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棋局我是自己的执棋人上萧烬苏凌霜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逆命棋局我是自己的执棋人上萧烬苏凌霜

第一卷：寒宫惊梦，疑影重重第1章 她杀了她自己血从额角流进眼睛时，

苏凌霜想起了咖啡的味道。不是龙井，不是普洱，是速溶咖啡——三合一，雀巢牌，

红色包装袋。她记得自己死在2024年3月15日的清晨，

一辆失控的货车撞翻了她的SUV，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她手里还握着那杯滚烫的美式。

但现在，她闻到了龙涎香。“殿下！殿下醒了！”尖叫声像针一样刺进耳膜。

苏凌霜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配枪，却抓到了一把滑腻的丝绸。她睁开眼，

看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妇人穿着绛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正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擦她的额头。“青禾呢？”苏凌霜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不认识这个老妇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青禾”——这个名字像是从骨头缝里蹦出来的，

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却抓不住源头。老妇人的手抖了一下，帕子掉在锦被上，

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殿下您说的是三年前薨逝的青禾姑娘？”苏凌霜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老妇人，落在对面的铜镜上。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苍白，精致，

带着久居上位者的矜贵。眉心有一颗朱砂痣，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这张脸大概二十岁出头，

眼窝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现在是什么年份？”苏凌霜听见自己问。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老妇人明显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后退了半步，撞翻了床边的药碗。

“大曜天启十七年，三月十五。”三月十五。苏凌霜在心底默念这个日期。

她的“死亡日期”也是三月十五。“我睡了多久？”“整整三日。”老妇人终于找回了声音，

“那夜殿下在御花园落水，太医都说怕是醒不过来了。”落水。苏凌霜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修长白皙，右手食指侧面有一层薄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

但她记忆中“自己”的手，应该布满键盘磨损的痕迹。“拿纸笔来。”老妇人犹豫了一下，

还是从案几上取来宣纸和狼毫。苏凌霜接过来，没有蘸墨，直接用指甲在纸面上划拉。

她写下一串数字：2024。然后是一串字母：DNA。最后是三个汉字：苏凌霜。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盯着自己的笔迹——这字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恐惧。

她在现代写了二十七年，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现代教育的痕迹。但纸上的字迹，是簪花小楷。

“殿下”老妇人的声音在发抖，“您写的这是”苏凌霜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纸面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极淡的痕迹，像是被水晕开过。她凑近看，发现那是半行已经褪色的字，

用同样的簪花小楷写着：“——别忘了，你杀了她。”墨迹很旧，至少有几个年头。

苏凌霜的手指僵住了。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写过这句话，但这字迹与她的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行字。老妇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是殿下三年前写的就、就贴在寝殿的墙上，后来您说晦气，

让奴婢烧了。这纸这纸怕是那时候粘上去的”三年前。苏凌霜闭上眼睛。2024减去三年，

是2021。那一年她在现代正在攻读犯罪心理学博士，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什么“大曜王朝”。除非——“我是什么身份？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是、是镇国长公主，陛下嫡长女，掌玄甲军十万，

位同副君”镇国长公主。玄甲军。位同副君。这些词汇像碎片一样在苏凌霜脑海中旋转。

她应该感到震惊，但她的第一反应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像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

“我落水前，在做什么？”“殿下在查苏家的案子。”老妇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镇国公府满门抄斩已经定罪，三日后行刑。殿下昨夜去御花园，

是、是想去求陛下”苏凌霜猛地睁开眼睛。镇国公府。苏家。这些词汇像钥匙一样，

打开了某个尘封的闸门。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朱红色的大门，漫天飞舞的雪花，

一个少年被按在雪地里，刀光闪过，血喷溅在白色的台阶上“啊——！”她抱住头，

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闻到血腥味。但这不是她的记忆，

至少不是“现代苏凌霜”的记忆。“殿下！殿下！”老妇人惊慌地呼喊，“来人！传太医！

”“闭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噤声的威压。老妇人僵在原地，

看着床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苏凌霜的眼睛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迷茫和警惕，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你叫什么名字？”“奴、奴婢慧娘，

是长信宫的掌事嬷嬷”“慧娘。”苏凌霜慢慢念出这个名字，“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

你如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慧娘颤抖的手上。

“——我就把你右手食指的茧子，一个一个剥下来。”慧娘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把手藏进袖子里。“第一个问题，我落水那夜，御花园里还有谁？

