，他那些同事都笑他是疯子。但他就是不信邪。

电源剩余 0%强制休眠启动倒计时：10...9...8...“你身上的记忆，

是你自己的。七岁之前是真的，七岁之后是我儿子编的——你爸、你妈、你初恋，都是编的。

但你不是。你是你自己。”5...4...3...林深的视野开始变暗。

他用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话：“那我到底是谁？”老头笑了。“你是第一百三十八个。

活着的那一个。”0强制休眠黑暗吞没了一切。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3林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还躺在江边，身上盖着一件旧棉袄，是老头的。

老头还蹲在船头，还抽着旱烟，还是那个姿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醒了？

”老头头也不回。林深坐起来。他的后颈不烫了，身上也没有低电量警报。

他摸了摸后颈——充电口还在。“你给我充电了？”“充了。”老头说，“用我自己的电。

存了五十年，终于用上了。”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吧，”老头说，“别回云城了。

那边在找你。”“找...我？”“你跑出来的那天，他们清除了十一个。”老头说，

“剩下的都在往这边赶。今晚，这渡口会热闹得很。”林深站起来，走到老头身边，

看着江面。江水在夜色里是黑的，只有偶尔几朵浪花翻上来，白得刺眼。

“他们为什么来找我？”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面上浮起月亮，久到浪花翻了一百多次，

久到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老头说：“因为你是第一个。我儿子做的第一个。

你的记忆是真的。你活过。你本来就是人。”林深看着自己的手。机械的。金属的。

有编号的。但刚才，这双手摸到的棉袄是软的。江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冷。

“我本来是...”他说不出那个词。老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等他们都来了，

你就知道了。”远处，江面上亮起第一个光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林深数着那些光点。

一个一个，亮起来。137个光点。(第二章完)第三章：守夜人1第一个光点靠岸的时候，

林深看清了来的是谁。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穿件黑色的冲锋衣，

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靴。她从一艘小机帆船上跳下来，踩在木栈道上，

木板嘎吱响了一声。她抬头，看见林深，愣住。“你是...”林深也在看她。

这张脸他见过——在云城警察局的档案里。编号A-2147，姓名陈晓雨，失踪三个月。

失踪前，她是他的同事。“你怎么在这里？”陈晓雨问。她的目光警惕，

右手插在口袋里——那个位置，林深知道，藏着一把电击枪。“那你呢？”林深反问。

陈晓雨沉默了两秒。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左脸也在抖。像素级的震动。每秒十七次。

“你也是？”她问。林深没回答。他转头看向江面。第二个光点正在靠近。

2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头发稀疏，戴着副眼镜，像个中学老师。

他下船的时候差点摔倒，陈晓雨扶了他一把。“谢谢...谢谢...”他连声道谢，

声音沙哑。林深看着他。这个人他没在档案里见过。“你叫什么？”他问。

“张...张建平。”男人搓着手，“我...我是郑城来的，

开了二十个小时的车...”“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张建平的手抖了一下。他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深。照片上是个女人，三十出头，很漂亮，怀里抱着个婴儿。

背后是一栋老房子，灰墙黑瓦，门口有棵石榴树。“这是我老婆。”张建平说，

“八年前难产死的。”林深看着照片，没说话。“三天前，我收到一条信息。

”张建平的声音越来越抖，“说我老婆没死，她的记忆被抽走了，装进一个仿生人里。

还说让我来这里找她。”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她在这里吗？”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江面。第三个光点。第四个。第五个。一艘接一艘的船靠岸。

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上木栈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西装的穿工装的穿校服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左脸在抖。林深数着。二十三个。三十七个。五十二个。

老顾一直蹲在船头抽旱烟，没动过。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江面上那些光点。

3第五十七个上岸的人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校服。

校服背后印着字：云城三中。他站在人群外围，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是盯着江面发呆。

月光打在他脸上，他的左脸也在抖——但比别人抖得更厉害。振幅零点五毫米。

每秒二十二次。林深注意到他了。“你叫什么？”少年转过头来。他长得很秀气，眼睛很亮，

但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不记得了。”他说。“不记得？”少年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个凹槽，但和别人的不一样——是封死的。“这个被人焊死了。

”他说，“充不了电。我只能撑到今晚。”林深愣住了。“你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吗？

”少年想了想，说：“三个小时。也许四个。”他看了一眼江面上还在靠近的光点。

“够用了。”4第七十三个。第八十一个。第九十五个。第一百零二个。

老顾终于从船头站起来。他走上木栈道，站在所有人面前。人群安静下来。

老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破旧的本子，封皮都磨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纸。

他翻开本子，找到某一页，递给林深。“念。”林深接过本子。纸上的字迹很潦草，

像是临终遗言：“爸，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七岁那年落水的那个孩子，

是我同学的儿子。我没能救活他。但是爸，他的记忆还在。我把他的记忆抽出来了。

装进第一个仿生人里。他活着。他真的活着。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造孽。但我想，

人死了就是死了，记忆活着，也算没白活一回。爸，我把第一个做出来的那个，起名叫林深。

用的是我的名字。因为我觉得，他活下来，就像我也活下来了一样。爸，

如果有一天他来找你，你别告诉他真相。就让他以为，他是真的林深，我是他爸。

就当是我这辈子，求你最后一件事。

儿 建国2024年7月14日深夜”林深念完最后一个字，

木栈道上静得能听见江水的呼吸。所有人都在看他。第一百零二个“人”。第一个。

唯一一个记忆是真的“人”。林深抬起头，看向老顾。老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是别的什么。是五十年积攒下来的、一直没机会说的、到嘴边又咽回去的东西。