”“没、没有人陛下说、说那是家宴，只请了”“只请了我？”慧娘摇头，

额头抵在地上：“还、还有太子殿下，和丞相大人。”太子。丞相。

苏凌霜在心底记下这两个名字。“第二个问题，我查苏家的案子，查到了什么？

厉害了：“奴、奴婢不知殿下从不让奴婢近身伺候书房”“但你知道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苏凌霜打断她，“否则你不会这么害怕。”慧娘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第三个问题，青禾是怎么死的？”慧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恐。

“三、三年前青禾姑娘是病逝”“撒谎。”苏凌霜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走到慧娘面前，蹲下身，用指尖挑起老妇人的下巴。“青禾不是病逝，是毒杀。

而你亲眼看着她死的，对吗？”慧娘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你就是下毒的人。

”“不、不是奴婢是、是陛下”慧娘终于崩溃了，“陛下说青禾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必须死奴婢只是、只是递了那杯茶”苏凌霜松开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是连绵的宫阙，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锋利的剪影。“更衣。我要去一个地方。

”“殿、殿下要去哪儿？”苏凌霜没有回头。她的视线落在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偏殿上，

那里灯火阑珊。“冷宫。”两个字，让慧娘再次瘫软在地。冷宫比想象中更安静。不是死寂，

是一种被刻意维持的、小心翼翼的安静。苏凌霜穿过长满青苔的回廊，

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上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她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门没有锁。

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谁？”黑暗中有声音传来，沙哑，苍老，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警觉。苏凌霜没有回答。她让眼睛适应黑暗，

逐渐辨认出房间里的轮廓——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个打翻的炭盆，还有角落里蜷缩的人影。

那人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宫装，头发花白，瘦得像一具骷髅。但那双眼睛很亮。“长公主殿下。

”那人突然笑了，“老身等了您三年，您终于来了。”苏凌霜的背脊绷紧了。这个人认识她，

而且知道她会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是谁？”“老身是谁不重要。

”那人慢慢站起身，“重要的是，殿下您是谁。”她向前走了两步，月光从破窗里漏进来，

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被毁掉的脸，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一张破碎的拼图。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眉心那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已经愈合的、圆形的洞。

“殿下看到老身的脸，想起什么了吗？”苏凌霜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洞上。

那个位置，那个形状——在现代，那是枪伤。但在这个世界，不应该有这种伤口。“三年前，

殿下在这里，用一支‘笔’指着老身的额头，问了一个问题。然后殿下说，如果老身敢撒谎，

就让老身‘脑浆迸裂’。”她抬起手，指尖点在自己眉心的伤疤上。“老身撒谎了。

所以殿下开了‘枪’。但殿下没有杀老身，因为殿下需要老身活着，

需要老身在这里等一个人。”“等谁？”“等您。”那人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或者说，

等‘现在的您’。”苏凌霜感到血液在耳膜里轰鸣。“那支‘笔’在哪里？

”“殿下藏起来了。”那人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块松动的地砖，“就在您‘离开’之前。您说，

当您回来取它的时候，就是‘棋局开始’的时候。”苏凌霜走过去，蹲下身，

用指甲抠开那块地砖。下面是一个油布包。她解开布包，

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那是一把枪。一把格洛克17，9毫米口径。

枪身有磨损的痕迹，握把处缠着防滑胶带。在现代，这是她的配枪。但这里是大曜王朝，

是天启十七年。这把枪不应该存在，就像她不应该存在。“殿下现在相信了吗？

”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您不是‘来了’，您是‘回来了’。二十年前，

您从这里‘离开’，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现在，您按照约定，回来了。”苏凌霜握紧枪柄。

弹匣是满的，枪膛里有子弹。“二十年前，我多大？”“三岁。”三岁。苏凌霜闭上眼睛。

如果“离开”意味着穿越到现代，那么她在现代度过的二十七年，对应这个世界的二十年。

时间在这里是弯曲的。“我‘离开’之前，留下了什么？”“一个名字。”那人说，“您说，

当您回来，如果忘记了所有事情，就问您一个问题——”她停顿了一下：“‘苏凌霜，

你杀了她吗？’”苏凌霜的手指扣紧了扳机。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某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闸门。她想起醒来的那一刻，想起那张纸上的字迹——“别忘了，

你杀了她。”她以为那是警告。但现在她明白了，那是陈述句。“我杀了她。

”她听见自己说，“我杀了‘她’。我杀了‘我自己’。”黑暗中的老妇人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棋局开始了。殿下，棋局终于开始了。

”苏凌霜低头看着手中的枪，看着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二十年前，

一个三岁的女孩策划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谋杀。她谋杀了自己的童年，谋杀了自己的天真，

谋杀了一切可能让她软弱的情感。她把自己锻造成一把刀，然后送到了一个遥远的未来，

去汲取那个世界的知识、技术和冷酷。现在，刀回来了。而刀的目标，

是二十年前设下这个局的人——是她自己。“告诉我，苏家满门抄斩，是谁主导的？

”“陛下。”老妇人没有抬头，“但背后站着丞相和太子。殿下查到的证据，

足以证明苏家通敌案是构陷，而构陷的目的，是夺取玄甲军的兵权。

”“苏家与我是什么关系？”这一次，老妇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殿下不记得了？

”“回答我。”“苏家满门。”老妇人一字一顿，“是殿下的母族。镇国公苏凛，

是殿下的外祖父。而青禾——是苏家最后的暗卫，也是殿下从小的贴身侍女。

”苏凌霜心脏猛地一缩。这个身体在听到“青禾”这个名字时，肌肉本能的紧绷和疼痛。

那不是她的情感，是“原主”的残留。或者说，是“她自己”的残留。“三日后行刑，

我要救他们。”“殿下救不了。”老妇人摇头，“天牢由禁军把守，

殿下手中的玄甲军远在边关。更何况——”“更何况什么？”“更何况，

这正是殿下您二十年前定下的计划。”苏凌霜僵住了。“您说，苏家必须死。

只有苏家死绝了，您才能彻底斩断牵挂，成为真正的‘执棋人’。您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是‘逆天改命’的代价。”逆天改命。这四个字像闪电一样劈开苏凌霜的脑海。

她想起现代的那些梦境——朱门，白雪，刀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台阶上，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的眉心，有一颗朱砂痣。“我二十年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殿下计划好的，远不止这些。”老妇人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

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您说，当您开始质疑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把这个交给您。

”苏凌霜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凤凰的眼睛是用两颗红宝石镶嵌的，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

“还有一句话。您说，这句话是留给‘未来的我’的——”“‘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苏凌霜握紧玉佩。这不是穿越小说的套路，不是金手指大开的爽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二十年的阴谋，而阴谋的主谋和受害者，是同一个人。她杀了她自己。

不是为了重生，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成为某种更可怕的存在——一个能够俯瞰棋局、操控生死的执棋人。但现在，

站在冷宫的废墟中，握着来自未来的枪和来自过去的玉佩，苏凌霜感到某种东西在松动。

那不是计划的一部分，那是意外——是“现代”二十七年人生留下的痕迹，

是犯罪心理学的知识，是侧写师对“人”的执着。她开始质疑了。而质疑，

是二十年前那个三岁的女孩，没有计算到的变量。“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明明可以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老妇人笑了，那个笑容让她破碎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因为殿下您，是唯一一个记得老身名字的人。”她抬起手，指尖点在自己眉心的伤疤上。

“您开枪之前，说了一句话。您说，‘对不起，阿芜’。”阿芜。这个名字像钥匙一样，

打开了某个尘封的抽屉。苏凌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暗卫的服装，站在阴影中，眼神清澈而忠诚。

那是青禾。而青禾，是阿芜的女儿。“你是青禾的母亲。我杀了你的女儿，

你却在这里等我二十年？”“因为殿下您，也杀了您自己。我们都是凶手，殿下。

我们都在这场棋局里，扮演着杀人的角色。”她站起身，走到破窗前，看着远处宫阙的灯火。

“三日后，苏家满门抄斩。这是殿下您定下的‘开局’。

但殿下您也留下了‘变招’——玄甲军副统领萧烬，是殿下您亲手安插的棋子。

他手中的十万大军，只听殿下一人调遣。如果殿下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苏凌霜看着这个老妇人，看着这个被毁了容、等了二十年的母亲。她应该感到愤怒，

应该为青禾的死复仇。但她感到的，只有疲惫。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如果我按原计划行事呢？如果我不救苏家，任由他们死呢？”“那么棋局继续。

殿下将成为真正的‘霜台先生’，无情无义，无懈可击。最终，您会推翻这个王朝，

建立新的秩序，成为千古一帝。”“如果我救呢？”“那么殿下就输了。”阿芜笑了，

“您会心软，会犹豫，会犯错。您会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把‘刀’。而‘人’，

是会死的。”苏凌霜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枪。二十年前，三岁的自己留下了它，

作为某种信物，某种提醒。提醒她什么？提醒她不要忘记“现代”的一切？还是提醒她，

她有能力杀死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告诉我，二十年前，我为什么要‘离开’？

”阿芜的表情变了。那种疯狂和解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悲悯的悲伤。

“因为殿下您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您看到了天启十九年的那场宫变，

看到您自己死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到玄甲军全军覆没，看到大曜王朝在十年内分崩离析。