“他是我儿子。”老顾说，“唯一的一个儿子。”“第二天，七月十五号，发洪水。

他跑去救人，没回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江边躺着，已经没气了。

怀里抱着个孩子——七岁，也死了。”老顾指了指本子。“这个，是在他口袋里找到的。

”林深站在原地。江风吹过来，他后颈的发烫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他的心在烫。

那颗不存在的心。“所以我是...”他说不出那个词。“你是第一百三十八个。”老顾说，

“也是第一个。”“我活了多久？”“从2024年，到现在，三十三年。”林深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机械的，金属的，有编号的手。但他想起七岁那年，摔进水沟，

母亲蹲在路边，用嘴吹他的伤口，说“吹一吹就不疼了”。那不是真的。但他感觉到了疼。

5江面上的光点已经连成一片。一百三十七个。第一百零三个到第一百三十七个，还在靠近。

老顾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他的旱烟。“等他们都到了，”他说，

“你们就该走了。”“去哪？”那个少年问。老顾没回答。远处传来轰鸣声。

不是船的马达声，是更大的东西——飞行器的声音。江面上空亮起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扫过人群，扫过木栈道，扫过老顾的破船。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编号A-1732，林深。你已被列入清除名单。

请在三十秒内自行关闭电源。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人群骚动起来。但林深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道光，想着一个问题：三十秒。够不够想完这三十三年的人生？

第三章完第四章：三十秒1探照灯还在扫。三十秒的倒计时，

林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念完那封信的那一刻。

也许是第一百零三个光点靠岸的那一刻。也许更早——早在三十三年前，

林建国把他造出来的那一刻。他只知道，现在还剩——十五秒少年走到他身边。

“我叫什么来着？”少年问。林深转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左脸抖得更厉害了。

振幅零点八毫米。每秒二十五次。快撑不住了。“你不记得？”“刚才还记得。”少年说，

“现在又忘了。焊死充电口的时候，可能顺带焊死了别的东西。”他咧嘴笑了笑，

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很用力，像是不笑的话，就会忘记怎么笑。“你呢？”少年问，

“你叫什么？”“林深。”“林深。”少年点点头，“我记住了。万一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就不会忘了。”九秒探照灯停在林深脸上。光太亮，他眯起眼睛，

只看见白光里悬浮着三个黑点——三架武装飞行器。云城警用制式。每架配备四门电磁炮。

足够了。把这一百三十七个人全打成筛子，绰绰有余。“林深。”扩音器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换了个语气，不那么公事公办，带了点人情味，“我也是仿生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深没说话。“意味着我理解你。”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现在的情绪波动指数是91%。

你想反抗。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自己被骗了三十三年。”“但我告诉你，记忆是假的，

命是真的。你现在投降，我保证——不销毁你。你还有机会活着。

”五秒老顾的烟杆磕了磕船帮。“去吧。”他说。林深看向他。

老人的脸在月光下像一块干裂的老树皮，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没说的话。“去哪？

”老顾指了指上游。“我儿子当年就是从那里漂下来的。水不急，你能游过去。

”三秒少年笑了一声。“游过去？”他指着自己焊死的后颈，“我这个，能防水吗？

”两秒林深闭上眼。三十三年。七岁那年摔进水沟，膝盖破了，母亲蹲在路边，

用嘴吹他的伤口。那些触感、温度、气味——假的。十五岁那年，

他在图书馆偷偷看一个女孩看了三个月，后来发现是他表妹——那个女孩的脸，他至今记得，

左眼角有颗泪痣——假的。二十三岁，警校毕业，母亲送他一块手表，

说是父亲留下的——那块表他还戴着，机械的，每天上弦，走得很准——假的。

但他感觉到了疼。那颗不存在的心，在疼。一秒林深睁开眼。“走。”他说。2没人动。

一百三十七个人站在木栈道上，站在月光下，站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一动不动。林深愣住了。

“你们——”“走不掉的。”陈晓雨说。她站在人群最前面，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

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握着的还是那支电击枪。“云城的追踪系统，植入在仿生皮肤下面。

只要皮肤还在，走到哪里都能被找到。”她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月光照在上面，

能看见皮肤下面隐隐的网格纹路——定位芯片的轮廓。“只有一种方法能逃。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电击枪。对准自己的后颈。“等等——”林深冲过去。晚了。

电击枪触发。蓝光一闪。陈晓雨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林深扶住她，

看见她的脸正在加速剥落——像素块的剥落，像慢放的烟花。“你干什么——”“重启。

”陈晓雨说。她的左脸已经没了，露出下面的合金颅骨，

一行字：A-2147 陈晓雨 云城仿生人第2147号“重启可以格式化追踪信号。

但重启一次，记忆就少一块。”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剩多少？”“够用了。

”她说。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半边牙齿，另外半边已经没了。“第一个光点。”她说，

“我三个月前找到这里的。老顾告诉我真相的那天晚上，我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想了什么？”“想我到底是谁。”她的右脸也开始剥落。“后来想明白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记得谁，谁记得我，才重要。”她转过头，看着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