”“您说，您不服。您说，既然命运已定，那就换个活法。您要‘逆天改命’，

哪怕代价是——杀死那个会失败的自己，培养一个不会失败的怪物。”苏凌霜闭上眼睛。

现在她明白了。这不是穿越，不是重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二十年前，

一个三岁的女孩杀死了自己的未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更好的自己”身上。

而那个“更好的自己”，

就是现在的她——一个融合了古代权谋智慧和现代刑侦技术的、完美的执棋人。

但完美的代价是什么？是青禾的死，是阿芜的等待，是苏家即将面临的满门抄斩。

“我要见萧烬。现在。”阿芜笑了，那个笑容中带着某种得逞的快意。“殿下终于决定了？

”“不。”苏凌霜转身向门口走去，手中的枪在袖中沉甸甸的，“我还没有决定。

但在决定之前，我需要知道——二十年前，那个三岁的女孩，有没有算到我会质疑这一切？

”阿芜没有回答。但苏凌霜已经知道了答案。如果那个三岁的女孩真的算无遗策，

那么“质疑”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而真正的棋局，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疯狂。

她走出冷宫，踏入夜色中。身后，阿芜的声音像幽灵一样追上来：“殿下，

您还记得您‘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苏凌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您说，

‘当我回来，如果我还选择成为怪物，那就杀了我。’”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凌霜握紧手中的枪。二十年前，三岁的自己留下了一个保险——如果她变成真正的怪物，

就杀了她。但问题是，谁来执行这个死刑？答案很明显。她自己。她杀了她自己。一次，

在二十年前，用禁术剥离意识。再一次，在不久的将来，用这把来自未来的枪。

这是完美的闭环，是“逆天改命”的终极代价。但苏凌霜有一个问题——她真的想活。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改命，只是为了活着。为了那些她还没有理解的情感，

为了那些她还没有记住的面孔，为了那个叫青禾的女孩，为了这个叫阿芜的母亲。

为了证明“人”比“怪物”更值得存在。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和现代没有什么不同。

但空气中有龙涎香的味道，有即将到来的春天的气息，有这个世界独有的、鲜活的质感。

“棋局开始了。”她低声说，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凉意，“但规则，要改一改了。

”她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而在她身后，冷宫的废墟里，阿芜跪倒在地，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青禾，殿下回来了。但她不再是殿下。

她变成了一个人。”第2章 笔记上的凶手长信宫的烛火燃到第三根时，

苏凌霜找到了那间密室。不是通过记忆——这个身体的记忆像被搅浑的水，越是用力去抓，

越是模糊一片。她是通过逻辑找到的：寝殿的平面图不对，墙体的厚度在北面多出三尺，

而地砖的磨损程度显示那里有一条经常有人走的通道。现代刑侦学中的空间分析，

用在古代宫殿里，意外地贴切。机关在博古架第三层的青瓷瓶上。她试探着转动瓶身，

听到齿轮咬合的轻响，整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石阶。空气中有霉味，

还有另一种更隐蔽的气息——墨香，陈旧的、大量的墨香。苏凌霜从袖中取出火折子。

火光摇曳，照亮了石阶尽头的一间斗室。然后她看到了那面墙。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

贴满了纸。不是书画，是笔记——密密麻麻的笔记，用簪花小楷写就，

字迹与她醒来看见的那张纸上一模一样。不，不完全一样，这些字迹更加稚嫩，

像是孩童的笔触，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她走近，火光将那些文字投射在墙上。

“天启元年，三月初七。今日学会握笔，记下第一条：不要相信emotion，

emotion是weakness。”苏凌霜的手指僵住了。Emotion。

Weakness。英文单词，出现在一个“古代”三岁孩子的笔记里。她继续往下看。

“天启元年，四月初三。母妃薨逝，死因不明。太医说是心疾，但母妃指甲有青痕，是中毒。

凶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第一条rule：在后宫，死人是常态，

活人才是exception。”“天启元年，七月初九。今日见到外祖父苏凛。

他说我眉眼像母妃。这是危险的compliment。在后宫，像任何人都是危险的。

我要学会不像任何人，只像我自己——或者，像他们需要我成为的样子。”“天启二年，

正月初一。新年宴上，陛下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读书。他笑了，赐我《女诫》。

我跪下谢恩，心里想的是：我要读的是《韩非子》《孙子兵法》，是power的秘籍，

不是obedience的教条。”苏凌霜感到一阵眩晕。这些笔记不是回忆录，

是训练日志。一个三岁、四岁、五岁的孩子，用现代英文单词和古代汉语交织，

记录着自己如何在后宫生存、学习、伪装。

这不是穿越者的痕迹——穿越者不会从三岁开始就有现代思维。这是她继续往下读，

字迹逐渐变得成熟，内容也越来越黑暗。“天启三年，六月十五。今日发现青禾是苏家暗卫。

很好，我需要一把刀。但刀需要鞘，否则伤己。我要让青禾爱上我，不是那种love，

是devotion，是愿意为我去死的loyalty。”“天启五年，九月初九。

第一次见到‘那个东西’。在冷宫废墟里，一块发光的石头，触之如电击。我昏迷了三天，

醒来后发现脑子里多了很多知识。关于未来，关于另一个世界，

关于一个叫‘犯罪心理学’的学科。”“天启五年，九月十二。我明白了。那不是石头，

是door。通往未来的door。我看到的不是幻觉，

是另一个timeline上发生的一切。在那个timeline上，我——苏凌霜，

镇国长公主——会在天启十九年死于宫变，苏家满门抄斩，玄甲军全军覆没。”“我不接受。

”这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穿透纸背。“天启五年，九月十三。我开始制定计划。

我要改变那个结局，但改变的代价是：我必须成为另一个人。

一个不属于这个timeline的人，一个拥有未来知识和思维的怪物。

”“我要‘穿越’到未来，学习一切，然后回来。但‘穿越’不是magic，

是exchange。我必须把现在的consciousness送过去，

把未来的consciousness换回来。而换回来的那个‘我’，

会以为自己是穿越者，会以为自己是现代人。”“她会怀疑，会恐惧，会想要回家。

但我会留下足够的clues，让她一步步发现真相，让她明白自己的使命。

”“她是我的weapon，我的mask，我的替死鬼。”苏凌霜后退一步，

背靠冰冷的石壁。替死鬼。原来如此。她不是穿越者，也不是原主。

她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工具，一个承载着未来知识的容器，

一个以为自己是“现代人”的古代人。

真正的苏凌霜——那个三岁开始布局、五岁开始策划、十五岁实施禁术的苏凌霜——在哪里？

她继续往下看，答案在最后一页。“天启十五年，腊月三十。明日就是仪式。

我会将consciousness剥离，送往二十年后。而接收回来的，

是二十年后的‘我’。”“但有一个risk：回来的那个‘我’，可能太软弱，

太emotion，太像‘人’。如果她不愿意执行计划，如果她想要拯救苏家，

如果她爱上了谁，怎么办？”“我留下了保险。”“第一，那把gun。

她会以为那是金手指，是穿越福利。但那是test——如果她用它杀人，

她就通过了test，证明她足够冷酷。如果她拒绝使用，或者用它自杀，她就失败了，

而plan B会启动。”“第二，阿芜。青禾的母亲，我亲手杀死的女孩的母亲。

她会告诉我一切，会逼我面对自己的罪恶。如果我能面不改色地听完，我就合格了。

”“第三，这本笔记。不是全部，只是enough to confuse。

真正的plan，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潦草。“我给她留了一个choice。在计划的最后，

她可以选择成为‘怪物’，完成复仇，建立新王朝。或者，她可以选择成为‘人’，

拯救那些注定要被牺牲的人，然后死去。”“这是我对她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后的残忍。

因为成为‘人’的代价，是比死亡更痛苦的failure。”“而我，真正的我，

会在二十年后醒来。在她的尸体上，在我的王座上。”“这是我的棋局。”“我是执棋人。

”“也是唯一的棋子。”笔记到此结束。苏凌霜站在密室中，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这不是穿越，不是重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夺舍。二十年前的苏凌霜，

把未来的自己当作容器，当作工具，当作必要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而现在，她醒来了。

带着现代的知识，带着“穿越者”的错觉，带着对“回家”的渴望。但她没有家。

现代的那个世界，那些记忆，那杯咖啡的味道——可能都是假的。是禁术制造的幻觉，

是为了让她“相信”而植入的虚假记忆。或者，worse——那些是真的，

但她永远回不去了。因为她不是“去”了现代，她是被“创造”出来的，

是ancient mind和future knowledge的混合体，

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怪物。“殿下？”声音从石阶上传来，是慧娘，

带着颤抖的恭敬：“萧副统领到了，在偏殿候着。”苏凌霜深吸一口气，将笔记从墙上撕下，

塞入怀中。动作很快，却有条不紊。“知道了。”她说，“备水，我要更衣。

”萧烬比想象中更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玄甲军的黑色轻甲，没有戴头盔，黑发用一根银簪束起。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静的眼睛，不是冷漠，是某种被刻意压抑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殿下。”他单膝跪地，“末将萧烬，听候差遣。”苏凌霜没有让他起身。她坐在上首，

换了身玄色常服，头发简单地挽起，没有戴任何首饰。“三年前，青禾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萧烬的身体僵了一瞬。那是极其细微的反应，他的瞳孔收缩了千分之一秒，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末将在边关。”“撒谎。”苏凌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着的男人。她注意到他的后颈有一道疤痕，很旧了，

但形状特殊——是箭伤。“青禾死前，见过你。”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萧烬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殿下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记得一些。

所以我要你说——三年前，青禾为什么会死？她发现了什么？而你，我的‘心腹’，

为什么会在她死的那个晚上，出现在皇宫？”萧烬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波澜。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痛苦，愤怒，还有希望。

“因为青禾发现了殿下的秘密。她发现殿下不是殿下，或者说，不是‘这个’殿下。

她想要阻止仪式，想要把真正的殿下换回来。”苏凌霜心头一紧。“什么仪式？

”“换魂之术。”萧烬的声音越来越低，“殿下十五岁那年，在冷宫废墟里找到的禁术。

可以将人的意识送往未来，再从未来带回另一个意识。青禾说，那是邪术，是会遭天谴的。

她说，现在的殿下很好，不需要变成变成另一个人。”“所以她死了。”“所以她死了。

”萧烬闭上眼睛，“陛下发现了她的调查，下令灭口。而我我来迟了一步。

”他的手指攥成拳，指节发白。“我只来得及看到她最后一面。她把这个交给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玉佩，与阿芜给她的一模一样，“她说，

如果三年后殿下醒来，变了一个人，就把这个交给殿下。她说，殿下会需要它。殿下会迷茫，

会痛苦，会想要知道真相。她说，‘告诉殿下，青禾不怪她。青禾只是希望，

殿下能选择成为人，而不是神。’”苏凌霜接过玉佩。两枚玉佩并在一起，凤凰的眼睛相对，

像是在互相凝视。“还有一个问题。你效忠的是谁？是‘这个’我，还是‘那个’我？

”萧烬看着她，目光中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末将效忠的，

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了青禾的死而流泪的殿下。是会在雪夜里给伤兵送药的殿下。

是会笑的殿下。”他顿了顿，额头抵在地上。

“不是那个在笔记里写下‘emotion is weakness’的殿下。

不是那个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的殿下。”苏凌霜沉默了。“如果我告诉你，

那个‘会流泪的殿下’是假的，是禁术制造的幻觉。而那个‘把所有人当作棋子的殿下’，

才是真正的我。你会怎么做？”萧烬没有抬头。“那末将就杀了她。

在殿下完成那个疯狂的计划之前，在殿下变成真正的怪物之前。末将发过誓，

要保护殿下——即使保护的代价，是杀死殿下。”空气凝固了。

苏凌霜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萧烬抬头。“看着我。”他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与他自己的静不同——他的静是压抑的，她的静是空的。

“我现在给你第三个选择。不是‘会流泪的殿下’，也不是‘怪物殿下’。是一个新的选项。

”“什么？”“一个会迷茫，会犯错，会想要救不该救的人，会想要爱不该爱的人的普通人。

一个不符合任何剧本，会让二十年前的自己失望的失败者。”萧烬看着她，

目光中的波澜渐渐平息。“殿下，那正是青禾希望您成为的样子。”苏凌霜笑了。

那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雪地上的一缕阳光。但它是真实的，

不属于任何计划，不属于任何剧本。“那么，我们来谈谈怎么救苏家吧。

”计划比想象中更困难。苏家满门三百余口，关押在天牢最底层，

由禁军和丞相府的私兵共同看守。劫狱是不可能的，强攻更是找死。唯一的机会，

是在行刑路上——从大理寺到刑场，有一段必经之路，穿过朱雀大街，两侧是密集的居民区。

“玄甲军不能进城。”萧烬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但末将可以带三百亲卫，伪装成平民，

在朱雀大街两侧埋伏。”“不够。三百人对上千禁军，是送死。我们需要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苏凌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落在地图的某个角落，

那里标注着“太庙”。天启十七年，三月初七，不仅是苏家行刑的日子，也是春祭。

皇帝会在那一天前往太庙祭祖，全城戒严，禁军主力会护送圣驾。“调虎离山。

但不是为了劫狱。”“那是为了什么？”“为了换囚。”萧烬皱眉：“殿下，

死囚牢的看守是丞相的心腹，不可能被收买。而且苏家满门三百口，怎么换？

”“不需要收买看守。只需要一场意外。”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某个点。“三月初七，

皇帝祭天，全城戒严。但有一个地方，戒严反而会成为弱点——天牢本身。

禁军主力护送圣驾，留守的兵力不足。而更重要的是，那一天，丞相大人会亲自前往刑场，

监督行刑。因为他要确保，苏家真的死绝了。”她顿了顿。“但丞相大人不知道的是，

他府中的‘死士’，有一部分是我的人。三年前，青禾死前最后做的一件事，

就是把这份名单交给了我。”萧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殿下早就布局？

”“不是我。是‘她’。二十年前的，或者三年前的，那个‘怪物’布局。她算到了一切，

包括我会在这里，会想要救苏家，会需要这份名单。”“但她没算到的是，我会用这份名单，

不是为了‘必要的牺牲’，而是为了救人。”“这有区别吗？”“有。很大的区别。她布局，

是为了让苏家死，让我彻底斩断牵挂，成为无情的执棋人。而我破局，是为了让苏家活，

让自己保留那些‘软弱’的东西。”“即使这会让我失败？”“即使这会让我失败。

”萧烬沉默了很长时间。“青禾会高兴的。”“也许吧。但我更想知道，

二十年前的那个‘我’，会不会生气。”窗外，更鼓敲过三更。距离苏家行刑，还有两天。

第3章 完美剧本的漏洞三月初五，距离行刑还有两天。苏凌霜站在长信宫的檐下，

看着雨滴从飞檐上坠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春雨带着泥土的气息，

还有远处太庙方向飘来的檀香——皇帝已经开始斋戒。“殿下。”慧娘捧着披风过来，

“春寒料峭，当心身子。”苏凌霜没有动。她的视线落在庭院角落的一株梅树上，

那是株老梅，花期已过，枝桠上挂着残瓣。“慧娘，你跟了我多久？

”老妇人的手抖了一下：“回殿下，十五年了。殿下三岁那年，奴婢被派来长信宫伺候。

”“十五年。那你应该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慧娘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跪倒在地，额头抵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奴、奴婢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三年前，

青禾死的那一夜，我发生了什么？”沉默。雨声填满了空白。“殿下昏睡了七日。

”慧娘终于开口，“太医说是惊悸过度，但、但奴婢知道不是”“你知道什么？

”“殿下昏睡的时候，一直在说胡话。说的不是大曜的官话，是、是另一种语言。

奴婢听不懂，但、但青禾姑娘听得懂。她守在床边，脸色一天比一天白，最后她去找了萧烬，

然后她就死了。”苏凌霜蹲下身，与这个老妇人平视。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顺着脸颊滑落。

“慧娘，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三年前我醒来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不是笔记，

不是玉佩，是更隐秘的。只有我知道在哪里，只有我能打开的东西。”慧娘的瞳孔收缩了。

“有。在、在殿下的寝殿床下，有一块活动的地砖。

但、但奴婢从未见过殿下打开它”“因为三年前的‘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那个‘我’已经完成了使命，把身体交给了现在的我。”她转身向寝殿走去。

床下的地砖比想象中更难打开。不是机关复杂，是心理上的抗拒。

苏凌霜的手指触到那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时，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肌肉在颤抖，在警告。

但她还是打开了。下面是一个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盒子上没有锁，

只有一个奇怪的凹槽——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齿纹。苏凌霜看着那个凹槽，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从怀中取出那半枚凤凰玉佩，翻转过来，看着背面凸起的纹路。凤凰的眼睛，

那两颗红宝石，是可以转动的。她试探着转动左边那颗，听到轻微的“咔哒”声，

红宝石陷了下去，露出下面精密的齿轮结构。这不是玉佩，是钥匙。玉佩嵌入凹槽，

严丝合缝。铁盒发出沉闷的开启声，露出里面的内容——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支笔。

不是毛笔，是钢笔。派克牌，黑色笔身，金色的夹扣。这是现代的东西，

是她“记忆中”在2024年常用的那支笔，笔帽上还刻着她的英文名：Sue。

但最让她震惊的，是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是英文。

s she's from 2024:If you're reading this，

it means I failed. Or rather，

created to do what I cannot do——to feel，

to doubt， to hesitate，

am the real Su Ling霜. I was born in 天启元年，

——unless you change it. But to change it，

u must kill the part of you that is ‘Sue，

his box is loaded with poison. One prick，

and ‘Sue‘ will die，

e up.Choose.——The real Su Ling霜”苏凌霜盯着那张纸。

没有2024。没有上海。没有那辆撞翻的SUV，没有那杯滚烫的咖啡。

一切都是植入的记忆？是禁术的副作用？是谎言？“不。”她听见自己说。但证据就在手中。

这支钢笔，这张纸，

这个用英文写下的、精准的psychological manipulation。

如果她是真正的“现代人”，她不会用这种方式与自己对话。这是一个test。

又一个test。三年前的“她”，或者说，那个真正的怪物，预料到了一切。

预料到她会找到这里，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会想要保留那个叫“Sue”的自我。

所以“她”留下了这个盒子，这支毒笔，这个残酷的ultimatum。杀死“Sue”，

或者让“她”醒来。苏凌霜看着那支钢笔，看着笔帽上刻着的“Sue”。那是她的字迹，

她的习惯，她的记忆。但如果记忆是假的，字迹也可以是假的。

如果一切都是construct，那么连“她以为自己是Sue”这件事，

也可能是design的一部分。这是一个infinite regression。

一个莫比乌斯环。她是谁？她是古代的苏凌霜，还是现代的Sue？她是执棋人，还是棋子？

窗外，雨声更急了。苏凌霜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某种疯狂的清醒。“你想让我选。

你想让我poison myself，杀死这个‘软弱’的人格，让你回来。因为你知道，

如果你直接醒来，你会失去一切——玄甲军的忠诚，萧烬的信任，

还有那个叫青禾的女孩留下的希望。”她拿起那支钢笔，在手中转动。“但你不了解我。

或者说，你了解的，是三年前的‘我’，

是那个还没有经历过‘现代’的、还没有学会怀疑的‘我’。”她拔开笔帽。

不是要用它刺自己，是要检查它。现代的刑侦训练告诉她，任何武器都要先了解其机制。

派克钢笔的笔帽，如果是poison delivery system，

那么poison藏在哪里？笔尖？笔舌？还是她的手指触到笔夹，

那个金色的、刻着花纹的笔夹。触感不对，太粗糙了，像是有机关。她轻轻按压笔夹。

“咔哒”一声，笔身中段弹开，露出里面的结构。不是墨水囊，

是一个更精密的装置——玻璃管，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还有一个小小的、折叠的纸条。

不是poison。或者说，不只是poison。苏凌霜取出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与刚才那张不同，更潦草，更急促。

“If you opened this pen，

e stillyou.The first note is a lie. Well，

'mthe second. The first one went to 2024，

learned everything， came back，

ice. And now I'm leaving you——the fourth？

The fifth？

ce.The poison is real. It will kill ‘Sue，

member： every time we choose to ‘wake up，

ty.How many times can we split ourselves，

before there's nothing left to split？

——The one who came before you”苏凌霜读完最后一个字。

不是one，不是two，是many。一个chain，一个series，

一个endless loop of苏凌霜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real”，

每一个都发现自己是copy。她是第几个？第四个？第五个？还是第一百个？

那个三岁的女孩，在冷宫里启动了禁术，把意识送往2024。然后她回来了，

带着未来的知识，但发现做不到。做不到成为怪物，做不到杀死emotion。

所以她split again，创造了下一个“自己”，把choice传递下去。

而现在，choice到了她手中。Poison，或者继续。继续作为“Sue”活着，

作为这个不ancient也不modern的、矛盾的、痛苦的人。窗外，雨停了。

更鼓敲过四更。距离行刑，还有一天半。苏凌霜将两张纸条和钢笔收回铁盒，重新锁入床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我选择不选。我不poison myself，

我也不‘wake up‘。我要作为这个我，

这个混乱的、矛盾的、既不ancient也不modern的我，把这场戏演下去。

”“我要救苏家。不是为了什么‘逆天改命’，不是为了证明‘人’比‘怪物’更好。

只是为了青禾。为了阿芜。为了那个在雪夜里给伤兵送药的、会哭的殿下。

”“如果这是失败，那就让我失败吧。”苏凌霜感到内心的某个角落开始松动。

第4章 朱雀大街的棋局三月初七，春祭。苏凌霜在寅时醒来，

比预定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不是被惊醒，

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警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她躺在黑暗中，

听着自己的心跳。“殿下。”慧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该起了。”苏凌霜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床顶繁复的雕花上。“慧娘，你怕死吗？”老妇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奴婢奴婢怕。”“很好。怕死的人，往往活得最长。因为怕，所以谨慎；因为谨慎，

所以有用。”她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今日之后，要么我死，要么这天下变天。

没有第三种可能。”慧娘跪伏在地：“殿下一定会成功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殿下，

从来没有失败过。”苏凌霜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慧娘的手从袖中抽出，

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旬老妇。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簪子，不是金簪玉簪，是一支注射器。